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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合,寧蕭瑟,敗北——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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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老血噴出,簡直被雷到外焦裏嫩:“敢問您老人家這三十多年過的是原始生活嗎?”

他緘默,沒說話,也不看人。

車窗外的擁堵此刻到達了一個高峰,平坦道路上的車子從紅綠燈的伊始排列到視線盡頭,你來我往,紛亂永無休止。

她從他臉上收回目光,淺嘆了一口,堵車時心裏總有種躁躁的感覺,外加她身邊坐著寧蕭瑟,就好像沈澱不下來了一樣,越是飄忽,就越是心焦。

不知幾時起,她面對寧蕭瑟也沒了當初的坦然,畢竟兩個人開始是巧遇相識,陰差陽錯再次見面,由於各種關聯,才一再而三的遇見,本是以一對陌生人的身份在相互靠近,毫不摻雜任何幹擾,完全是用眼睛在看,用耳朵在聽,用心來感受,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去接觸,然後得出答案來判斷這個人的好壞。

可從鄭乘風戳破了真相以後,她覺得自己和寧蕭瑟之間驀地生出一道天塹,無可跨越,外加被他捏住了自己的過失,除了心裏有些愧疚以外,還對他有點若有若無的懼怕。

出於天性,面對他,她是本能的想靠近,但靠的太近又覺得中間有什麽東西在隔閡,反反覆覆的萬分糾結。

她將手肘杵在一旁的車門邊,托著頭小心翼翼的凝視他。

良久,她突然“嘖”了一聲,不解的在旁邊小聲嘟囔:“那天被劫持時你都能對我那麽好?怎麽現在這麽冷淡,難道就不能對我溫柔點嗎?”

他氣度如山一樣從容穩健的目視著前方,微微勾嘴角。

“說好的要追我呢?”顧清梔自己在一邊絮叨:“照這麽追可還行。”

寧蕭瑟襯衫的淡藍色在逐漸暗下來的光線裏尤為紮眼,他褪去了黑色,卻沒減少那份給予人安心的深沈,反而將他氣質襯托出幾絲從前沒有的明澈,他思慮了一會,簡單粗暴道:“你覺得這車怎麽樣?喜歡嗎?送你。”

她翻白眼:“這……這種方式……”

“要不換一輛?”他揚眉:“實在不喜歡就賣了,拿去買幾件衣服。”

話音剛落,身下的車子差點淚奔,原來我只值幾件衣服的錢嗎?覺得心裏,不對,應該是發動機裏堵得慌,好藍瘦!

顧清梔也被他噎的啞口無言,幹巴巴的眨眨眼睛,心裏奔騰而過萬千羊駝。

這就厲害了我的叔兒,這麽一輛新款四驅XJL說送就送了?怎麽說也百十來萬呢,還賣了拿去買衣服!居然還買幾件!醉了,合著她以前穿的都是麻袋啊?

“那個,不是……”她極其心累的扶額,十分無語的看向身旁依舊氣定神閑的男人:“你追別人時向來都是以這種砸錢的方式嗎?”

寧蕭瑟一手神一般的技術,優雅又瀟灑的將方向盤轉了個弧度,車子便順利的通過狹小難行的路口,絲毫沒有任何阻礙,他偏過頭看看她:“我不確定是不是每個女人都喜歡錢,因為我只追過你一個人。”十足的老司機炫技!

“啊呃……”顧清梔一臉扭曲糾結的表情,弱弱道:“我這半生走過最長的路,就是你的套路。”

她在心底又默默接了句:我聽過最驚悚的話,就是你居然也學會了花言巧語!

他聽聞後淡然一笑,整副容顏熠熠的耀目無比,他說:“那不砸錢要怎麽追?”他調笑的睨了她一眼:“色-誘?”

顧清梔尷尬的別開視線,僵硬的聳聳肩,落在他眼睛裏又是另一道有趣的風景。

過了半晌,她突然想起來:“說正經的,你到底和我家裏說我去幹什麽了?”

“出差。”他把車就近的停在校門邊的一個小巷口,熄了車,解開安全帶,這才專註的面向她說幾句:“像上次一樣,到槐城去拿點文件,你知道的,如果非要編起來,有一萬種出差的借口。”

她陰陽怪氣的笑:“哦,已婚男人騙老婆的伎倆?我懂我懂。”她了然於心的模樣,眼見著寧蕭瑟的臉色變了,趕緊穩住他,用猥瑣的小眼神兒挑了挑眼眸:“不要急於解釋,畢竟大家都是男人嘛。”

他卻瞳仁黝黑,鄭重其事道:“結婚後我不會騙你的。”

“真是夠了你!誰要跟你結婚了!”她又羞又惱,心裏揣上活潑的兔子砰砰砰跳個不停,邊吐槽他:“怎麽?你今天戳到表白神經了嗎?”

“你戳的。”寧蕭瑟臉不紅心不跳的回答。

這時,他餘光中看到校門口開始湧動人潮,大批穿著校服的孩子從裏面烏泱泱的跑出來,他下意識掃了掃腕表,打開車門,對她微微向外偏了偏頭:“下來吧。”

顧清梔還耿耿於懷在那句“你戳的”,她心想:怪我嘍?

一邊氣呼呼的弄開安全帶,開了車門跳出來,十足的少女氣息。

他寬而有型的胸膛支撐著襯衫,淡淡的禁欲感混合濃烈荷爾蒙氣息飛速從四面八方湧來,如潮水般包圍住顧清梔,令人根本無法呼吸,卻心甘情願溺死在其中。

他黑發在風中擺著,那眉目,那鼻與唇,那下巴的線條,驕傲的脖頸,帶著雄性誘惑的脖頸筋骨,讓她在人群中有片刻恍惚,她仿佛是個盲人,是個……眼裏只能看見他,其他再也入不了眼的盲人,他伸出白凈好看的手,將早已經呆滯的她牽走。

寧蕭瑟腿長,走起路來瀟灑帶風,雖然她也不至於說腿短,可與他相較肯定是相差甚遠,於是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不敢用力捏手中的柔若無骨,只有小心的握著,讓她一步一步的跟在自己身後。

兩人仿若佳偶天成般,世間少有的登對,且不說顏值能力爾爾,他們的登對也不是從氣勢上的相近或是吻合,而是……氣場的完美相融。

或許這個世界上會有很多登對的男男女女,或是男俊女靚,或是強強聯合,但寧蕭瑟和顧清梔不屬於以上的任何一種。

他是沈穩而富有翻掌為雲覆手為雨氣場的,可這樣的男人,面對起她也增出幾分柔和,春風細雨般滋潤寵愛。

而她嬌俏可人,美貌之下隱約透著幾絲神經大條的呆萌,又大大咧咧的樣子,又喜歡貓一樣的撒嬌,這種甜膩的性子,偏遇到他的無限包容。

所以,一個人不在於有多優秀,而是就算你有缺點,也會有人願意把它看做彌足珍貴的閃耀。

他牽著顧清梔,低調的退在校門的角落,默默的等在那,用眼神在校門口出來的每個人臉上搜尋。

可他人倒是想低調,奈何自身光芒怎麽也掩蓋不住,搞得顧清梔都被周圍的大爺大媽大哥大嫂看得有點不自在,她撇撇嘴,無所謂的移開視線,擡起頭看寧蕭瑟,他好看的讓她那對水當當的鹿眼都笑了起來,彎彎的,像月亮。

可當她感受到從手掌傳來的微寒時,不禁皺起眉:“你不冷嗎?怎麽只穿一件襯衫出來?”

“擔心我?”他低迷的嗓音從耳後傳來,帶著股薄薄的溫熱打在頸窩,癢癢的。

顧清梔想要用力的甩開他的手:“又在臭美了。”

她得意的在臉上擺出一個大弧度的微笑,撲閃了幾下長睫毛,將下巴鉆進大衣領子裏,露出半張臉,斜著小眼神看他:“註意,你現在是正在追,而不是已經追到了。”

“好,我會努力追的。”寧蕭瑟正經的點頭。

顧清梔卻堅定的嘟嘴:“我才不會那麽輕易答應你呢!”

一旁站墻根的大嬸八成是耳朵背,想偷聽又聽不到,於是只好側重過身子,一點一點的,最後聽得整個人都快栽過來了,顧清梔偏過頭疑惑的看了一眼,被那種打探的目光盯得,尷尬癌差點沒發作。

大媽也在內心琢磨……這不科學啊,如果說是來接孩子的,那怎麽還論追不追的?難道接的是別人家的孩子?

直到幼兒班的孩子們排著浩浩蕩蕩的長龍,被老師帶出來的時候,剛一脫離校門口,眼尖的寧小奧立即就看到了站在校門邊臺階上的寧蕭瑟,剛想悶頭走過去,往旁邊掃了掃,立刻咧開嘴笑了,大老遠就甜甜的來了句:“粑粑麻麻!”

大媽開始懷疑人生了,這難不成是……未婚先孕?

嘖嘖,現在年輕人,真是越來越開放了!

寧小奧背著小書包,眼眸顏色是極淺的,頭發也有點淡淡的棕栗色,外加五官精致,皮膚細嫩白凈,臉上表情很是到位,小小年紀就惹得幾個同班小姑娘羞答答的跟著告別。

他心猿意馬的應下了,轉眼就等不及的走開,向著寧蕭瑟的方向大步跑過來。

告別的姑娘受了挫,頓時嘟起嘴,眼圈差點沒紅了起來,遠遠的望著那個風一樣跑走的美男子……

而今天寧冰山的心情仿佛也格外愉悅,剛想著寧小奧今天突然對他這麽熱情,自己是不是也該給予點回應,譬如父慈子孝什麽的,對了,溫柔!他要盡量學的溫柔!現在先拿兒子練練手也不錯,待技術純熟了再用到顧清梔身上。

他眉目綻放開柔和,望著迎著風跑來的寧小奧,好一頓煽情大戲就快要上演。

結果一切那一剎那反轉,跑過來的小湯圓急剎車,利利索索的將書包脫下來,自然且毫無違和感的遞到寧蕭瑟才要伸過來的手中,然後頭也不回的紮到了身旁顧清梔的懷裏!

此刻空氣仿佛凝結了一樣,將他的臉凍結的快要散成一片片落下來。

嗯,好吧,溫柔不適合他,寧老板依然是那個不茍言笑雷厲風行的旺旺碎冰冰。

顧清梔迎上小湯圓,握著他的手,卻被他小卻格外柔軟的手抓的暖融融的,像摸小貓一樣輕撫了撫他的頭發。

“騙人。”寧小奧皺起好看的眉頭,嘟囔道:“昨天我回家等了一夜,媽媽也沒回來。”

她笑笑:“我和爸爸……那時有事嘛,這不,一回來就來接你放學了嘛。”那一句“我和爸爸”把她噎的不輕,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別扭了半天才脫口而出。

寧蕭瑟臉快要黑成墨,提著書包帶,另一只手落空,餘留的滑膩感還在溫存,可那滑膩的主人此刻卻牽上了另一只手,怎麽想怎麽有種淡淡的憂傷……他冷眼,寧小奧,你照這樣做不僅得不到你的母親,還會失去你的父親!

這孩子果真是實力坑爹!

·chapter 57·風頭

春日裏的陽光透著三分俏意,六分嬌羞,還有一絲混合著春困的氣息,繾綣慵懶的繞在指尖與發梢,讓人忍不住舒服的打哈欠。

顧清梔側趴在床上,第一次鬧鈴響起的時候,她懶散的伸出了幾根腳趾。

第二次鬧鈴響的時候,她毛驢一樣蹶了蹶腿,把被子從下面掀開。

當鬧鐘不依不饒的響了第四次時……她才癲狂的猛地坐起身來,邊打著哈欠邊撓撓頭,吧唧吧唧嘴,起床氣的皺著一張臉,把床頭的手機摸了過來,爬出被窩,準備下床洗漱。

從鏡子裏打量著這頭蓬蓬的卷發,幾月沒仔細打理,變得有些長了,直著垂下來的時候甚至及齊了肩膀。

細嫩的手指在發從中粗暴的穿過,她煩躁的將牙膏擠上,一面無腦的重覆著刷牙動作,另一面呆滯的若有所思。

沒過多久後,刷牙洗臉一整套下來,她幹凈利落的走出來,慢條斯理的坐下來吃早飯,可剛擡眼,就望見了桌上大束的香檳玫瑰。

“誒……”她塞著滿嘴的蜂蜜芥末炸雞塊,一臉憂郁的嘆氣。

姜弦拉開椅子坐過來,擡眼問她:“怎麽啦?”

顧清梔努了努下巴:“喏。”

姜弦下意識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只見桌上的水晶花瓶裏的赫然立著一束精致的花,不禁轉過頭揶揄:“有人給送花難道不好嗎?我還巴不得能有人能天天送我花呢。”

顧清梔嘴裏咀嚼著,十分有吃相,光是看上去就讓人覺得香噴噴的。

她吸允著手指,可臉上卻擺出一副嫌棄的表情,對姜弦拋出個字:“俗。”由於嘴裏有東西咬字不清,最後活生生的成了賣萌,變成了句含含糊糊的:“熟!”

姜弦看著她蠢樣笑的更盛,點點頭:“嗯,也對,這年頭追女孩的手段都被用爛了,當年送個花多浪漫啊,現在都淪為‘熟’了!”她學著顧清梔的樣子著重咬了那個平翹舌不分的俗。

不提還好,一提起來,顧清梔的哀怨之氣簡直能沖破房頂。

這哪叫俗?簡直給她的生活帶來困擾了好嗎!

從她腦子抽搐的叫他追自己的那天開始,回了家仔細想過,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結果第二天果然不出所料。

她緊趕慢趕到了公司門口時,連著深呼吸了幾番,想了好幾種說辭,最後都被否了,搞得她根本想不出該怎麽解釋前一天的曠工。

然而下一秒鐘,她就在電梯口看到了笑容可掬的小白助理,他穿著整潔的燕尾服站在門口,禮儀小姐一樣握著份藍色的檔案夾。

等她到了跟前,對她畢恭畢敬的雙手奉上,正當她懵呢,就聽見小白助理字正腔圓道:“寧總讓我轉告您,把這份文件交給你們老板,至於曠工的事,什麽都不用說,什麽都不用解釋。”

“啊?”顧清梔神經大條的抱著文件發呆。

“事情交代好了,那我就先告辭啦!”他綻開一個大大的微笑,鞠了個躬:“哦對了,寧總還說了……”

“咳咳,嗯!”他鄭重其事的輕輕嗓,拼了小命的端出霸道總裁的架勢轉達道:“乖,好好聽話,以後我寵你。”

WTF?她驚得下巴快要掉到地上。

遙望著小白乘上電梯消失在視線裏,她捂著心臟就想撞墻,什麽鬼啊這碎冰冰,這麽蘇氣風騷的話也敢在第二個人面前說?而且還玩轉達!天知道他當時對著小白說這話的時候臉皮得多厚啊!

果然,讓他追自己什麽的,從開始就是個錯誤。

顧清梔心如死灰的走進T9辦公區,結果另一只腳還沒邁進去呢,劈裏啪啦的,迎頭就是頓狂轟亂炸,把她嚇得差點沒栽倒在門框邊上。

好不容易穩住,她扶著墻,詫異的指著滿屋子的氣球:“這……這這這……”

米團子趕緊跑過來劃拉掉她頭發裏的禮花碎片,笑的聲音震得她腦仁疼,米團子興奮道:“厲害了我的妹!昨天都快把我們大夥愁死了,還以為地方丟了,重新租麻煩不說,還有可能丟了飯碗,沒想到啊沒想到,大BOSS都頭疼的事,你三下兩下就給解決了!”

“呵呵,呵呵。”她聽得一頭霧水,只好幹巴巴的笑。

沒想到姜雅醇也在,她笑的暗有深意,纖手對顧清梔一伸:“來吧功臣,把戰績拿給我看看。”

顧清梔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連猜都不敢亂猜,不過幸好之前有小白那幾句指點,雖然沒說太清楚,不過也讓她多少明白了點,這事大概是和寧蕭瑟有關,而且百分之百……和自己手裏的東西有關。

於是她忙不疊的將那本藍色的文件夾遞了上去,在雅醇打開的時候遠遠的瞄了一眼,好像是什麽合同,底下分兩個簽字區,其中一面,已經大氣恢弘筋骨風雅的簽上了三個字:寧蕭瑟。

哦,原來如此,這是假公濟私了啊!

姜雅醇莞爾,拍拍顧清梔的肩膀:“好樣的,這個月工資翻倍。”

最後顧清梔就這麽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呆滯住了,她幾次懷疑自己的耳朵,昨天她可是曠工了誒!不僅沒被炒魷魚,沒罰款,沒扣年終獎,居然還翻了倍,真是見了鬼!

雖然她腦子不太靈光,可也不至於不通,回到座位上咬著圓珠筆想了半天,終於有些想明白了。是不是……寧蕭瑟先找了個借口為難雅醇,然後又假裝是她解決了這個問題?不僅給她昨天沒來公司安上了適當的理由,還額外替她邀了功。

不過仔細想想,她也有點郁悶,有病嗎這不?她只是個負責入檔和跟進的,又不是公關,這麽搞豈不擺明了有暗度陳倉的貓膩?

她煩悶的踢了踢桌腿,真是的,這個人是不是傻?就為了一天沒上班的罰款,扣就扣了,能有幾百塊?還至於犧牲個合同來彌補嗎?這樣大張旗鼓的反而更引起別人懷疑。

後來……她好不容易漸漸淡忘了這件事,還沒完全緩過神來,前臺那邊就又炸了,婉兒在那邊誇張的驚呼起來:“清梔!清梔!有你的花束,香檳玫瑰誒!你有男朋友啦?”

她小心臟猝不及防的碎一地,扶額,瑪德!這下不好了,叫這大嗓門一吆喝,整個世界都知道有人給她送花了。

其實倒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但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低著頭鼠竄到前臺,可是當她擡眼看到那束花的時候,天性使然,她還是小小的激動了一下,心中有異樣的感覺在流動。

九十九朵雅致高貴雅致的香檳玫瑰在她面前綻放,它不爭艷,卻有種不可忽視的氣質傲然獨立,仿若每一朵都是不同的,它們擁簇在其中,周圍被滿天星包圍點綴著,無比夢幻。

她灰溜溜的抱著花回到自己的座位,被一路註視的,她自己都覺得有點臉紅。

這時米團子湊了過來,感慨萬千道:“嘖嘖,好浪漫的手段!”

“送個花有什麽浪漫的,這年頭早都爛大街了。”她不解。

米團子痛心疾首的教育她:“你啊,你懂什麽,送花是爛大街,可那也要看送的是什麽花,你不知道香檳玫瑰的花語嗎?”

顧呆萌繼續搖頭,十分好學的向米團子請教。

她端腔作勢的起範兒,聲情並茂的朗讀:“愛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想起你,是我最甜蜜的痛苦,和你在一起是我最大的驕傲,沒有了你,我將如同一只迷失了航線的船,寓意我只鐘情你一個。”

當然了,她是拿著手機查著度娘才順利朗讀出來的。

“我……只鐘情你一個?”她喃喃的重覆了一遍,垂著眸若有所思。

想了又想,終究搖了搖頭,擺在一旁不去理會,繼續忙起手頭的工作。

可這種花束從那天開始,一直不間歇的送到了現在,搞得她扔了覺得可惜,帶回家又沒地方放,總不能打過去告訴人家:餵,你不要再送了。

姜弦這才把家裏N久沒用過的水晶花瓶翻出來,每天從顧清梔捧回來的花裏面挑幾只姿態好的放進去,權當賞個樂了。

但顧清梔卻很苦惱,畢竟她低調了二十多年,冷不防這樣高調,差點引起了全公司上下女性的公憤。

而且一旁還有個八卦之王,每天拿著花裏的小卡片就是一頓念,比如什麽:沒有斬截的承諾,不必奢侈的擁有,站在流轉的時光之外,是捧在你手裏的,我滿滿的溫柔。

還有什麽:縱然知道會歷盡坎坷與艱辛,而往後的記憶裏卻只會留下此刻的芬芳回憶,因為有你同行,如果你現在回過頭,將會看到我伸向你的手,我一直在等你。

甚至有一天米團子還在花束裏找到了一枚鋥光瓦亮的大鉆戒。

這下顧清梔不淡定了,一個電話撥過去,結果卻又被對方瘋狂的一頓蜜糖轟炸。

她立刻投降,丟盔卸甲的掛了電話,心裏還在琢磨,這寧蕭瑟怎麽了?難不成身後有什麽高人指點?不然就依照他?別說追女孩的手段,就算想到了送花,也絕對說不出那些肉麻的話。

以他的性格,多半會在卡片上寫:送你,愛要不要。

再不就是什麽:送你的,不要也得要。

想到這顧清梔擦了擦冷汗。

思緒被拉回來,顧清梔坐在餐桌上將肚子填飽,隨即又開始了三點一線的生活。

雖然說她的工作不是什麽特別讓人鬧心的事,可是當她想到接下來就會有一大把香檳玫瑰刺激她神經的時候,她就覺得神煩。

現在簡直一看到花就想吐。

吃完了早飯,她郁郁寡歡的來到了公司,就連米團子這種神經像下水管子一樣粗的人,都看出來她沒什麽精神,就不用說她此刻的面色到底有多衰了。

就這麽心裏揣塊石頭一樣工作到了中午,居然!居然……沒有花送來!

她暗暗開始竊喜起來,難道……碎冰冰想通了?或是膩了?夠了?準備放棄了?

不管怎麽樣,總算是清凈的一天!

她小口小口的抿了一杯溫水下去,面色也好了許多,輕擡起眼眸向對面的米團子詢問:“米米,中午一起吃飯吧?”

“啊,好啊好啊,你心情好點啦?”

“我……”

話音還沒落,靠著大門的T8區就開始噪亂起來,有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傳過來。

顧清梔皺著眉頭順著他們的視線望了過去,那一抹高大漆黑的身影差點沒讓她當即暈了過去。

大內主管看到人後趕緊打了雞血似的,旋風一樣把所有員工都搜刮起來,在後面按著讓大家畢恭畢敬的打招呼。

顧清梔縮在最後面,可她清清楚楚的感覺到,他的目光分明一直火熱的註視著自己,從未移開過。

劉主管殷勤的走過去,笑的比看見她親爹還喜慶,齜著一口小牙:“寧總,您……您這是?”

噪亂的氛圍將她心熏得更無主,尤其是當聽到了這句問話時,她猛地擡起頭,下意識對上他的目光。

在這種註視下,寧蕭瑟也盯著她,好像挑釁,也好像是威脅,更像是在捉弄她,這才從唇間淡淡擠出兩個字:“相親。”

當時正值早春,臨近晌午本該被一陣困意所籠罩,可金融大廈七層此刻那叫一個風起雲湧。

全公司上下沒一個人著急去吃午飯,大家都自發的由一個黑色身影作為圓心,滿滿的圍成個圈兒。

主管推了推眼鏡,極力克制住自己的心潮澎湃,十分恭敬的坐到對面,攤開筆記本電腦問道:“那現在開始我要問一些問題,請您配合回答,好嗎?”

他微微頷首,身後的助理立刻上前回答:“只可以問一些基本問題。”

“哦。”主管搗蒜一樣點頭,小心翼翼的開始第一項:“姓名。”

“寧蕭瑟。”他清淡的嗓音如墨綠松柏上的積雪,被風吹散後滑落,些許盈暈在空中,些許落在地上。

顧清梔擠在一群八婆中間動彈不得,特別無奈的被推來搡去,一臉苦瓜相。

“身高?”

他唇齒輕輕開合:“186。”

“哇……”話音剛落,她就清楚感覺到周圍一陣聳動,大姑娘小媳婦們花癡狀的捧著心,驚呼開來:“哇,好高啊!”

“體重?”

“70公斤。”

“哇!好標準啊!”

某人對這種花癡行為表示嗤之以鼻。

“年齡?”

不出所料,問到這裏時,他還是怔住了一下,然後才表面上仍舊清淡的回答:“31。”

“哇……”

顧清梔惡狠狠在人群中翻了個白眼,三十一哇個屁啊!有什麽值得驚呼的?

“從事職業以及職位……呃這個?”主管將敲敲打打的手放下來,問的略顯猶豫。

寧蕭瑟冷峻的擡眸,空氣頓時凝結了幾絲冰碴,後面的助理見勢趕緊頷首,不卑不亢的語氣回答道:“展越集團創始人。”

“啊!”這次不僅僅是驚呼了,這群聒噪的女人簡直都要抱頭尖叫,個個毫不避諱對面前的男人投去傾慕的目光。

這時,助理站了出來,四平八穩的來了句:“低調,都低調些……”

殊不知方才是哪個最囂張。

因為眾所周知,展越是國內近期發展的最猖狂的商界新勢,雖說管理階層個個都低調神秘,可這股勢力卻和低調二字扯不上半點關系。

短短一個十年,它就能在幾大改朝換代如流水的領域站穩腳跟,並殺入國際市場,甚至直接成為國內幾大代表性龍頭企業之一,分公司與附屬產業遍布小半個地球,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精悍,再者就是有錢,十分特別極其的有錢。

且不說其他,就單在她們這些俗人眼裏,各種深謀遠慮業界翹楚,她們都不懂,她們只知道,在自己賴以生存的榆城,這一畝三分地裏,這個城市的代表性地標就是金融大廈,是所有人都憧憬仰望著的象牙塔,而金融大廈,正是展越旗下的地產公司開發。

展越就像是從前的紫禁城一樣,是那種無論長幼都擠破頭向往的地方,周圍一旦誰進了展越集團,哪怕是分公司或者旗下企業,說出去也會覺得是份讓人臉上有光的工作。

所謂跟著老虎有肉吃,跟著這麽牛的團隊,即便是當個小職員,在這面大旗的光輝籠罩下,也給人一種將來大有作為的錯覺,更別提管理層的地位了。

恰好,那個謎一樣的創始人今天就活生生的坐在大家面前,如果不尖叫那才奇怪。

而奇怪的人在場就有一個,她不僅沒有尖叫,反而淡定的可怕,冷眼瞧著那個道貌岸然的人,自鼻腔裏彌漫出一聲冷哼:不就是黑惡勢力嗎,拽什麽拽?狐貍尾巴還沒露出來罷了!

然後,下一秒她就哼不出來了,因為那個黑惡勢力此時此刻,正用那對漆黑的雙眸,幽幽的註視著她,一絲不茍的有些滲人。

主管好歹也是個中年婦女,臉上那兩坨莫名的羞紅也不知道是幾個意思,扭扭捏捏的掖了掖額角的碎發:“咳……車和房就不用問了,那個……”

寧蕭瑟冷冷的勾起嘴角,目不轉睛的將視線深深嵌在一張臉上,摳都摳不下來,嘴裏一字一句道:“房產目前只有一套而已,但如果她喜歡旅行,婚後我們就周游世界,走到哪裏,買在哪裏,全部都寫她的名字。”

“我的媽!我沒有聽錯吧……”前臺貝貝手心直冒汗,深深折服在寧老板的霸氣裏。

“誒,嫁早了啊!嫁早了!”

“你嫁不嫁早人家也不會看上你,就在那自作多情吧。”身旁幾個後勤部的竊竊私語的互相酸著。

顧清梔無奈的嘆了口氣:嗯,你豪你有理,你說屎是香的月亮是方的,都有人搖旗吶喊著支持你。

可就在這時,如蠅騷亂的人群中突然伸過來一顆腦袋,湊到她耳邊:“清梔,我怎麽感覺……他這話是對著你說的呢?”

·chapter 58·搞事

“哈?”冷不防的一句反倒把顧清梔嚇到了,她身軀猛地一抽,心虛的回頭看米團子。

“真的,我一早就看出來了,從他剛進來時你神色就不對,大家都那麽崇拜他,偏你又皺眉頭又嘆氣的,中間你倆還眉來眼去暗送秋波,到底怎麽回事啊?”

她撇嘴:“你從哪看出的秋波?”說完,踮起腳向人群中看了一眼。

於此同時,主管還在如奉聖旨般將他的話一字不落的記下來,邊皺著臉,糾結了半天,比便秘還費勁的擠出一句:“這個問題,雖然我知道問出來可能不太禮貌,但畢竟是方向性決定,請您一定認真回答!”

主管擺出一臉視死如歸的神情,一閉眼,一咬牙,徑直問道:“關於取向的問題……”

“噫。”周圍的吃瓜群眾立刻倒抽幾口冷氣,隨即整個氣氛死一樣的寂靜。

偏某個沒心沒肺的丫頭聽到問題的那一刻,一個沒把持住,幸災樂禍的笑出聲來。

寧蕭瑟的整個臉都凍結了,也不知道是尷尬還是惱怒,渾身上下都充斥著淡淡的煞氣,咬著一口牙,惡狠狠的掃了一眼笑聲的來源,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取向正常。”

顧清梔強咬著嘴唇,拼命屏住自己的笑意,畢竟看著寧蕭瑟吃癟,是件多麽喜大奔普的開心事!

主管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誒,這年頭,什麽工作都不好做啊!

她綻放出花一樣的溫柔笑容,語氣輕柔平緩的問:“那接下來,您可以說一說您的理想型,希望找一個什麽樣的女朋友呢?”

“……”寧蕭瑟冷漠臉.jpg。

“呃。”主管幹巴巴的眨了眨眼,改用一種循循善誘式引導:“例如,希望找一個什麽年齡段的呢?”

他想了想,斬釘截鐵的回答:“二十四歲。”

“這麽具體啊!”貝貝沮喪的搖搖頭,雖然說大家都是二十多的年紀,聽起來也差不了多少,可卻沒想到他真的會這麽直接的說出個數字,不上不下,卻硬生生的篩掉了好一批想入非非的少女。

顧清梔的心隨著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瞬間提到嗓子眼,好像被什麽緊緊揪住了一般,原因是……她今年不偏不倚,剛好二十四歲。

下一刻,她就看到旁邊米團子對她蕩漾的上下挑弄著眉毛,仿佛在暗示著什麽猥瑣的想法。

“那您希望她是從事什麽行業的呢?對家庭背景有什麽要求?身高或是外貌,有一個大概的範圍嗎?我們好在檔案中篩選一下。”

寧蕭瑟擡擡眼眸,如果不是別有目的,他對相親這回事真的提不起什麽興趣。

顧清梔被他目光激的脊梁骨一麻,趕緊藏在人群裏,不想再招惹他,於是她鬼鬼祟祟的退了幾步,盡量不引人註意的退到了最外圈,將頭埋在胸前。

“嗯?”他視線裏好不容易瞄到空隙中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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