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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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那家的兄弟這麽大了還成天睡一起的。

謝棠給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想著一定要狠心,一定不能心軟,這才推門出來。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依然無辜的楚衡,和他手裏無辜的空飲料瓶和一個灑滿了飲料的更無辜的床。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就是手抖。”楚衡說。

謝棠忍了又忍,終於忍無可忍的開口:“你閉嘴吧。”

如果說楚衡招呼都不大就把票買了和一言不合就把床鋪弄臟了只是這段旅行九九八十一難的前兩難的話,謝棠覺得自己要面對的前路真的是危機四伏。

所以說人為什麽要沖動。

他沒理會楚衡的瘋狂暗示,直接一個電話打給前臺要人上來收拾床鋪。前臺在電話裏說床鋪弄臟了,看情況要另外收清洗費什麽的謝棠都一一應了。

楚衡就坐在一邊看他。

謝棠掛了電話,看到楚衡在他對面坐著,就有點氣不打一處來。

“好玩嗎?”

“你生氣了?”

“不是生氣不生氣的事,你也不能這樣。”

“他不就是要清洗費嗎?給他就行了。”

楚衡眨巴眨巴眼,是真的覺得是個小事。

謝棠張張嘴,真的是不知道要怎麽跟他解釋,小事確實是小事,但是這麽任性妄為也不行啊,這是在外邊又不是在家裏,又不是說能用錢解決就不算事了。

他真的覺得開不了口,感覺自己特別無聊。

楚衡看他興致不高,心裏也有點急。謝棠在家裏不經常生氣,之前生氣還都有跡可循,這回他真的是摸不著頭腦。

就因為想和他一起睡?不能吧,在家不都這麽睡過來的嗎?

兩個人話沒說開,等人換了床鋪,時間也晚了,就各自在床上歇著。

謝棠還在看手機,計劃行程和租車。

等他弄好了,想著也不能就這樣睡了,多少要跟楚衡商量下,就扭頭叫了他一聲。

楚衡心思全在謝棠身上,一聽他喊就過來了。

謝棠看他眼巴巴的,也就沒提之前的事,只把後頭的計劃說了。

楚衡沒啥異議,就是對租車有點意見。

“也不是要多好的車,但是我們出去玩也指不定路況什麽樣,還是選個越野。”他說。

謝棠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就讓他去挑了。

楚衡挑車的時候謝棠還在盤算著剛才想的旅行計劃,主要就是在周邊玩。這裏是個旅游大省,臨著的地區也有好幾條熱門的自駕游線路。他不擅長這個,生怕自己計劃不好,白花了錢。

“我再去查查攻略吧。”謝棠說,“應該有游記什麽的。”

“其實也不用。”楚衡一邊看著租車軟件一邊說,“隨意一點也行,玩到哪算哪。”

謝棠本能地皺了一下眉,沒說話。

這可能可以說是普通人的精打細算,也可以說是他自己做項目久了的職業病。

沒有計劃,就代表著沒有預算,就代表著隨時有可能超支。

謝棠不是沒有積蓄,但是他用錢的習慣是被多年的貧窮和項目上沒完沒了的縮減成本給約束出來的。

楚衡自作主張把票買了,他姑且還能安慰自己是估算內必須的支出,要是真的隨心所欲的玩到哪是哪他是真做不到。

謝棠感受到一陣慌張和不安,這是在家的時候感受不到的。在家的時候每天面對的不過是一日三餐和日常各種瑣碎的開支。但是一旦場景換了,他和楚衡之間價值觀的差距就這樣猝不及防地顯示出本來的面目。

如果不是大學時候陰差陽錯地被安排進了同一間寢室,他們本不會遇見。

就算身體裏可能留著同一股血,那也是一個天一個地。

這才第一個晚上,他就開始覺得出來旅游並不是一個好主意了。

楚衡定好了車,問謝棠要不要睡了。謝棠嗯了一聲,暫時先訂了一個路線,經過2個古鎮,終點有座雪山。

兩個人又略說了說第二天的事,就睡了。

謝棠心裏有事,情緒也不好,睡的不安穩。

他想可能真的是驟然和楚衡分開睡了,也有點不太適應,竟然覺得床空蕩蕩的冷。

這都不是好兆頭,謝棠想著,逼著自己睡,明天還有一整天的事,不必在家上班輕松。

他是真睡不著,只能在床上閉目養神。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床沿輕輕的陷了下去,有人輕手輕腳地爬了上來。

是楚衡。

謝棠裝著睡,楚衡上了床,像是也怕打擾到謝棠睡覺,沒一會就安靜了。他大概是自己本來就裹著個被子,找著地方躺就不動了。

也不知道是怎麽了,謝棠倒是慢慢的,就真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天光大亮。

謝棠睜開眼,楚衡已經不在旁邊了。他偏頭一看,楚衡正在自己那床上躺著,規規矩矩的,根本看不出昨天爬到自己這邊的床上來過。

謝棠醒醒神,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

已經是上午11點過了。

謝棠看到這時間就感到一陣腦仁疼,昨天租車那邊說是明天早上8點在租車點自提。現在時間早就已經過了。

他們這一天還要去買票上路,往下一個景點趕,還得抽時間出來休息吃飯。如今起的這麽晚,什麽事都耽擱了。

肯定是昨天晚上睡的太晚。

謝棠昨天的氣還沒平,新的氣就來了。他把楚衡叫起來,自己先進了廁所洗漱。

楚衡迷迷瞪瞪地醒了,看上去困的不行跟一宿沒睡一樣。他這一困,動作就慢。謝棠都洗漱好了把行李收拾了,他還在廁所慢悠悠的刷牙。

謝棠心裏想著時間,過了12點旅館又要加延時的費用。

但他實在是沒辦法為這個開口催人,感覺不但是滿嘴的市井氣,還露了滿身的怯。

他靜下心來等著楚衡,看著他不同於往日的精氣神,突然就想到一個問題。

楚衡可能是真的沒睡好。一來環境變了,二來床鋪沒家裏的舒服,三來這種廉價快捷酒店的床鋪也就看著是白的,根本不知道多臟。

他憋了一口氣,走進衛生間,楚衡看他進來了還挺奇怪,咂巴著眼睛看他。

謝棠看著楚衡眼睛下頭的黑眼圈,突然就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等到兩個人都收拾停當,去樓下辦退房,時間確實已經過了12點。謝棠結賬的時候看著房費之外多的那部分,已經快和一晚上房錢持平了。

他結了賬,也不說話,先和楚衡就近找了家館子吃飯。

吃飯過程裏,謝棠神色一直不好。楚衡想著法的找謝棠說話,都沒引著他多說兩句。

吃到一半,謝棠的手機響了,謝棠低頭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低聲說了句我去接電話,就匆匆往外去了。

楚衡正往他碗裏夾肉,看謝棠皺起的眉眼,忽然也沒了吃的興致。謝棠匆匆地往外邊走,就留他在這裏對著一桌子菜。他隔著餐館的玻璃墻,看謝棠找了個角落把電話接了起來。

“餵?媽媽?”謝棠說。

謝汝文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怎麽這麽久才接,鈴聲響了有7下吧,你以前一般3下就接的。”

謝棠本就不太舒服,被他媽這麽問了一句,從小建立起的那種對謝茹文的懼怕立即發作,他強忍著不適,狀似正常的開口:“沒有,手機不在身邊。”

謝茹文好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沒多再糾纏,開口問:“要放假了,你什麽時候回家?”

謝棠剛請了長假,對法定假日不太敏感,想了一會才記起來是要放清明了。

“我……假期可能有事不回去了。”謝棠說。

謝茹文不置可否,說了句:“這次不回來,下次也一定要回來了。”

謝棠只得說好。

掛斷之前,謝茹文最後說了一句:“謝棠,你是你媽,我這輩子,可是一定要賴著你的。”

謝棠聽完,突然感覺到一陣耳鳴,強烈的拒絕和恐慌從他的骨髓裏爆炸出來。

他想起來了,謝茹文五月份就退休了。

她是一定要來找他的。

天氣已經不算太冷了,謝棠卻感到透心的涼。

謝茹文五月份退休就要來找他,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

但是那個時候和現在不一樣,那個時候他不知道楚衡會在家裏待多久。

他不能讓謝茹文和楚衡再撞見了。

太莽撞了,他之前怎麽敢就答應楚衡呢,他只顧著眼前,忘了只要五月一過,自己就不是孑然一身可以隨意承諾的人。

謝棠真的覺得這個時候出門旅游是個糟糕的不能再糟糕的主意,如果註定要和楚衡分開,他寧可在家裏和楚衡兩個人安安穩穩的過幾天,也好過出來。這一天不到,就有多少要生氣的事。

謝棠帶著一身的氣和滿心的後悔不安回到餐桌上,捧著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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