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久別重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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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過元宵,也來不及等著刺客堂被江湖清掃幹凈的那一天,南紗就被山明挾持著回雲夢宮去了。

臨行前山明給著墨寄去了信件,說明歸期。

南紗站在縣衙門前,看著身後一眾人送別時的表情,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

元令想要上前拉著南紗的手,被山明擋開了,元令郁悶:“江嵐縣的元宵節是最熱鬧的。”

南紗頷首:“以後有機會見識到的。”

元令耷拉著臉:“你多保重。”

南紗頷首。

小丫鬟頂著紅腫的雙眼看著南紗,在南紗將視線放在自己身上時就低頭了,南紗看向趙安是:“師父交代的事情,我只能做到這裏了。”

趙安是理解地點頭:“你去吧,太傅不會怪你的。”

南紗聳肩:“他完全沒有怪我的理由啊。”

眾人:“……”

南紗朝時鳴拱手:“當家,你不用趕我我也要滾了。”

時鳴皺眉:“我沒趕你。”

蕭暮抱拳:“本想著有機會與你在棋盤上分個高低,這計劃還是要推遲了。”

南紗拍了拍蕭暮的肩膀:“走了。”

蕭暮頷首,山明朝眾人抱拳,轉身就走。

南紗爬上馬車,坐在裏面戰戰兢兢地想著等一會兒是否會吐得一塌糊塗,汙了車內的布置。

就這麽戰戰兢兢著,馬車駛離了江嵐縣,南紗竟無絲毫不適之感,南紗高興地轉頭看向山明:“這車是從哪兒借來的?”

山明伸手摟住南紗:“元令送的。”

南紗看向車門:“還附送了車夫嗎?”

山明微楞,隨即頷首。

南紗一臉讚許:“果然,元小縣令比時大當家大方得多了。”

山明不語。

南紗想了一會兒,問:“你急著趕回雲夢宮有何事?”

山明沈默。

南紗擡頭看向車頂:“送別的那些人都是一副辦喪事的表情,真讓人不得不多想。”

山明揉了揉南紗的頭發:“不要想了。”

南紗笑了笑。

很快就睡過去了。

山明拉過一旁折疊好的毯子蓋在南紗身上,將暖爐提近了些。

馬車穩穩當當地走上官道,一路朝雲夢宮而去。

這路趕得很急,好幾次南紗與山明都是在馬車裏過夜,天明車夫又開始趕路了,在這趕路期間,南紗無聊得只能睡覺,好幾次在夢中聽到山明呼喚自己,掙紮醒過來後,山明搖頭道無事。

只是閑得想要叫你的名字而已。

南紗半信半疑。

在客店投宿,山明總會端來各種奇奇怪怪的湯汁,也不知是用什麽熬制而成,聞起來讓人倍感惡心,但在山明那虎視眈眈的眼神攻勢下,南紗還是悉數喝下。

然後惡心得失眠。

但睡眠時間依舊長得驚人,每次醒來都對著馬車內的暖爐發呆,山明將泡好的茶放到南紗手中,那溫度燙醒了發呆的南紗。

胡思亂想了一路,終於回到了雲夢宮。

那座常夢山還是和離開一般,無甚特色。

雲夢宮宮門上方的牌匾的字體還是如當初一般遒勁有力。

門房開門,山明讓門房去招待車夫,帶著南紗繞過門前大屏風,焚華帶著一群學生坐在前院背書,轉頭見到南紗,陽光打在她的臉上,那抹久違的微笑讓人倍感溫暖。

焚華趕學生們回書房溫習功課,大步朝山明南紗走過來。

還未走近,眼眶就紅了。

南紗皺眉,焚華就一把抱住了南紗:“雙星他……”

南紗被她這麽一提醒,忍不住也紅了眼眶。

江源剛核對完藏寶閣藏寶名單,走到陽臺上伸一下懶腰,就見到前院門前大屏風後熟悉的身影,連忙收起名單,匆匆往樓下走。

在書房裏給學生講解著“有朋自遠方來”的博正從大開的窗戶也見到了好幾個月未見的人,微頷首,繼續為學生解釋著“不亦樂乎”的意思。

著墨在朱石的帶領下往前院走來。

南紗遠遠地看到著墨。

依舊一身黑色袍子,與朱石那身灰色袍子相較,顯得更加深沈穩重。

著墨走近,頷首:“回來了。”

南紗點頭。

著墨道:“宮主想見你。”

南紗詫異地回頭看向山明。

山明微搖頭,隨即看著著墨:“她醒了?”

著墨頷首:“醒了。”

依舊言簡意賅。

朱石僵著臉斜睨南紗,南紗抱拳:“朱石先生,別來無恙。”

朱石頷首,隨即移開視線,那冰封的臉似乎裂開了些許,終於給了愚蠢的凡人一些關註。

江源走到幾人面前,問:“你們為何在這裏站著?”

焚華:“多日未見,激動過頭了。”

眾人:“……”

南紗站在山明身旁,扭頭看向山明,正想要笑一下,隨即倒了下去。

就像很久之前在馬上毫無緣故地摔下來,在前往鎮安城路途中從小橋臺階上砸下去,在山明給自己肩膀敷藥時毫無聲息地睡過去,在回雲夢宮途中多次睡得不省人事……

山明抱起南紗,看向著墨:“元令身邊的劉大夫道,簡家似乎對這種昏厥癥有所研究。”

著墨頷首:“你的來信我看過了,祖父曾經研究過,那時他遇上了一個病人,傾盡所有都無法為其醫治,因此憤而研究,還著了一本書。”

山明點頭,抱著南紗朝後院走去。

著墨跟著上前,焚華等人擔憂地看著山明離去的背影,繼而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了。

文靈正在後院池塘邊作畫。

料峭寒風吹得他衣衫擺動,一旁的胡小山抱著雙臂抖如篩子不時勸一句:“先生,我們回去吧?”

文靈置若罔聞,偶一回頭,見回廊上山明抱著一位姑娘腳步匆忙地走著,著墨走在山明身旁,偶爾對上幾句話。

文靈丟下手中畫筆,轉頭對胡小山道:“收起來。”

胡小山一臉喜色,文靈三兩步地躥進回廊小跑著朝南紗的小院走去。

宣行抱著書卷從一側回廊經過,見到文靈興奮小跑的模樣,連忙將書卷放在身旁跟著的侍女手中,朝文靈跑過去。

文靈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以為胡小山把自己的畫具丟掉了,惱怒回頭:“不是讓你……”

話未完,剩下的一半對著宣行那張溫文爾雅的臉胎死腹中。

文靈放慢腳步:“你跟著幹什麽?”

宣行皺眉:“你跑什麽?”

文靈眉開眼笑:“宮主回來了……”

宣行皺眉:“不是在冰雲間躺著不肯出來嗎?”

文靈搖頭:“不是那位,是你被承天書院的老頭子拖住時進駐雲夢宮的新宮主!”

宣行:“……”

子溫在院子裏擺弄著自己的八卦圖,見到文靈宣行小跑著,皺眉大聲招呼:“餵……看相嗎?”

文靈宣行回頭朝子溫大聲道:“宮主回來了!”

子溫一手按在八卦圖上,激動異常。

終於願意從冰雲間爬出來了嗎?

子溫收起八卦圖,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大步朝文靈宣行跑去。

曬畫的悠永見到平時各占一個角落各玩各的夫子們難得聚在一起,在好奇心的驅動下也朝文靈宣行跑過來。

樂秋坐在回廊旁品茶,一陣微風吹落了一片小葉子,小葉子掉落茶碗裏,樂秋掃興地放下茶碗,回頭就見到回廊上跑著的四人,興起,丟下茶碗,加入了那場奔跑大軍裏。

在屋頂上曬太陽的冬青低頭,略沈思,也在屋頂上跟著跑起來了。

小院裏的侍女仆從好奇地看著平時各看各不順眼的夫子們賽跑著。

紛紛停下手中的活兒湊到一旁喊加油。

連廚房的大娘都忍不住探出頭來看究竟發生了何事。

南紗小院裏。

院中擺設一如還未離開的模樣。

著墨坐在一旁給南紗把脈,許久才站起來道:“興許宮主會有辦法。”

山明皺眉:“為何?”

著墨轉頭看向墻上掛著的文靈的畫作,道:“祖父書中提到一種藥物,這種藥物只有宮主才有。”

山明不解:“是什麽?”

著墨走出屏風:“我給她煎幾副藥。”

山明跟著著墨出門,問:“宮主是什麽時候醒來的?”

著墨皺眉:“聖上崩的那日,醒來後問了我許多問題,然後繼續睡去。”

山明也皺眉。

剛走出門,就見到文靈、宣行、子溫、悠永、樂秋、冬青一字排開地站在院門外,眼巴巴地看向門內。

山明:“……”

著墨搖頭:“你們歡迎得晚了。”

子溫側身越過著墨看向院內:“宮主呢?我要給她看手相……”

山明:“……”

著墨:“南紗姑娘身體不適,你們還是不要打擾為好。”

眾人:“……”

山明當著眾人面關上門。

宣行瞪向文靈,不明真相的群眾一致瞪向文靈。

文靈遠遠地見到胡小山經過,連忙伸手打招呼:“誒,胡小山……”

一臉“我很忙”的表情開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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