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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合,寧蕭瑟,敗北——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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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脖頸線條……他整個人安靜的如畫中人。

簡直要把顧清梔看呆了,不知道是哪根筋抽的不對,她心裏像揣了個不安分的兔子,咚咚咚跳的厲害,連四肢都是綿軟的。

程思慕剛踏進來,就扯開嗓子道:“人帶過來了,現在咱們可以走了。”

“你們去哪?”顧清梔歪過頭問他。

程思慕在一旁泰然自若的回答:“回展越啊,不然你真以為這是我們辦公的地方嗎?”

“不行!”她聽了以後立即斬釘截鐵的阻撓,繞到寧蕭瑟桌前對他說:“你不能走,我的工作還沒做完呢!”

寧蕭瑟的認真被她所打斷,他輕輕放下手裏的報表,自然而瀟灑的將眼鏡一摘,食指和拇指輕輕捏了捏鼻梁,回過頭直視她,撂下一句:“我最近沒空。”好不鹹不淡的樣子。

顧清梔被這種態度激的心裏有些不痛快,文件本往桌上一摔就開始“講道理”:“餵,是你自己先沒事找事,非要到我們公司相什麽親,現在我人也上來了,資料檔案也都為你篩選好了,怎麽?然後就沒空了,合著你耍我玩呢?”

“我的努力是不值什麽錢,我的時間也不值錢,沒你這種大老板來的珍貴,但也請你尊重一下我的職業,尊重一下我的勞動好嗎?”

“你叫我專門為你一對一負責,我做到了,公司也為了這件事把我的任務停了,只為你一個人服務,現在我上來給你篩選檔案,安排日程,你卻告訴我你要走?沒空?寧蕭瑟,你簡直有病!”

她一對俏眉怒的要冒火,越說越激動,越說越生氣,最後整張略微帶著些肉肉的小臉皺的像包子,有些可愛,又有些好笑,就是怎麽也看不出氣勢,半點也沒把寧蕭瑟震懾到。

他反倒覺得蠻好玩的,交叉著十指,對安排相親對象的問題不置可否,反而將話題轉移到了另一邊,他淡然的反問:“既然任務停了,你不用工作也能領到工資,這不是很好嗎?”

他站起身,顧清梔立刻從俯視慢慢上升為仰望,看他高挑的身材被純黑襯衣包裹,既神秘又性感的蠱惑人心,主要是有那副瀟灑和好身材在支撐。他從椅背拾起外套,翻到背後,穿好,一個一個的系上扣子,對她說:“你想,以後每天你都在頂層,這裏環境比七層要好得多,你想要什麽我也都會盡量滿足你,整天無所事事一邊又照常領著工資。”他泰然自若的將眼眸輕擡:“這件事拖得越久,對你的好處就越大,”

“我不需要!”她一掌拍到文件夾上面,嬌俏清脆的聲音裏,卻有著十分堅定強硬的語氣:“拿錢做事,理所應當,我不如您老人家,我沒有修煉出那種心安理得享受奸詐利益的道行,我還是覺得老實本分的做好自己的工作,拿的錢才最踏實,所以請你盡量配合我完成任務,然後我就再也不會跑來煩你了,咱們都皆大歡喜。”

她鹿眸微立:“還有,我不得不冒著生命危險說一句,我現在才發現,你這個人真的是——很卑鄙!”

聽著她咬了卑鄙兩字,寧蕭瑟原本已經越過她的身影又返了回去,盯著她半晌,才定定憋出一句:“也許以後你會發現我更卑鄙……”

“從七層合同改簽的那刻起,你就已經不是紅豆的員工。”他眉如劍,眸若星,好看的不像話,此刻凝視著她,除了本有的氣勢外,反倒多出了幾絲得意和縱容,他說:“所以你心心念念的公司半點也感覺不到你的忠誠,因為,你該以表忠誠的,是你面前的這個卑鄙之人。”

二十公分的身高差,她只及他肩膀上下,仰著頭怒目而視,卻說不出來話:“你……”

旁邊的程思慕看到這種場景也抓起頭來,雖然他從一開始就告訴自己,寧蕭瑟和顧清梔的事,自己別欠,別賤,別插嘴,但看這種劍拔弩張的陣仗,他還是有點慌,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要上去救救場,哪怕……是為了自己那可憐的侄子寧小奧呢!堅決不能讓他倆打仗!

“哎,哥,別說了,咱們該走了。”

顧清梔:“你走開!”

寧蕭瑟:“閉嘴。”

二人回頭,幾乎是同時發出的輕呵。

“……”程思慕癟了癟嘴,默默退到一邊,好,我走還不行嗎!兩口子打架,外人果然是勸不得。

她轉過頭,不依不饒的追問寧蕭瑟:“你什麽意思?什麽叫我不是紅豆的員工了?改簽的合同不是七層的招租嗎?和我有什麽關系?”

寧蕭瑟睨了她一眼,高冷又傲嬌的嫌棄道:“別告訴我你從來不看合同。”

“我……”顧清梔眨巴眨巴眼睛,明明心虛,表面還仰著頭說的理直氣壯的:“我沒看啊。”

“不看就敢簽?”他提高半個聲調,極其無語:“果然只能當被賣的角色。”

她眼珠轉了轉,壓下嗓子小聲的嘟囔了句:“是啊,這不被賣給你了嘛,還要幫你數錢,果真應了鄭乘風的話,被賣給了員外家的傻兒子。”

“你說什麽?”

她噎住:“沒,沒說什麽。”

“好了。”寧蕭瑟將她耳鬢散落的碎發向後攏了攏,湊在她跟前道:“我勸你還是搞清狀況,回家先把合同看仔細,然後再來跟我義正言辭的拍桌子。”

“我……”她卡帶了一樣,絲毫沒有任何反擊能力,尷尬的瞪著他,就好像剛才那個盛氣淩人的不是她一樣。

幹巴巴的眨了眨眼睛,她才仰著頭看他,清脆的吐出一句:“好吧,不管怎麽樣,既然我在這裏工作一天,那麽我就要盡職盡責,拿著這麽多的工資,我更要敬業一點了,反正今天你不看完這些資料,不許走!”

寧蕭瑟無奈到極致,剛想回絕,卻突然感覺到一個檸檬黃的影子猛地沖了出來,緊緊糊在了顧清梔身上。

“麻麻!我好想你呀!”寧小奧穿的像只大檸檬一樣,整個人都是可愛的嫩黃,襯得他膚色更白嫩細膩,一頭微鬈的頭發也格外惹人疼愛,他喜笑顏開:“爸爸果然沒有騙我!小奧在想媽媽,媽媽也想小奧了,所以才來看我,對嗎?”

寧蕭瑟系上了袖口,擡眼道:“行了,那你們兩個玩吧,我還有正事。”

“什麽?”顧清梔拖著腿上那坨湯圓,一瘸一拐的攔到他面前,身殘志堅的指著他:“我可不是來給你帶孩子的!”

他轉過身,將程思慕切好剛要餵到嘴裏的慕斯蛋糕一把順過來,整個過程自然無比,完全沒有一絲愧疚感,他將精致的白色雕花小瓷盤遞到她的手上,輕掐了掐她的臉蛋:“既然決定為人母,那就一定要盡職盡責些才好,你們兩個就在這玩吧,想要什麽就和白助理說,你乖,聽話別鬧,我馬上就回來。”

“……”顧清梔雙手將盤子端在胸前,整個人呈現石化狀,面部表情也十分的木然。

她心裏的抓狂聲無限回蕩著:哎餵!這種突然間的溫柔又是鬧哪樣啊!我可沒說我答應幫你帶孩子了啊!我喜歡寧小奧,和我工作時間跑出來給你帶孩子完全是兩回事啊!

“餵!寧蕭瑟,你給我回來!”她拖著一臉陶醉抱腿的寧小奧,一手端著蛋糕,瘸著節奏十分帶感的追出門口,一邊還憤怒的叫囂:“別想把孩子扔給我自己跑出去浪!你你你,太過分了!有錢就能不尊重別人的職業嗎?我告訴你!你別讓我再看見你,否則非把你腿掰折,讓你一個月下不了床!看你還浪不浪!”

然而話音未落,她出了休息室剛一擡眼,就莫名與正廳十幾道目光猛地迎上。

“嗬……”這場面!

她滿肚子的氣頓時洩了大半,連剩下幾句沒罵出來的都瞬間噎了回去。

顧清梔撓撓頭,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打哪兒冒出來的,跟著程思慕進來時分明沒看到這麽多人的。

程思慕看了眼她癟氣球一樣的挫敗,又看了眼底下眾多高管的神情,在一邊噗嗤的樂出了聲。

她不自在的繞著手指,心裏已經預料到了,寧蕭瑟接下來也許會發火,或者覺得難堪,再不濟也要冷冷臉,解釋解釋情況,可任憑她打死都沒想到的是,這人居然道貌岸然的綻開一個微笑殺,一只手下意識輕捂腹部的自然感,就仿佛是平常經常經歷的樣子吐了一句:“各位見笑了,悍妻,沒辦法。”

顧清梔目瞪狗呆,恨不得沖上去一把將他掀翻在地:我去你媽了個巴子的悍妻啊!這種不要臉的話都能說得如此順口嗎?

程思慕望著這種驚奇的景象,內心也十分波濤洶湧,他趕緊十分懂事的把各位高管往外領,伸手做出個“請”的姿勢:“想必各位也都久等了吧,咱們現在就一同回總部開會,來這邊請。”

可寧蕭瑟沒動,誰也沒敢先進電梯,都面面相覷的觀望著接下來的情形。

相比之前,至少現在他們不會心驚肉跳,因為他們都知道,每當有這個女人出現,都是寧蕭瑟心情極佳的時候,同樣也是他們這些手下最幸福愉快的時候。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們那個英明神武的寧總,在手下的心裏被深刻而明確的打上了個大大的標簽——妻奴。

寧蕭瑟也深知這一點,這也正是他處心積慮想營造出來的效果,至少這不是什麽丟人的事,又不是濫情,妻奴是專心的表現啊,而且專心的對象還是她,寧蕭瑟轉過頭對她輕輕笑了笑,然後穩健的邁上電梯。

很好,在一部分人眼裏,他已經和顧清梔緊密相連,即便她不承認,所有人也都會認為,顧清梔,是寧蕭瑟的,兩人交織糾纏的斬都斬不斷。

嗯,真好。

在電梯門漸漸關閉的那一刻,他站在最前面,從餘留越來越小的縫隙裏註視著她,直到消失不見。

他微闔起雙眸,在心裏默默的響起一個聲音,那個聲音在說:顧清梔,或許現在,我們屬於兩個不同的世界,各自為伍,我還沒辦法堂堂正正的站在面前說愛你之類,但我會努力向著你的方向奔跑,向著有陽光的地方靠近,哪怕路途再遙遠、艱辛,為你,我甘之如飴,只是,我需要一些時間。

但請你,一定不要先愛上別人,好嗎……?

如果你承受不了我世界裏的黑暗,那麽我情願洗刷掉我身上所有的陰霾,試著靠近你世界裏的光明。

他嘴角微牽:為表誠意,便由我先邁出這第一步,相信我送你的這份禮物,你一定會喜歡,不……應該是……我未來的岳父大人,他一定會很喜歡。

那樣,你便會跟著開心起來吧?

·chapter 61·良苦

送走寧蕭瑟,顧清梔一臉哀怨。

那摞紙質檔案過會兒還是要她怎麽抱上來的,怎麽再抱回去,她憤憤攥拳,不行!下次一定要讓公司給她配個電腦!

這麽想著,腳下不疾不徐的走回休息室,蹦跶噠的走到寧蕭瑟的辦公桌前,左看看右看看,然後心不驚肉不跳的爬上了寧老板的椅子。

那種霸氣熏染的,她莫名的……心裏還有點執掌風雲的小快感。

寧小奧也跟著爬來,軟綿綿的貼在她身上,拍拍自己的小肚子滿足的哼唧:“嗯嗯,這才有點幸福家庭的感覺嘛!好和諧!”

“沒錯。”顧清梔點頭表示讚同,隨後緊接著又跟了一句:“哪裏都挺和諧,只有我和寧蕭瑟十分的不和諧!”

寧小奧想了想,然後揚起小臉,十分堅定的對她說:“不啊,我覺得你們異常和諧!”

這句肯定句反倒把她逗笑了,捏了捏他嫩出水的臉頰:“是嗎?和諧嗎?明明每次見面你爸爸都能把我損的體無完膚,而且還特別嫌棄我,請問是和諧在哪裏?”

“這才證明你在他心裏與眾不同啊,別的人他連罵都不稀罕張嘴的。”寧小奧一百八十度翻轉,趴過來,在桌子上托著腮,吐槽起自家父親大人,亢奮地說到三天三夜都說不完:“記得上次,一個阿姨在展越總部守了兩個月,每天早晚都在那裏堵他,死皮賴臉的黏著非要和他在一起。”

寧小奧吹了吹劉海,繼續說道:“雖然我一點都不喜歡她,但是還是希望能有一個照顧爸爸,對他好的人,所以我也沒有反對,可是不論她怎麽纏著,爸爸完全不理她,眼睛都不肯擡一下。”

“後來我問他,我說爸爸你為什麽不理那個阿姨呀?”寧小奧斜著小眼神,故弄玄虛的問她,結果還沒等她回答,這小家夥又自己說的高興,清清嗓子裝腔作勢的學道:“爸爸一本正經的說‘一樓大廳那麽冷,張嘴會吃風進去,要肚子痛的,還有,寧小奧,記得以後不要跟她說話,傻子是會傳染的知道嗎’。”

“噗哈哈哈哈哈!”顧清梔聽完跟著拍桌子狂笑,因為她只是聽寧小奧的描述,就能很形象的在腦子裏勾勒出一副畫面——寧老板高貴冷艷,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比如不和人家說話的原因,居然是張嘴會吃風進去肚子痛,還有什麽傻子會傳染,也真是夠了!

兩個人聊得極其開心,顧清梔神采飛揚的挑挑眉,眼眸裏有亮晶晶的顏色在流轉,她聲音清澈嬌俏的問:“怎麽樣?那個阿姨……很漂亮嗎?”

他順口一答:“還挺漂亮的。”

“哦?”顧清梔更加好奇的睜大眼睛,玩笑似的接著問道:“真的那麽漂亮?”

寧小奧後知後覺的改口:“其,其實也沒那麽漂亮啦……”

“乖。”顧清梔的聲音極其溫柔,甚至甜膩到一個前所未有的程度,一邊還用那雙白嫩的小手像摸貓那樣撫摸著寧小奧,嘴裏誘導似的說著:“乖寶寶是從來不撒謊的哈,我知道我們小奧是最聽話的孩子,說實話,那阿姨到底漂不漂亮?你爸爸很喜歡她嗎?”

“呃。”寧小奧遲鈍了一拍,然後就沒出息的沈淪在摸頭殺裏面了,十分坦誠,什麽都招了:“大家都說阿姨挺漂亮的……可我就是不喜歡她,她穿的很少,而且身上的香水味又很重,很嗆人,說話聲音也讓我覺得不舒服,總之很不討喜。”小湯圓回想著,一邊蹙起眉頭來。

顧清梔原本就心塞塞的,聽到穿的少,心裏就更堵得慌了,直接皺著臉,用拳頭一下下的捶著胸口。

寧小奧還小,一點也不理解女人的奇怪思維,還在自顧自的用手指摩挲著下巴,仔細的分析:“至於爸爸喜不喜歡她嘛,我覺得……應該是不喜歡的,不然怎麽會連看都不看她一眼,也不和她說話,在背後一口一個智障腦殘,這樣一點都不有愛啊,怎麽會有人管喜歡的人叫智障和腦殘呢?”

她默默的答了句:“如果這麽說的話,他也叫過我智障。”

“說明他也很討厭我對不對?”

寧小奧托腮狀:“不是啊,爸爸看著你的時候說的明明是小笨蛋,這多有愛!有愛的我直起雞皮疙瘩!”寧寶寶用雙臂擁緊自己,強調又強調的重覆著寧蕭瑟的神情,用寧小奧小孩子的話來說,寧蕭瑟當時的狀態那叫一個春意盎然!

盼望著,盼望著,東風來了,春天的腳步近了……

顧清梔無語的擦擦冷汗:“哎,說的這個肉麻,這個男人是變態吧?”

“這樣就肉麻了嗎?我可是天天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還遠不止呢!”寧小奧也憤憤的,小孩子活力足,這一會便翻來覆去的折騰了好幾番,現在又直起身子來,盤上腿,明明一個可愛又帥到炸裂的小正太,此時卻像一個拉家常的八婆一樣,拍著腿跟顧清梔抱怨:“媽媽你知道在你下班的時候,爸爸每天都會在頂層看著你嗎?”

“噫……”顧清梔倒抽冷氣,不由得挑眉:“他是屬什麽的啊?眼神那麽好,在頂樓都能看到我?”

他點頭:“對呀,每天早上上班的時候他會站在窗子前,直到看見你進門後,他才會靜下心來工作,下班的時候他也會看著你離開,因為媽媽經常和一個高個子有點胖的阿姨走在一起,五點準時下班的公司在大廈裏也很少有,所以還是很好認的,有特點,在人群中第一眼就能找到。”

“是嗎?我有什麽特點?”她好奇,所以著重掐了一句來問。

“蠢蠢的……”寧小奧老老實實回答,說完沒來得及喘氣,就又仰著小腦袋慌張的緊接了一句:“不是我說的,是爸爸說的!”

顧清梔石化狀維持了將近半分鐘,終於在這三個字裏悟出了一個真理,她咬著牙強裝淡定的說:“你爸爸真不是人。”

小家夥有些郁悶,開始為他爸爸抱不平:“不要這樣說爸爸嘛,其實他只是表面上冷冷的,嘴上又不說什麽,但他其實對媽媽真的很好的,至少從我記事,他就從來沒對其他人這麽好過,他都開始向程叔叔請教怎麽追女孩了,雖然進步得有點慢,可是真的很努力在學啊!他很喜歡你的……”

她不說話,沈著頭若有所思。

小僚機又趁熱敲邊鼓:“有時我看到爸爸拿著手機,在微信的聊天界面停留好久,左右就是看那些聊天記錄,然後再糾結到底要不要給你發,最終在掙紮裏放棄了,點開你的朋友圈從頭看到尾,最後以看十幾分鐘你的頭像作為結束!”

“而且還有個秘密哦……”寧小奧湊過來猥瑣樣的挑挑眉毛:“那個手機裏的名字是‘Sweet Rabbit’”

顧清梔一時間懵了:“什麽玩意?”

這是個什麽鬼?她一臉黑人問號,想了半天才隱約想到,好像之前他說過她像兔子,那前面又是什麽?味道嗎?

“啊!”她頓時猛捂臉。

其實從單純的字面意思解釋,甜真的是一種味道而已啊!酸甜苦辣鹹,這是提到甜這個字後,就下意識想到味道這個詞,但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很正經的一個詞,放在這裏就莫名顯得有些猥瑣。

畢竟……他們之間也算是能稱得上“互嘗”的關系了,此刻味道一詞出現的,簡直蜜汁巧合,還透著些許純潔少女滑向老司機的無奈掙紮。

但千猜萬猜,都沒猜到寧蕭瑟古板的外表內藏著顆如此風騷的心,這麽一來相比她手機裏給寧蕭瑟的備註,“旺旺碎冰冰”顯得多麽童真又正常!

她垂著睫毛,腦子裏一想到不食煙火如寧蕭瑟,居然會那麽癡漢的對待自己,心裏頓時五味雜陳,說酸澀也酸澀,說甜,卻也極其甜蜜。

顧清梔的內心此刻也在煎熬,原來她一直所在乎的人,他也是這樣的在乎自己啊!那些看似遙不可及的,褪去迷霧的阻隔,其實只在她觸手可得的位置,只看她願不願意下定決心去觸碰。

只是她還未來得及伸手,便被另一道身影投下的黑暗所掩埋,那是她永遠都無法掙脫的束縛與枷鎖。

雖然這樣,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負隅頑抗,仍舊不死心的湊過去問了一句:“小奧,那……如果你媽媽,我是說,生下你的那個媽媽,她回來了,你和你爸爸的心意,還會和現在一樣,不會改變嗎?”

“我大概沒有媽媽。”寧小奧表情十分坦然的回答,他不恨,也不怨,更不抵觸,因為……或許他從小到大,根本沒接觸過媽媽這個身份,所以他根本意識不到這究竟是份什麽樣的感情。

他看著顧清梔一副思考相,又緊接了一句:“即便有,不管那個人還會不會回來,就算有天她回來了,我和爸爸還是喜歡你,我的媽媽只有一個,她就在我的面前,永遠都不會變。”

雖然只是小孩子的一句話,戲言也好,說過便忘也罷,她還是特別感動,熱淚就在眼眶裏洶湧,有激動,有感恩,還有……無奈和痛苦掙紮。

寧小奧看著她的神情變幻莫測,咧開嘴一笑:“不要做的無畏抵抗,被爸爸盯上了,就絕對逃不掉了哦!”

“怎麽被他盯上了,我覺得我好像也不太開心的樣子呢?”她聳聳肩,無奈的笑。

初春的天氣,就如同她此刻的內心,陰晴不定,且處於死寂與新生之間,有些在泥土之下蠢蠢欲動,隨時都會覆蘇,還有些已經在隆冬中凍死,永無和陽光再次相逢的日子。

可寧蕭瑟和鄭乘風,究竟誰才是她的陽光呢?

遠方天際的雲霧在絲絲飄遠,耀眼的金色光芒逐漸綻開光暈,均勻的撒在在金融大廈之上。

她坐在辦公桌前,雙肘杵在桌面上,嘆了口氣,可剛一低頭,就看到了桌面上隨意擺著的幾張紙,於是下意識的將目光投上去。

似乎也不太惹人註意的樣子,那幾張紙就安靜的躺在那裏,以至於她和寧小奧扯家常時絲毫沒有留意到,現在仔細一看,她不禁有些後背發涼。

這……這是?一份財報?

沒有準確的名稱標註,但單從表面意思來看,像是一份往來記錄,上面的數字每組都大得驚人。

好像正是剛才她進門時,寧蕭瑟手裏拿著看的那幾張紙。

難不成……?

顧清梔頓時抖了個激靈,在寧小奧沒有察覺的間隙猛地瞄了幾眼,忽然在數字的最上方看到了一個名字。

她不由自主的將手拿下來,借用著辦公桌的掩護,一點點掏出了口袋裏的手機……

·chapter 62·流言

從頂層下來時天色已是下午,自從那個不靠譜的寧蕭瑟走後,聽他嘴上說的好好的,什麽馬上就回來,可直到她快要下班的時候,也沒再見到他露過一面,雖然談不上失落,但她心裏多少還是有點莫名堵得慌。

後來晚餐時間到了,小白只好先帶著寧小奧回家,於是顧清梔也只能拖著疲倦的身子下樓,回到自己的崗位上,然後和大家一起等著下班,就如同幾年前的她盼望課鈴時一樣殷切,幹等著那道欄桿一擡起,她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如脫圈的肥豬般第一時間沖回家,癱在床上睡他個昏天暗地。

畢竟……帶孩子是件太累人的事情,時至如今她才有這麽深刻的體會!

等電梯的間隙,她單薄的小身板環抱著一大摞文件,腦子裏不禁想起剛剛小家夥臨走前戀戀不舍的勾著她的脖子,在她的臉頰上“啾”的一下,整個人香香軟軟的可愛極了,他還不情願的嘟著小臉問她什麽時候能娶了他爸爸,然後搬過去和他們父子一起生活,那樣就再也不用和媽媽分開了,那樣子真是又委屈又可憐。

顧清梔聽了笑的臉痛,強忍住笑意的告訴他,如果真要用娶的話,那這輩子八成是不可能了。隨後她在心裏又默默的接了一句:不是我不想娶他,而是你爸爸他老人家絕對會寧死不屈的!

寧小奧得到這樣的答案,垂下頭郁郁的被小白牽走了,還一步三回頭,大概是這傻孩子分不清“娶”和“嫁”到底要怎麽用,所以這一個失誤,就差點把原本能走到一起的兩個人硬生生的拆開……

畢竟寧蕭瑟那顆傲嬌的直男心不是鬧著玩的,他娶她,和他被別人娶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說法和心理狀態,這關乎到主權問題!說出去簡直讓人笑掉幾副假牙。

於是顧清梔腦洞大開,當即在腦子裏勾畫出他微微挑眉的樣子,盛氣淩人的撇下一句:“我不嫁,滾。”

“叮”一聲,電梯打開,她走了進去,按完樓層後才開始慢慢平覆心情。

這小半天裏,由於白助理還有其他工作,只有她陪著寧小奧,開始兩個人剛見面,就不謀而合的展開了一場聲討會,對於這一大一小兩人生命裏唯一有共同關聯的男人——寧蕭瑟,發起了一波浩大而嚴肅的批-鬥與吐槽。

後來因為槽點太多,說都說不完,寧小奧和顧清梔都口幹舌燥,也懶得再繼續扒皮他,頓時,還沒組成規模的“吱吱嗷嗷打倒剝削同盟會”就地瓦解,兩個人各自蹲在公仔堆裏喝了幾杯水,然後開始打游戲。

打了大半天兒的游戲,令顧清梔沒有想到的是,她時至如今居然被一個幼兒班學生給炫到了!甚至連小學生還算不上!

身為一個時菜時不菜,時而戳錯弦了還能炫炫操作,開車帶隊友飛躍精神病院的資深玩家,她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在黃金段滾了三個賽季,因為不算太伶俐上不了白金,悲催的是又沒有菜到摳腳,也掉不下去白銀,所以成了這個服的萬年黃金魔咒女,整天在頻道裏喊:求帶飛,有大神嗎,撒潑打滾求大神,誰帶我上白金我給你磕兩個,有嗎有嗎有嗎?沒有我過會兒再來。

諸如此類。

而今天她居然被個小娃娃炫技術了,尤其是他小手快速滑動著平板,嘴裏還淡定的念叨著:“退到我後面,哎!媽媽你不要再浪啦……啊……為什麽,為什麽我都說過了你還閃現紮進人堆裏!”

“哎呀!你不要叫了,我手殘嘛!”顧清梔流著寬面條淚,看著自己帕金森患者一樣的操作,她一個脆皮,團的時候居然謎之越過了前排擋傷害的肉,一個紮猛子直接懟到對面五個人中間,分分鐘被群毆致死……

她在今天第三十多次黑屏中,清晰的捕捉到了一聲來自幼兒園學生的嘆息,裏面帶著濃濃的嘲諷和嫌棄。

後來,她第N次被抓死,氣急了指天發誓下局要選肉,結果新局還是逃不了浪的翻船的噩夢,在後期仗著自己出肉裝血厚,她騷氣的想玩一把越塔強殺,沒想到剛進塔的範圍就被人家控住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敵方電線桿子一下下打死,實力送人頭,又一次充分的表演了無風無漿純靠浪,最後是怎麽以一千種花樣浪死的。

雖然小湯圓操作還可以,意識也蠻像那回事,基本可以做到和他老爸一樣智商和技術雙高,但無奈豬隊友太菜了,還時而遇到進門就掛機的,所以害得她一下午連跪了五六次,結束後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她好想指著自己心口的位置撇嘴大哭的喊:這裏痛!痛的要死!

顧清梔心心念念著自己掉的那些星,每次想到都仿佛在割她肉一樣,電梯門剛打開,她笑臉全無,頹廢的抱著疊文件,縮著頭灰溜溜的跑回自己的座位。

同樣,她根本沒註意到,當她出現的那一刻,整個屋子裏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落在她身上。

她無聲的承受著那些打量,而她當時的狀態被那些人看在眼裏,再猥瑣的添點油加點醋,就莫名變成了部《傻白甜與霸道總裁沒羞沒臊的日子》。

這本書的劇情是由廣大員工朋友集思廣益而成,它的具體內容是這樣的:一個妙齡蠢萌少女被終極BOSS看中,親自來公司點名,結果第二天該少女就推脫幹凈所有工作,安心享受主管給端茶送水,養的像個活祖宗。

今天上午又活蹦亂填的被叫去頂樓,中間省略二十萬字,紅紅火火恍恍惚惚真真假假戰戰兢兢……於是!她下來時表露明顯的心神交瘁萎靡不振,一臉被蹂躪相,連走路都用飄的。

不怪人民群眾思想齷齪,主要是事態發展成這種走向,想不讓人多想都困難,畢竟寧蕭瑟那樣的角色,顏神外加金主,身份地位權勢外貌,種種硬件設施都在那擺著,分明一個小言男主角的人設,在加上他又是帶著相親的目的來的,紅豆這麽多人,也有男職員,誰也沒入了眼,偏像抓娃娃機一樣,把最可愛最香甜呆萌的軟耳朵小兔抓走了……

寧蕭瑟的心思眾目昭彰。

可顧清梔管不了這些,她不會往這方面想,更不願意往這方面想。

只是心塞自己那幾顆星,天知道自己滾刀肉一樣上來下去苦苦掙紮了多久,才贏來那幾顆星星的,現在全都輸掉了,想想都……她捶胸:“哦心好痛。”

米團子見她回來,視線從電腦屏幕中抽開,瞄了她一眼,手裏劈裏啪啦響了好陣子,這才摘下眼鏡,啟口就想對她說話。

“不行!肚子疼,上個廁所先。”顧清梔屁股還沒坐穩,看見米團子剛要開口,立刻搶在她前面,然後急三火四的捂著肚子就沖進了廁所。

隨著“哐”的關門聲,底下別區工作的同事三三兩兩將頭湊在一起,還有的伸出腕表看了看。

好的,上午九點多到現在的下午四點多。

隱約能聽到她們之中傳來了幾句“泯滅人性”“衣冠禽獸”“喪盡天良”等等……

米團子抿嘴一笑,心裏暗想:好了好了,這下寧蕭瑟這口黑鍋背的可夠大了。

過了會,不知世事的顧清梔從廁所出來,舒坦的摸摸平坦的小腹,整個人也自然悠閑下來,她從中間的過道穿過來,感受著尷尬到極點氛圍,有點摸不著頭腦。

她扯過椅子坐到辦公桌前,點開電腦上米團子的聊天對話框,打字上去:“咋了……這是?今天氛圍有點怪啊!是不是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底下發了一個小黃狗抱魚的懵逼表情。

“這句話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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