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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合,寧蕭瑟,敗北——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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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的纖弱身影,原本就很難捕捉到,可她居然還給躲了!寧蕭瑟不悅的蹙起眉,將交叉的十指在膝上攥了又攥,擲地有聲的磁性在偌大的空間裏尤為清晰,他無比清楚的說道:“如果非要有個範圍,那好,身高164,鵝蛋臉,眼睛要大,最好是短發,就按照這樣的給我找。”

緊接著,他又坦然自若的補了一句:“我相信,這種平淡無奇的女人應該很容易就找到一大把。”

“一大把?”顧清梔不禁怒了,前面那些種種,不管針對與不針對,每一條都像是在明裏暗裏的指她,所以前面在他說平淡無奇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勁勁兒的了,直到後面這句出來,傻白甜那僅有的自尊心徹底的被激怒了!

寧蕭瑟再平緩不過的語氣,可怎麽聽怎麽讓人覺得刻意,他又強調道:“不需要有什麽家庭背景,也不需要有多大能力,哪怕她只是小職員,但只要是她想要的,我都能給。”

“天哪……”臨近第一層的少女們聽得差點要昏厥,被那股雄性氣息熏染的血脈噴張,尤其是這種有高度有顏值又有能力的成功男人,再一蘇氣起來,有意無意的就撩倒了一大批粉紅少女心。

顧清梔頭痛的扶額,用拇指捏了捏太陽穴,卻沒想到他緊接著,又人模狗樣道貌岸然的從嘴裏吐出一句細思極恐的話:“164,87,59,92,獅子座,如果姓顧,是雙字名,那麽就和我再般配不過了。”他的微笑的樣子明晃晃的擺在臉上,是那種讓任何人看了都拒絕不了的耀眼。

她楞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來,獅子座?姓顧,雙字名?

哦謝特,有這種閑情逸致玩猜謎游戲,還不如直接說出來算了,等等,前面那一組迷之數字……

在反射弧格外漫長的在大腦裏長跑時,仿佛一切都變成了慢鏡頭,畫面不疾不徐的從遠方拉近,貫穿滿一幀幀繾綣。

窗外又有嫩芽破土而出,枯木也抽起新芽,大廈俯瞰著的市府廣場上空飄著氣球,孩子們奔跑著,相互追逐,風鈴,車鳴,笑聲,葉子嶄露頭角的細微聲和寫生畫家筆下的沙沙聲交融,哪個孩子一不小心和外賣小哥裝了個滿懷,褐色的咖啡灑了一身……鏡頭抻遠,畫面慢慢落定在大廈七層的一間小窗裏,辦公桌前攢動的人頭也靜止了,他的笑意化作空中飛舞的燦燦星辰,絲絲盈暈在他眼角眉梢。

顧清梔身側的世界突然變得很安靜,窗外的屋內的聲音都異常清晰的入進她耳,其實他的話她也沒有太聽明白,她只記得寧蕭瑟口中,那個用語言描繪出來的自己,和他串聯起來,用的詞是“般配”。

不知道怎麽,突然有點為之動容的沖動。

直到這時,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些少女婦女的反應竟然比她快了太多!當時立刻就有人意識到,她們中間就有一個姓顧的,而且是這幾十人中唯一一個,又是雙字名,於是下意識就將兩者聯系到了一起,可仔細一想又覺得太蹊蹺了,顧清梔大學畢業一年,差不多就是二十三四的年紀,因為生日還不是人盡皆知的事,所以獅子座與否還有待考證,只是……短發,眼睛大,這些特征就擺在眼前,她不僅是鵝蛋臉而且還有點嬰兒肥!

所以,當第一個人回過頭看向顧清梔時,哪怕別人沒有這種想法,也會隨著大眾一起回頭看看,一看不要緊,大家都覺得,寧蕭瑟說的理想型,好像就是顧清梔本人。

或許根本不是一個泛指,也根本不是他所謂的理想型,而是——因為了解這個人,然後故意說出她的特征一樣。

當事人被那些視線盯得開始不自在,繞著手指,在她人生少有的矚目中,不知道搭對了哪根弦,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極其恐怖的事情!

寧蕭瑟剛才說的迷之數字,前面164是身高,那後面的87,59,92難道是……

三圍!

她下巴差點沒閃了,沒錯啊,這是她的三圍,雖然現在胖了些,也許腰圍臀圍什麽的漲了幾碼,但是……怎麽也差不了太多。

“他怎麽知道的!”顧清梔開始慌了,原地退了好幾步,眼神躲躲閃閃的,抓了米團子就想溜:“那個,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圓啊……走,我們趕緊去吃飯吧。”

米團子胖手直接摸上了她的額頭:“說什麽呢胡話呢這孩子,沒發燒啊。”

就在她要拖著米團子逃之夭夭的時候,突然,寧蕭瑟一個眼神掃了過來,不怒自威的語氣讓她肝顫。

他淡然的用手指指向她:“就她吧。”

“呃,啊?你說什麽?”清晰明了的三個字,顧清梔在心裏確認了一遍又一遍。

邊在心底叫囂:瘋了!瘋了這是!大庭廣眾的鬧哪樣?不懂得低調!不懂得矜持嗎!

主管也詫異的推了推眼鏡,謹慎的確認道:“寧先生,您說什麽?”

他將雙手放回膝上十指交叉起來,沒過多久又緩緩起身:“我說,就這位小姐了。”

“我沒太明白您的意思,您是說要顧清梔……?”

他擦過身去,打斷主管的話:“她不是你們的職員嗎?我的意思是,以後我的事,就全部由她負責了,出於隱私,我拒絕走正常流程,那麽就讓她私下單獨負責我的問題吧。”

主管松了一口氣:“哦,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怎麽?不可以嗎?”他將目光落在主管的臉上,雖然是疑問,可怎麽聽怎麽像威脅。

她立刻綻起笑容:“可以!當然可以!以後我們就不給她安排工作了,讓她全心全意的為您服務,直到您滿意為止……”

“我……”這話顧清梔怎麽聽怎麽不舒服,心裏莫名有種自己被賣了的感覺,什麽叫服務?還有,什麽又叫……滿意為止?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厲聲打斷:“小顧,怎麽這麽不上進呢?這麽好的資源和機會,多麽可遇不可求啊!還不快過來謝謝寧先生。”

她硬生生的被拽過去,按著脖子一樣被動的向寧蕭瑟鞠了個躬,結果九十度鞠躬都鞠完了,她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又被按下頭:“這丫頭新來的,都不知道自己被好事砸了,還沒反應過來呢,您別介意啊。”

“不會。”他反倒十分大度的吐出兩字。

顧清梔擡起頭,怒目而視,寧蕭瑟反而心情大好,愉悅的伸出手:“顧小姐是吧?合作愉快。”

“好的寧先生,只要您的報酬讓我愉快,我想我會愉快的!”她咬著牙握上那只筋骨分明的手,依舊是冰涼的觸感,讓人忍不住想逃,可卻被他握的死緊,半天也沒掙脫開。

他表面上絲毫看不出任何破綻,還灑脫的繼續周旋:“你會愉悅的,只要我的問題你能解決,那麽接下來大廈七層的租金,一連兩年,都可以作為你的報酬。”

“……”她突然有些發楞,這這這……這玩的有點大了吧?突然頭有點暈!

他笑盈盈的松開手,對那些圍觀群眾說:“承蒙各位的熱情接待,如果我的終身大事可以被這位顧小姐解決,那麽在場的每個人都會得到答謝,以表我對貴公司的感激之情。”

頓時,場面歡湧了起來,一片叫好聲中,顧清梔卻欲哭無淚。

話音剛落,員工們還沈浸在突如其來的驚喜中,寧蕭瑟帶著助理正要轉身離開。

顧清梔整個人像苦瓜一樣,蔫蔫的,十分頭痛的準備回去沈澱一下內心,以緩解他帶來的刺激,可步子還沒邁開,腳下突然絆到了什麽,一瞬間身體完全失重,餓虎撲食一般的……紮進了寧蕭瑟懷裏。

當時她嚇得一顫,好不容易被什麽撈住了才免得狗吃屎的下場,潛意識裏就牢牢的抓住了迎面而來的東西,等回過神來才猛地意識到,這貌似不是個東西。

果然不是東西,而是寧蕭瑟。

這麽說也沒錯,畢竟……他的確不是東西。

鋪天蓋地湧進她鼻腔的,是他熟悉的氣息,身下是她緊實的胸膛,以及……他張開雙臂攔住她的安穩感,因為有他,她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重心。

她緋紅了臉頰,站穩後趕緊從他懷裏鉆出來,掖了掖額角的碎發,十分心虛的低著頭。

最可氣的還是寧蕭瑟,他還氣定神閑的勸她:“一點報酬而已,顧小姐的反應沒必要這麽激動吧?”

顧清梔內心:我激動個鬼啊!勞資是不小心摔倒的!

他看著到自己胸口的小家夥瞪著一對大眼,氣鼓鼓的,不由心變得很柔軟,摸摸她的腦袋,在她耳邊用僅此二人可聞的聲音道:“那,明天見了……”

在她的呆滯中,寧蕭瑟同助理帶著空氣中餘留的火熱離開了。

褪去火熱,人群中卻開始有些噪亂在聳動。

“哎,你說她怎麽這麽命好啊,且不說能和寧蕭瑟掛上鉤,光是咱們紅豆給展越的租金就有多少啊,這還不夠,一來就是兩年!真的要死了!”

“也不能這麽說,沒聽說過伴君如伴虎嗎?我聽說這種高高在上的人脾氣最古怪了,萬一有什麽特殊的癖好……噫,所以說,這報酬能不能拿到還另說。”

“不,我看大老板八成看上她了,沒準以後攀上這條關系,別說七層的租金,搞不好展越旗下的分公司只要她想要,還不都是人家的。”

緊接著就有人酸道:“嘖嘖,真有手段,看最後了嗎,握個手都不願意撒開,一個勁攥著,真是掉價。”

“握手算什麽,不還投懷送抱了嘛。”她繪聲繪色的現場還原了一下,做出撲倒的動作,嘴上邊強調:“一下子就紮進人家懷裏了,真是不矜持!”

這時,人群中有一個聲音幽幽的傳了出來:“可我怎麽看到,好像是大老板先故意伸出腳,把顧清梔給絆倒的呢……?”

·chapter 59·新職

正月飄雪,夜幕的漆黑撒下雪粒,卻不是潔白,而是淺灰,洋洋灑灑的,如同灰燼一樣自天際落下,像是什麽東西燃盡後,餘留下了粉碎的遺骸。

昏暗的巷尾,她被堵在墻角,被他抓著雙手,一點點不知饜足的啃噬。

隨著唇蔓延著腐蝕掉的不是心,而是她的靈魂。

從某一刻開始,感情開始水到渠成般,沒有言語表達,甚至雙方都沒有明確彼此的心意,可在各自的心裏,卻莫名其妙產生一種微渺的維系,明明相看兩厭,卻偏還想要每天都見面,見了面再厭,可即便這樣,他的眼裏也只有她,從此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或許世界上就是有這樣一種感情,當只有兩個人在一起時,彼此嗆的要上天,怎麽看對方都不順眼,不會說一句溫柔的話,遇到就劍拔弩張,分分鐘要擼袖子打一架的陣仗。

可一旦有其他人損害威脅到了其中一個時,無論受傷害的是她還是他,那麽另一個絕對會將矛頭調轉,一致對外。

兩人都屬於典型窩裏鬥的心性,相愛相殺,在自己的地界裏怎麽對嗆都沒事,互黑互損,卻都懂得把握分寸,不會真正傷害到對方。

但在場只要有第三人,寧顧兩派就會一泯恩仇,和諧而愉悅的統一戰線,對付共同的敵人,不容任何人侵犯。

大概真正不分你我的感情就是這種境界吧……

她忍不住笑,嘴唇上的柔軟如彼時天上的煙火般,微燙而絢爛的一路沁到骨子裏。

可這時,畫面卻突然扭曲起來,身邊的景象從巷尾變更到了小院裏,可不變的仍然是頭上無休無止的灰白色雪花,不同的是,它從之前的雪粒,慢慢的變成了鵝毛雪片,明明輕飄飄的沒有重量,可壓在她身上,怎麽都覺得重如千斤。

她想,或許重量的來源並不是雪本身,而是她對面的人。

有雪的夜,天際本該是一片陰霾,可此時卻詭異的映現出慘白的月光,照耀在他的身上,顯得尤為駭人。

他不是之前的柔情繾綣,也不是眼眸深邃飽含浩瀚星辰,她看不清對方人的相貌,只是覺得他領口的徽章亮的刺眼,在夜幕的黑暗中尤為突兀,那一刻她突然明白,面前的人不是寧蕭瑟,因為他不會像寧蕭瑟一樣無條件的縱容自己。

她聽見他說:“清梔,你願不願意幫我個忙?”

不知怎麽,聽到這句話時,那種熟悉感湧上來,讓她莫名有些恐懼,並不是字面意思理解的害怕,而是一種……從心底蔓延開來的抵觸和瘆人。

任憑她把眼睛瞪得再大,無奈也看不清對面人的面孔,他身上也沒有她所熟悉的陽光氣息。

那個身形被濃濃的迷霧籠罩,他自水月鏡花之中一笑,從皓白的牙齒中擠出一句:“幫我殺了他,可以嗎?”

頓時無力酸麻感湧上四肢,她搖頭:“不……不!”

她仿若被沼澤深處的藤蔓纏住一樣,一點點不由自己控制的下墮,窒息感慢慢掩住口鼻,她哀求的扯住他的衣角:“不可以!不要傷害他!請你不要傷害他……好嗎?”

“你說什麽?”對面的男人卻驀地撇開她的手,站起身:“你開始舍不得他了?”他一步步攥著拳走近,一字一頓:“你,愛上他了?”

她感覺到有雙有力的手攀上了自己的脖頸,逐步用力,扼緊她的喉嚨。

“你怎麽能愛他?你怎麽能對他產生感情呢?記住,你要他死!你要他萬劫不覆!”

他的聲音在冷風中有些許扭曲,透著戲謔的語調:“就算……你對他動了感情,可你想想,如果他知道你是我的臥底,他知道你是帶著目的接近他的,你覺得,他還會接受你嗎?”

黑暗中籠罩的男人道:“相反,他會對你恨之入骨!”

恨之入骨嗎?

“啊……!”一個猛起身,顧清梔從床上彈起來,噩夢驚醒後的她,滿後背滑膩的汗,連頭發裏都濕漉漉的。

她撫著脖子向側面動了動,嘴裏長長短短的發出點嘆氣。

軟著腿走下床,腳踩在地上輕飄飄的就像踩在棉花上,她踉蹌到窗邊,一把扯開厚重的窗簾,她渴望著陽光能帶給她勇敢,就像快要溺死的人渴望空氣一樣。

剎那,窗外的陽光得到解放,慷慨而熱情的灑在她身上,樓下的鳥籠裏有黃雀在清脆的嘰嘰喳喳。

真好,依舊是一個春暖花開的清晨,陽光籠罩,沒有陰霾,同樣也沒有那場灰燼一般的大雪。

“最近怎麽總是做噩夢啊……。”她緩過神來,緩緩低下頭,找到了重量感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之前都是夢魘,大概是自己又蠢得用棉被裹住了頭,現實裏呼吸不暢,所以才導致做了那樣的噩夢。

但夢裏的事情也確實是真實發生過的,她依稀還有些印象,前面半段是除夕夜,她和寧蕭瑟,後面的……她想或許是年初四那天晚上,她和鄭乘風。

但奇怪的是,在年初四那天晚上,鄭乘風說的忙,她分明是答應了,而且還表現的心甘情願,寧可為他舍身忘死,上刀山下火鍋,可是在夢裏,她為什麽會感到害怕呢?還不由分說的拒絕了他,甚至還不受自己控制的說不要傷害寧蕭瑟……

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難道是在潛意識裏,她已經潛移默化的站錯了隊?凡事開始為寧蕭瑟考慮周全,為他擔心,同他生死與共,可為什麽會這樣……?

包括除夕夜的大雪裏,路燈下那個輕吻,她怎麽會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還是真的像夢裏的鄭乘風說的那樣,她……真的喜歡上寧蕭瑟了?

顧清梔猛搖頭,用雙手狠狠的拍在臉上,嘴裏還自我安慰道:“不可能不可能,這怎麽可能呢?他才不是我喜歡的型。”

她杵在窗邊,安靜的立了半刻,最終還是忍不住想向自己求證,她強迫自己做出設想——因為喜歡一個人的首要特征,就是會為他吃醋,所以她想,假如她真的喜歡寧蕭瑟,那麽當他有了女朋友,或者他結了婚,自己會不會感覺到難過?

從此以後他就會對另一個人百般疼愛,無條件的服從她滿足她,寵她呵護她,無時無刻不把她捧在手心,並且最重要的是,寧蕭瑟,無論是這三個字,還是那個冷傲自持的人,自此便屬於另一個人,與她顧清梔再無任何瓜葛。

“哼。”她撅了撅嘴:“無關就無關,我才不在乎,那麽討厭的人,以後再也不見才好!”顧清梔撇過頭,賭氣的抱胸。

是的,她嘴上立刻做出了回答,可眨眨眼睛,竟覺得鼻腔裏有些酸澀,為什麽一想到如果有那麽一天,寧蕭瑟永遠離開自己的生活,他將屬於另一個女人,就有點……嫉妒呢?

嫉妒,還有點小小的難過和失落。

“我為什麽會這麽想!”她突然意識到這個可怕的問題,不禁瞪大雙眼,不自在的搓了搓手臂,十分詫異的自語出聲:“天哪!我該不會真的喜歡寧蕭瑟吧!”

連顧清梔自己都有點無語,她垂下頭喃喃:“到底怎樣才算是喜歡一個人啊?我原來一直以為我喜歡的人是小警察來著……”

開始對一個人的好感,或許會成為自己的自我催眠,顧清梔對鄭乘風有好感沒錯,因為他算是她情竇初開後,遇到的第一個各方面都很優秀,又對她很好的理想異性,所以自然而然會讓她覺得這是愛情。

以後的日子裏就一直掩耳盜鈴,好像是她有了心上人的樣子,對其他異性的感情連想都不想,就自動劃分成純潔友誼。

但現在她捫心自問,這種感覺是愛情嗎?

她很喜歡與鄭乘風相處這毋容置疑,也希望兩個人是一輩子都能相處的很好的關系,但從來沒想過什麽……在一起生活,更別提結不結婚的事情了,她沒想過,更不敢想。

不想在一起不想結婚,那這算哪門子的愛情?

可同理,轉換到寧蕭瑟身上,她腦子裏漸漸充斥滿那個穿著黑襯衫的高大男人,一想到他踏出門就有無數女人暗送秋波,甚至投懷送抱,她就恨不得跳起來掰過他的臉,惡狠狠的對他吼:“你給我老實點!不許看別的女人!”

更可怕的是,設想到她和寧蕭瑟在一起生活的場景,還有寧小奧,她居然……不排斥。

“瘋了!我八成是瘋了!”她機械的捶著自己的腦袋。

“啊!我真是……”她煩躁的揉亂頭發,無從發洩的壓抑。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她突然想到,往後的日子裏,寧蕭瑟的終身大事恰好是掌握在自己手上!她要負責給他找女朋友,負責安排他相親,負責把別的女人推給他。

造的什麽孽啊這是……

顧清梔嘆了口氣,郁郁的重覆了一遍夢裏鄭乘風的話:“如果他知道了我是帶著目的接近他的,還要害他,一定會對我恨之入骨吧?”

北方春季的風並不溫柔,時常夾雜著沙土而來,唯有清晨的時候略微清澈,一絲一縷,從遠方蔓延而來,鉆過窗子,打在她的臉上。

顧清梔若有所思,自從她遇到寧蕭瑟的那天起,她原本的生活都開始脫離正常軌跡,她的灑脫和輕松都消失的無影無蹤,每天都在驚險和糾結中度過。

滿滿心神俱疲的感覺……

心事重重的洗漱完,顧清梔站在廚房三口兩口咬掉了一個牛角包,然後拿著包準備出門,畢竟接下來等待她的將是一場艱難而持久的戰役!

姜弦擦了擦手:“要出去了?”

“……”顧清梔停下腳步,怔了半天,突然回過頭來問她:“姜姨你說,如果有一天我落到了大佬的手裏被折磨致死,你和爸爸會給我報仇嗎?”

姜弦笑了:“當然,我也想看看是哪個大佬,這麽不長眼。”

“你夠了!”她冷漠臉,嚴肅的輕輕撂下一句:“記得,不要報仇,好好過生活。”

說完,關門離去。

姜弦納悶的向門口看了半天,才怔怔的不解道:“今天這是怎麽了?”

早春三月,乍暖還寒,她的一身碎花連體褲有些薄,風一吹就吹透了,讓人覺得涼颼颼的。

緊趕慢趕到了金融大廈,雖然她已經預料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期待見到他,又有些害怕見到他。

七層辦公區此刻人差不多到齊,各個辦公桌前都坐著她的同事,都專心的埋頭忙著自己的工作,看似一如往常,可不知道為什麽,從顧清梔走進門的那一刻,她就感覺到氣氛多少變得有些微妙,甚至尷尬,直到她提著包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就聽見大概T6區左右的部分,有些人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有細小的議論紛紛聲傳來。

她聳了聳肩,眼不見為凈,反正別人說什麽她也聽不到,隨便好了,她的追尋真理只有一個,那就是:你罵我,我聽不見,那你罵的就是你自己,閑話也同尋此理。

她辦公桌所在的位置靠窗,角落,犄角旮旯的位置,背後是落地窗,左面是墻角,右面是大盆茂密而蔥郁的綠植,花盆的再右,就是隔斷,隔斷那頭就是T4,總之是讓人很有安全感的地方,不引人矚目,又有自己隱蔽的空間。

對面的米團子將椅子滑過來,她好像並沒有對顧清梔產生什麽奇怪的想法,還像以前一樣的神態語氣,小聲問她:“你今天怎麽悶悶不樂的?”

顧清梔將桌上整理好,打開任務組準備開始工作,埋著頭目不轉睛,一邊回答:“有什麽好樂的呀。”

“怎麽沒有?你現在厲害了。”米圓圓托腮:“你要是把那位終極大BOSS的事解決了,不說別的,光是報酬,以後你就什麽都不愁了!”

她蹙眉,對這個話題充耳不聞,疑惑的問:“嗯?為什麽今天沒有我的任務?大家都分配了,怎麽我這裏是空的?”

“嘖,要不說你傻呢。”米團子扭過椅子,看了看顧清梔的電腦,然後才神秘兮兮的說:“你可是紅人,主管都把你捧的不行,任務都不派給你了,讓你全身心的為寧先生服務。”

她哢嚓一下關掉頁面,憤憤的答了句:“服務?還紅人?別說什麽紅人綠人,直接說我是花魁得了,這也別叫紅豆了,我看改名叫怡紅院算了。”

“哎呀,那麽激動幹嘛?人家也沒賣了你,又不是讓你去勾引他,是讓你給他安排相親!”

顧清梔冷哼:“是嗎?我看昨天主管就是那個意思啊,這架勢,恨不得直接把我打包送給寧蕭瑟,一個勁按著我往他那裏湊,我又不是她幹女兒,她又不是媽媽桑,就算寧蕭瑟真看上我,能有她什麽好處啊?”

“哇,我發現你今天說話很沖啊。”米團子托腮嘖嘖,然後翹起二郎腿:“但說實話,我也覺得主管有點過了,寧蕭瑟不就是有錢嘛,又不是誰爹,她一個人巴結還不夠,幹嘛強迫別人也跟著巴結啊,不過清梔你放心,她只是個主管而已,代替不了公司的,你要是討厭的話,做好該做的就好了,我行我素自尊自愛,不用聽主管說什麽。”

“但是……”米團子突然語鋒一轉,淡淡的吐了句:“我還是覺得你和那個姓寧的有事。”

“我……”她剛想反駁,話音還沒起,就被打斷。

主管從辦公室裏沖出來,直奔顧清梔的辦公桌,身後還帶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小顧!快!收拾好了,寧先生讓你去頂層呢。”

看著主管那種喜慶的神情,不知為什麽,顧清梔心裏有種淡淡的憂桑,她聽著主管這句話,無論是神態還是語氣,怎麽聽都有種:“姑娘們快出來接客了”的感覺。

她緩緩站起身,不鹹不淡的回答:“好,檔案都收拾好了,我這就過去,保證會做好我的本職工作。”她著重強調了“檔案”和“本職工作”。

越過主管,她剛邁開步子,就看到了後面老老實實站著的居然是……程思慕!

他小白臉一樣帥氣的模樣,與寧蕭瑟是截然相反的類型,程思慕看上去就奶油的很,他那對狐貍眼閃著光,綻放出一個笑容殺,對她點頭哈腰的:“哈哈大嫂,又見面了。”

她翻了個白眼……大你個鬼!

·chapter 60·帶娃

顧清梔抱著文件夾跟程思慕先後走進電梯。

在墻壁的反光中,她看到某人笑瞇瞇的對著自己看,眼神帶鉤子一樣,看得快要粘在身上了。

她不由得轉身背過他,又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大嫂翻白眼還真的是……”他一邊搖頭一邊笑意盈盈:“美麗動人啊!”

顧清梔高貴冷艷範:“不要跟我廢話。”

程思慕狗腿的點頭附和:“是是,大嫂說的是。”

“嘶……!”她不痛快,眉頭皺的快要飛起,不悅的說道:“再說一次,我姓顧,請你直接叫我的名字。”

電梯刺目的紅色正一節一節攀升,程思慕的狐貍眸掃了下數字,又看了眼顧清梔,嘴裏依舊吊兒郎當的一句:“無所謂啦,反正你們都已經有事實了,叫什麽還不都一樣。”

“事實?”她幾乎調高了一個聲調,偏著頭用那對鹿眼質疑他,蹙著眉頭怒氣沖沖的反問:“什麽叫有事實?寧蕭瑟到底跟你胡說了些什麽啊!”

這句話倒把程思慕問的略微呆滯一下,反應了半刻,才怔怔的說了句:“沒事實,那寧小奧又是打哪兒來的?”話音未落,他恍然的神情,又一臉壞笑的擠擠眉:“看你這麽緊張,該不會是……你們倆私底下偷偷玩了什麽瘋狂的奇葩的難以啟齒的,害怕別人知道吧?”

顧清梔扶額,心如死灰的掙紮:“我又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問,寧蕭瑟之前是怎麽跟你說起……我的?”

“他沒跟我說起過你啊。”他回答的幹脆,緊接著又補了句:“從來沒說過,今天也是我自己想見你,才代替小白下來的。”

“哦。”她淡淡的答。

聽過他的話後,她心裏有點莫名的堵,輕哼一聲,別過頭把厚厚一摞文件夾抱在懷裏,指尖捏緊,再捏緊,小聲的說:“是啊,我們本就沒什麽關系,以後別再把我們聯系到一起了。”

“我說的不是這回事。”他卻少有的正經:“大概是你理解錯了,他不在我面前提及你的原因,我猜……”他輕佻英俊的眼眸裏也帶著些無奈:“是出於保護你。”

她疑惑:“嗯?”

程思慕的笑,撩人中更多的卻是苦澀,他搖了搖頭:“你說我也是怪不長眼的,第一次在地心引力遇見你的時候,我不知道你是大佬的女人,居然還在他面前公然調戲你……”

他蹙蹙眉:“在寧蕭瑟眼裏,我不是什麽好人,經常玩弄別人的感情,所以他大概是有危機感了吧,每次他盯著你的時候,我都有一種錯覺,好像下一秒他就會沖過來,把你塞進自己西服裏裹住帶回家,別的男人多看一眼就把他眼珠子挖出來。”他爽朗的哈哈大笑。

“叮——”這時,電梯終於應聲而開,她原還想說些什麽,可還沒來得及開口,程思慕就微微偏過頭來在她耳邊。

他說:“我是看上你了沒錯,但你放心,我還不會傻到和寧蕭瑟搶人,以後咱們就當是朋友吧,有困難知會一聲,定當全力以赴。”程思慕頓了頓,一字一句吐道:“我還是很喜歡你,但現在只是……像喜歡朋友那樣的喜歡。”

話音落下,他長腿一邁,出了電梯瀟灑的揚長而去,留下顧清梔歪著頭抱著一摞文件想了又想,還是摸不著頭腦,思緒裏一片空白,只有那句“大佬的女人”大寫加粗下劃線形式的無限回放……

她拍了拍一團糟的腦袋,也只好倒騰起兩條小腿,噠噠噠的跟在程思慕身後,和他一同走進了頂層。

最近時常出入這裏,她也已經習慣了這種事不關己腔調的裝潢,除了精練,更多的就只有幹凈整潔,就連地面都一塵不染,真不知道寧蕭瑟在這裏是怎麽活下來的,簡直不食煙火到令人發指,甚至她進去時,連邁步子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打破了這種氛圍。

她在心底暗自啐了聲:呸,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隨程思慕大步走入內室,她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混合著杏仁的奶香,甜蜜誘人的很,合著滿墻壁的淺藍,用乳白畫著雲朵和嫩黃的小鳥,另半面堆著滿滿的公仔玩偶,她剛擡眼,就在這種軟萌到爆表的場合裏,捕捉到了寧蕭瑟的身影。

還真是……違和的很呢!

他黑發向後偏梳,精致如雕刻般的鼻梁上架著副細框金絲邊的輕薄眼鏡,優雅倨傲到極致,為他原本煞氣逼人的氣質憑添了幾分書香,褪去了淩厲與冷傲,原來寧蕭瑟安靜起來,也很翩翩如玉。

他白凈筋骨分明的手上正捧著幾頁潔白的紙張,不知道是文件還是合同,總之他看得十分入神仔細,連鼻息都是輕輕的,隨著翻動,他將臉輕輕側過,長而濃密的睫毛垂著,劍眉英氣如刀削,英挺的鼻,性感的唇,流暢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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