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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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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令蕁將慈州蠻人的情況與他說了說, 周晟問了好幾處地方, 葉令蕁也偶爾能答上一二。她走南闖北, 見識的多, 蠻人的伎倆多少也有了解。

又應了話, 日後替他多加留意, 三人聊了會,周晟才知道唐念錦竟是先前被他拿下的知縣之女。

“你能輕而易舉占了丘依寨, 全靠我唐姐姐的功勞。”葉令蕁道。

周晟聽了唐念錦的遭遇, 才知眼前這個柔弱文靜的女子的膽量竟是不比葉令蕁差, 他笑著到了杯酒,敬了敬:“只是我才拿了唐至文下獄,至於其中細節, 不便與姑娘透露。”

唐念錦也不與他計較:“我早和唐家斷了聯系, 他們自己做了什麽, 我想你會查清楚的。”

葉令蕁搭著眼,小聲說了句小氣。

“我們難不成還會將你這些事出去胡亂說不成?”她是個直腸子, 心思都寫在臉上:“我方才與你說的, 可都是不外傳的走鏢經驗, 是全信了你的。”

周晟卻不回答, 楞神地看著葉令蕁,手上的筷子掉了也不知。

“你盯著我做什麽?”葉令蕁不自在起來:“雖說你也是長得一表人才,文武雙全,可本姑娘早已名花有主了。”

唐念錦實在覺得她可愛,小聲打趣道:“你不是說你不喜歡沈盛了嗎?”

葉令蕁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是哦……”

周晟方覺失態, 連聲道歉,俊朗的臉上蠻是窘迫:“實在抱歉,我並無唐突之意。”

他似乎想起了什麽傷心事,眉間帶了些郁色:“葉姑娘剛才的神態與我家妹妹十分相似。只可惜……她前些日子來了北地,卻不慎走失了。”

葉令蕁覺得這說辭耳熟,卻又想不起來。倒是唐念錦試探地問了起來:“你叫周晟,姓周?”

“是姓周。 ”周晟擡頭看她,眼底蠻是困惑。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你家爹爹是不是當朝太子左庶子,老家住在東南漣州,妹妹如今十二歲,於刑州走失?”

“唐姑娘,你難不成會算命嗎?”周晟驚道。

唐念錦哭笑不得:“什麽算命啊?你那個妹妹,現在就在我家。”

聽了這句話的話,周晟也坐不住了。結了賬,三人便出門直奔陸家,一路走的急,可到了門前,周晟卻止了步子,言語忐忑地問唐念錦:“真是我妹妹?”

“不瞞姑娘說,這些日子我已經是找遍了北地,但凡是聽見找到了走失的孩子,我都親自前往確認。”他緊張地看了看大門:“可每一次都不是她,我怕……”

“這一次我連你們家家底都說得清清楚楚,你還怕認錯嗎?走吧。”她笑著上前開門,轉身催他。

周晟還站在門前,先是抱拳道謝,他身形高大,腰瘦腿長,此刻立著,更顯得氣質不凡,俊朗的面上浮現認真的神色:“若真能找回小宛,今後周家永遠欠著姑娘。”

唐念錦見這人說話一板一眼,笑了:“你不必如此認真,還是先去看看吧。”

到了院子裏,三人遠遠聽到一聲驚喜異常的喊聲,周晟立刻止了步,渾身僵硬,半晌,才緩緩轉過身去。

周宛一路從廊下飛奔過來,朝周晟撲了上去。

周晟笑得開心,抱著周宛原地轉了一圈,壓下心中喜悅,轉頭誠懇道:“唐姑娘,一句謝字太輕。”

他放下周宛:“以後在下這條命,就是姑娘的了。”

“我要你的命做什麽?我又不是人販子。先前我已派人捎信去刑州,如今既然你來了,那便可提前接她回去。”唐念錦見著他們一家親人團聚,也是欣慰。

一聽要送自己回家,小姑娘舍不得了,跑過來抱著唐念錦的手臂,擡頭委屈道:“姐姐和我一起走嗎?”

“我家在這裏,我能和你去哪兒呀?既然你哥哥來接你了,你就乖乖跟著他回家。”她捏了捏周宛的鼻子。

天邊濃雲越積越多,冷風刮過院門,葉令蕁打了個冷戰:“進屋去說話吧,這天真是說變就變。”

周晟帶著周宛進屋,月兒上了熱茶。唐念錦這才道:“原本在托人在別處問,如今見著你,正巧了。”

“我聽小宛說,近日公主要修築宮殿,不知對建築材料的需求如何?”唐念錦開門見山,她先前已經收集了諸多信息,如今見著周家人,正好當面問問。

周晟知曉陸家是做瓷器的,以為她想銷賣自家的瓷品,陸家瓷器如今名聲鵲起,他才到彭城便已有所耳聞。若真的質量上佳,到時推薦一二也並無不可。

唐念錦看出他的揣測,搖搖頭:“我要問你的生意和瓷器無關,但本質上二者也是有所關聯的。”

“我想問的,是磚。”

周晟沈思片刻:“來彭城之前,我也聽爹爹說過幾次。自打他接任這件差事以來,一直也為地磚的事犯愁。”

原來那公主嬌寵肆意,要在京都外修築一處小宮殿,以便夏日避暑游玩。可她要求嚴厲,其他東西還好,周解作為祈朝的建築大師,總能找到最佳的法子。

唯獨這地磚發了愁,如今各處設計初稿已出,周解還特地來北地請了大師出手。可謂萬事俱備,只差這一項問題沒解決。

“公主說是要質地堅細,前所未有,世間罕見,堪比黃金的地磚。可有不能有金銀的俗氣,石磚的粗糙。”周晟無奈道:“沒有哪家磚窯能接這樣的活,即便價格出到黃金的價,也是有價無市。”

唐念錦心頭一動:“那若是比黃金還貴呢?”

周晟回道:“這我也不知,但聽公主的意思,價格不是問題,只要能做出她要的磚來。”

唐念錦狡黠一笑:“你不是要報恩嗎?我也不要你這條命,你替我與那邊說說。”

“就說這樣的磚,我們能出。”

————

周晟原本也是死馬當作活馬醫,見唐念錦應了,又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便答應她先出幾個成品,屆時刑州來人了,在順帶稍去給周父看看。

若真能成,便從陸家這裏入磚。

“這陣子有不少蠻族隨著北方的商幫混入慈州,尤其是彭城作為四通八達之地,更是危險,兩位平日裏多加小心,若有任何事,隨時來找我。”周晟起身告辭,“我還會在彭城呆上一些時日。”

唐念錦送他們幾人出門,眼看天色陰沈下來,似乎又要下雨,便送了幾把傘。

周宛原本也沒什麽可收拾的東西,就帶了些衣裳,臨了還是舍不得,一雙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姐姐,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回去嗎?”

唐念錦摸了摸她的腦袋,搖搖頭。

“好吧,那你一定要經常來看我。”

葉令蕁回了葉家,周晟也帶著周宛出了門,一路上周晟不停問她,知道自家妹妹被人從刑州拐來這裏一路上受了不少苦,便也心疼。聽到後來她與唐念錦雨夜逃生,更是唏噓。

“下次可別再隨便亂跑了,還把跟著的丫鬟甩了,你瞧瞧看,吃虧的是你自己。”

周宛連連點頭:“我長記性了。”

周宛雖然人小,但在陸家這段時日裏,一早就打聽清楚了唐念錦的事情,畢竟唐家的事當時可在彭城傳了個遍。

“你的意思是,唐姑娘現在只是暫住陸家?”周晟驚訝道,他還以為唐念錦已經許了陸家少爺。

“對呀,哥,你有沒有辦法讓姐姐到我們家來住呀,我們家的房子比這裏更大更好啊!”周宛連忙道。

“我們與人家非親非故的,即便是想請她過來,人家也不願意。”周晟笑道:“她救了你的命,就是我們周家的恩人,若她真願意讓我們周家有還恩的機會,能照顧她,自然是最好的。”

小姑娘偏頭想了想,語出驚人:“那你把唐姐姐娶回來不就好了嗎?”

周晟被她直白的話弄的一楞,想起少女方才的身姿模樣,白皙的側臉微紅,咳嗽一聲,正色道:“你才多大一個小孩呢?就學人說什麽胡話。”

——

得了周晟的答案,唐念錦心中安定不少,她早就叫殷小尚用他那娶媳婦的磚窯給她燒了幾塊磚,只等刑州來人帶去看看便是。

燒磚用的法子即便在她原先所在的世界,也是極其頂端的,直到接近近現代才被人發現。

她相信這樣的東西一定能讓公主滿意。

畢竟那樣的磚,可是號稱價比黃金。

只要能做成這筆買賣,陸家的難關就能過了。她又派人給客棧的章岳送信,決定要和他的商幫合作,只待他將商幫上下整合,在尋個日子與陸宴一談,這件事便能定了。

不多時,外面果然下起了瓢潑大雨。唐念錦關了門窗,到了晚間,原本想早早歇下,卻總覺得心中有些不踏實。

這段春雨的日子,她也常見,只是如此大的雨勢,令她想起那日被綁去山寨的情形。

心中有了一絲不安,卻也不知道還能有什麽危險。唐氏夫婦入了牢,陳進也撤了職,他們想為難陸家斷然是不可能的。

就連蔣千斤也回了定州,眼下還能出什麽岔子?

即便那對陸家惦記已久的越嬌兒,也不是什麽深仇大恨,犯不上暗中使計。

陸宴的刀傷好的差不多,這段日子照樣的忙的不見人影。

她思來想去,還是有些不安,眼看外面天色陰沈,卻還未入夜,便出來吩咐月兒做些準備。

陸家宅子很大,平日裏就他們幾人生活,倒顯得空寂。她讓老劉和月兒張羅著招些護院和丫鬟,幫著做事看宅。

好不容易交代完了,門口卻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唐念錦打著傘過去開門,只見葉令蕁站在門前,滿臉慌亂,她一路走的急,衣裙都沾濕了半截,她抓著唐念錦的袖子,急聲道:“沈盛……沈盛出事了!”

唐念錦瞳孔微縮,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指,低聲道:“怎麽回事?你慢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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