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奸詐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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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天氣,一股股白色的氤氳從小嘴裏呼出,季兒、秀兒以及肖文、肖武兩兄弟在輕輕地打掃著院子,看見暮鼓緩緩地屋裏走出來,立馬停下手中的活,面目戰兢的像她行禮。

暮鼓輕輕地“恩”了一聲便不再說話,真不知道顧天成跟這些宮女太監說了什麽,他們怕自己到如此,暮鼓有些無奈的搖搖頭。

孟蘇爾的醫術真是出神入化,早上吃過藥,不僅過敏之癥好多了連帶昨天跌入寒湖的風寒之氣也消了。

“姑娘。”孟蘇爾從旁邊的廂房跑跑出來叫住她。

暮鼓看著詫異的看著她。

這時候孟蘇爾遞過來一個類似香囊的玩意兒。

“這是什麽東西啊?”暮鼓拿過來輕輕嗅了一下,“氣味再怎麽這麽怪?”

“這是用院子裏的靈草、野菊花瓣還有一些中草藥制成的,以後聞到甘露香的味道,再嗅嗅這個香囊,頭就不會那麽疼了,就是味道怪了點,還有,姑娘昨日寒氣入侵,莫要再受風。”孟蘇爾解釋的有些急,語速略快,暮鼓不禁笑了。

“好了,我知道了。”暮鼓將那個香囊懸於腰間,說著走出了烏桓殿。並將秀有梅花的袖口拉了一拉,以擋住仍有些許未消紅疹的手

暮鼓順著鄧公公帶自己走的那條路線走著,她想先去那座未央宮看看,也許在那裏會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顧國皇宮內的禦花園,多以十字形的小路分布,這看起來既不像陣法,卻又走的讓人摸不著頭腦,暮鼓緩緩向前走著,可是走著走著,竟有些不知走到了何處,暮鼓皺起秀眉,左右尋找著,眼前出現一個瀑布花園,純清的水流從高高的假山上流下來,像極了隨空而下的靈絲飄帶,水是那麽的靈動,明顯有人打理,可是周圍卻不滿了雜草,枯萎焉黃的景象與那空靈的瀑布格格不入,暮鼓腦中不禁閃過一絲疑惑。

正此時不遠處傳來幾個宮女嬉笑的聲音,暮鼓剛轉過身去,突然一個強有力的臂膀一下子將她拉進懷裏,用手掌捂住了她的嘴,躲進了旁邊高大的石頭後面。還不待她反抗,那人說道:

“噓,不想受罰就不要說話。”暮鼓一驚,這聲音好像是襄王顧天怴,暮鼓沒有再反抗。

那幾個宮女慢慢的走進,經過大石頭的時候轉到那一條路去了。

那人慢慢的松開暮鼓,暮鼓立馬站起身,原來真的是顧天怴。

“本王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這丫頭就這樣感謝本王啊。”顧天怴一看見暮鼓略帶防備的眼神,有些痞子氣的說道,這神情怎麽和顧天成一樣的欠揍,真不愧是親兄弟。

暮鼓微微盈身:“暮鼓參見襄王。”

“行了,免禮吧。”說完那襄王輕挑的上下打量著暮鼓,這襄王未免太放肆,暮鼓心中微微的有些動怒,可是她的臉上依舊笑著。

襄王幽的笑了,那笑容竟然幹凈的像是剛才那瀑布流下的水。

他接著說道:“你是皇兄的貼身女官?昨兒本王好像見過你。”

“是。”暮鼓答道。

“你是空金的妹妹?”襄王一副好奇的摸樣。

“回王爺,是。”暮鼓自然的說道。

“你兄長可是當朝正一品驍勇大將軍,他倒是真舍得將你送入宮中啊。”暮鼓擡起頭,含笑的望著襄王,在他戲謔的臉上暮鼓似乎看到了一絲的諷刺。

據說這顧國襄王是一個風流倜儻,相貌非凡,卻常常沈迷於煙花之地,是個十足的紈絝子弟,襄王府更是整夜的燈紅酒綠奢侈披靡,觥籌交錯,府中侍妾眾多,只是襄王妃至今空位。半年前襄王竟然與宮中一個宮女發生茍且之事,那宮女懷上了孩子竟然異想天開想要做襄王妃,如此有傷皇室顏面之事,令顧天成大怒,將襄王直接發配到南方淮玉河管理工事,而那個宮女怕是已經早不在人世了吧。

“王爺,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兄長將暮鼓送往宮中並無錯。”暮鼓淡淡一笑說道。

聽完暮鼓的話,顧天怴突然笑了起來:“哈哈,這空金倒是有個好妹妹,只是你以後最好不要來這裏了。”顧天怴略帶勸解的說道。

暮鼓心中閃過疑惑:“暮鼓只是迷了路,並不是刻意要來到這裏,如有冒犯,還請王爺恕罪。”

“你沒有冒犯本王,只是如果皇上知道你來這裏,你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說著那襄王邪笑的靠近暮鼓,伸出手為輕柔的撚起暮鼓肩頭的一綹青絲,邪魅的看著暮鼓,

暮鼓退後一步,青絲隨之滑落,她的臉上依舊淡笑,心中卻有些翻江倒海:“王爺請自重。”

襄王笑了一下,收回手負於背後:“你也算是新入宮的,那本王就好心給你提個醒,這裏是本王母後,也就是仙逝的先太後寢宮的花園,是皇宮的禁地,沒有皇兄手諭任何人不得踏進一步,你也看到了,剛才走過去的可不是等閑之輩。”

暮鼓本想著去太後的寢宮看一看,誤打誤撞,竟然進了太後寢宮的後花園,可是顧天怴說這裏是禁地,如果她說的是真的,既是禁地他又為何在這裏?難道這裏真的有什麽玄機嗎?

“謝王爺提點。”暮鼓含笑的思索著。

“恩,既是迷路,那本王好人做到底,帶你出去吧,正好本王也要去找皇兄。”說著也沒有等暮鼓的回話,徑直向前走著,背對著暮鼓的俊臉,邪邪的勾起嘴角,空金的妹妹,他倒不記得空金還有一個妹妹。

暮鼓默默的跟在後面,不過一盞茶的就到了覆水宮。

不巧,羲和也像是剛到。

“喲,這不是尚書令羲和大人嗎?”顧天怴說道。

“參見王爺。”說話間瞟了暮鼓一眼,閃過一絲冰冷。

暮鼓心裏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羲和一向多疑,該不是以為她和顧天怴之間有什麽交易吧。

三人一起走進覆水宮。

“參見皇兄。”

“參見皇上。”

顧天成擡起頭,眼中閃過絲微的詫異:“起來吧,你們怎麽一起來了?”

“在路上碰見而已。”顧天怴說道。

顧天成恩了一聲,吩咐道:“暮鼓,過來替朕磨墨。”

“是。”暮鼓未擡頭便走上前去。

“天怴,此次招你回京,朕已經為你安排好了差事,你莫要再讓朕失望。”

“差事?什麽差事?”剛剛一直停留在暮鼓身上的眸子立即凝住在顧天成的身上。

“今年的祭天大典,你與羲和一起準備,務必將此事辦的周全。”三個多月後的祭天大典,顧天成不提,暮鼓還真的忘了。

“皇兄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歡參與。”

“你這閑散王爺當的也有些年頭,每年的祭天都是國家大事,你要上心,知道嗎?”顧天成的話語略顯嚴厲。

“我...”顧天鉞還想要推辭。

“還有祭天之前的皇宮除夕晚宴,舉國同慶,各大臣都會攜其內眷到場,你眼睛給朕睜大點,明年你必須完婚,也算朕給母後的交代。”顧天成大手一揮,不給顧天怴任何的反駁機會:“行了,退下吧。”

“皇兄,我不...”

“難道你想抗旨嗎?”顧天成冷眼一掃。

顧天怴立即噤聲:“是,臣弟遵旨。”顧天怴無語到了極致,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出口,就被掃地出門,掃過暮鼓一眼後,滿腹怨氣的退出了覆水宮。

暮鼓靜靜地站在顧天成的身邊磨著墨,刻有九龍鏤空的沈香案臺上一縷縷龍誕香從熏爐中蔓延出來。

“到時候祭天大典,你陪朕一起去。”顧天成突然對暮鼓說道。

“皇上不可。”羲和阻止道。

顧天成示意他噤聲。

“是,可不知皇上需要暮鼓負責哪些事宜。”暮鼓遲疑之下答應道,各國祭天大典雖各有不同,但是其確實整個國家最為重要的事宜,暮鼓完全沒有這樣的經歷或者經驗。

“你不用做什麽,只需要跟在朕的後面就可以了。”

“皇上。”羲和似乎想要強烈反對此事,卻被顧天成一個眼神制止。

“你今日來覆水宮有何事?”顧天成轉移話題。

羲和看了暮鼓一眼說道:“皇上,禮部尚書董策大人在議事廳候著已有些時候了。”

“哦。”顧天成頭也未擡,又說道:“你先去,朕批完手裏的這份奏章馬上就去,還有,讓鄧公公備好步攆。”

“是。”羲和退下。

平靜的覆水宮又剩下顧天成和暮鼓二人。

“恩?什麽味道?”顧天成突然靠近暮鼓皺眉問道,不知何時對芙蕖香竟熟悉起來。

“只是換了個香囊而已。”暮鼓解釋道。

顧天成沒有再說話,開始坐在禦按上繼續批閱奏章,突然問道:

“昨日擅自離開,是為何故?”顧天成握住暮鼓的手腕擡起:“因為這個?”

顧天成又想起曾經在紫藤村曾在暮鼓的手腕上看到過相同的紅疹。

“皇上不必憂心,只是身體不適而已。”暮鼓試圖掙脫出自己的手,但只是徒勞。

“為何身體不適?”顧天成又問道。

暮鼓為難的看著他,還未回話。

鄧公公進來說道:“皇上,步攆已備好。”鄧公公尖聲說道,當他看見皇上握住暮鼓手的時候,眼中頓時一驚。

顧天成點頭,放開暮鼓的手,吩咐道:“暮鼓,你將藏書閣裏北裏治河的紙件拿到覆水宮,朕晚上要看。”顧天成站起身說道。

“是”暮鼓低眉。

“擺駕議事廳。”顧天成輕拂衣袖。

暮鼓看著望著他挺拔的背影,直至最後的衣擺也消失在空氣裏。

不一會兒,鄧公公尖聲尖氣的走過來。

“暮鼓,皇上已經派了黃禦醫給你瞧病,晚上不用來覆水宮當值了。”

“禦醫?”暮鼓蹙起秀眉。

“治你的身體不適。”鄧公公不耐煩的說道,獨自嘀咕道:“兄長如此英勇,怎的這個妹妹愚不可及。”

顧天成竟然為她找了禦醫,他不會是在關心她吧。

這個想法很詭異...

擡起手腕,那些紅疹幾乎已經快消除完了,淡淡的一笑,不由得一絲溫暖爬上來...

可是暮鼓去了藏書閣之後對之前因顧天成有的一絲溫暖消失殆盡,甚至降到冰點。

望著那堆高如泰山的關於北裏治河的典籍,暮鼓都咬牙切齒。管理藏書閣的小官兒將她帶到藏書地後便消失了,那速度像是練過遁地術。於是乎,在覆水宮前往藏書閣的路上就出現了一個身影,瘦弱的女子捧著一堆比她還高的書向前走去。

什麽晚上不用當值,她的確沒有當值,因為她有更重要的任務,直至半夜,暮鼓才將所有的典籍全部搬到了覆水宮,回到烏桓宮的暮鼓哪還有力氣讓黃禦醫瞧病,直接倒床就睡著了。

奸詐的顧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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