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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合,寧蕭瑟,敗北——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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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保護自己,這就是錯。”

寧蕭瑟的拇指在她臉上留戀的輕掃:“我知道你心軟又感性,可世上事從來不是用情理來判斷的,也不能將正負抵消掉,縱使你有千百種不得已的理由,可減分那項永遠要另算。”

他一字一句道:“曾經傷害我的人,我讓他們付出了相應的代價,而我對他們的傷害,現如今,我也要為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這就叫,因果循環。”

顧清梔哭到鼻子有些發堵,悶聲的問他:“什麽因果,他們害你是因,作繭自縛是果,幹你何事?如果沒有他們在先,你能去傷害他們嗎?被欺負了還不讓還手不成?難道正義只會保護善良的,毫無錯處的死人嗎?那樣的保護又有什麽用呢?”

她想了想,重新說道:“換種想法,也許你不是錯的呢?只是違背了這世上大部分人認定的規則,或許這個規則合理,但卻不能套用在所有事情上。”

“所以,你為什麽要用一個正確的自己,硬生生被別人眼中的條框所切割?我們我行我素不好嗎?”

寧蕭瑟搖頭:“不可以,你也說了,既然是大部分人的規則,那就要遵守,哪怕是把自己不符合的棱角都切掉,也不能做特立獨行者,那樣,會生活的無比辛苦。”

“你變了,原來的你永遠不會這麽想。”顧清梔很懊惱他的執迷不悟:“原來的那個寧蕭瑟哪去了?現在我面前這個死腦筋的臭男人是誰?”

寧蕭瑟舒了口氣,一副回憶的樣子:“原來啊……”

“大概,在決定來到你的世界那刻起,就不覆存在了吧。”他唇齒間發出的聲音在黑暗中非常容易被捕捉,低低的,充斥著讓人酥麻的磁性:“我不想管結局是什麽,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便只能風雨兼程,不敢回頭。”

她將臉向他手掌那面倚去:“可那樣會讓我們分開許多年,你也舍得?”

寧蕭瑟卻沈默了,黑暗中兩人的神智都是清明的,眼睛裏都是前所未有的澄澈。

過了許久,他才忽的小聲說了句:“如果……我再也回不來了,你還會記得,曾經有那麽一個人,願意毫無保留的去愛你嗎?”

說完,顧清梔瞬間淚如雨下。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安慰說不出口,自欺欺人更說不出口,最後只能強咬著嘴唇,屏著崩潰大哭的情緒,從仍然蹦出的零星哽咽裏勉強回答一句:“會的,會記得。”

寧蕭瑟得到答案,將手順勢伸到她腦後,按住她的頭圈進懷抱裏,他說:“答應我,如果真的是那樣,就……就徹底的把我忘了吧。”

“即便是沒死,要是判決的年頭太久,你也別傻等我了……”

顧清梔鋪天蓋地的哭出來,她胸腔都開始一縮一縮的疼痛,可除了哭,她什麽都改變不了。

這也是她第一次為自己的無力感而不知所措。

似乎感覺到額頭有些濕濕的,她哭得混亂,也沒顧得上那些,只是感受他胸腔的震動,然後聽到他像個老父親般苦口婆心的低聲念著:“以後沒有我的時日裏,如果有對你很好的異性,你不要拒絕,也不要瞞著人家,雖然有些內幕不能說,但個別情況一定要先跟他說清楚,接受了自然最好,不接受也提前說開,免得以後因為那種原因受他的侮辱。”

“其實小警察……也是挺好的一個人,我們是敵人,是情敵,按理說我應該厭惡他,是,沒錯,我也的確厭惡他,可不摻雜個人恩怨,論本質,他很優秀。”

“他與你相識的比我更早,看得出,你們之間有感情,從前有,現在也有,只是礙於我們確定關系在前,所以在面對選擇時,你只能去恪守底線堅守原則,盡量不始亂終棄,或是腳踩兩只船。”

“現在好了,不用逼自己去做選擇了,如果喜歡他,他對你也好,那麽就像你剛才說的,遵從自己的心,你覺得對的,就是對的,順著這條路義無反顧走下去。”

“世上就是有很多情不自禁,當他就站在你面前時,你無法拒絕,最後和他走到一起,那種感覺我懂,哪怕其他人都反對,哪怕你做出的選擇是他不是我,只要你開心,我也永遠會是支持你的那個。”

顧清梔吸著鼻子,擡起頭怒瞪他:“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費盡心機的勸我和鄭乘風在一起?”

“我……說的也不單是他。”寧蕭瑟語塞半刻,隨後繼續說道:“不是特指的某個人,而是任何對你好的人。”

他如宿針氈,語畢輕輕坐起身,忍痛割愛道:“你以為這樣做我心裏很好受嗎?可我不能自私……”

“馬上就要去服刑了,這一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就算回來了,我也是有汙點的人,我能指望這樣的自己怎麽辦?跟你承諾什麽?山盟海誓什麽?你的人生被我攪和的還不夠嗎?你才二十幾歲,我再糊塗,也不至於用這麽個毫無保障的自己來拘束住你。”

“我想好了。”原本是他深思熟慮許久的決定,此刻說出來竟有點像賭氣一般,但不管怎麽樣,有多愛,他就有多害怕會毀了她。

寧蕭瑟頓了頓,清清淡淡的一句話飄了出來:“咱們之間的關系到此為止吧,以後再無瓜葛,嫁娶隨意,我能不能出來和你都無關,就算有天重見天日,我們,也只是陌生人。”

“在我走之前會把寧小奧安排好,以後他就不勞煩你照顧了。”

“你也別覺得我無情,我知道自己做過什麽,不能簡單的上下嘴唇一碰說分手。作為補償,我把展越給你,放心,那是我一點一點做起來的企業,都是正當生意,幹凈錢,任誰也查不出半分汙點。”

“至於交到你手裏後,你想怎麽做,就隨你的便吧,賣掉也好,足夠你一輩子衣食富足的生活了,想繼續經營也可以,管理階層我原封不動的留給你。想嫁人,就找一個優秀的對你好的值得的人,托付終身,不想嫁一個人也可以生活的很好,也算我問心無愧。”

顧清梔也騰地一下坐起來:“我不要!”

“晚了。”他頭也懶得扭一下,直接打斷她:“早就是你的了。”

她被唬得有些楞神,隨即飛快反應過來:“什麽時候是的?”

“去榕城之前。”或許是嘴快,或許是在她面前無所保留,寧蕭瑟徑直答出實話。

可顧清梔聽了卻哭笑不得,她又氣又無奈,瞪著眼前黑暗中那個輪廓不知說點什麽好。

這時寧蕭瑟也反應過來了,懊悔的嘖了一聲,剛張嘴想要補救,卻被她搶先:“寧蕭瑟啊寧蕭瑟,你叫我說你什麽好?明明一切都為我籌謀的滴水不露,連最壞的退路都想好了,還硬是要擺出傷害我的架勢,逼我不領你情的接受……”

“為什麽要那麽做呢?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拋下你,也不可能再去接受別人了,我們能相處的日子不多了,好好的不行嗎?幹嘛非要鬧?”

面對她看似成熟的態度,他卻發起看似幼稚的執拗:“我沒鬧,分手吧,你別這麽死皮賴臉,非要纏著我。”

實則……兩人之間,各有各的成熟,顧清梔只想安安穩穩的接受,然後等著他回家,而寧蕭瑟的成熟是體現在更加高深長遠的地方,他不想讓自己和寧小奧拖住她,讓她在最美好的年紀,空等一個還不知道結局的人。

更是怕兩人做好所謂的約定後,他不在的這段日子裏,兩人的感情漸漸淡了,她又遇到了下一段感情,會因為他而苦惱不堪。

然顧清梔卻不管那些,半跪半坐的在炕上蹭過去,到他面前,雙手捧住他的臉,與他直視:“我的心很小很小,在裝滿一個人後,所有的激情和熱烈都耗在了他身上,再也沒有精力去喜歡別人了,也裝不下別人了。”

黑暗中他的雙眸炯炯,有些不確定,還有些期待的看著她:“可我要去很久……久到會錯過花朵最美的盛開。”

“沒有你,花朵不會開。”顧清梔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看到他心底,低喃著回答。

他又道:“那種日子的辛苦,你沒辦法想象。”

“我說了,我等你回來。”她避而不答辛苦,因為沒有他的日子的確辛苦,但只要想到熬過去繁花似錦燈火通明,再難熬,她也能等下去。

寧蕭瑟垂下眸:“你不該喜歡一個負罪累累的惡魔,如果當初選擇的是天使,那麽糾結不會有,牢獄之災不會有,漫長的空等也不會有。”

“惡魔和天使什麽區別?”她反問。

他想了想:“惡魔只想救贖一個人,而天使想救贖所有人,你該選擇那個高尚的。”

“天使想救贖所有人,但他甘願犧牲我,與我而言他就是我的惡魔。而惡魔,他從不傷害我,他犧牲了自己,救贖的也是自己,與我而言,他是我的天使,沒有誰比誰高尚,只有哪一個更愛我。”

寧蕭瑟聽聞後忽然擡眸,兩人就那樣對視,靜謐許久之中,他輕輕開口:“不恨我嗎?我做過壞事。”

“那你做壞事時,是出於自己的本意嗎?”顧清梔將臉越湊越近,近到甚至能在黑暗中看到他瞳仁裏的光亮:“換種說法,如果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你是普通人,什麽權勢都沒有,如果讓你為非作歹,殺人犯罪,那樣就可以獲得至高無上的地位,你願意嗎?”

他聲音很淡,卻很堅定:“不,我只願現世安穩。”

“所以啊。”顧清梔笑了,笑的很甜很美:“你是天使。”

寧蕭瑟怔住,數年幹涸的淚腺忽的在此刻恢覆功能,凝聚出可以越過時光與情緒的感動,那道濕潤對寧蕭瑟來說是震撼的,對顧清梔來說也是震撼的。

因為這麽久以來,她從沒見過他的眼中含著淚水。

那滴清淚滴在顧清梔眼睫毛的下方,然後順著臉頰流下去,出乎意料的,竟然有點涼涼的,隨即是好聞的鼻息,輕觸的鼻尖,以及交融的唇齒……

還有被吞咽進對方口中,還沒來得及說出的話語。

此刻間,相信許多藏在心裏的話都不必說出了,在輾轉與纏綿裏彼此的心意就都明白的一清二楚。

比如,他不確定的問,和她堅定的答……

初一夜裏的窗外,又是無月無風,漫天煙火,普天喜慶,以及,抵死相融。

…………

後來的後來,在一個清冷又遍布霧霾的下午,顧清梔收到來信,她放下手中的一摞摞文件,按按眉心,俯瞰大廈之下的蕓蕓眾生許久,才鼓起勇氣翻開紙張,去看信的內容。

打開信,映入眼簾的是剛勁又帶著風骨的字跡,整齊大方,讓人愛到了極致。

她透過那字,忽然回想起那天的場景……

看著那個身影離她而去的時候,周圍所有人都在照顧她的情緒,或是行事小心翼翼,或是柔聲勸她。

可她似乎……並沒有太多的傷感。

因為有些堅定,別人都不清楚,只有她和寧蕭瑟深信不疑。

初二早上局裏的通知下來了,要他過午去總局出庭接受審判。

由於身份和情節特殊,一般涉及到了這種層面的案件,普羅大眾都是不得而知的,包括其他許多同類型的案子,也都是秘密審理,秘密處置的,所以審判設在總局專門的審判庭裏,也不公開,不對外。

得知這個消息後,上午兩人就去民政去領證,家裏人是支持她這麽做的,因為這段感情是他們親眼見證著,並且深受感動的,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男人,有多麽多麽的在乎她,甘願顛覆自己的一切,只為來到她的世界。

可畢竟不是圓滿喜樂的場景,登記是對的,不辜負他也是對的,可在這中間還有那麽大的坎等著兩人去跨越,所以大家的神情也都顯得有些遺憾。

托了關系領完結婚證後,拿著那個小本子,兩人都有一種做夢的感覺,甚至寧蕭瑟都不願意放手,直把那個紅色的本子貼著臉,又貼著心臟,又聞是什麽味道,寶貝又好奇的不得了。

而後兩人去看了轉回國內醫院的程思慕,因為當時很混亂,大家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也就來不及去顧別人。

後來從姜淮禪口中得知,在幾人都回來後,他所謂的處理,就是把家族交給了覃星言,既對家族裏的成員們負責,又沒有毀掉幾百年基業。

而覃星言答應依舊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照看姜雅醇,並且把程思慕送回國,替他承擔所有費用,希望他有一天可以醒過來。

姜淮禪也被安置在九號樓,與顧承允是一棟,戶口被遷回榆城,改回萬惡的本名……姜玉柱,對此他懷恨在心,與顧承允展開了大舅哥與妹夫日常互懟的幸福生活。

鄭乘風也打來了電話告別,不過這電話打給了顧承允,說他從警轉軍,自願請求調離,常駐在祖國邊境,誓死保衛國土。

以及……她。

坐上展越最高領導階層的椅子,她本是一竅不通,即便搬到了大廈頂層,每天向下看去也沒有驕傲,全都是恐懼。因為她太害怕了,怕自己毀掉寧蕭瑟的心血,怕自己摔下去屍骨無存。

好在姜淮禪在身旁竭盡所能的幫她,教的細致入微,黎衍也自願留了下來,用心輔佐,還有許許多多的衷心幹將,就像一雙雙手,萬眾一心的只為把她托起來,到那個至高無上的頂點。

而她自己也非常努力,覺睡不好,飯也吃不好,比當初考大學的時候還要拼命,慢慢的,她從開竅到漸入佳境,最後所向披靡。

其實顧清梔在經商方面並無天賦,也不聰明,她只是死命的去趕超,外加起點實在太好了,相比創業,她接手就是發展到鼎盛時期的展越,而且身邊各種藏龍臥虎的助手,這就相當於別人起步是蹬著方軲轆的三路車爬上坡,而她開著超跑在平坦光滑又寬闊的大馬路上,簡直不要太容易。

最後,她似乎成功的活成了某個人的樣子,也學會站在高樓之上俯瞰眾生。

但她卻並不開心……相比於人人誇讚的天才女強人,她仍舊想當不谙世事的貓,縮在某人的懷裏,對所有事都不聞不問,只喜歡他,和小魚幹。

記得那年判決宣布的時候,出於他和顧承允是合作關系,並且從剿清境內勢力行動中起到突破作用,又沒有什麽實質性的罪名,所以最終被判了五年,在幡山服刑。

所謂的幡山,是軍事禁地,裏面卻沒有什麽機密,也沒有軍隊,不搞科研。曾經由某個富豪開發,意圖作為私家別墅園,占地面積極大,修繕的近乎和古代皇上的行宮一般,景致和工程都令人驚嘆。

最後富豪犯罪落網,這處偏遠而巨大的園子就被選址為監獄。可說是監獄,若是什麽貓貓狗狗都能進來,那在這種地方服刑豈不是要搶破頭?

實則不然,幡山只關押那種抓了又殺不得的大佬級別罪犯,現如今加上寧蕭瑟也才八-九個人而已。但這八-九個曾經手握的勢力,不說半個地球也差不太多了,其中也是以寧蕭瑟的實力為首。

但這些或許要死在這裏的人萬萬沒想到,這個比他們年輕,比他們叱咤風雲的人,居然是自投羅網進來的……而且,他居然還能出去!居然只判了五年!

寧蕭瑟的信裏說,每天按時起床睡覺,自己做自己的工作,沒有任何娛樂活動,雖然環境不錯,但看管的極為嚴格,其餘幾個得知他只是五年旅游還能出去時,以為他有門路,圍著巴結,雖然精神上受些折磨,但生活過得還算可以,讓她不要擔心。

如果等不及的話,找個好人把自己嫁掉,但前提是這個人一定要對她好,比他更優秀。

找不到的話……那就等他回家,兩人四年半後重聚,只是不知道她願不願意。

還有,告訴寧小奧,他爸爸不是壞人,只是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在他長大之前一定會回來。

顧清梔從桌邊退出來,擡著不太輕便的身子走到窗邊。

玻璃的光澤上面映照出她逐漸有一點圓滾滾的身形,她看著底下的車水馬龍川流不息,眼見黑夜將至,街燈一排排亮起,樓宇大廈間間格子亮起,車燈也亮起,萬物都在做著入夜前的準備。

驕陽褪去光芒,變成赤紅的一團向天際的盡頭縮去,皎月初升……

她偏頭看了眼宿在沙發床上的寧小奧,那孩子乖巧又安靜,睡得香甜。

顧清梔輕輕呢喃:“問我願不願意啊……”

“我才不告訴你。”她將手下意識輕放在自己的腹上,眼中盛著山河,也盛著煙火。

那刻,寧小奧,她,與她手中撫摸的部分形成三條線,匯聚成一個牢不可摧的三角,然後淡淡嘟囔:“等你回來了,我們三個,會親自告訴你。”

只是不知道,我還要看幾次日升日落,春去秋來,體驗多少人間冷暖,你才會再次回到我身邊。

不過念念不忘,必有回響,我想那一天,應該不會太遠……

…………

天空上,還是一如往常的日月交替,夜間,還是一如既往的星月交輝。

與三年前相比,偌大世界的流轉似乎從不為任何人所停留,一切都沒有做出任何改變。

正義終將戰勝邪惡,顧清梔依舊對這句話深信不疑。

可現如今,在深信不疑背後,萬事萬物,又有了全新的解意。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番外和小劇場不定時更新

從發布到完結,相信能看到這裏的都是真愛,非常感謝大家的包容,我知道自己的作品可能並不完美,但我已經盡可能的做到最好了,現在寫完了,忽然有點難過,就像要和認識很久的人告別了一樣,非常舍不得顧清梔和寧蕭瑟,還有書中的每一個角色。

一直到全文四分之一的部分,就開始沒有人評論了,這個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雖然很希望在結尾的地方能聽到大家的聲音,但這種事也不能強求。

我已經看到了在結局一出的時候,僅有的讀者也全都散了,可憐的收藏全部掉沒,然後也沒人評論的場景了,但是良心奉勸,看到結局就走的,永遠不知道番外有多少隱藏內容……話我只能說到這裏(陰險),能不能get到就看大家了……

最後,如果有緣我們下部作品見,希望在藏星辰下面能看到在後媽跟過去的讀者,那樣我會很開心,也很有成就感的。

掰掰,我們番外或者下部作品見,祝我的胖友們平安順遂,掰掰,掰掰……(我有點想哭)

·番外之一·有些失去,是變相的擁有

我不想搬去榆城,不想離開爺爺,不想離開老宅,排斥有陌生人加入自己的家庭,更不願意去適應什麽新的生活……

我爬上屋頂,喜歡登高望遠的原因是喜歡那種錯覺,那種……似乎視線中盛下的東西多了,心界就寬廣了的錯覺。

我是顧清梔,再過幾個月就要迎來我的八歲生日。

現下是槐城的深秋,傍晚時分,殘陽渲染在藍的通透的天空上,映得一切都很唯美。

我坐在屋頂上,雙腿自然的向下垂著,偶爾交替搖晃。遠處有風拂來幾絲涼意,我低頭將衣襟掩嚴,用已經凍僵了的手臂把熊熊向懷裏環的更緊一些。

擡眼看到枝頭上僅存的幾片殘葉被寒風席卷著,幹癟而薄脆的樹葉不堪一擊,只掙紮了幾下,就緩緩零落下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寂寥的伸展,無盡蕭索……

我不懂什麽象征命運之類的比喻,也說不好什麽傷感的話,我只是覺得,樹葉在被風強行吹離樹枝的時候看起來有些像我自己。

那是種用七八歲小孩子的言語描述不出的,但很真實很清晰的難過。

或許在這稚嫩的七年多裏,我懂得的詞匯並不多,但其中有一個是深刻而覆雜的,深刻到每體驗一次便痛徹心扉,覆雜到有些人一輩子都不會明白。

這個詞叫做,失去。

那時的我也並不理解這個詞有多高深,更不能將過往經歷深沈的娓娓道來,我只是熟悉那種心痛的感覺。每當失去一個重要的人或物品,心裏那種空洞酸澀又無能為力的痛楚襲來,我就知道,這種熟悉的痛,就是失去。

那時這個詞在我心裏沒有解意,只有生硬的字面意思,與懵懵懂懂經歷多次的痛楚。

我想,我人生當中的第一次失去,應該是出生後沒多久失去了母親,但那並沒有為我帶來多少痛苦,因為小嬰兒什麽都不懂,即便母親死在我身邊,我的嚎啕也不是因為她而發出。

其次我與她未曾謀面,沒有感情,就算日後長大會覺得遺憾,卻也沒有得而覆失的折磨。

如果非要用種比喻來形容,那種感覺就像患有慢性疾病,它不致命,但又不能被根治,只是在細碎冗長的歲月裏,用落寞一點一滴的消磨人的心智。

若是說起真正意義上的失去,可能就是五歲那年,祖母突發急癥暈倒在後院,被發現的時候身體早已僵硬。

爺爺和爸爸把我的成長看的很重要,任何不美好的都盡自己所能的不讓我去接觸,所以我沒有親眼目睹過生命消逝是種怎樣的場景。

但那的確是我首次對一些灰暗的詞匯有所概念,譬如失去,再見,和死亡。

而涉及死亡的再見,它的意義不是再次見面,是再也不見……

同年,爺爺被大伯接到城裏養老,臨行前他撫著我的臉蛋說:好寶寶,別難過,爺爺還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你乖乖聽爸爸的話,好嗎?

我用力點點頭,做出大人們都喜歡的懂事模樣……

或許沒人知道,當我爬上屋頂目睹著大伯的車載著爺爺走遠時,悶在胸口不知名情緒轉化為無聲的嚎啕,雖無聲,卻比真正的歇斯底裏更加痛徹心扉。

我爬屋頂的本事是爺爺教的,習慣也是被他潛移默化影響著養成的。

爺爺教會我爬上屋頂宣洩情緒,但都是一些關於開心的情緒,比如在上面曬被子,曬玉米,滑稽著同手同腳的跳舞,聊天與大笑,看日落與漫天星辰……

而在他走後,屋頂成了我難過時的療傷所,我再也不會做上述的那些事,只想安安靜靜眺望著整個小山村,把心填得滿滿的。

從那之後,我以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任何打擊,但事實是我高估自己了。這種事不是經歷的多了就會麻木無感,反之,就如同大病過後的人,他非但不會無畏疼痛,反而一丁點疼痛都承受不了。

因為一旦經歷的多了以後,人就會變得更加敏感,甚至還沒真正承受傷害,在設想中,每一種疼法就都真真切切的湧來,相互疊加,從而比沒經歷過的人更加畏懼疼痛。

例如幾周以前,煤球一如往常般跑出去玩,開始我沒有太在意,因為貓咪喜歡跑出去玩是常性,玩夠了就會回來。

可當天晚上它沒有回來,我心中開始有些不好的預感,但我並不想直接下結論,我依然願意對世界抱有希望。

在煤球走失的那些天裏,我在村子裏瘋狂的尋找,期待看到它黑黢黢毛茸茸的身影,又害怕看到那個身影以打擊的形式出現在我眼前。

幾天後,我的希望與日俱減,卻仍不死心的或是在屋頂,或是在門口等它回家。

煤球是被母貓遺棄的小貓,和它的幾個兄弟姐妹縮在臨近垃圾桶的角落,我和爺爺將它撿回家,一點點悉心把它養大,除了它不是人類,其餘與我的家庭成員並無差別。

我在意它,喜歡它,期待有天它能回家,用它純黑色毛乎乎的身體蹭我,睜著它純澈琥珀色的圓眼向我撒嬌,示意它只是貪玩,回來晚了。

我不會怪它,只要它能回來……

而當時的我也不會知道這一等,就等了近十五年,並且這份等待從未終止,我會一直等下去,即便我知道貓的壽命沒有那麽長。

或許等的並不是特指的某一事物,也不僅僅是黑貓,而是不忍心將生命中所有的失去以一個句號草率結尾。

但我又能改變什麽呢?就像秋末冬初裏的枯葉,任憑它抓緊樹枝,還是樹枝拼命挽留它,最終,還是敗給了註定好的秋去冬來。

我看著自己生命中一個個至關重要的角色,正在以不同程度逐漸淡化、抽出……我不知道下一個是誰,或者說我身邊還有誰?

就在這時,爸爸回來了。

他推開大門,身後跟著一個活潑靚麗到極致的年輕女人,她看起來就很機靈聰慧的樣子。

我不敢確定,下一個失去的,會不會是爸爸。

那個年輕的女人姓姜,她的聲音很柔軟,連吐氣都是香香的,不是脂粉味,而是淡淡的,盈暈飄散的花朵香,很輕易就能讓人沈淪。

不知道為什麽,或許人的感官會先入為主吧,面對一個溫柔機靈,漂亮又充滿香氣的女人,我無法抗拒,哪怕她是來搶奪我最重要之人的,我竟也討厭不起她來。

她蹲下身與我保持相應的高度,笑嘻嘻的把我摟在懷裏,出於好奇,她摸摸我的頭,但好像又在忌憚我會排斥,悄無聲息的又將手拿開。

我無措的困在那個懷抱裏,因為是之前從未接觸過的物種,她又香又軟到我甚至就要熱淚盈眶。

她那對大眼睛一看就很機靈的樣子,問我:“喜歡熊熊嗎?那跟阿姨去榆城好不好?阿姨給你買好多好多的熊熊!”

我有點想笑,哪裏的阿姨,她的樣子,她的語氣,以及那種心態,分明也是個小女孩……

可我看向爸爸,知道自己不能搖頭。

小轎車徐徐行駛起來,我坐在後座,從側面的車窗望去,熟悉的景色正在飛速的倒退。

我感到奇怪,也並不奇怪,沒搖頭卻也沒點頭的我,此時此刻仍然和父親一同收拾了行李,離開老宅,向著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靠近。

也許我的答案並不重要,好與不好,其實都撼動不了最終的結果。大人們已經做好了的決定,我只能隨波追流,就像之前那些失去,已經安排好了的,就無從拒絕。

只是看著爸爸將那道繁重而精巧的雕花大門上起鎖的時候,心裏莫名的難受。

媽媽,奶奶,爺爺,煤球,老宅,乃至整個槐城,或許還有爸爸……各種不同形式的告別使我力不從心。

我回過身子拼命的向老宅的方向張望,似乎有個身影坐在老宅的屋頂上,烏黑的長發,懷裏抱著熊熊,漫不經心的搖晃雙腿,目睹我的走遠。

我知道她是誰,也知道她這次又失去了什麽,我不知道的是,在這些失去之下,她此刻是否依舊傷心。

也有另種可能是她在等,等所有的失去最終都能給她一個滿意的答覆。

而我,坐在平緩行駛的車子裏,不知道榆城究竟是個怎樣的地方,更不知道這條路通往的終點,將會是我怎樣的結局。

如果此時有路過的神明聽見我內心的聲音,他會明白,我並不乞求未來一路平坦無風無浪,我只希望,在下次面對失去時,我能從容的微笑,對他們說再見。

讓那些不屬於我的輕輕松松離開,然後清清淡淡的說,沒關系的,都拿走吧。

時過多年,二十幾歲的我仍在失去,仍在難過,也仍然不知道未來會面臨什麽。

但我想我更勇敢了,也在失去之中,逐漸的擁有更多……

·番外之二·與你重疊的影子

我厭惡這個世界,它骯臟,醜陋,昏暗……我所學過任何詆毀的詞語,都能被用來形容這個世界。

我恨天恨地,咳嗽打噴嚏都會遷責空氣把我嗆到。

我喜歡登高望遠,因為我在心裏暗自發誓,我眼中所盛下的疆土,終有一天都會為我所有,被我所註視的人,終將都要臣服在我腳下。

我是寧蕭瑟,十四歲慘淡無光的平凡少年。

若將平凡兩個字說出口,相信會遭到周圍人百分之百的反駁。

他們對我的形容永遠是尊敬而向往的,例如,天之驕子,身嬌玉貴……

對此我只想說……

嬌貴個鬼。

但最終我並沒有說出口,前一句平凡沒有說,後一句的惡毒也沒有說,不是在懼怕誰,也不是保持我的形象。

而是我壓根懶得搭理他們。

不是針對某一個人,是針對在場的所有人。

曾經,我也天真赤誠過,在西苑的那段日子其實很是無憂,衣食方面都是最好的,連生活瑣碎都被安排的井然有序。

除了對父親這個角色沒有概念,母親,以及周圍的叔叔阿姨對我都很好。我對所有人笑,因為那時的我不懂什麽叫傷害,不明白在太陽光的籠罩之下,還會有另一種黑暗。

大概是做籠中雀太久了,不知曉外面的天空有多寬廣,我以為整個世界不過是那個籠子,以及籠子裏的食物和水。我安穩滿足於現狀,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那個人。

當時的我並不知道,他究竟是成全了我,還是毀了我的一生。

我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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