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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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她一楞神, 那杯酒就下了肚子。-少年的臉色逐漸可見地泛起紅暈, 一雙好看的眸子也染上暈沈的霧色。

眾人還不知陸宴喝了酒的德行, 見他喝了, 便也熱鬧起來, 各自夾菜吃飯。

今日難得聚在一起, 往日裏惦記著的煩惱都拋在腦後。

唐念錦卻不放心她坐在陸宴旁邊,見少年身形晃了一下, 眼裏的暗色越來越沈。微微低頭, 手指捏緊又松開, 在擡頭時,唐念錦被他面上的笑震了震。

她小聲靠過去問:“你沒事吧?”

陸家少主人一杯倒在桌上,說出去也會被人傳笑。如今陸家富裕起來, 他怎麽說也算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唐念錦打定主意, 伸手要去攙他回去休息。

誰想陸宴卻晃了晃,雖醉未倒。眼睛看著她, 透著無辜, 白皙的臉上夾著紅暈, 似冬雪臘梅, 竟是比女子都好看。

他呼吸急了些,伸手按住她攙他的手,低聲喚:“錦兒。”

這兩個字一出,唐念錦就知道要出事了。

她倒寧願陸宴一覺睡過去,也好過現在變了個人似的。當下抽手出來捂住他的嘴, 拉著陸宴站起身來,轉頭向眾人道:“他吃壞肚子了,我帶他下去歇會。”

周宛疑惑地看著他們倆:“那姐姐為何要捂著哥哥的嘴啊?”

唐念錦正色:“我怕他當桌吐出來影響你們吃飯。”

拉開凳子,拖著人就走:“你們先吃著,不用管我們。”

一路穿過走廊,到了陸宴的屋子,少年把重量都靠在她身上,懶洋洋地走了一路。他雖然看著人不清醒,卻半日也未曾昏睡過去,眼底都是暗色,嘴角含著笑,與平日裏的樣子相差甚遠。

若不是唐念錦見過他之前喝酒的樣子,說不定會為他也被人魂穿了。

她扶他坐在床上,他卻還是靠著她,不願放手。見她掙紮,陸宴聲音低啞,帶了些委屈:“錦兒,你不喜歡……”

天哪,可別再讓陸宴這樣叫她了。本就是一副秀色可餐的樣子,再如此喚她,她真怕自己一個把持不住,把人撲倒了。

“不許這麽叫我!”她伸手又捂住他嘴:“下次再讓你喝酒,我就是傻子!”

掌心下觸碰到的唇軟軟的,她剛要松手,卻渾身僵硬了片刻。

方才那個更軟的是……

她面色騰地紅了,只覺得耳根子發燙,說話語氣都慌了些:“誰,誰讓你舔我手的。”

陸宴瞇了瞇眼,懶懶地靠在她身上,舌尖卷過紅唇,眼底都是暮色:“甜。”

唐念錦氣笑了,可不甜嗎,她才做了份蜜糕蒸著,手裏還沾著些白糖味。

她把他按到在床上:“喝醉了就早點睡覺。”

剛要起身,卻被人狠狠拉了一把,腳下不穩,就這麽跌在人身上。

“陸宴,你要發酒瘋是不是?”她想坐起身,卻被人忽然攬進一個炙熱的懷抱裏,唐念錦臉上的紅雲還未散去,剛要開口問他作甚,卻聽見少年困意倦乏的聲音。

“我就抱一會。”

外面的喧鬧聲很遠,身邊少年綿長的呼吸聲卻很近。

——

唐念錦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人已經不見了,屋子裏點著燈,顯得寂靜無聲。

恍惚間,一時也不知自己是在山上陶莊,還是在哪。外衣搭在架上,她揭開被子,穿好外衣出了屋子,才知道自己睡了一日,其他人都已經回去了。

為了緩和近日的資金問題,各處莊子都是加班加點在生產瓷器,只希望能多少堵上一點窟窿。

隨著日子一日日過去,陸家表面的生意的確越來越好,但上次那批貨出事的損失仍然像一座大山,壓在陸家頭上。

唐念錦派去查探消息的人也回了不少,只差最後確定那“金子”的銷路,一旦拿東西能順利賣出去,則不僅能解決陸家眼前的困難,還能將陸家的生意擡上一個臺階。

葉令蕁這日說自家心情不好,又說唐念錦整日忙的喘不過氣,對身體不好,硬拉著她出去踏青。

唐念錦也多日未曾出游,便應了她。

出了陸家大門,她才發現幾日未見的彭城街巷又熱鬧起來。

街巷中間小販們吆喝著叫賣稠餳、麥糕,好不熱鬧。

“一連五日最盛,你嘗嘗這乳餅,這可是京都傳來的。”葉令蕁拉著她逛遍了小半個彭城,說話間到了內城門下。

唐念錦拉著她:“你今日拉著我吃吃喝喝,半句不提其他事。先前你說自家心情不好,到底怎麽了?”

葉令蕁面上的歡喜漸漸淡了,她低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半晌,才氣鼓鼓道:“還不是那個笨石頭,氣死我了。”

“沈盛?”

葉令蕁拉著唐念錦的手,轉身站在她面前,一字一頓道:“我決定,再也不要喜歡他了。”

唐念錦想起她那日說要尋沈盛表白心意,看這樣子果然是被拒絕了,當下也不知如何安慰。

“人家都已經把話說的明明白白了,我再貼上去又有什麽用,左右他日子過得好,也不需要我。”葉令蕁搖搖頭:“不說他了,唐姐姐,我近幾日得到一個消息。你還記得前陣子抓蠻族細作鬧的火熱的事嗎?”

“聽說慈州上次來的那位大官,到彭城後,直接撤了你那個糊塗爹的職,派人審問著呢。”葉令蕁一邊說,一邊看著唐念錦的神色。

這事她猶豫許久,怕唐念錦放不下親情,又覺得她理當知道。

“這事我早就知道了,唐至文和徐氏都被抓進了牢裏,只是這件事守的緊,未有風聲穿出來罷了。”

“你那個爹娘德行是差了點,可也沒聽過與蠻族有什麽接觸吧?怎麽突然進了大牢……”葉令蕁奇道:“對了,你消息怎麽那麽靈?”

“在彭城走街串巷的貨郎殷小尚可全都認識,要打聽消息還不容易,我早叫他找人幫我盯著。”

“陳主簿也被撤了職,而蔣千斤為了撇清自身關系,早就收拾行李跑回定州去了。”唐念錦見那城門下頭一群人圍得水洩不通,便踮腳看了看,只見人群前面旗旌鮮明,人馬精壯,好不熱鬧。

“當初來的時候趾高氣揚的,沒想到才不過短短時日,蔣家的人就夾著尾巴逃了。”葉令蕁也極其憎惡那些在背後使害人手段的小人,若不是蔣千斤的動作,陸家現在早就是北地的大商戶了。

“你看看前面是什麽人。”唐念錦被前頭的熱鬧勾起了好奇心,兩個姑娘朝人群裏擠了進去,只見一群人圍成偌大的空地,兩人騎著駿馬,互相挑攻。

一招一式,險象環生,惹得四周連連叫好。

左邊一位高頭大馬,身上的盔甲雖然老舊,卻仍然顯得主人威風凜凜,正是那日在城門下與唐念錦有一面之緣的守城門衛繞晨。

另一位顯然官階大些,身上甲胄都是上品,動作雖然不及繞晨老辣,卻也屢出奇招。

“這鬥得是什麽?”唐念錦偏頭問旁邊的人,那路人一邊喝彩,一邊解釋道:“這是彭城的馬鬥,這幾日諸軍跨馬作樂,用來舒展筋骨的樂子。”

“那馬上的人倒是看著面生。”葉令蕁好武,此刻看著兩位打來都去,駿馬嘶鳴,也眼熱起來:“倒教我想上去與他比比。”

一旁的城衛認出葉令蕁來,便阻攔道:“知道葉姑娘你武藝高強,但可這是新來的憲司,傷了誰都不好。”

葉令蕁本就憋著氣,見場內兩人不分勝負,便從旁牽了匹馬,翻身上去,搶了城衛的武器,直直朝兩人沖了過去。

繞晨一見是她,皺著眉勒緊馬繩,撤了出去。葉令蕁卻和另一人打的熱鬧,她雖是女子,出槍卻又快又狠,馬技嫻熟。但隨著時間推移,她的劣處便顯現出來,胯-下的馬兒體力不支,動作漸緩。

對方長-槍虛晃,轉身從側方攻入,最終槍尖刺喉,在她身前半寸停下來。

那人翻身下馬,行了個禮,取了頭盔,唐念錦才看清他的樣貌來。

劍眉墨發,鼻梁高挺,五官顯得俊朗,臉頰有些微汗,卻是身姿不凡,氣質攝人。

葉令蕁也下了馬,她一番槍鬥,洩了心中的悶氣,痛痛快快打了一場,此時看著青年,直接道:“這次我馬不好,日後再約你約比一場!”

青年目露讚賞:“沒想到北地的女子也有如此身手,今日比鬥不過一時圖樂,勝負無需在意。”

他揮手示意其他人繼續馬鬥,脫了外甲掛在黑馬身上,才走了過來:“方才我勝之不武,可否能請姑娘吃頓飯以作賠禮?”

葉令蕁也有意結交,當下應了聲,拉著唐念錦介紹了一番,三人便從人堆裏擠了出去,到了一家尋常食店。

那青年自稱姓周名晟,是新來的提點刑獄,才到彭城不久。

“才到不久,就攪得我們這裏天翻地覆的,我看你本事的確不小。”葉令蕁才知道原來這青年就是之前她們口中多次提到的風雲人物,當下笑的不可開支:“我還以為是個嚴肅的老頭子,沒想到是……”

周晟年輕氣盛,一身氣質如出鞘利劍,又長的好看,一路上惹得多少女子頻頻回頭。

到了食店,三人說了幾句,才知道他這人並非像傳言中那般嚴厲冷酷,反而極好相處。

周晟將自家經歷簡要說了說:“這次到彭城來,就是要想查清蠻族細作一事。”

“這裏離蠻族又遠,隔著好幾個州府,為何獨來彭城?”唐念錦疑道。

“我們順著線索一路從北邊追來,發現蠻族與朝中有所勾結。而彭城似乎就有他們一個聯絡處,先前我們搜索了蠻人的一個寨子,也發現了不少蛛絲馬跡。”周晟正色道:“我知道葉家常常走鏢,興許有些線索,若是葉姑娘想起什麽,都可與我說說。”

葉令蕁挑眉:“我說哪有白蹭的飯,原來在這兒等著我?”

周晟歉意一笑,並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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