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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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抱枕必然不解恨,謝茹文手頭能摸到什麽,統統往謝棠身上砸了過去。書本,杯子,抱枕,遙控器。 她一邊扔,嘴裏的咒罵也始終不停歇,明明在她這個年代是個十分難見的大學生,罵起人來卻也和市井潑婦沒什麽兩樣。

她把沙發上和茶幾上的東西砸光了,卻依舊不解恨,直接走到近前。一個接著一個巴掌,甩到謝棠臉上。

她力氣不大,卻掌掌下了死力氣,不一會謝棠臉上就見了血絲,腫了起來,連嘴裏都有些血腥味。

這動靜太大,楚衡在樓下都聽見了。

縱然謝棠讓他等,但這樣的情景裏頭,雖說不知道是為了什麽,但凡是個男人,誰能容忍自己的心上人這麽被打。直接沖上二樓就想開門。

一摸兜,才發現因為這一路都是謝棠管東西,他鑰匙就直接放在謝棠那裏了。這下子急的五內俱焚,只能拼命敲門。

他拍的急,手都拍紅了也不看一眼,邊敲邊拼命地喊:“阿姨!你有什麽好好說,你別打謝棠!”

謝茹文打得謝棠都有些脫力,這時聽見有男人在外面敲門,哪還有什麽不明白,氣得嘴唇都在發抖。

她用手指狠命得戳謝棠的腦袋,叫罵:“你個狗東西幹的好事,奸夫還有臉來護著你是吧,你辦出這麽惡心人的事都不知道丟人是不是,你是不是就想把我氣死??!!”

楚衡在門外聽得並不真切,只是知道謝茹文在折磨謝棠,急的恨不得能撞門,急道:“阿姨你別怪他!有什麽你沖我來!是我找的他!!”

謝棠從楚衡出現在外面開始就僵立了身子,此時聽到楚衡的話,心下慌亂不已。

他敢這個時候跟謝茹文出櫃,卻不能讓謝茹文這個時候就見到楚衡。若是這個事情暴露,那就不是打一頓罵一場能了解的,怕是要見血。

謝棠扭頭就是一陣大喊:“你走,這是我的家務事,你別管!你給我走!”

他聲音嚷得大,楚衡這就聽見了,不但聽見了,心都跟著碎了一碎,往事撲面而來。當年和謝棠一道在醫院的時候,謝棠畢業在咖啡店的時候。

明明都已經和那個時候不同了,他和謝棠都讓山神做了見證,結了連理,明明已經不是當年了。

楚衡感覺眼前一陣陣得發黑,這幾個月在謝棠家過的日子,他們在雨崩深山裏的溫存情意,都像一場泡沫,破在了謝棠的一句話裏。

這是他的家務事,而自己始終是個外人。

隔著一扇房門,楚衡覺得這也與周家的和楚家的房門並沒有什麽不同,他始終是被拋下的那個。

他心裏有了這怨氣,再開口心都滴著血。

“我不走。”楚衡幾乎是咳著血在說,“我看到你平安無事了我才走。”

謝棠聽到這話,馬上就察覺出來楚衡那一絲自以為藏的好的傷心,登時也慌了。謝茹文還覺得他們這是一對兒兔兒爺變著法的惡心她,伸手就是又要打謝棠一個巴掌。

謝棠心下慌亂,竟然就反手扣住了謝茹文的手,謝茹文沒收住力,踉蹌了一下就半跪了下來。

他心裏亂的很,什麽都拋在腦後了,只記得自己惹了楚衡傷心。

謝茹文被謝棠抓住也楞了,謝棠的反抗從來都是小小的,躲開她的巴掌或是跑得遠遠的,從來沒動手過。

謝棠沈沈地看了謝茹文一眼,謝茹文不知怎麽的,被他這一看,竟然有些嚇住了。

時她半跪著,謝棠比她高,她許久沒有以這樣的距離看過異性。另一股對男性固有的恐懼突然就生了出來,她就好像突然意識到,謝棠已經不再是個孩子,他長大了,變成了大人。

“媽,我知道你擔心什麽。”謝棠開口。

“您是擔心您因為這事再被人戳脊梁骨,這事你怎麽怨我,我都認。我現在只跟您說解決辦法。”

謝茹文看著謝棠,幾乎要不認識這個兒子了,她緊張得手掌心都在冒汗,“怎麽解決,還能怎麽解決,你現在就和那個男的分了,找個女人結婚就解決了。”

她緊張,謝棠也瞧出來了。

不如說打從他小的時候,他就是一直懂謝茹文的,懂她的惶惶不可終日,懂她的艱苦,懂她面地對自己時產生的屈辱感。

正因為懂,所以他感激謝茹文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是把他拉扯長大,也願意奉養她,讓她頤養天年。

只是父母子女間一旦能用上感激這個詞,大抵也沒留下多少情分了。

“您今年五月就退休了,您要是留在老家,我這輩子絕不帶著我愛人回去,別人問起來,只說是工作忙,耽誤了結婚。您要是來找我,我給您就近租個房子。湖城人情淡泊,關上門誰都不認識誰,也沒人追究陳年往事,您就當自己有兩個兒子,自然也不會有人戳您的短處。”

謝茹文被他這看似淡定的話又被激怒了,“愛人??還兩個兒子??!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你知不知羞?你們領不了結婚證,你們就是茍合!是那種最骯臟的事!你還有臉跟我說這個??!“

謝棠不為所動,依舊那樣看著她:“媽,該盡的義務,我只能盡到這裏了。我為您活了25年,這條命剩下還欠你的,錢也好,其他的也好,我都盡力給。只有這件事,我沒法讓步。”

謝棠說著就站了起來,謝茹文倒是癱坐在地上,她看著謝棠,嘴裏不斷地吶吶:“反了……你真是反了……”

謝棠強硬起心肝不去看她,扭過頭去,拿了行李箱就往門口走。

謝茹文看他要走,連滾帶爬得站起來,死死地拉住他的袖子:“你又要去哪?!你還要出門滿世界宣揚你幹了什麽醜事嗎!”

謝棠低頭看謝茹文,“媽,你再這麽吵下去,不用我宣揚,左鄰右舍早就知道個幹凈了。”

他這話正中謝茹文的要害,她一下子就噤了聲,還開始後知後覺地後怕起來,不知道前面吵鬧的那些話,不知道被外人聽去多少。

謝棠見她安靜,才開口:“這裏只有一張床,您今天好好歇歇,明天白天我再來找您,備用鑰匙就放在床旁邊的盒子裏,還是您原來用的那一把。”

說完些交代的話,謝棠拉好行李箱,就準備出門。

謝茹文依舊拉著他的衣服,她心裏五味雜陳,總之是不想謝棠出這個門,“你這個狗東西,你不準走。”

謝棠回望她:“媽,您打也打了,氣也出了,就別再耍脾氣了。”說著,他謝茹文的手扯開,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門口狹窄,他開門的時候好懸沒撞著楚衡。

楚衡看著謝棠,光線昏暗,他看不清謝棠臉上的情況,只是從輪廓上看出來大約是腫了的。他今天早上還捧在手裏親不夠的人,回趟家,被自己媽打出個好歹。楚衡根本顧不上自己傷心,先為謝棠難受得不行。

“你……”他張張口,發現什麽話在此刻都蒼白無力,竟是什麽都說不出。

他揉把臉,自己又在自己剛碎了滿地的心上踩了一腳:“你沒事了就行,我……我這就走。”說著就轉過身想下樓。

他還沒走出去一步,就被謝棠拉住了衣服。

謝棠看著他,帶著點疲憊和釋然開口:“你行李都沒拿,走什麽。”

這就是趕人了,楚衡覺得自己那心現在不止是碎成了渣,還被碾成了末,沾都粘不起來。

謝棠推過去一個行李箱,他拿著了,謝棠又推過去一個行李箱,他用另外一只手拿著。雙手都有了著落,楚衡這下真覺得心都空了。他想過無數種從謝棠家離開的方法,卻獨獨沒想到會是這樣。

他想拉著這行李,索性真的去流浪算了。

“那……那我走了。”楚衡開口,聲音啞地不成樣子。

謝棠就那樣看著他,淡淡地,瞧不出個喜怒。

這個始亂終棄的王八蛋。

楚衡在心裏小聲罵了一句,抽了抽鼻子就想轉身下樓。

他還沒走一步,謝棠又喊他了。

“楚衡。”他聲音疲累,卻帶著一絲戲謔。

“您有一位愛人在自家門口無處可歸,你可以帶他走嗎。”

楚衡整個人都震了一下,擡起頭來不可置信地看著謝棠。

謝棠笑著,嘴角破了帶血,卻就那樣笑著,他覺得從來沒見過謝棠笑的這麽好看過。

“可以帶我走嗎?楚先生。”

謝棠這樣說。

楚衡眼裏噙著淚,真是當即為了謝棠死了都願意。

帶謝棠走,帶!

什麽都可以不要了,就帶著他,去天涯,去海角,哪怕是流浪,那也像是個家。

楚衡和謝棠兩個人牽著手,一人拉著個行李,在街上走。遇見酒店就去問問房間,看設施不滿意就又換一家。路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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