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關燈
飯幹吃,楚衡看著他這樣沈默不語,真不知道說什麽,在家的時候好好的,怎麽出來才第一天就開始生氣了,在家都沒生過氣。

半晌,他突然開口:“不是說,有什麽就來問嗎?”

謝棠被他說的頓了一下,擡頭看楚衡,竟然是難得的看到楚衡帶著點嚴肅的神情。

楚衡看到謝棠看向自己,接著說:“有什麽事,都要來問,攤開了說,你現在明明不高興,還憋著什麽。”

謝棠被懟了一席話,想著謝茹文的事,真的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楚衡繼續逼他:“還是說那就是氣氛好的時候你說出來玩的,你現在不還是遇到事什麽都不說也什麽都不問嗎?”

“不是。”謝棠頭疼地放下碗,“又不是什麽大事。”

“你都不高興了,那就是大事。”楚衡堅持到。

謝棠看著他,心裏頭有點說不出的悲涼。

楚衡這麽好,為什麽他就是留不住呢。

先前是他自己想不清楚,現在是想清楚也不允許了。

“楚衡,對不起,也許我們不該出來。”

謝棠想著楚衡睡不好的事又想著謝茹文的事,內心歉疚倉皇,只有這一句話。

楚衡沒想到是這個說法,一下子就沒話了。

兩個人就對著一桌子菜沈默。

“我是說什麽了還是抱怨什麽了?”半晌,楚衡才開口:“旅店,路線,吃飯,不都隨著你嗎?。”

“你睡都睡不好。”謝棠說,“你隨著我你就得委屈自己。”

“我樂意。”楚衡冷冷地說。

謝棠沒說話,兩個人也算是吃不下去了,楚衡也不想就這個話題說下去,看了看時間,決定先去提車。

時間已經過了,他打電話重新約了時間地點,兩個人就往最近的提車點過去。

這邊屬於旅游城市,但是畢竟不是旺季,人還是比較少。謝棠站在停車場的出口,等著楚衡開車出來。

春天還沒過完,正是天氣涼爽的時候,謝棠找了個大樹下面站著。他們這種二線城市的很多城市設施並不是恨完善,停車場出來的地方是一個有點斜的土坡,進出口的欄桿看上去也不是很穩的樣子,總感覺就等一場雷雨就能夠徹底報廢。

謝棠在樹下等了十來分鐘,才看到一輛黑色的越野慢慢開出來,通過那個窄窄的土坡,有些顛簸卻堅定的往他身邊開過來。

等車停好,楚衡把車窗打開,他本來還有些氣,但是現在看著謝棠有些發怔的樣子,又不自覺的笑了。

“上來啊。”

被他一喊,謝棠突然有點如夢初醒的意思。也不知道剛才是怎麽了,就看著楚衡開車出來的樣子發呆。

他把行李什麽的都放上車,兩個人就在提車附近可以停車的地方,把東西都布置了。

東西放上車,謝棠也坐到了副駕駛上,兩個人一時無話。

楚衡有點憋不住了,就想先開口,至少把目的地先定了。他還沒說,謝棠就截斷了他。

“對不起,是我不好。”謝棠並不看著楚衡,就這樣說。

他心裏想著的是不該在情勢下就答應了楚衡那些事,將來要是真的要讓楚衡走,怕是要讓楚衡傷透了心。

楚衡聽了這句話,也聽出了話裏未盡的悲涼之意。聽得心裏很不舒服,他並不是想要謝棠道歉,他只是想他高興。

“你不需要道歉。”楚衡說,“你還是把我當外人,一起生活最大的意義,不就是一起去解決問題嗎。”

謝棠微微震了一下,鼻子都發酸。

他目視著前方,西南地區的天不夠開闊,四處都是山和丘陵,哪怕在城區裏都可見一二。謝棠想,如果能逃跑的話也好,就逃到無人區的深山老林裏。和現代社會徹底絕緣。

沒有人能找到他,再不用顧忌任何道德倫理,從社會層面上宣告死亡。

他將不再是某人的兒子,某人的兄長,不再依靠著金錢去生存,不再面對那些讓人左右為難的問題,能夠坦誠的去愛一個人。

也許這樣他活不過一周,卻終於覺得自由。

謝棠突然發笑,他感覺自己真的是瘋了。這種念頭都有。

楚衡沒等來謝棠的回答,卻等到他一陣笑聲,以為自己說了多不合適的話,正側過身子想要找謝棠理論,就看見謝棠一雙眼亮亮地看著前方,突然問了他一句。

“我們能去疆西嗎。”謝棠開口。

疆西在整個國家版圖最西邊,倒是和他們原本規劃的古鎮雪山在一個方向,但是卻遠了2000公裏。

這可能就是個無心的提議,比起他們原來的規劃來說既荒誕又不合理。

楚衡甚至有些感到詫異,去疆西和在周邊玩玩完全是兩個數量級的活動,謝棠向來謹慎,很少會提這種有點亂來的意見。

他只問我們能不能去。

他想去。

可能是許久等不到楚衡的答案,謝棠像是終於醒過神來,發覺自己說了一個多不切實際的目的地,正準備開口挽回。

“我開玩笑……”

“要是去疆西的話,我們這點行李不夠。”楚衡打斷了謝棠。

他轉過頭,直視著謝棠,目光灼灼,不讓他錯開視線:“禦寒服,高反藥,現金,沿路上吃的東西……進疆線我們自駕不是不行,但是還要準備東西。”

許是他眼光過於淩烈,謝棠一剎那誤會了他的的意思,以為他是在委婉地提醒自己,這個心血來潮的事多麽不可行。頓時就有點無地自容,想出聲說算了。

但是楚衡不等他表態,就開了口。

“我們先去商場,我車租的還行不用換了,一會我開車,你查一下自駕進疆西還需要什麽東西,爭取必要的都買齊了,之後路上不會經過省會城市了,置辦起來沒有現在方便。東西拿不下就放在後備箱或者後座。你記得給我買個容量大的保溫杯給我,我自己的沒帶在身邊。看到有賣茶葉的地方去挑點烏龍……這個我一會跟你一起去挑。”

說著楚衡設置了導航,往市中心最大的商場開去。

謝棠被他一連串的安排整的有點不可置信,他稍微深呼吸了一下,才仿佛確認一般地開口:“你……你的意思是?”

“想去就去。”楚衡打著方向盤回他,“哪都行。”

一股說不上哪裏來的酸意爬上了謝棠的鼻子,他必須屏住呼吸好一會兒才能壓下去。

他把自己牢牢地陷在副駕駛的座位上,好掩飾他此刻動搖的內心。

那是一種渴望被填補的喜悅和不知名的情感混合在一起的狂歡,從心臟蔓延到他周身所有的細胞。它們狂喜著、跳躍著,仿佛從一場陳舊的死亡裏重新活了過來。

在怦怦急跳的心跳聲裏,清晰而明確地告訴謝棠他此刻的動容。

如果非要用具像化來形容的話,大概就是楚衡現在就是問他要天上的月亮,他都會想法設法地給搞來吧。

楚衡怎麽能對自己這麽好呢,只要他說了,他想了,這個人就會想辦法去實現。

哪怕他們最後不去,有了楚衡今天這話,他都覺得足夠。

這個人太好了,好到他已經不知道用什麽去換了。

楚衡車開的很穩,也很快,謝棠還猶自沈浸在思緒裏的時候,車就已經開到地方了。

楚衡把車開到了商場的地下車庫,找停車位停好,就準備下車。

他正準備招呼謝棠下車,就看到謝棠坐在副駕駛一動不動的樣子,心裏頭瞬間轉過好幾個念頭,面上看似隨意地在謝棠面前打了個響指。

“回神了,咋不下車?”

謝棠被響聲抓回來一點註意力,條件反射式地看了楚衡一眼。

楚衡在這一眼裏看到了他在謝棠眼睛裏最常看見的猶豫和不確定。

他心裏就是一緊,他害怕謝棠這一回的功夫回過味來說不去了。

去不去西疆都不打緊,他害怕的是這戲旅行一開始,謝棠好不容易看著把那些焦躁煩惱都丟了,真的能敞開心去說自己的想法,結果被他急切的態度給嚇回去了。

楚衡正反思著怎麽救場,謝棠就突然給了他個笑容。

笑的釋懷,像是想通了什麽,又像是把什麽放下了。

“走吧,我剛才走了回神。”謝棠笑著說,卸了安全帶,下車。

楚衡眨眨眼,跟著下了車。

謝棠已經找好了地下車庫裏電梯的位置,在那研究戶外用品店在幾樓,等著楚衡鎖好車過來。

兩人都走到店裏了,楚衡還在琢磨,謝棠在車上那會兒到底想了些什麽,怎麽就想通了,想通了些啥,連導購員問話都沒搭理。

謝棠好整以暇地接過話來,沒讓那導購員尷尬下去。

“我們需要兩件沖鋒衣,還有登山鞋,41碼和43碼的,抓地力強的那種。”

那導購員長舒了口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