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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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季以東幫甘遂搬家。

其實蛋殼最近幾年興起之後在年輕人之中一直十分流行,房源也算是靠譜,饒是如此,季以東還是在房間裏左看看右看看,仔細檢查。

甘遂租的這個房子是跟幾個室友公用廚房和客廳,甘遂的房間大概二十平左右,帶獨衛,還有個單獨的小陽臺,環境算是不錯。

季以東把行李箱扛上來之後,甘遂在一旁收東西,他檢查門鎖和窗戶。

季以東來的時候還帶了室內甲醛含量檢測試紙,他一邊關上門窗,一邊打開試紙,將試紙放在甘遂的二十八存大箱子上,高度差不多一米二,符合檢測條件。

“之前住這個房間的女孩子住了一年半,甲醛什麽的應該不會有的,裝修了很久了。”甘遂將桌椅擦幹凈,坐在小凳子上,看季以東盯著敵人似的仔細比對溶液和試紙顏色。

“中介的話也不能全信,”季以東對比完了,確認房間甲醛含量不超標,才安心一些,“出門在外,多留個心眼總是沒錯的。”

甘遂沒回答,季以東又無奈嘆了口氣:“如果你不想留心眼,帶著我是最好的辦法。”

甘遂笑著回:“恩,你心眼是挺……”

說到一半,兩個人都覺得這個話題不佳,幹脆不交談了。

季以東專心致志幫甘遂收拾房間。

然後成功被卸磨殺驢。

甘遂靠在陽臺窗戶處,看著季以東在樓下,他靠在車身上吸煙,隔著遙遠的距離,甘遂可以看到他指尖明明滅滅的猩紅點點。

室外的溫度有些低,今天是融雪日,寒冷比前幾天更甚。

甘遂往窗戶上哈了一口氣,然後伸手擦去霧氣,季以東就又出現在視線裏了。

她等不到他走,幹脆打電話過去,季以東幾乎秒接:“寶貝兒?”

甘遂將窗戶上的霧氣全部擦幹凈,聽到他在電話那頭低聲笑。

“你早點回去。”甘遂說完,才想起來他們正在吵架,所以後面那句讓他別在外面受凍的話,只得硬生生收回去。

季以東卻已經聽懂了,他笑了聲,隔著遙遠的距離,站在樓下,對甘遂比了個大大的愛心。

他一個大男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這種事情,甘遂當即紅透了臉。

時光飛逝,十二月很快結束,這一年也就過去了。

元旦假期,甘遂去酒店,今天是她的生日,本來她想安安靜靜過去的,但耐不住周荏栩和甘濤電話短信的狂轟亂炸。

甘濤是甘遂爸爸,他們父女鮮少聯絡。

甘遂到酒店時,甘濤和周荏栩已經訂好了一桌飯菜,包間裏沒有其他人。父母離婚之前,他們一直都是這樣幫甘遂過生日的,但那時的氛圍比起現在,還是要溫馨許多,今天的一切,更像是不得已而為的走形式。

桌上全是甘遂以前愛吃的飯菜,甘濤坐在主位上,整個人還是端著一家之主的氣勢,但又不乏對女兒的關切,他眼神裏時不時也會流露出些在意來。

看甘遂多看了哪個菜一眼,下一分鐘,那道菜一定會被轉到她眼前來。

相比甘濤低調的關心,周荏栩的風格就大不相同,她還是習慣有話就說,也不藏著掖著,更不顧忌前夫在場,說話之間還是不大客氣。

“甜甜,你還是跟季以東在一起嗎?不是媽媽不願意支持你談戀愛,只是季以東的個性,跟你爸爸實在太像了,你爸後來是怎麽樣的人,你也都看在眼裏,這樣的男人這輩子如果沒能娶了事業,就一定會愛上求而不得的情人,你這樣的個性,在季以東面前,遲早是要吃虧的。”

甘濤輕哼了一聲,委婉表示不認同。

季以東這個年輕人,他倒是因緣際會見過幾面,印象還算是不錯,而且季家家世不凡,甘濤倒是覺得甘遂這段感情還不錯。

但他不想在大好的日子裏吵架,所以沒出聲。

周荏栩見狀,更加肆無忌憚:“要媽媽說啊,你這性子,還是得嫁個能拿捏的住的男人,甜甜你還記得小時候見過面的秦阿姨嗎,秦阿姨的兒子下個月回國……”

她想要侃侃而談,卻被甘遂主動打斷:“媽,我還沒分手呢。”

甘遂沒多說,周荏栩卻不得不多想了,她自己本身因為出-軌這事兒離婚,在女兒面前就有些擡不起頭來,雖然現在過去好幾年了,甘濤和甘遂也都沒再提過,但畢竟是她理虧在前。

周荏栩有些不甘心地收了音。

一頓飯潦草結束,甘濤送甘遂回家。

得知甘遂租房在外,他有些不讚同:“甘遂,爸爸給你買……”

他的女兒,實在沒必要過的如此潦倒,而且甘遂的男朋友也並不是普通男人,甘遂還是需要有些底氣傍身的,甘濤知道自己如果說要給與什麽,甘遂必然會拒絕,她連大學學費都不願意花家裏一分錢,現在又如何會低頭,他話沒說完,卻也不再說了。

只是在送甘遂到樓下時,甘濤還是忍不住開口:“甘遂,你現在也大了,需要在社會上立足,房子和車子爸爸早給你準備好了,信息都發到你手機上了。銀-行-卡的錢,如果你有困難,千萬別犟,該用還是要用,爸爸只是希望你能開心點。”

甘遂沒吱聲,甘濤也不再勉強。

父女倆就此告別。

季以東等了大半天,身子都要被凍僵了,誰成想,他打了個盹兒的工夫,竟然看到甘遂從一個老男人車上下來。

他離得有些遠,聽不清他們具體在說什麽,但有一點沒看錯,那老男人竟然給甘遂銀-行-卡!

季以東大腦嗡的一聲,宕機了。

他知道甘遂不是那樣的女孩子,所以看到這一幕的瞬間,氣血翻湧,半邊身子都麻了,季以東蹙眉站在車邊,手裏的禮盒都被他捏扁了幾分,他靜靜等著看甘遂的反應。

她收下了卡,而且還沖著車屁-股揮揮手,甘遂轉身的瞬間,季以東敏銳地捕捉到了她嘴角的那一抹笑。

眼睛像是被消毒液灼傷似的,季以東控制不住的向前,捏著甘遂手腕控制住她,質問大的語氣咄咄逼人:“你要他的錢?”

他說完了,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甘遂情願在外面租公寓住也不願意住在他家裏,這樣的甘遂,竟然收了其他男人的……而且剛才那男的看起來保養的就算是不錯,也能明顯看出上了年紀,,季以東說不清自己不能接受的,到底是甘遂人前人後的兩種模樣,還是他自己竟然被這種老男人打敗的事實,他沖動上了頭,伸手去搶甘遂的包,然後從她錢包裏找到那張還沒來得及放好的卡,抽出來一下子掰斷。

掰斷了還不算完,季以東紅著眼睛,把自己錢包拿出來,整個兒塞到甘遂懷裏,氣得話都說不好:“你他媽給老子收好了,缺多少從我這兒拿行不行!”

天寒地凍的,小區裏沒多少人,到處都十分安靜,保安聽到了動靜,以為是情侶吵架,也沒過來多加幹涉。

甘遂一只手腕早就被季以東攥的青紫一片,但是身體的疼痛遠遠比不上心裏的,她瞪著眼睛,咬住嘴唇,呼吸沈沈。

甘遂不願意解釋,又想趕緊說完然後趕走季以東,她氣呼呼的,狠狠拿眼刀剜了他一眼。

偏偏季以東還無知無覺,他被氣狠了,說話也沒了分寸:“那老頭子哪兒好你跟我說說,我改!你要是圖他不行,老子這輩子不碰你都行,但你不許,”季以東這會兒活像一只忙著打架的公雞,“你他媽不許糟蹋自己。”

“甘遂,”季以東睫毛顫了下,像是下了重大決定一樣,“你要是想分手也成,我能答應,但是別亂來,我得對你負責。”

甘遂被他氣到說不出話來,又看不得季以東這樣,她扭過頭去:“那是我爸。”

一盆涼水兜頭澆下,季以東剛才的火氣瞬間全滅。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反而趕緊松開甘遂手腕,看到她手腕被他弄傷,季以東慚愧又擔心,他我我我了半天,緊張的不行。

甘遂收回手,然後把季以東的錢包扔給他。

她強忍著眼淚,還是控制不住,轉過身來在他腿上踢了幾腳。

甘遂有些站不穩,季以東出手扶她:“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對咱爸出言不遜,你打我,隨便打,我絕不還手。”

他攬著甘遂的腰將人收在懷裏,然後毫無章法去吻她:“對不起,對不起,我又做錯事了對不對,甘遂……”

其實這段時間,季以東能夠來甘遂面前刷存在感的機會不多,一到年底,事情就特別多,他幾乎成了空中飛人,只能用給甘遂發消息的方式來露面,但是他又被甘遂屏蔽掉了幾乎所有的聯系方式,所以只剩下公司的通訊軟件可以用。

以前他的通訊軟件都是交給助理打理,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而現在,那個軟件更多的被他用來挽回女朋友了。

被甘遂冷了這麽長時間,季以東趕著甘遂生日來見她,卻沒想看到剛才那一幕,一時鬼迷心竅,說了不該說的話,也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他小心翼翼撿起地上那張被他折斷的銀-行-卡,去買了膠水,硬生生抵住嚴寒,蹲在甘遂樓下粘好,雖然卡就算粘好也不能用了,但至少他的態度在這裏。

季以東捧著粘好的卡,以及他精心準備的生日禮物,等在甘遂門外,一等,就是一整夜。

隔日是他的生日,甘遂早早知道,陳微微好幾天就跑來打聽他們的感情狀況,順便“不經意”向甘遂透露季以東生日的事情。

甘遂從房間出來,拉開門,意外看到他還穿著昨天的衣服坐在樓道裏,有幾分潦倒。

她以為他早就走了的。

季以東看到甘遂出來,只是淺淺笑:“早。”

他聲音嘶啞,說話間有些底氣不足,甘遂看到季以東臉上一片煞白,慌忙蹲下身子,摸到他額頭一片滾燙。

季以東硬撐著被甘遂扶到了房間裏面之後,意識就有些渙散不清了,但他忍著不願意睡過去,也撐著不吃藥。

甘遂跟室友借了體溫計,一測更是嚇了一大跳,他已經三十九度五了。

體質再好的人,這麽燒下去,怕是也扛不住。

甘遂拿著用冷水打過的毛巾,蹲在床邊,急出了眼淚:“我們去醫院吧,你都這麽嚴重了啊,聽我的好不好?”

季以東用最後的力氣摸摸她腦袋:“你先跟我和好。”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力氣說這個。

但是季以東就是不罷休,甘遂不和好,他就不吃藥,被甘遂硬塞了藥之後,他又不願意睡過去,偏偏要撐著:“你不和好我不睡。”

甘遂打電話叫了季家的醫生過來。

季以東又沖著醫生吼:“誰他媽敢靠過來試試看!”

醫生們:……這都什麽事兒啊。

他執拗異常,甘遂哭著趴在床邊,跟他十指緊扣,明知他是在用苦肉計,也還是抵擋不住,小聲趴到他耳邊,聲音裏帶著哭腔:“你別鬧,我也不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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