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 合,寧蕭瑟,敗北—— (19)

關燈
我想問的。”米團子立刻回覆道,她接著又發來:“不僅我想問,恐怕他們那些人也想問。”

“你不在的時候,跟寧蕭瑟在頂樓到底都發生了些啥?”

顧清梔上眼一看米團子這句話裏的暗示,就算再笨也該捉摸住梗在哪裏了,她點了一個小黃狗斜眼的猥瑣表情,反問:“你真的想知道?”

米團子狂點頭,發的小人妖嬈又騷氣的扭動著身子:“想想想!你和你家寧老板到底發生了些什麽不可告人的黃黃的小故事?”

“呵呵呵呵呵。”顧清梔連打幾個呵,然後回覆:“讓你失望了哈,他在我上去的時候就走了,所以甭說黃黃的,綠綠的也沒有,關鍵你應該問,這一天我和寧老板的兒子發生了哪些難以言喻的故事。”

“WTF!?”米團子瞪大眼睛,隔空對她表示刮目相看,由於不能大張旗鼓的聊,她只能劈劈啪啪不停打字:“童養媳?寧總兒子的後媽???”

·chapter 63·種樹

“不對,童養媳的話你好像又有點太老了。”

“那怎麽回事啊?還是……你要當寧老板的兒媳婦了?”

“到底什麽情況啊!!”

“求解!”

聊天頁面上,米團子的話不停在刷屏,那些白底黑字就像瘋了一樣,以光速在滾動。

“啊!”米團子拍腿,接著打道:“寧老板看上你,該不會就是想把你嫁給他的傻兒子吧?”

顧清梔冷汗:“說這話之前請掂量掂量你的腦子……寧蕭瑟的兒子今年五歲,要是真的,我倆這都算忘年戀了知道嗎?”

“還有,關於傻兒子,我覺得人家五歲,大概得比咱倆五十歲的時候智商還要高。”

米團子半臉懵逼:“那咋回事啊?”

顧清梔嘴角細微的牽動下,然後簡單打了一句:“被人抓去做苦力了唄,今天陪小少爺打了一天的游戲,手指頭在屏幕上搓的,現在都失去知覺了!”

“不科學啊,他繞這麽大圈子,費這麽大勁,到底叫你幹嘛去的?難道就是讓你給他帶孩子?”米團子比自己的事還上心的幫她分析。

她卻無奈搖搖頭,臉上寫滿神游:“猜對了,就是帶孩子,而且還是長期的帶孩子,我看我不是個職員,我以後的工作將會變成一個保姆!”

“要帶多久?”

顧清梔想了想,郁郁的回覆:“這我也不知道啊,他又沒說時間。”

米團子邪笑著,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果然不出我所料,朋友,你似乎是要發達了,我看寧老板不止是想讓你帶孩子,他還想讓你生孩子……”

“……”顧清梔翻白眼。

“生完還可以接著當你的保姆,照顧完金主照顧大娃,照顧完大娃照顧二娃,然後準備繼續懷上三娃,你這保姆可厲害了,期限是——終身制!”

顧清梔看得一抽一抽的,每看完一字,都等於在心上開了一槍,最後把眼睛瞪得老大,叫囂著,不會的!我不信!

如果真的按照米團子所說的,怎麽感覺她像是掉進了賊窩呢?還是一個熱衷於生孩子的賊窩!搞得她都想把寧蕭瑟立刻拖到回收站裏清空了算完……

被以上惡劣的想法嚇得打冷顫,她趕緊掏出手機哆哆嗦嗦點開“旺旺碎冰冰”的微信,猶豫半天,給他戳了一句:“餵。”

“嗯。”那邊幾乎是秒回。

隔著屏幕,她都能感覺到寧蕭瑟那種高冷氣息,至於回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恰好正在看手機還是怎樣,居然回覆這麽快。

盯著那句話,她咬著拇指絞盡腦汁,也不知道自己腦子一熱惹他幹嘛,正想著怎麽收尾時,手機就又震動起來,與寧蕭瑟的對話界面蹦出了句白底黑字:“想我了?”

她嫌棄的發了個把他摔倒在地的暴走表情,理智的打上:“想多了,我只是來告訴你,我回七層了,寧小奧和小白助理回去了。”

“嗯。”

嗯嗯嗯,嗯個鬼啊!顧清梔有種想把手戳進手機裏扣他眼珠子的沖動,什麽叫沒得聊?這就叫沒得聊,什麽天都能活活聊死!

“嗡嗡——”還沒等罵完,手機在手裏又發出震動,她點開,看著看著,竟覺得好笑到無力。

也許是感受到了來自顧清梔的隔空惡意,對面的男人在各方面都表現出極其努力想聊好天的樣子,他問:“帶了一天孩子累不累?”

“托您的福,我快累死了,如果真的這麽體諒下屬的話,拜托你讓我好好工作吧,搬磚也可以,就是不要留我一個人帶一整天的孩子![星星眼]”

以下是來自孩子他爸的質疑:“說好的喜歡小孩子呢?”

“哎……我是。”她焦慮的撓撓頭:“我是喜歡啊,只不過還沒適應嘛,再說了,我一個少女,別說帶孩子,我活這麽久連看到孩子的次數都是數的過來的,冷不防讓我帶一整天,還不是自己家的,我有點慌。”

“別慌,我家的就是你家的。”

顧清梔看到這句話,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也沒有搞笑的表情,也沒有逗趣的句子,總之就是很平淡的一句話,可她就是莫名get到了那個點,她盯著這句話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又萌又寵又好笑。

她拍了拍自己的腦子:“瘋了,我瘋了嗎這是!”

淡定下來後,她指尖在鍵盤上飛快的動著,很認真很死心眼的跟他解釋這個話題:“我的意思是……沒有經歷過他從小到大的成長,而且相處中也很多事要考慮,不像我自己親生的,我想怎麽相處就怎麽相處,不用思前想後那麽多,聽話就表揚,不聽話就罵,別人家的只能哄著捧著,雖然看起來親密,可卻一點沒有親近感,不爽。”

一大段話發過去,她心裏舒坦了幾秒,畢竟這種感覺窩在她心裏很久了。

她就是很喜歡那個孩子,不止是見面捏捏臉那種點到為止的喜歡,而是想呵護他,陪伴他共同走完未來的路。

也許不會每次見面都像久別重逢一樣擁抱,親親臉頰。她想要的是真正親人之間的情感,長久的相處,雖然對彼此的存在習以為常,卻仍然有很濃的愛,該疼愛時會發自內心的擁在懷裏疼愛,遇到該管教的事可以直言不諱的管教,不用再忌諱是別人家的孩子,只有出於禮貌的百依百順。

但是發過去有兩分鐘左右,她突然後悔了,她想,這樣是不是有點太鄭重其事了?也許寧蕭瑟根本沒想那麽多,也沒想和她發展那麽遠呢?她是不是有點過於鉆牛角尖了?顯得極其自作多情。

可是時間過去的太久,這句話已經撤不回來了,她急的抓耳撓腮,只想趕緊打個什麽馬虎眼岔過去。

但這時候說些有的沒的,好像又有點欲蓋彌彰的意思,況且她也不喜歡和他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東拉西扯的,萬一哪裏不對又給自己挖坑了呢?

就這樣過去了一分、五分、十分……

在她以為這次對話要以這種方式不了了之時,寧蕭瑟回話了。

他說:“那你想要一個親生的嗎?”

哢嚓一下,從天而降一道閃電,把顧清梔劈的差點手機都掉了,她怔怔的盯著那句話看了良久,也沒反應過來寧蕭瑟到底是什麽意思。

而此時寧蕭瑟卻像是找到了正確的制裁顧清梔的方法,仿若打開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門,他接著問:“就是可以隨便管教,基因又比較好的那種。”

她啞口無言,表情還沒點出來,又看見他蹦出來句:“來自父親的基因肯定沒得說,至於另一邊……我就不能保證了。”

這話的言外之意就是說她基因差嘍?

這就不能忍了!她發了個撇嘴生氣的野蠻臉,撂下句:“就你話多。”

可怕的是!寧蕭瑟居然回覆:“哈哈哈。”

“說實話,你是被盜號了吧?”顧清梔突然覺得也是有這種可能的。

對面立即打她的臉:“要跟我視頻通話嗎?”

“不不不不不!”她嚇得差點縮進了辦公桌下放腿的縫隙。

沈默無言。

過了好一會,她想到之前米團子說的生孩子謬論,猶猶豫豫想了好久,最終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問寧蕭瑟:“那個……我就隨便問問,請問你……以後還要再生孩子嗎?”

“我自然是生不出的。”他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顧清梔小心臟一抖,不禁產生了一個可怕的念頭——艾瑪!生不出?難不成寧蕭瑟有某一方面的隱疾?

不對啊!那寧小奧哪兒來的?

還沒等她從詆毀寧老板的路上越走越遠,對方就迅速出擊,猛地給了她重重一錘:“我自己必定是生不出,但是加上你的話……也許可以。”

“啊!”顧清梔內牛滿面!

看來,如果她和寧蕭瑟在一起的話,終歸是逃不過生娃帶娃生娃帶娃的命運了!

但是……

她還想掙紮一下:“一個?還是多個?”

“生到無法統計。”

“瑪德!你是魔鬼嗎?”顧清梔立刻暴走,一起身把椅子帶的翻倒在地上,搞得周圍人都回頭看她。

她心痛到無法呼吸,抱著手機淡淡道:“上輩子作了什麽孽啊,讓我去喜歡這麽個泯滅人性的禽獸!”

在另一邊,榆城最大地下賭場的會客廳,中年男子坐在真皮沙發上兩次試圖開口,都被面前男人的蜜汁微笑嚇回去了,這是……抽什麽風了?

寧蕭瑟盯著手機上他的小兔子,她發的那個湯圓嚇得慘白臉的表情十分蠢萌,可愛到讓人心都化了,肉肉的白白的,又軟軟的,很像她。

他前面之所以故意那麽說,是因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那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冷面君王,也有了種特殊的癖好——十分喜歡捉弄她。

果然無論任何人最終都會為情所困,不知何所起,一往而深。

他指腹輕輕掃了掃那只小兔子的頭像,心中低喃:傻,如果是你不願意的事,我又怎麽能強迫你呢?

除了……必須要留在我身邊。

他收回目光,剎那,半點溫存也消失殆盡,他眼中只有分毫必爭的理智,與殺伐果斷的冷漠。

他將視線對準面前的人,這個挺著啤酒肚的光頭男人,791名單上,華北區頭號通緝犯——花龍。

“寧爺,日後還望多多照顧。”

他薄唇微揚,白凈的手客套性的淺搭了下花龍的手,笑的妖冶:“好說。”

春風繞地盤旋,帶著去年餘冬留下的灰土,一點點飄升到空中,與天上漸落的微弱陽光相互映照,看似安靜祥和,實際暗波洶湧。

寧蕭瑟將目光投長遠,視線盡頭的光線微刺,有點紮眼。

果然陽光之下是危險的,可又是誘惑人的,不然怎麽有飛蛾撲火?

飛蛾撲火是本性,它喜光。

而他撲向太陽也是本性,是愛,因為陽光下站著他愛的人。

所以……他現在開始為了某個人,一點點的學會適應這個與他截然相反的世界。

此時此刻,他心心念念的那個小丫頭正蔫了的茄子一樣,她趴在桌子上,米團子的話無限在腦子裏回蕩,她又翻出和寧蕭瑟的聊天記錄看了一遍又一遍,忍不住按下退出,默默的點進自己的資料,把個簽改成了————

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種樹。

·chapter 64·證據

是夜,天際無星,只有一彎皎白的月孤寂的綴著。

蘭亭九號樓十二層臥室亮著盞微弱的暖黃孤燈,隱隱約約的散發著驅逐黑暗的光亮。

顧清梔站在窗邊,俯瞰著榆城街燈如晝,它的繁華,它的奢靡,它的光彩照人,都像是劇毒蘑菇一樣,有著光鮮亮麗的外表,內在裏卻含著致命的毒素,可人們明知道它是危險的,它是庸擾繁雜的,卻仍不願意敬而遠之。

它蠱惑人心,只因那些琉璃與霓虹過分美麗,美麗的叫人情願溺死其中……

她身上的純白睡裙有些薄,將玲瓏的曲線包裹住,那頭微鬈的LOB短發安靜的垂在她臉頰和脖頸間,有風從窗子微小的縫隙中鉆進來,帶著初春夜裏清新沁人的氣息,一絲一縷的在她周身圍繞。

也許是如銀河星辰般的璀璨燈火迷了眼,也許是夜裏的無限惆悵,她滿眼的光源失去了焦點,變成無數個大大小小的虛化圓圈,晚風微涼,更加讓人心神迷離。

發呆的間隙,手裏一個失重,手機“啪”的聲掉在了窗臺上,她嚇了一跳,趕緊回過神將手機撿起來,點開檢查有沒有摔壞。

可當屏幕亮起時,她看到那副畫面,說實話,心裏最先湧現的是慶幸,隨即就變成了哀愁,慶幸的是手機沒有壞,哀愁的是……膽小如顧清梔,平時生怕遇到什麽危險或者麻煩的事,不盡量避免倒罷,偏她還有著一顆不安分的心,時不時還搞事!

她點開屏幕,映入眼簾的正是今早她好死不死拍下的那份數據往來,也真是手賤,喜歡給自己沒事找事。

顧清梔將那幾張照片撥過去又撥回來的看了好幾遍,如同捧著一個燙手山芋,發也不是,留也不是,心裏很是糾結猶豫。

畢竟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不是一天兩天就建立而成的,她和鄭乘風是這樣,同理,和寧蕭瑟也是這樣。

但感情的事怪就怪在,雖然不是一兩天產生,但卻也不能用認識時間的長短來衡量孰輕孰重,她不能說認識鄭乘風比較早,就說他一定比寧蕭瑟重要。

就像現在這種情況,於公,她現在拿到了一份可以說至關重要的證據,也許就是這份數據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將現在警界剿滅黑惡勢力的被動局勢來個大逆轉,正義也會在眾人眼前更明朗起來。

於私,講真,她有些舍不得,也許這樣做會給寧蕭瑟和小奧的生活帶來麻煩,這是她想都不敢去想的。

可是現在擺在她面前的就只有兩條路,無論如何都要做出抉擇,向左走,助力鄭乘風剿黑,順著這條線也許會將背後的黑暗全盤扯出,那麽顧承允的心結和畢生希望也有可能得到圓滿。

向右走,不理會這件事,就隨它順其自然發展,還如同以前一樣,這兩方各憑己力,不給警方幫助,但同樣也不阻礙他們剿黑,那樣的話,按照寧蕭瑟的能力,至少短時間內還不會危害到他。

退一萬步,就算不關乎正義與否,單是鄭乘風和寧蕭瑟之間,就很難令她做出取舍,一個如沐春風,細水長流般的呵護,一個原本冷若冰霜,但在歷經生死之後,也可以舉世無雙的盛寵,他生命裏只此一人。

最後無論她踏出哪一步,失去的,都將是至關重要的另一個。

所以說這個清冷微寒的夜,註定是個不甘於平凡的夜。

顧清梔的手有些發抖,不僅是冷,還有些怵到心底的慌亂。

年假放完,一切又都回到原本的軌跡,該上學的上學,該工作的工作,倒也安靜了一陣子,彼此相安無事,鄭乘風作為791的隊長及指揮官,他卻並不像別的領導一樣,反倒像個小士兵,永遠不喊苦不抱怨的跟著大家一同沖到最前面,有睿智的頭腦步步為營,同樣又有英武颯爽的身手刀刀斃命。

相比其他隊裏那些普通兵種的領導,他們喝喝茶水磕磕瓜子,每天按時上班準時下班,坐辦公室裏風吹不著雨淋不到,所有事都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事,鄭乘風的品德和對工作的滿腔熱血,在所有人眼裏都跟塊寶一樣,顯得多麽難得可貴。

這不,愛崗敬業的鄭同志剛一過完年,就立即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中,親自帶隊去土耳其邊境與軍方共同行動,國內外幾大頂級特殊軍種為對抗非法勢力,強強聯合,組建成一只有著相同目的——掃除非法武裝組織的臨時盟軍,訓練加實戰的同時,相互學習借鑒,組隊刷經驗,取長補短。

這樣一來對敵方的了解程度變得更為細膩,交手的多了,經驗自然就變得豐富了,即便以後各自獨戰,勝率也會大大增強,所謂實戰出經驗,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在他走的時候,顧清梔只接到了一個電話,可她卻是除了791內部人員以外,唯一一個對此事略有所知的吃瓜群眾。

同樣,她也問了他:這次行動會不會有危險?

這是她從小問到大的一個問題,小時候問顧承允,後來他提前離隊了,本以為再也不用有那種擔驚受怕的憂慮,可現在,她擔心的人又變成了鄭乘風。

但他們好像都約好了似得,從來沒有給過肯定的答案,永遠都是灑脫的一句:“那怎麽可能呢?我會完好無損平平安安回來的。”

其實她知道,他們的工作性質是和危險緊密相連的,每次的任務,都是一次在槍林彈雨中的穿梭,能活下來,便是天大的僥幸。

為的只是給世界多餘留幾分光明和平坦,可那些平坦是哪裏來的?還不都是有人先踏過去布滿荊棘的路,即便雙腳雙手血肉模糊,也豁出命去披荊斬棘,後面的人才能一路暢通無阻。

太平盛世的光芒普照,都是來自少數人的無私舍身,驅逐了黑暗帶來光明,最後……這些人卻無法逃脫被黑暗吞噬的命運。

受煎熬的不止是他們,還包括這些軍警的家人,每次他們外出執行任務,家裏人的心都懸著,不得到確認平安歸來的消息,就一刻不能松懈。

顧清梔很了解那種感受,每當她爸爸在外面工作,執行著她所無法想象的任務,最崩潰的是你明知道他做的是危險的,卻無能為力,甚至根本不知道他具體在什麽位置,在做什麽,只能在深夜裏,翻來覆去的徹夜無眠。

以至於現在鄭乘風打來電話,她內心裏還餘留著這種感受。

不關乎於愛不愛,即便不是愛情,可鄭乘風是她的好朋友,是至關重要的身邊人,他笑的樣子,他安靜的樣子,他頭發垂下被陽光照射成微棕色的樣子,他發絲合著風輕輕擺動的樣子……等等,都伴隨著他的一句句叮囑或是寵溺,在她心上映開,無可割舍。

總歸他是一個相處著十分舒服的朋友,人也很好,很溫暖,所以這樣的人沒有辦法不對他產生好感。

他以烙印的方式融進了她的骨血,融入了她的生活,乃至生命,從相識伊始,這六年時光,每幀嬉笑怒罵,每幅畫面,或者寵愛或者呵護,甚至捉弄互黑都是溫暖動情的,在她的記憶深處閃閃發光。

他是她至關重要的一部分,即便最終不能變為愛人,那也是很掏心掏肺的摯友。

如果他在餘生的途中,真的發生了什麽意外……

那樣,也許她會瞬間崩潰吧,像是……從心上狠狠剜下來一塊肉的感覺,先刺痛,後鈍痛,哪怕度過了最開始的撕心裂肺,在日後還是會時不時跑出來折磨一下,就算結成了痂,在入骨的涼風拂過時,心上那塊空缺的部分還是會隱隱約約的發痛,空空蕩蕩的是失落感與遺憾。

燈火迷人眼,晚風一絲一縷的侵蝕著思緒,她將手機握的越來越緊,就好像那不是一個手機,而是一個隨時會引爆的炸彈,在手裏灼熱發燙。

因為她知道,今天是周末,駐紮地休息,他們可以到城區用餐、聚會、采購衣食住行的必需品,而自打鄭乘風去了以後,他每個周日都會借著這個機會到城區街邊給她打電話,中國時間比土耳其早六小時,榆城的半夜十一點多,恰好是他那裏剛剛結束一天訓練演習,將隊伍解散在城區自由活動的時間。

所以,不出意外,半個小時之內,他就會打來。

她死命的盯著自己床頭那臺接到屋裏的電話,生怕它會響起來,但卻更怕它今夜不會響。

無比糾結之中,鐘表滴答,時間過去了一分一秒,顧清梔守著電話就快要睡著時,突然——

電話響了起來。

她一個箭步沖了過去,由於動作太猛了,膝蓋很大力的撞到了櫃子角上,可她也沒來得及猶豫,直接抓起電話“餵”了一聲。

可電話接通後,聽見了對面的聲音,她方才的沖勁兒仿佛一下子被抽空,反倒後知後覺的扭捏起來。

那頭傳來他溫暖而爽朗的輕笑,好像隔著聽筒都能感覺到他胸膛震動的磁性共鳴,他淡淡的問:“咱們那邊很晚了吧?怎麽還沒睡?”

“我……我就在床上,聽到電話一順手就抓起來了。”她蹲在地上,將胸膛貼在腿上,邊聽著電話,邊低下頭鼓搗著自己的裙子邊,還欲蓋彌彰的又加了句:“離電話很近的。”

“哦,好。”鄭乘風穿著基地統一發放的軍裝,高大的身材壓在電話亭邊,一只手拿著電話,另一只手壁咚式的杵在墻上,滿臉溫順的和她講電話,半點都沒有方才翻墻越坎,在頂層圍墻上持著巴-雷-特,幹凈利索狙掉敵方三個炮火主力時的淩厲,他的眉宇微挑,豪氣沖天,簡直一威武的將軍模樣。

可現在……這家夥像兔子奴一樣,賠笑不說,還壓著性子順毛摸著電話那頭傲嬌別扭的小兔。

他輕輕啟口,這大半夜的,他生怕聲音大些吵著,讓她不高興了:“我原本想著,打過去只聽電話響兩聲,如果沒人接就趕緊掛掉,我怕吵到你休息。”

“不會不會,我才沒睡這麽早的時候呢,每天都過了零點才睡覺。”

他蹙眉,嘴裏卻是溫柔的數落:“你打麻將啊睡這麽晚?熬什麽夜,你又不想要身體了?”

顧清梔隔著電話對天比三:“好我知道啦,那我除了接你的電話以外,我保證,以後都早早去睡,這還不行嗎?”

“你……”她語調弱下來,輕而軟的問:“你在那裏還好嗎?有沒受傷?什麽時候回來?”

他聽後下意識的收回手,無聲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我啊……”他垂下雙哞:“沒有啊,我怎麽可能受傷?水土不服脫幾根發而已,放心吧,過些天就回去了。”他手指的觸感除了衣服的布料,下面是厚厚一層紗布,紗布的下面,是一個猙獰而血腥的子彈窟窿,這事,他和誰也沒有提及,他父母,還有顧清梔。

她聽了將心緩緩沈下,嘴裏嘟嘟囔囔:“那就好,就讓你多註意一點啊,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你說如果你受傷了,你父母該多心疼啊,我也會……”她噎住了半刻,緩了緩語氣,然後才泰然自若道:“我也深有這種體會的,我之前也會很擔心我爸爸。”硬是活生生的轉了個彎。

安靜了良久,她才揪著冰涼的耳垂,有點為難的試探:“我有個問題想問,就像你們在通緝的那些人,比如洗錢啊,販賣器官,販毒或者走私軍火等等,這些人如果被抓到了會怎麽樣?會判刑嗎?”

“不會。”他醇而清的聲音在聽筒裏輕輕響起來,就在她聽到不會二字時心剛放松下來,他緊接著又補一句:“會直接槍決。”

顧清梔蹲在地上默默的翻了個白眼……說話能不能不這麽大喘氣啊,快要把人嚇死了。

她心裏有點慌慌的,反反覆覆將手機點亮,又熄滅,再點亮……

思慮的良久,終是嘆了口氣,緩緩的說:“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正在這時,她另一只手裏攥著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幾下,她下意識開鎖,點開震動的來源——微信未讀消息。

映入眼簾的是張照片,正當她納悶的時候,緊接照片下面又發過來一行小字,沒過多久,陸陸續續有了第二行,第三行,對面的人十分話嘮的自顧自聊上了。

顧清梔的視線從照片上移開,落到字上,從頭讀了一遍又一遍,又重新返回去點開那張照片,放大……嘴角不禁微微揚起些弧度。

走神之際,一個醇和如牛奶般的大男孩聲音將她拉回到現實,電話那頭的鄭乘風問:“什麽事啊?這麽神秘,直接說就好了。”

她揚起的嘴角又緩緩落下,甚至快要憋出淚來。

聽著鄭乘風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她低下頭,將手指撫上了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那人有著極其冷峻的眉眼與堅毅的下顎線條,他睡著,及其安靜,五官巧奪天工般,分毫之間都彰顯著造物主的寵愛,她霎時間方寸大亂。

最終,她手指微動,艱難的做出了選擇。

可這短短一瞬的改變是巨大的,明天等待眾人的將是另外一種地覆天翻……

·chapter 65·充電

春末,清晨的陽光開始透著花香的味道,如蜂蜜般甜膩的籠在身上。

顧清梔一臉頹廢的坐在金融大廈頂層,邊曬太陽邊像老鼠一樣嗑薯片,搞得滿裙襟都是碎渣。

自從她第一次妥協後,就從此走上了條不歸路,每天必須雷打不動的跑來頂層。

寧小奧放假時,她就帶孩子,寧小奧上學時,她就在一旁賣呆兒,當一個會喘氣兒但從不說話的人形擺件杵著。

據程思慕的“無意透露”,她這才知道原來這裏並不是他的辦公室,而是在她來這裏後,寧蕭瑟特意把辦公地點遷到了金融大廈頂層。

雖然她也看明白了,程思慕是故意要這麽說給她聽的,可他嘴裏還要輕描淡寫的假裝不經意。於是顧清梔也跟著一起裝聾作啞的照單全收,先是露出很吃驚的樣子,隨後咬咬嘴唇,假裝自己知道了他的用心後,很感動樣子……

這兩個人,都蠻有前途,渾身都是戲,恨不得雙雙拿下奧斯卡小金人。

但不知道為什麽,自從她一時沖動,把那幾張照片發給鄭乘風後,就整天擔驚受怕的,她總覺得在下一秒,或許就會有一大波人破門而入,沖過來把寧蕭瑟繩之以法。

所以……她這些天過得不僅煎熬,甚至看寧蕭瑟的眼神都是怯怯的,做事也唯唯諾諾戰戰兢兢的樣子,心虛促使的,她最近整個人都乖得很,半點也不敢再跟他炸毛。

寧蕭瑟從電腦屏幕中輕擡起眸,將視線落在落地窗邊的顧清梔身上。

她穿著淺豆綠色的束腰連衣裙,從纖細的腰肢開始,就是A字的大敞裙擺,像巨大花瓣一樣襯托著她,顧清梔靠在小沙發的靠背上軟趴趴的癱著,松軟的頭發被紮成一顆圓潤可愛的丸子,白嫩的皮膚奶油一樣,在光芒的照射下更加可愛誘人,她的腰帶系著蝴蝶扣,腳上蹬著精巧的人魚嘴平底鞋,大裙擺版型極佳,散落在兩側,她像是在花瓣中的花仙子一樣。

寧蕭瑟眼角柔和的一塌糊塗,視線在“她”和“窗外陽光”間形成三點一線,嘴角也不易察覺的上揚。

只是……

他無語的蹙了蹙眉。

世界上絕對沒有這樣的花仙子!

世界上絕對沒有抱著麻袋一樣的分享裝番茄味的花仙子!還不好好吃,一邊玩手機,一邊像老鼠一樣用門牙哢哧哢哧的嗑,掉的滿裙子都是薯片屑,吃完了還一臉呆萌的吸吮手指……

寧蕭瑟掩面,天底下怎麽會有這種女人啊!

更可怕的是,就算她是這種女人,他居然還那麽喜歡,還覺得很可愛……真是瘋了!

突然,她滑動屏幕的手指停了下來,從沙發上緩緩直立起上半身,眼睛盯著手機,隨後將薯片放到一邊,噠噠噠的邁著小步子跑過來。

寧蕭瑟連忙收斂起笑意,轉移開視線,假裝自己很專註忙工作的樣子。

雖然他也真的表現的很淡定,毫無破綻,可猝不及防的!某人居然十分靈巧的趴在他腳邊蹲下了!

蹲!下!了!!

這是要鬧哪樣?

寧蕭瑟只覺得跟著她的大幅度動作,撲鼻一陣香風,隨即蹙著眉頭低下頭疑惑的看她,不理解她到底要做什麽。

“呃……”顧清梔蹲在他腳邊,軟軟的一團,動作突然怔住了。

她仰起頭來看他,卻把他的“一臉疑惑”扭曲成“野蠻臉不由分說的嫌棄”。

她心臟抖了抖,僵硬的揚揚手裏的手機,弱弱的答:“沒電了。”

“那個,請你把腳移開好嗎?電源在你腳下……”

寧蕭瑟無語,微微向後一退,顧清梔如獲大赦,趕緊滑進空隙裏找插頭。

與此同時,寧蕭瑟的腿被她的後背拱來拱去,甚至還有幾次她回身的時候一不小心坐到了他的腳上。

他此刻的狂躁無以覆加,將設計安放電源的人在心裏鞭打了一萬次,表面上還硬著頭皮問她:“你怎麽知道在這?”看來我不在,你對這裏摸得很熟嘛,他默默在心裏不爽。

“因為七樓的也是在桌子下面的啊,我看周圍沒有,所以猜的。”她從黑暗的犄角旮旯中回過頭,水汪汪的眼睛buling buling的發亮:“你傻啊,不然電腦和打印機什麽的怎麽用?電源放在墻邊,那整個屋子拉那麽多線,豈不是成了盤絲洞?”

寧蕭瑟:“……”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她突然發現自己特別喜歡鉆犄角旮旯,感覺特有安全感,一進去就不願意出來,正沈醉呢,插頭還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