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見青花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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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來,整個皇宮一片喜慶之色,都沈浸在即將辭舊迎新的新年氣氛當中,各個宮殿都預備著張燈結彩,琉璃玉片般的皇宮如今更是奢華耀眼。

樂坊宮充斥著來自各個地方來的精英舞隊曲團,都想要一鳴驚人,博笑龍顏,這也算是每一年中皇宮中最為熱鬧的日子,誰都想在權位之巔的人心中留下至深的印象,以至於可以青雲直上,但是能做到的人多少?

“你你你,去把那盆花擺在這裏,對對,就這兒。”鄧公公一大早就開始吆喝著。

“鄧公公,鄧公公。”以小太監氣喘籲籲的跑過來:“鄧公公,皇上說,午時會與羲和大人、空金將軍在校場用膳,叫您午時去伺候。”

“知道了,你下去吧。”雖是忙碌,鄧公公心中也是個美啊。暮鼓不在,覆水宮還有誰能比他受寵,哼,黃毛丫頭。

“你們幹活都麻利點,公公我自是不會虧待你們...”鄧公公趾高氣揚的說道。

此時的太師府卻猶如黑雲上的月亮,幾乎要被遮住了所有的光芒。

“柳大人,皇上已經派人暗中在搜查百花苑的賬本?”秦尚書焦急的說道。

“可知道他派出的是誰?”柳太師眼冒精光,高坐在太師椅上。

“不知,皇上派出的人,似乎不是朝中之人,下手毒辣,行蹤隱秘,但是對於百花苑很是熟悉,我們很多手下都失蹤了。”秦尚書擦著頭上的冷汗。

“那還等什麽,加派人手,一定要調查的人給我抓到。”柳太師狠狠捏緊手中轉動的核桃,皇上,你正式向老臣開戰,老臣倒要看看,到最後你是否能下得了手。

“來人,給我去請襄王爺。”柳太師說道。

“是,老爺,老爺,剛剛襄王爺派人送來一封信。”官家走進來說道。

“快拿過來。”柳太師急急打開信件,隨著信的內容,老謀深算的眼瞬間瞇了起來,手也有些顫抖。

看見柳太師的樣子,官家有些擔憂:“老爺,這襄王爺...”

“不用去請襄王爺了,你出去吧。”柳太師拿過信平靜的說道。

“是。老爺。”管家退下。

柳太師回坐太師椅,花白的發低低的垂下,眉頭深深凝住,本是硬朗的蒼老臉龐如今更顯蒼白。

窗外天空耀眼的太陽被移動的黑雲狠狠壓在身後,一層壓著一層。

柳太師輕聲呢喃:“看來要下暴雨了?”

校場。

將士們沖鋒的口號震動城墻,勢要沖破蒼穹,整齊劃一的拿起長刀劃破空氣的肌膚,迸發出一層層熱浪,激蕩在每一個將士的胸口。

“皇上,所有的訓練都是按照您的指示,是不是各個都英勇無比。”空金指著正在訓練的將士得意的向顧天成說道。

顧天成和羲和都笑了起來。

“皇上,你看,我們的空金將軍又想要討賞了。”羲和調笑道。

“好啊,空金將軍想要什麽,朕允了,顧國正是有了你們,才會如此昌盛。”顧天成真心的說道。

如今坦言以對,讓君臣間的友誼更顯得彌足珍貴。

“皇上謬讚了。”羲和謙虛的說道。

“皇上,你說的對啊,哈哈...”空金爽朗一笑,倒是毫不客氣。

三個人都笑了起來。

“哎,那不是孟蘇爾嗎?”顧天成指著向他們而來的一青年說道,而且看起來走的很急的樣子。

“皇上眼力真是無人能敵啊。”空金說道。

“他為什麽會在這裏?”羲和說出了顧天成心中的疑問,難道是暮鼓派來的。

“孟蘇爾醫術高明,時常來為眾將士療傷看病。”空金說完,羲和銳利的眼瞬間瞇了起來。

“哦?孟蘇爾倒是心善之人。”顧天成與羲和對視一眼,都沒有再說話,直到孟蘇爾走近。

空金開始呱呱奇談,把孟蘇爾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孟蘇爾參見皇上,尚書令大人,空金將軍。”孟蘇爾跪拜。

“快起吧。”顧天成說道。

“謝皇上。”蘇爾答謝。

“孟蘇爾看起來走的如此之急,難道有事?”

“回皇上,子為大人手受傷了,姑娘要我把這藥送過去。”

顧天成的本是柔和的眼神驀地陰沈起來:“子為大人如何受的傷?”

“孟蘇爾不知,只是姑娘說子為大人會午時進宮。”

“好了,蘇爾為眾將士勞累,去跟鄧公公拿賞去吧。”顧天成淡淡的說道。

“孟蘇爾只是自己該做的,不敢討賞。”蘇爾謙虛的說道。

“皇上說賞你,你就拿著吧。”看見顧天成的眼神有變,空金急忙說道,生怕孟蘇爾惹出什麽亂子,近來皇上的脾氣真有些讓人捉摸不透。

“謝皇上。”蘇爾似乎也意識到了,“蘇爾告退。”

“皇上,臣在尚書臺在還有公務未完成,正巧與孟蘇爾一起告退。”羲和拱拳說道。

顧天成頷首。

羲和在前,孟蘇爾在後,一時無語,羲和看著離他遠遠地孟蘇爾。

羲和道:“你難道怕我不成,為何離我那麽遠。?”

“啊?”孟蘇爾沒想到羲和會與她說話:“孟蘇爾不敢,只是大人官至高位,孟蘇爾不敢造次。”

羲和笑了起來:“空金與我年齡相符,你既是叫他大哥,我也算是你的大哥。”俊朗的臉上帶上笑意,更顯得金致玉相。

孟蘇爾一時迷了眼,正在失神之時,只聽羲和一聲高喊:“小心。”

羲和向孟蘇爾撲來,孟蘇爾還未回神,只覺一片冰冷覆蓋全身,自己則被羲和緊緊護在懷裏。

本是兩個夥房將士以圓滾木頭為輪向校場方向運水,在拐角處突地走出兩個人,一時沒有穩住水缸,應聲而碎,水撒了兩人一身。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二將士驚恐磕頭求饒。

深冬天氣,又是冰水,本是嚴冬天氣,本是清秀的孟鎖此時更顯得楚楚可憐,單薄的身子有些瑟瑟發抖,一滴滴冰水發間滑落。羲和抱著她,身上更是濕透了。

“饒命啊大人,饒命啊。”

“好了,你們走吧。”羲和深皺眉頭說道,“你沒事吧。”轉而問懷中的孟蘇爾。

孟蘇爾上下牙打架:“我...沒事”

“走,去空金那裏。”空金有有時候住在校場,他再這裏存著衣服羲和還是知道的。

半月說長也長說短也短,苦役一般的懲罰終於結束了,暮鼓收拾衣服在眾人羨慕的眼光裏走出了苦役房,這半個月的懲罰或者在別人的眼睛裏是多麽的不幸運,但是在這些苦役房宮女們的眼睛裏,她知道自己是多麽的幸福,起碼她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

再一次自由的走在宮中的小路上,暮鼓的心情像是那高高在上的陽光,溫暖,愜意。走進覆水宮,只見元寶趴在地上,一副無聊之極的摸樣,眼睛上下合動,欲睡還休。當初,暮鼓離開,元寶恨不得跟在她的身側陪伴,暮鼓生怕體型龐大的元寶嚇壞苦役房的宮女,便讓蘇爾嚴加看管,好在沒有出什麽亂子。

“咳”暮鼓輕咳一聲。

元寶立即豎起耳朵,看向門口,興奮的如風一般的跑過來,長長的金發飄動。

“汪汪。”元寶圍繞著暮鼓來回跳躍,幾乎要撲到暮鼓的身上。

“元寶。”暮鼓使勁揉著元寶的腦袋,滿臉的笑意,“元寶,想我沒啊?恩?”

“汪汪。”元寶伸出長長地舌頭,向著暮鼓蹭過來。

暮鼓感受著元寶的熱情,也是開心一場。

肖文肖武,季兒和秀兒都跑過來,高興的看著暮鼓,卻惟獨不見蘇爾。

暮鼓問道:“蘇爾呢?”

突然想起這四個人都是啞巴,便不再追問,說道:“給我倒一杯茶吧。”溫柔而親切。

暮鼓懶懶的坐在烏桓殿的涼亭裏,看著自己的右手,蘇爾的醫術真是高明,五指已經可以來回活動的很靈活,曾經的疼痛也已經減輕不少,這只手承載多少恨,只有暮鼓心裏最清楚,暮鼓看著手指淡淡一笑,應該快了,一切都快了,真想明日就結束,淩霄,我母後的末日我也會讓你嘗試一遍。

只要有賬本,柳太師就不會再有翻身的機會,到那時,顧天成應該會不留餘力的助她兄長奪得江山吧,暮鼓心裏想到。

“姑娘,你從苦役房回來了,哎...”孟蘇爾興奮的奔跑過來,踩到寬大的衣擺,差點摔倒。

“恩,半月之期已滿,當然就回來了,哎?你這是什麽衣服?”看著孟蘇爾穿著的寬大灰色衣袍,暮鼓疑惑的問道。就像是要到哪裏打獵一樣,本來就小巧的臉變得更是小巧。

“恩...”孟蘇爾支支吾吾,面腮羞紅,似是難以啟齒。

“怎麽了?”暮鼓關心的問道,隱約感覺到發生了什麽事。

孟蘇爾看著暮鼓,有些憂色就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你說什麽,你和羲和竟然一起更衣,那他...”暮鼓緊皺眉頭。

“姑娘放心,他應該沒有發現,真的真的。”孟蘇爾也有些急。

暮鼓心中的石頭點些落了地,看來孟蘇爾的女兒身份不能再瞞下去了。

看著蘇爾擔憂的樣子,讓暮鼓覺得剛才的語氣有些過重,接著說道:“好了,沒有事情就好,不過下次你一定要謹記,羲和此人心思縝密,莫要和他走得太近,知道嗎?”語重心長,字字珠璣。

“恩。”蘇爾點頭。

暮鼓看著她狼狽的樣子說道:“去換衣服吧。”

“是姑娘。”蘇爾說道。

“對了。”暮鼓突然叫住蘇爾,說道:“上次我叫你在禦花園附近挖的青花菜,有嗎?”

蘇爾一笑說道:“恩,姑娘,今天早上我剛挖回來,現在應該還是新鮮的呢?姑娘用這個做什麽啊?”

暮鼓笑道:“用這個煮粥,及其美味,明天早上姑娘我要露露手。”

蘇爾笑了起來,也是欣喜。

“去吧。”暮鼓擺擺手。

一大清晨,蘇爾還未清醒,就聞到了一股清香。

而此時的暮鼓正在廚房,將洗好的野菜放進去,這個野菜就是當時在紫藤村給顧天成做過的青花粥,那日暮鼓拿著衣物從禦花園走過,正巧看見了禦花園竟然還有這種野菜,青花菜雖然長得像草一樣,但是酸中帶甜,尤其是煮粥更是別有一番風味,特意讓蘇爾折來。

手中的勺子不停的攪動,鍋中的白米已經變成的花兒,差不多快要熟了。

暮鼓轉過頭去,對一邊的肖武說道:“去擺桌子吧。”

肖武急忙跑了出去。

而做糕點的秀兒一看見暮鼓的眼光立即驚慌的跪了下去。

這個顧天成究竟是什麽話嚇唬了他們,肖文肖武,季兒和秀兒都怕她如羅剎。

暮鼓走了出去,不再看下去。

等到蘇爾走出屋子,暮鼓已經坐在正殿等著她了。

“姑娘?”蘇爾驚訝出聲。

暮鼓微微一笑:“快來快來,早飯已經做好了。”

“姑娘。”蘇爾有些膽怯的說道,“你真的煮了粥?”

看著蘇爾懷疑的摸樣,暮鼓舉起左手起誓:“上天可鑒,這可是我親手煮的,快來坐下。”

“我...”蘇爾唯諾的立於一旁,不敢入座。

暮鼓一把拉過她,將她按坐在椅子上:“跟我還客氣。”又親手盛一碗粥,遞了過去。

蘇爾急忙接過去,看著暮鼓盈盈一笑那笑容裏竟還藏著一抹憂傷,或許好久都沒有享受到如此一般溫暖的感覺了吧。

蘇爾吃了一口,暮鼓問道:“好吃嗎?”

蘇爾急忙點頭。

“皇上駕到。”還未在說什麽。殿外尖細的聲音傳來。

眾人急忙起身上前迎接,此時顧天成帶著羲和與空金走了進來。

看著三人穿著鎧甲的摸樣,應該是剛從校場回來。

“參見皇上。”暮鼓等人說道。

“行了,起來吧。”顧天成淡淡的說道,

“謝皇上。”

“你們在做什麽呢?”顧天成高坐在上,帶著笑意的問道。

“回皇上,暮鼓早晨煮了一些粥食。”暮鼓答道。

暮鼓昨日剛才苦役房回來,猜著顧天成今天應該回來找她,但是沒想到他還帶著另外兩個人,經過上次百花苑遇險之後,他們還沒再見過呢。

“哦?給朕盛一碗,朕與你們同食。”說著便起身,欲要坐上桌子。

“皇上不可。”羲和與空金說道。

皇帝膳食一向是宮中最為緊張的事情,怎可隨地而食。

顧天成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莫要他們再開言。

“皇上。”空金還要再說,可是咕咕聲突然從空金的肚子裏傳了出來,引起哄堂大笑。

本是嚴肅的顧天成也是笑意盎然:“行了,空金,你和羲和也坐下,我們一起吃,這是命令。”

“是。”羲和與空金說道,皇命不可違。

銀針試毒之後。

蘇爾給皇上,羲和,空金一人盛一碗。

當顧天成看到這粥時。立即認出了那綠色的野菜便是青花菜,一陣惡心湧向舌尖。當時親眼所見,遍地的山羊,奔跑的豬都吃這種東西。

“在哪裏找到的。”顧天成問道,眼中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笑意。

“禦花園附近。”暮鼓說道。

“你倒是真有能耐,竟然在朕的皇宮裏能找到這個。”顧天成的話中不掩譏諷,說完輕輕咳咳,似有感冒的征兆。

暮鼓也以為這種青花菜只有羅門鎮才有,可是現在看來不盡然也。

“行了不吃了,朕要回宮。”顧天成說道。

皇上的善變,暮鼓心中有數,在羅門鎮顧天成的威嚴被她踩在腳下,如今再見此物,心中自是別有一番苦澀。

“啊?”空金將頭從飯碗了擡起來,望著已經站起的顧天成與羲和也急忙站起來,擦擦滿是米湯的唇角。

顧天成看見空金的碗中已經連個米粒都沒有剩下,問道:“好吃嗎?”

空金點點頭:“臣覺得很美味。”

聽此顧天成恨不得將桌上的碗全部扔過去,說道:“你可知道這是給誰吃的?”

空金看看蘇爾,蘇爾搖搖頭,空金也搖搖頭。

顧天成說道:“這碗中綠色的菜葉叫青花菜,豬狗羊甚愛之。”

說罷便走了出去。

空金還沈浸在皇上剛剛的話裏沒有反應過來,顧天成與羲和已經走遠,空金趕緊追了出去。

看著皇上突變冰冷的俊面,蘇爾問道:“姑娘,皇上怎麽了?”

暮鼓不說話,看來又和顧天成結怨了,雖然不是她叫顧天成來的,但是顧天成既然已經看到這粥,他的心裏定又是有風波了。

空金從烏桓殿追了出來,不實相的問道:“皇上,你怎麽知道那菜叫什麽?”

顧天成轉過身,瞪著空金說道:“你想死朕就告訴你。”

空金立即捂住嘴不敢再言。

覆水宮。

“咳咳,咳咳。”

今日皇上身體不適,尤其是早朝回來後一直在咳嗽,“皇上,是否叫太醫來?”

“咳咳,不用。”顧天成擺手,“明日就好了。”

“皇上,龍體要緊啊。”鄧公公一片擔憂之色。

“皇上,暮鼓姑娘來給皇上請安。”一宦官稟報道。

“宣。”半月之期已滿,暮鼓仍舊是覆水宮的女官,時間的軸輪沒有停止,整個皇宮仍舊充斥著陰謀計謀,充斥著人性最脆弱的挑戰。

“參見皇上。”暮鼓跪拜,手裏端著一碗勞什子。

“起吧。”顧天成語氣平淡。

暮鼓心想該不是還在為早上的那粥生氣吧。

“謝皇上,暮鼓聽聞皇上最近身體不適,特意煮了粥來。”暮鼓說道。

自從顧天成生氣的離開烏桓殿,暮鼓就一直心中有些不安,急忙的又煮了粥來。雖然不想伺候這個不可一世的帝王,但是人在屋檐下,還是應該適當的低一下頭。

鄧公公看了一眼顧天成的顏色喝道:“大膽暮鼓,是何居心。”宮廷爭鬥一向是以吃食為開始,這鄧公公又開始擠兌她了。

顧天成卻看了一眼那碗粥,放下手中的書卷:“倒是讓你費心了。”也不說吃還是不吃。

“皇上可否賞臉一嘗。”暮鼓又說道。

顧天成看著暮鼓,目光有些陰冷。

暮鼓擅自走上前去,將粥放在顧天成的面前,看著顧天成淡淡一笑。

顧天成看著暮鼓的笑意,眼眸裏閃過千種思緒,似乎在想著什麽。

邪魅的勾起嘴角,端起粥,竟然還未銀針試過。皇上輕嘗一口,肉中帶甜,甜而不膩,不知為何食欲就提了上來,須臾,粥便喝完了,鄧公公目瞪口呆,皇上已經好久沒有吃這麽多了。

“皇上現在是否覺得嗓子沒有之前難受了?”暮鼓問道。

顧天成點點頭:“倒是真沒有之前難受了。”

“這裏加了些許草藥,對於皇上咳疾應該會有幫助。”暮鼓說道。

顧天成淡笑卻不言語。

暮鼓擅長煮粥食,在紫藤村時候,顧天成就已經見識過了。

暮鼓將皇上吃完的碗正準備端下去。

顧天成說道:“讓鄧公公拿下去吧,你留下來。”

“是。”頭頂又射來一抹利刀,暮鼓只得從命。

暮鼓雙手交握,垂與衣前,半月之久的苦役房苦役,今日是苦役房回來第一次來覆水宮覆命,竟沒有一絲的不熟悉之感,仿佛昨日她還在這裏站在顧天成的身旁,為他斟茶磨墨,盡心侍奉。

顧天成手拿朱筆批閱奏章,眼神卻並不專註,餘光掃過暮鼓的交握垂與衣前的雙手,面色一冷。

抓過暮鼓的手說道:“這是怎麽回事?”

暮鼓在苦役房半月,在極冷的水中清洗衣裳,手指已經變得粗糙,凍傷的傷口處泛著紫色,這哪裏還是一個女子的手。

按照以往像是如此與異性接觸,暮鼓從來不會覺得有異,因為以前幾乎都是和男兒身的精衛一起訓練長大,她早已經忘了男女有別這句話,可是碰上顧天成,卻不知道怎的,耳根驟紅,急忙掙脫說道:“在苦役房的人手都是如此,皇上不必憂心。”

顧天成似乎還有話說,卻終究沒有說出口:“既是如此,那辛苦你了。”

說罷又不在言語。

這次的事情對於柳太師是一個極大地警示,顧天成心中應該是愉悅的吧。

“柳妃娘娘駕到。”殿外尖細的聲音響起。

“傳。”顧天成威嚴的說道。

“皇上。”柳妃嬌滴滴的走來,“拜見皇上。”

眼看著暮鼓站在顧天成的身邊,柳妃的神色依舊張揚跋扈,一副除了皇上瞧不起任何人的摸樣。

“愛妃來有何事?”顧天成走下龍椅,輕攬柳妃的柳腰。

“皇上,你可是答應過臣妾要在冬梅花開的時候,帶著臣妾賞梅的,皇上難道忘了不成?”柳妃嗔怒道。

暮鼓突地響起顧天成在出宮之前對她說過,下過雪的禦花園會有冬梅盛開,沒想到現在已經開了。

“朕一時間忙的都忘了,用過午膳之後朕陪你去如何?”顧天成的手指劃過柳妃的嫩肌,挑逗的說道。

“好。”柳妃說道。

“暮鼓,你先退下吧。”顧天成轉身對暮鼓說道。

暮鼓應是。

走過柳妃的身邊,柳妃投來勝利者的顏色。

暮鼓回到覆水宮,蘇爾急忙跑過來說道:“姑娘,皇上有沒有責罵你?”看樣子很是擔憂。

暮鼓淡淡一笑:“哪裏會有責罵,放心吧。”

早晨顧天成帶著怒氣離開,看來是把蘇爾嚇壞了。

蘇爾輕噓一口氣,心算是放下來了。

暮鼓走進自己的房間,聽說柳太師一黨進來諸事不順,而柳妃最近和顧天成越發的親密,今日一見果然如此,看來柳太師已經快要按耐不住了,忽的想起柳妃妖嬈的摸樣躺在顧天成懷中,暮鼓的心微微疼了一下。

暮鼓看向窗外,臉色平常,眼眸卻已經泛起波瀾,指甲狠狠的捏過手心,暮鼓在提醒自己清醒清醒。

柳妃之前說過,羲和的妹妹可能會嫁入皇宮,成為顧天成的妃子,看來顧天成的腳步也在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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