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關燈
防流感,剛剛她仰頭飲盡的,正是自己才泡好的一大杯板藍根沖劑……

嗯,別說,還挺甜的。

吵吵鬧鬧到了下午,一天的工作才算是結束,除了收錄了幾篇資料以外,他們這些在總部工作的人還算悠閑,況且紅豆尚在宣傳推廣期,並沒有很多的客戶,他們人又多,隨便分一分就沒了,顧清梔還是很喜歡這個工作的,有趣,又輕松。

兩個人並肩走出金融大廈,她聽著米團子湊在耳邊對她竊竊私語:“看見那個誰誰誰了嗎?他秘書和他的關系可非同一般!”

“看到走過去那個女的了嗎?就是她,上次莫名其妙跑到頂樓去,自己覺得自己美的傾國傾城呢,沒想到被樓頂的安保趕出來了,最後連大老板的腳趾頭都沒見到!”

“說起這個大老板,你說他到底是什麽妖魔鬼怪呢?怎麽能這麽邪乎?連我從來都沒見過,也沒聽過關於他的什麽八卦,甚至我連頂層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米團子的喋喋不休,她卻聽得若有所思,老板哪兒是妖魔鬼怪?他應該是牛鬼蛇神才對!

思緒還沒被拉回來,她同平時一樣,邊跟著米團子的話以龜速思考,一邊很自然的將目光放遠打量外面的景象,可只一剎那,她視線裏的身影讓人眼睛猛地一亮,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她先是一怔,然後驚詫、興奮、喜悅、不可置信……等等諸多覆雜的情緒通通在那一刻迸發了出來,她不敢確定那到底是眼前的一個幻象,還是他就真真切切的站在她面前。

米團子說著,忽然感覺到身旁的顧清梔身子一顫,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立刻也變得亢奮起來:“哎,小清你看,門口有個小帥哥,真的好帥好陽光好有男子氣概哦!”

“……”她已經自動屏蔽了周遭一切聲音,加快腳步走出大廈。

他遠遠望見大衣被秋風拂動紛飛的顧清梔,不禁揚起了笑容,她的頭發似乎比之前長了些,多了微鬈的風情,高領修身的灰色毛衣勾勒出她有致的身材,盈盈一握的少女腰肢形成兩道優美曲線,格子大衣被風吹的敞開了衣襟,向後飄揚,露出衣襟左側那顆可愛的草莓形狀胸針,她像只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跑了過來,眉眼中透著機靈,眼波如水般晶瑩。

他想,終於回來了,好久沒見到她了……真的是好久,好久……

·chapter 9·乘風

一天的工作下來,對於顧清梔來說是疲累的,但同樣,今天也是令她心神振奮的,哪怕每個黑夜都照常伸手不見五指,每天依舊過著循規蹈矩一成不變的生活,夢想又像是顆石子投入一灘死水,雖有漣漪,可終還是沈寂在古井無波中,她努力的游出來,想要有所不同,可當她發現自己終於躋身湧入了浩瀚廣繁的大海中,卻依然只能隨波逐流。

而她生命裏唯一能掀起些波瀾的,也是她這份驚喜的來源,她很感恩命運對她還不算太冷漠,讓他在迷宮一樣來回傾倒的世界中,不偏不倚的撞進自己的生活,每個清冷的黑夜裏他就像一盞燈,將自己渺茫的前路照的有了方向,自此顧清梔每天都在期盼著,可現如今,那份光芒就站在她眼前。

鄭乘風回來了。

顧清梔懷著忐忑的心站定在他面前,目光卻有些躲閃,原本看到這個朝思暮念的身影,她該沖過去一把吊在他脖子上,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可雖然內心是這麽想,但在公眾場合,身邊又有米團子這樣的八卦界魔王,更何況以他們的關系,她也還做不到泰然自若的與他親密。

總之,種種原因匯聚在一起,她紅著臉憋了半天,卻只風輕雲淡的飄出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呀?”

鄭乘風笑了,低下頭看著剛及他肩膀的小家夥,倒是伸出手臂大大方方的將她攬進懷裏,完完全全圈住,給了她一個她期待的,溫暖而安心的擁抱。

這樣的畫面竟也不讓人覺得側目,比起那些在大庭廣眾之下卿卿我我的惹人厭惡,她與鄭乘風的相處方式反倒更多的是美好,美好到他在秋日的餘暉中微微低下頭,將下巴埋入她頸耳之間,發絲透著光的璀璨顏色。

顧清梔懵住了下,然後極緩極輕的用雙手攀附上他腰肢給予回應,環著他,卻不敢用力,彼時,時間好像也被放慢了幾幀,如同長鏡頭般,在陽光形成的天然濾鏡下,她心跳的好快,感覺周遭似乎靜止了一般,只有他,他的呼吸聲,還有他身上好聞的洗衣粉味道。

甚至米團子都被這種氣氛熏染了,楞在原地一時連八卦也沒顧得上,直到兩人分開,她還在雙手捧著自己的心,一副沈醉在言情劇裏少女的模樣。

鄭乘風放開她後,擡手看看腕表回答她的問話:“嗯……剛踏上國土有二十分鐘了。”

她剛想張嘴,感覺到身後一直有道火熱的目光在註視著他們,顧清梔撓撓頭,連忙側過身子對他介紹:“這位是和我一起工作的同事,米圓圓,我們平時的關系特和諧!來,你們認識一下吧。”她面對起鄭乘風永遠最孩子氣,語調微揚,俏皮的一塌糊塗。

米團子聽聞後撫了撫劉海,還鄭重其事的清清嗓,伸手過去:“你好,妹夫,我姓米,名圓圓,諢名團子,江湖人送外號百曉生,很高興認識你。”

顧清梔尷尬道:“什麽妹夫啊……”

結果話還沒說完,鄭乘風就淡定的伸出手,兩個人淺淺一握,他笑的很陽光很端正,就著米團子的江湖氣接道:“你好,在下鄭乘風,幸會幸會。”

她扶額,其實原本也沒什麽吧,大家都是年輕人,隨口開幾句玩笑而已,自己太有板有眼的解釋反倒覺得奇怪,於是也就放任著過去了。

可這時,米團子盯著鄭乘風打量幾眼,才突然反應過來,猛拍大腿:“我知道了!原來你就是她說的那個笑得好看!”

顧清梔和鄭乘風被吼聲一震,相互對視了幾眼,都不解的望向她,於是她搖搖頭:“不對不對,你是那個安全感!”緊接著她心有餘而力不足的表情補道:“難道你是那個願得一人心?誒……我怎麽說不明白啊!”

瞬息間,顧清梔就明白了米團子的意思,心裏立刻開始虛起來,怕從她嘴裏冒出什麽不該說的,趕緊一腳插進中間攪和:“那個……你剛回來累不累?不然先回去休息吧,這次任務結束假期一定很長,等你養足精神我們再見面,不急不急。”

“可我急啊。”鄭乘風依舊正色的神情,依照別人說這種話時,語氣不是令人覺得暧昧就是猥瑣,可他偏說的淡淡的,飄進顧清梔心裏卻很暖,緊接著他指了指身上的衣服:“不然我也不會剛下飛機就直接來這了,聽說你在這裏工作,我身上又沒有手機,也沒有地方能給你打電話,只好到這裏來等,幸好機場離得不算太遠,怕會和你錯過,我就站在門口將下班出來的人一個個的盯著,現在終於等到了,我怎麽能走?”

顧清梔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到他身上筆挺的警服,與瞳仁是同樣的曜黑,徽章的光芒中,將他襯得更加高大俊朗熠熠生輝,他笑起來的樣子讓她恍惚覺得,這個人就是天,他就是人間正義所在,仿若神祗般,當鄭乘風笑起來,漫天陰霾也變得晴空萬裏。

她示意二人往前移動,畢竟一直杵在大廈門口聊天也不像話,於是她和鄭乘風並肩漫步,因為米團子和她順路,所以也遠遠跟在一旁,刻意避開不去打擾他們,不過抵不住那顆八卦到底的心,她微微栽著身子,偷聽起兩個人的對話。

“這幾個月過的怎麽樣?”他將手插在褲袋裏,偏過頭問她,舉手投足間殺倒不少路過的雌性,這裏有必須要解釋一下,所謂“雌性”,鄭乘風可攻的範圍覆蓋面如下:少女、婦女、老大媽、花攻、弱受、泰迪……等等不對,最後好像有什麽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

顧清梔想著想著不禁笑了出來,其實這想法也對啊!剛剛就有一個美女牽著狗狗路過時,不僅美女回頭看了好幾眼,狗也一直目不轉睛的盯鄭乘風來著!她心裏冷哼,這家夥果然足夠招蜂引蝶惹貓逗狗。

她笑過後,一擡頭就看到鄭乘風的眉毛都快打成了問號,趕緊幹笑回答:“我過得挺好啊,吃的飽睡的香,反倒是你,任務還順利不?幾個月過去連音信都沒有,害我一直擔心。”

說完她才覺得,方才的話竟然有些嬌嗔的意思在裏面,但最可怕的是這種情緒還是毫無意識流露出來的,可聽到了鄭乘風心裏卻很是舒坦,他揚了揚眉:“擔心的每天吃得飽睡的香?”

“嘿嘿……我是在吃飽了和睡醒了以後才擔心的!”她深深的梨渦在臉頰下凹進去,晃得鄭乘風不時升出幾絲想抱她進懷裏的念頭,他趕緊移開視線,聽著身邊歡快的小丫頭喋喋不休:“我是知道你一定沒事,所以才不糾結的。”

“怎麽樣?壞人抓到了沒?”話音還沒落,她躥到他身邊,高興的攬住他的手臂:“好了好了,你不說我也知道,有你出馬,還有抓不到的壞人嗎?”顧清梔調皮的敲敲他,卻感覺布料下有什麽東西隔著,很厚一層,那不是肌膚該有的觸感,於是擡頭蹙了蹙眉。

鄭乘風笑得更燦爛,手掌覆她頭頂,揉了兩下她軟軟的頭發:“當然抓到了。”他拍拍方才她碰到的口袋:“喏,這是上面給發的任務獎金,新鮮熱乎的,說吧!想要吃什麽?都買!咱們有錢!”

瞧瞧這霸氣的……警察的氣場外加有錢人的慷慨的確不是鬧著玩的,顧清梔興奮的差點昏厥過去,難道這就是傳說中傍大款的感覺嗎?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麽令人心情愉悅且舒爽的話:說吧買什麽!咱們有錢!她笑的狡猾,眼睛裏的顏色明媚動人,可再狡猾被鄭乘風一瞧,都覺得好笑,像是一只硬要充狡猾的兔子,她的臉頰看得好想讓人咬一口哦……

顧清梔自己卻掰著手指頭開始糾結了:“那多不好意思啊,你槍林彈雨裏出任務得到的獎金,我花著會有罪惡感的。”

“不怕。”他一把拉回過橫馬路不看車的顧清梔,溫暖的手掌輕輕的握著她的小手:“你不用有罪惡感,我這第二次生命還不都是你給的嗎?如果……當初不是我們顧女俠手下留情放我條小命,還哪來如今的小警察?”他戲謔的看了一眼顧清梔,將她說的更羞臊了。

“我說……那段黑歷史以後能不能不提!”她仰頭惡惡的看著鄭乘風,手裏狠狠捏住他:“這麽說多傷感情啊,還有損我英明神武的形象。”

鄭乘風爽朗的笑,感慨良多:“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吧,如果不是當初你給我的那磚頭把我打進醫院,恐怕我們彼此還是兩不相幹的陌生人呢。”

“誒,也不要這麽說。”顧清梔撩了撩頭發:“比如什麽‘一磚頭打昏了鄭隊長的女人’,這樣誇讚我,我會驕傲的。”

米團子在旁邊聽得虎軀一震,鄭隊長三個字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讓她覺得很有扒點了,可分析了下前面的“打昏了”米團子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顯得更加興奮了。

畢竟她手裏現在只有商界圈的八卦,這次居然有幸掌握警界花邊的一手消息,她身邊朝夕相處的同事顧清梔,似乎還和這位帥氣高大的警官先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了不得,她按耐不住自己激動的內心,默默的在一旁道:“你們……還有這一段呢,磚頭?小清沒看出來啊,你竟如此的彪悍!”

顧清梔的心此刻咯噔一下,她都忽略了,身邊還有米團子在場,自己純潔單身少女的名節經過她這一嘴八卦,一傳十十傳百,清白似乎就要毀於一旦了!

“不是的,這件事……”她剛想開口解釋,可轉念想了想,掩飾則亂,謠言通常止於吃貨,解釋是沒用的。

於是她側過頭飛速的與鄭乘風交換眼神,兩人立刻在這個問題上達成共識。

“既然方才說要請我吃飯,如果可以的話,我能去吃火鍋嗎?”  “可以。”

“要辣。”  “可以。”

“那我可以帶朋友一起去嗎?”  “好。”

一陣旋風般的對話,語速飛快,甚至結束了半天米團子還沒聽清楚究竟說了什麽內容,就被顧清梔一把抄起,那是個提到吃就爆發內心小宇宙的少女,很嬌小一只,卻一邊一個托著兩個人,左邊高挑挺拔一米八八,右邊體胖腰圓一米七四,一溜煙的,向著火鍋店進發,這是幅多麽詭異的畫面啊……

同在餘暉下的他看完一整套圖紙,微微仰了仰酸乏的脖子,一擡眼便看到窗邊一動不動好久的小家夥,踱步到窗邊順著視線瞧了過去,虧得他看得清,像是螞蟻一樣的身影,看身形和穿著,用腳趾頭也猜到了是誰。

遠遠望著人影消失,他聳聳肩,低頭看了看還趴在玻璃上張望的小人兒,那小子窩成一團,眼巴巴的瞧著她消失的方向,將下巴搭在胳膊上,郁郁寡歡的樣子。

他拍拍小湯圓的頭,淡定的安慰那個陰郁著臉的家夥:“別看了,你未來的媽被人拐走了。”

·chapter 10·情濃

秋末時節天見暗的很早,尤其地處北方,傍晚近六點多時,天際就成了昏昏的墨藍色。

由於剛過了盛夏的暑熱,氣溫慢慢轉涼,火鍋店裏的人氣也開始火爆起來,其一是享受秋高氣爽的日子裏涮火鍋的酣暢淋漓,其二是人們原本就對火鍋這種美食抱有深厚而濃烈的熱愛。

顧清梔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她吃飯向來喜歡在僻靜不引人註目的地方,雖說吃相倒不至於不雅,但在大庭廣眾之下她怎麽也敞不開面子大快朵頤。

三個人落座,米團子覺得氛圍有些尷尬,來的路上她幾次想要離開,甚至走進了餐廳,她還推推搡搡的打退堂鼓,稱有事要忙,想要趕緊回家。

顧清梔蹙蹙眉,平時她性格也不是這麽扭捏啊,可轉念一想就明白了,她大概是覺得自己有些礙眼吧,不關乎性格直不直爽的問題,再直爽的人也都是有腦子的,米團子雖然八卦,但是情商並不低,她絕對不是那種為了幾口肉而厚著臉皮當燈泡的人。

於是她拍拍米團子的胳膊,故意把語氣降的沈穩:“安心啦,有什麽事都可以改天再說。”襯著鄭乘風回頭掛外套,她趕緊湊到米團子耳邊,用手掩著小聲道:“你不用擔心,我們兩個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系,你就陪我一下嘛,如果你不在的話估計我們兩個會更尷尬。”

米團子搓了搓手:“可是,我覺得好像是我破壞了你們的約會。”

“不是約會。”她猛搖頭:“我們還沒到你說的那種關系,我和他只是好朋友,我和你也是朋友,三個朋友在一起吃飯有什麽不……”

話還沒說完,鄭乘風轉過頭來,從容的拉開椅子坐下,他膚色是健康的淡小麥色,手臂富有流暢的肌理線條,卻不誇張的讓人反感,他將十指交叉自然放在桌面上,笑盈盈的就著方才顧清梔的話說下去:“是啊,如果不是要緊的事可以明天再說,今天我和清梔請你吃飯,多謝你這些天對她的照顧。”

鄭乘風擺弄慣了刀槍棍棒,不比生意場上混跡多年的人圓滑,本以為他人會和工作性質一樣不會轉彎,但他這個人頭腦是極其聰明的,在外人看來他每句話都耿直老實,實際上這只是他給人的態度印象,背後分析起他的言談舉止,都猶如精心布置般,幾乎找不到什麽漏洞。

這不,只此一句話就將米團子心裏的芥蒂消除了大半,之前她認為自己是多餘的,因他一句請你吃飯和多謝照顧,立刻從自己認為拉來湊數的搖身變成座上賓,顧清梔也說,她是他們請來的客人,這頓飯吃了,大家都是朋友了,沒有什麽事是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麽就多放幾斤肉片!

這家火鍋店在顧清梔眼裏,是視若西王母蟠桃園一般不可褻瀆的地方,她嗜辣如命,但因為腸胃和痘痘的關系,時常是一邊吃一邊流淚,那眼淚的內容裏大概分為幾種覆雜的原因:一、太好吃了!二、長痘痘怎麽辦?三、會拉肚子的!但歸根結底,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太辣了,她更多是被辣哭的……

打著川鍋的名頭,但實際他們並不主營川鍋,老板是本地人,只因川鍋的口味實在令人欲罷不能,所以老板在東北火鍋的基礎上融合了南方火鍋文化,店裏三兩桌是猶如火焰般翻騰的辣底川鍋,時有幾桌女性是底料綿軟溫婉的高湯清鍋,但基本上是融合兩者優點後創造出來的產物。

在這時常能看到這麽一種神奇的景象,麻辣鮮香的火紅底料中,氣泡中夾雜翻湧的是各種菌菇類和粉絲,以及凍豆腐。不涉及某一方面的純正與不純正,經常在店裏聽到食客們的談論,說老板把店折騰成了四不像,在榆城生活的蜀地朋友思念家鄉,看到平臺上的這家店便跑來試味道,結果發現與正宗川鍋並不相同,本地的居民想吃火鍋時,一進門沖鼻子的辣味撲過來,嚇得不能吃辣的食客落荒而逃,少數人就在議論,說這簡直就是摻和在一起亂搞!

顧清梔是反對的,她認為好吃的東西就要結合優點來互補,對於吃的探索當然是永無止境的,自然要怎麽好吃怎麽來,那麽有板有眼幹嘛?不管,她就要為這家店代言!所以……她一直吃一直吃,吃到連老板都認識了,吃到連她生日以及生理期服務生都記得一清二楚。

顧清梔接過菜單,看得目不轉睛,擦了擦快要淌下來的哈喇子,問米團子:“能吃辣嗎?”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她笑瞇瞇的對服務生說:“要辣,變態的那種。”服務生剛想低頭勾選,她又連忙擺了擺手:“呃那個……還是不要這樣了,估計他們兩個都不太能吃辣,不然要普通辣的好了,再給我一碗特大號的幹辣椒碎。”

鄭乘風蹙眉:“平時都挺正常的,一吃辣你就翻臉不是人,上次是誰把胃傷到了,一連吃好幾個月的稀粥?”他擡起頭對服務員柔和下來神情:“不好意思,別聽她的。”

他轉過頭:“請人家吃飯有點誠意好不好,自然要問客人想吃什麽。”

米團子撓了撓頭:“我什麽都可以,辣能吃一些,食物上也沒有忌口。”

“那……鴛鴦鍋?”鄭乘風詢問兩個人的意思。

“好!”顧清梔用力的點頭表示同意:“我吃麻辣你們吃海鮮!”

“你想的太多了,我的意思是你吃不辣的那邊。”他無奈的搖搖頭:“那就這麽定了吧,我先去洗個手,你們選菜和喝的,記得多選點,不要客氣。”

顧清梔摸著自己的良心說:“你放心去吧,小米同學臉皮薄,這不還有我在嗎,你覺得我會對你客氣嗎?”

一番與菜單昏天暗地的鬥爭後,顧清梔和米團子等菜的間隙在閑聊,等鄭乘風回來的時候,臉上明顯有些郁悶,她托腮:“怎麽去了這麽久?發生什麽事了嗎?”

他卻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遇到個熟人。”

看到顧清梔原本很歡愉的表情也跟著他變得有些郁郁,鄭乘風連忙把神情放的輕快,隔著騰騰的熱氣,他的笑融合了她最愛的火鍋味道,像是沾染了滿滿的香氣,畫面變得格外溫馨,鄭乘風試著調節氣氛:“再不上菜的話,恐怕這三雙筷子都要被你煮熟吃了。”

“怎麽還有酒?”鄭乘風驚訝的看著桌邊一排整齊的啤酒:“你喝完不會又去拿著鋼叉稱霸榆城小學去吧?”

“你……”顧清梔瞪圓鹿眼,卻一時間找不到什麽反駁的話,只好氣呼呼的咬著筷子盯緊他:“我這還有朋友在場呢,你給我留點面子行嗎?”

鄭乘風笑容更盛:“我就是怕你喝完酒連最後一點面子都沒了,所以才好心提醒你啊。”

她忽然低頭看著火鍋悶悶不說話,鄭乘風以為玩笑開大把她氣到了,剛想服個軟讓這別扭的小丫頭心裏舒服些,這時顧清梔突然像自言自語的喃喃出一句:“如果我現在把你按進鍋裏的話……算不算是襲警?”

鄭乘風頃刻間聽到了自己心破碎的聲音,以及一旁米團子沒忍住,從而發出的玉石俱焚的笑聲,果然,他六年前被她用一塊磚頭打倒,時至今日她同樣也能用一句話將自己噎的爬不起來……

而不遠處,剛剛到這裏以淫威搶占到座位的某兩人正對面而坐,矮矮的一只爬到椅子上,認真的將手擺上桌面,一邊打量周圍的環境,一邊聽著隔斷後隔壁桌的聊天聲,他笑的春光燦爛,甜甜的蹦出一句:“嗯……偶爾來吃吃火鍋真的很不錯啊。”

對面的低氣壓鬧心的用雙手扶住了額頭:“少廢話,你根本不是來吃火鍋的。”

席卷光了滿滿整桌食材,三人也將饑腸轆轆的肚子填了個大概,顧清梔出了很多汗,將額角的發絲沾的有些微潮,她脫下了大衣,把毛衣的袖子卷了上去,用雙手的手背托著下顎,直而優雅的脖頸,白皙纖弱的手臂,盈盈的腰肢,外加毛衣的柔軟,她撩了撩短發,帶著曲卷的頭發是當下最流行的LBOB,幾杯酒下肚雙頰染上了些可愛的顏色,她眼睛還是亮亮的,一直盯著麻辣鍋那面瞧。

“原來,你們認識了六年啊,那也算是半個青梅竹馬了。”米團子和兩個人混熟了後,又受酒精的熏染,聊的內容又有些上了八卦的道。

鄭乘風依舊淡定如磐石:“話雖如此,但……我不敢這麽說。”他面容上是認真的神情。

米團子不解:“為什麽?”

“畢竟青梅竹馬,聽上去還是比較暧昧吧。”他不著痕跡的望了一眼顧清梔:“最怕是全世界都覺得你們會怎麽樣,但當事人卻覺得他們之間沒什麽,所以我自然是不敢逾越,生怕最後連普通朋友都沒……你給我等下!顧清梔我再說一次,你今天吃的辣椒已經夠多了,你的臉和嘴唇都已經紅了知道嗎!”他鄭重其事起來剛想來點文藝,可還沒說完,就看到有雙罪惡的小筷子又一次伸進了麻辣鍋裏,貪心的夾住了一坨藕和牛肉。

鄭乘風長嘆一口,也就只有她,能讓穿梭槍林彈雨雷厲風行的他,瞬間變得婆婆媽媽又瑣碎,他柔聲細語下來:“你的胃上次已經留下後遺癥了,醫生不是說過,以後你要盡量少吃涼和辣,不然就會胃痛,忘了嗎?”

顧清梔可憐巴巴的嗦著筷子尖上的味道,悶悶答了聲:“哦……”

米團子見兩個人交談結束,立刻見縫插針的問:“那你們兩個到底怎麽認識的?還有板磚的事……”

“沒有板磚好嗎!”顧清梔立刻替自己辯解,她撂下筷子,躍躍欲試的樣子:“這段我來講我來講!”

“那是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顧清梔又擺出那副講故事標配的神神叨叨小眼神,邊拖尾音留著懸念。

“一個單身的少女,獨自走在晚課回家的小路上,她看著路燈下她的身影,有時很遠有時又很近,於是忍不住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摩擦……咳咳,跑題了,在這條小路上,伸手不見五指,偶有顫動的垃圾桶和高墻上飛速閃過的黑貓,發出細微而瘆人的叫聲……”

鄭乘風聽不下去:“不要刻意渲染氣氛,那是條很寬敞的雙行道,而且兩排路燈照的你塗的眼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哎餵!到底你講還是我講?”她立刻表達著自己的強烈不滿

“你講你講……”

顧清梔喝了滿滿一大口果汁,咕嚕的咽下去,又一驚一乍的接道:“忽然!在少女的身後出現一個踉踉蹌蹌的人影,不遠不近,不緊不慢,透過路燈的投影,一直前前後後的追逐著自己的影子,她開始以為只是順路,中間幾次想甩掉他,可這個人影就像是刻意跟著她一樣,怎麽甩也甩不開,少女心裏狠狠一顫!難道是……尾行癡漢?”

聽到尾行癡漢,鄭乘風心如死灰的閉上了雙眼。

“那時她想,這光天化日的……”

“不是晚上嗎?”米團子很能抓住重點。

“好好好,晚上,她想,這大庭廣眾的,難道對方還想帶她去做點什麽不可言說的美妙事?”

“不可言說的美妙事”話音未落,空氣中驟然飄來兩聲噴果汁的聲音,一道是鄭乘風被嗆著了,另一道是來自隔壁,從聲音判斷那一定是個均勻而藝術的噴霧場面。

顧清梔繪聲繪色:“她猛回頭,見到她身後果然跟著一個臉上帶血,衣衫襤褸的男人,他神色倦怠,仿佛磕了藥一般。”

“我那是剛出了緊急任務受傷,外加兩天一夜沒合眼!”鄭乘風不滿的爭辯道。

顧清梔幹笑:“劇情還沒到那裏呢。”她興致高漲:“當時我是不是問你了,我問你是誰,想要幹什麽,可是你不回答我啊!”

“我又不認識你,那麽尷尬,我一時想不到說什麽。”

她拍桌子:“所以啊,我以為你心虛了,就使勁走,但是你一直跟著我,於是我一害怕……”

“你一害怕就回身給了我一磚頭?”鄭乘風提及不堪回首的往事,一時激動難以自控,揚眉調高音調質疑她。

顧清梔不好意思的抿嘴笑笑:“自保自保……不要那麽激動,我當時也沒想到你一個大男人挨一磚頭就倒下了。”

她眼神飄忽的咬了咬唇,那副嬌俏的容顏在頭頂如燭光色的暖黃籠罩下,變得更加俏麗,她身上散落著燈罩上星星形狀的投影,終於鼓起勇氣重新望著他,小心翼翼擡眸,睫毛猶如飄忽的黑蝴蝶,她幹笑道:“呃,現在想想,還真是……對不起啊,不過那時,你一定很疼吧……?”

鄭乘風忽然腦子一片空白,他意識到自己心在跳動,血在流竄著燃燒,她一顰一笑,喜怒嗔癡,每一句話每個音調都在他心上濺起深深淺淺的漣漪,耳邊的嘈雜被濾過後也變得很安靜,只有她的模樣、聲音,還有他自己的那句:“疼,但我不後悔。”是來自他心底的聲音,卻很清晰的環繞在耳邊,他這才知道,原來自己不知不覺的說了出來,

她望著他,他也望著她,四目相對,有很多奇妙的情感不言而喻,在那一剎通通迸發,眼波之中交換著彼此的心意,顧清梔意識到他的無微不至,可卻不敢確定,鄭乘風是溫暖的性子,對每個人都禮遇有加,所以她不知道她自己以為的特殊,在他那裏究竟是唯一還是之一,他始終沒有說破,顧清梔也怕不說會錯過,可說了,如果不是,就連普通朋友都沒得做了。

一秒,兩秒,三秒,兩個人透著光的瞳孔映照出了彼此的模樣,噗哧一聲,顧清梔避開他的視線,笑了,隨即鄭乘風也揚起了嘴角。

原來每個誤會的背後都藏著場盛大的邂逅,就像那年路燈下的身影拉鋸,飛蛾縈繞著光源,高二的顧清梔背著書包走在回家的路上,恰好遇上出完任務回警局的鄭乘風……

·chapter 11·如故

時光穿梭至六年前,那是個苦悶的夏夜。

榆城剛步入發展階段,路變得寬敞了,鋪的又極其細膩光滑,駛過來的車子開著燈,遠遠望著星星點點的光源慢慢擴大,駛過,又走遠,道路兩旁油綠的葉子中臥著知了,暖黃明亮的路燈混合著天際灑下來月光的溫婉,彼此交織成一幅可見可聽的歲月靜好。

鄭乘風拖著受傷的身子在道路一旁步履蹣跚,他本是該跟著車子一起回去的,可無奈這次押送的嫌犯實在太多,他只是區區一介小警員,又受傷了不足矣應對緊急狀況,於是便被副隊長撇下,指示他先順著這條路徒步返回,等他們抵達後再派車來接他。

鄭乘風耷拉著頭,撣了撣已經結成塊血痂的衣服,順便伸出手胡亂抹了幾下臉上的灰塵,可一擡頭,就被眼前所經過的身影吸引住了的視線。

至於為什麽會被吸引,他憑良心說,完全不是出於相貌氣質等等原因,而是她身上那套,在他看來可以被稱作是“奇裝異服”的裝扮。

那天顧清梔穿著卡通的超短連衣裙,腳上還生疏的踩著糖果色高跟靴,樣子像是熒幕上的動漫人物一樣,十分滑稽,鄭乘風笑笑,現在的孩子們啊,穿的像個葫蘆娃一樣也敢上街。

除此之外,他還細心的留意到,女孩每每經過都能惹得不少側目,甚至有個別男性對著那雙曝露在空氣中白花花的大腿毫不掩飾的投出垂涎的目光。

他不悅的皺眉,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