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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地反擊(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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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嗜睡,總會睡得時間意識模糊。

南紗睡醒時,山明正坐在床一旁看書,聽到身邊有動靜,回頭看了南紗一眼,笑道:“醒了,已經將近晚飯時辰了。”

南紗皺眉,要從床上掙紮起來,山明放下書本,幫忙將被子掀開。

南紗怔怔地坐在床上看著屏風。

山明從床上站起,笑道:“今日下午元大人兄長抵達縣令,就住在隔壁院子裏。”

南紗茫然地看向山明:“元大人的兄長?”

山明頷首:“正是,聽聞是到這裏過年,元大人特意吩咐大家聚在一起吃飯。”

南紗皺眉:“家飯?”

山明笑了笑:“正是,客人也參與在內,說是今年要過一個熱鬧年。”

南紗終於清醒了些許,擡手伸了個懶腰:“也好。”

山明從床旁衣架上的外袍遞給南紗,南紗接過,從厚重的被子裏鉆出來,連忙將自己包進衣袍裏。

山明低頭幫南紗理了理腰帶,道:“我見到高亭了,時鳴請他到江嵐縣參加這場江湖盛宴,他二話不說就來了。”

南紗低頭看著山明的手,好一會兒才道:“他的邊境之行如何?”

山明頷首:“他樂在其中。”

南紗扯扯嘴角:“那就好。”

山明有給南紗套了一件外袍,道:“今日在街上似乎還見到一人,看起來很像其軒。”

南紗詫異地看向山明:“師兄身邊的其軒?”

山明皺眉:“你還認識別的其軒嗎?”

南紗一楞,搖頭。

山明頷首:“正是他。”

南紗皺眉:“此次興許真的會大動幹戈。”

山明訝異地看著南紗:“你不是已經預料到了嗎?”

南紗微搖頭:“想象和現實總是有些許差異,給人帶來的感覺也是不同。”

山明接受了這一說辭,不語。

兩人整理好出門往正堂走去。

正堂已經中央的桌子上整整齊齊地擺著碗筷,縣衙的主人客人俱集中在堂中,興致勃勃地聊著胡小山的書法,山明與南紗剛走進正堂,就收獲了一眾的視線膜拜,胡小山正是雲夢宮教出來的,正好縣衙中正有一位雲夢宮的先生。

南紗腳步微微一頓,看到了站在元令身邊的元家大少爺,端的是一個風流倜儻的公子,元大公子也看向南紗,隨即將視線放在面無表情的山明身上,雲夢宮的劍術先生,說的就是這位先生吧?

確實年輕有為。

眾人暗中打量完畢,元令招呼著大家入座,剛坐下,又是一陣稱讚胡小山書法的話語飄過,讓南紗頗感遺憾,胡小山居然不在現場聽到這些稱讚之語,想起他跟在文靈身後默默地低頭走著的時候,確實難以想象,一年不到,他的書法竟然風靡大江南北。

從胡小山為突破口,眾人開始一舉進攻雲夢宮,大談雲夢宮中的先生姑娘們的軼事,然後談到名動天下的常夢宮主,據稱,這位宮主舉世無雙,長得標致動人,氣質特佳,更有合縱捭闔天下的氣勢……

聊著聊著聊得相當不像話了,山明沈默地聽著,偶爾眼角抽搐,但每次被問到“是嗎?”,山明都不知該如何回應,倒是南紗四兩撥千斤道:“雲夢宮總有一些特出之處。”

活生生地將人們的談興拉至極致。

元大公子也是一個善談之人,席間氣氛相當融洽。

飯後,南紗與山明到後院散步,時鳴跟著上前。

南紗看向時鳴:“當家還有何事嗎?”

時鳴:“飯後散步。”

南紗:“……”

山明看向那株梅花慘敗的梅樹,沈思著。

時鳴看向南紗:“來年結束了這場江湖對峙,將刺客堂一軍後,黑白居又要重新開張了。”

南紗頷首:“恭喜當家。”

時鳴沈默片刻,看了山明一眼,再看向南紗:“我收到信件,雙星他……”

南紗移開視線,看著院子裏頹敗的花壇:“聽聞是回不來了。”

語氣平淡得似乎在說著遙遠的傳說。

時鳴不悅,低頭。

南紗突然嘆了一口氣,似乎要將內心積壓的一切全都釋放出來,卻又無法擺脫這種失卻哀惜的難過,南紗又嘆了一口氣,山明回頭,伸手摸摸南紗的頭發。

南紗嘴一撇,皺眉:“曾有人道,命運不可逆,人只能遵循它的軌跡,一步步地走向終點。”

時鳴轉頭看向南紗:“姑娘相信這種鬼話?”

南紗搖頭:“以前不曾,後來……忍不住地。”

時鳴皺眉:“總不能奢求這種解脫。”

南紗沈默。

時鳴環視四周:“雙星初到黑白居時,黑白居聲名正盛,那時的他一身傲氣,挑戰了黑白居中了好幾位棋師,居然一連獲勝,我花了些心思才將他收歸靡下,後來發現,他的棋道與我們的棋道不同,他重的是天下,是必勝的羅網,而我們執著於棋,也只為棋。”

南紗安靜地聽著。

時鳴目視前方:“有一段時間,他頗為消沈,大概是三年前吧,消沈過後,他離開了黑白居,從此,我再也不願意收留與黑白居不同道的棋師,此生,最為關懷的摯友,唯一而已。”

南紗頷首:“我與他相識於雲夢宮,如今回想,也無甚驚心動魄之事,剩下的,只是那一樹杏花,那一個下棋的人,畢竟,相識,為他可惜。”

時鳴倏忽嘆了一口氣,扯了扯嘴角:“我早就料到他不會善終。”

南紗:“……”

時鳴突然放聲大笑,良久才停下來,沈聲道:“他終於結束了這段痛苦的旅程。”

南紗低頭:“……”

山明回頭看向時鳴:“雙星可曾為你預言什麽?”

時鳴詫異地看向山明,頓了頓,才扯著嘴角道:“他道,我總有一日,會為情所困,這種話語……倒像一種永遠都不會實現的劣質詛咒。”

南紗:“你會的,總有一日,你會如雙星所言。”

時鳴眉頭一挑,不置可否,但那滿臉的嘲諷已經將其內心深處的想法暴露無遺。

山明牽過南紗的手,南紗指尖冰涼,山明慢慢地搓著南紗的手。

時鳴皺眉,默默地移開視線,許久,才轉頭看向南紗:“明日,執香夫人興許會有刁難之語。”

南紗頷首:“正是你告訴她我身份尷尬,與雲夢宮關聯甚大卻似乎看起來毫無背景。”

時鳴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南紗,扭頭避開南紗的視線,道:“她對雲夢宮過於敏感,我認為她需要一個窗口了解我們的合作,因此便推薦了你。”

南紗悵然:“果然。”

時鳴皺眉:“你剛才只是猜測?”

南紗頷首:“正是,但現在確認了。”

時鳴停住腳步,看向南紗:“我不敢相信你,你可明白?”

南紗回頭看向時鳴:“正是因為我不曾開誠布公,不曾告訴你我為何而來江南,為何而與這些江湖之事糾纏不清?又為何願意幫助黑白居?”

時鳴頷首:“我等這些答案。”

南紗笑了笑:“我依舊不能告訴你,正如雙星為何會消沈,正如蕭暮被遣離黑白居最終卻偏要回來,又正如,為何元大人要站在你這邊……這些,其實皆無法用言語表達出來,只能行動。”

時鳴皺眉:“我依然不信。”

南紗頷首:“那便不必擔憂,執香夫人不會因為我的一面之詞而對黑白居有不好印象,待這江湖混亂過去,我便離開江南。”

時鳴楞在當地。

南紗與山明繼續往前走。

時鳴看著兩人背影漸遠,嘴唇喏嚅,卻終究說不出什麽,轉身就走。

山明看向南紗:“你心情浮躁。”

南紗皺眉:“我害怕……”

山明摟住南紗的腰:“色厲內荏。”

南紗扯了扯嘴角,不語。

因為離開的人多了,就無可避免地害怕,因為有無數不可控制的的因素影響著事情的最終走向,因此害怕……只是,不再自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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