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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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強體健的人難得生一次病,總是很嚴重,季以東高燒到了四十度,整個人都迷迷糊糊,醫生們來來往往,個個嚴陣以待。

他就算是睡迷糊了,也還是拉著甘遂的手不願意放開,醫生和甘遂一起努力了小半天,實在掰不開他手,也就算了。

季以東的三十歲生日,就在他的昏睡中過去了。

等他想起來該要個生日禮物時,生日已經徹底結束。

季以東退了燒,醒來的時候,發現甘遂就躺在他身邊。

甘遂一個人在這裏住,床是標準的雙人床,但對季以東的體格來說,還是有些小了,他縮了縮腿,腳依舊露在外面,幸好空調開的足,房間裏並不冷。

季以東稍稍翻身,將甘遂抱在懷裏。

他昨晚迷迷糊糊之間,能感受到甘遂一直在照顧自己,現在看過去,甘遂眼下果然一片淡淡的烏青,季以東低頭吻了下,怕吵醒甘遂的睡眠,沒敢鬧出大動靜來。

他環著甘遂,自然看到了她手腕上的傷,是被他昨天捏的,已經泛紫了。桌面上有醫生留下的藥箱,季以東小心拿了藥膏,往甘遂手腕上塗抹。

做完這一切,他又躺回來,側臉看著甘遂。

甘遂睡覺的時候總是攥著小拳頭,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養成的習慣,季以東幫她把手掌舒展開來,然後摟住甘遂,眼皮沈沈,大概是吃了退燒藥的緣故,季以東也跟著睡過去。

等兩個人徹底醒來,已經是下午了。

甘遂掙紮著睜開眼睛,舒展了下胳膊,碰到季以東的身子,她這才想起來,他們和好了,他發高燒,暫時住在她的小出租屋裏。

甘遂看過去,正對上季以東笑意滿滿的眼神。

“我愛你。”他看著她的眼睛,似笑非笑地開口,說是在笑,甘遂卻能從他的話語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真誠,“對不起。”

季以東說著,翻身,做出要起床的樣子,就在甘遂以為他是告白之後不好意思所以借機逃避之後,季總非常好意思地覆過來,他用胳膊撐著自己趴在床上,看著在自己身下紅臉的女朋友。

季以東沒著急做什麽。

他打開了替甘遂準備的生日禮物,包裝盒倒是某奢侈品獨有的,但是裏面的東西分外質樸,甘遂順著季以東的視線看過去,發現盒子其實很空。

盒子裏只有一張白紙,是打印出來的excel表單,底下龍飛鳳舞簽著季以東的名字,甘遂看到季以東耳後有點微紅。

他很少害羞,但是害羞或者不好意思的時候,就是這樣子的。

季以東反手拿著那張紙,確保甘遂可以看清上面的內容。

他詳細列明了自己的各項財產,連雪碧有幾個狗窩都寫的明明白白,所以這張紙上的內容字體非常小,排版非常密,有很多都用了縮寫,甘遂看不大懂。

季以東解釋:“算命的說這東西不能放在兩張紙上寫,不然以後會分崩離析,所以……甘遂,你看看這個。”

甘遂懂了,又有點不敢相信。

季以東繼續:“我知道你不想要,也不會要,做這件事情不是吃準了你不要我才行動的,甘遂,我很想把一切都交給你,然後跟你有個家。”

他請了律師做婚前財產公證,公證的內容卻是,無論兩人未來因何離婚,他的所有婚前財產,全部歸甘遂所有,至於婚內財產,更是不必多言。

“我只想給你點安全感,”季以東把那張紙扔到一旁,然後俯身去吻甘遂,“我用苦肉計逼你跟我和好是挺不要臉的,但是能不能,讓我再不要臉一次,甘遂,嫁給我好不好?”

季以東明明已經吃過了退燒藥,體溫也恢覆了正常,但是這會兒渾身上下卻燒的不行,他想做什麽不言而喻,但是在那之前,他得先等個甘遂的答案。

“我還沒送你生日禮物,”甘遂側頭,任憑他像雪碧似的在她脖頸間哼哼著胡亂吻,“你要不要啊?”

季以東頂著強大的意志力擡起頭來,看她:“什麽?”

甘遂從床邊櫃抽屜裏拿了顆大白兔奶糖。

季以東秒懂其中含義。

他記得甘遂之前說過,以後一起吃這顆糖。

心裏的興奮像個不聽話的小孩子,完全不受束縛,要從哪裏蹦出來似的,季以東撕開糖紙的時候,倒是真的有幾分病人模樣,險些沒拿穩。

他把糖遞到甘遂唇邊,看她紅著臉吃了。

他幾乎不用低頭,就可以跟她共享。

這場酣暢淋漓的“吃糖”運動,持續了四五個小時,結束的時候,甘遂整個人都軟的不像話,只能賴在那裏等他餵食,倒是季以東,已經活力滿滿。

他喜歡甘遂喜歡到無法抑制的地步,喜歡到想立刻去摘下月亮送給她。

但他的姑娘不需要他去摘月亮。

甘遂抱著柔軟的被子,沖季以東伸出雙手:“抱。”

季總只覺得心都要化了。

一周之後,榮光集團收購蛋殼的新聞傳遍大江南北。

就在全世界都以為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商業爭奪時,只有季以東知道,他和最愛的姑娘在這個地方有最難忘的第一次體驗,從此以後,這就是他最喜歡的地方了,沒有之一。

——

季以東求婚成功之後,最悲劇的事情,莫過於,甘遂趴在他懷裏,軟軟告訴他:“我剛剛21周歲哦。”

對,甘遂才剛剛過了生日。

季總距離合法,還剩下三百六十五個日出。

季總很憂傷,從此之後這一年,他都是數著日出日落過生活的。

——

甘遂到了年紀之後,季以東終於軟磨硬泡帶著她去領了證,婚禮自然也在謀劃之中,他們的感情本就吸引大眾目光,現在在季總三五天的秀恩愛中,眾人當然更加關註。

只是,榮光集團前實習生,安華大學現研究生甘遂,竟然在婚後不久,寫了篇“如何在新婚姻法的保護下有技巧的快速達成離婚成就”的稿子,並且引起廣泛熱議。

成鄴臨的嘲笑隨著甘遂那篇新聞稿的熱度一起襲來,照舊是毫無新意的哈哈哈哈哈哈。

季以東看過之後沒回覆,再次確認了一遍婚紗設計稿之後,他去學校接甘遂。

偏不湊巧,今天下了大雨,季以東沒帶傘,甘遂也沒帶。

甘遂學校的同學都知道她嫁了榮光季總,但也都看到了甘遂新發的新聞稿,看到他們夫妻倆一起出現,大家都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沒想到季總直接脫了襯衫蒙在甘遂頭上,就怕她著涼。

眾人:……這哪兒是婚變的節奏?

眾人再一細看,咦,季總還挺殺馬特,在胸前紋身啦?

有個膽大的認真看了眼,瞬間雞皮疙瘩滿身。

季以東線條流暢的左胸口,清清楚楚刻著“甘遂”二字。

甘遂自然知道這紋身的由來,這是他們結婚之前,季以東擅作主張給她的“驚喜”,他那會兒鬧著要給她禮物,新婚夜時,拉著她在燈光下研究這東西,甘遂看到的瞬間,又感動又生氣,險些拿桌邊的喜糖盒子家暴他。

現在過了這麽些時日,他胸前的那兩個字,早已經融入血肉之軀,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但是甘遂每看到一次,還是會心疼一次,這得多疼啊。

季以東看到她這眼神,就知道季太太在想些什麽。

雨還在下,季以東被淋的濕透了也渾不在意,他照舊調笑她:“寫什麽離婚的稿子?”

甘遂想起來網上那些風言風語,趕緊解釋:“微微要跟薛嘯安離婚,我那是給微微寫的。”

——“那你呢?”

——“我才不離婚,”甘遂挑起下巴,十分得意,“這輩子賴定你了。”

季以東在雨地裏看著甘遂的眼睛,視線一瞬都不從她身上挪開。

——說真的,老子愛死你了甘遂。

——你是我放在心上的,蝕骨寵愛。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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