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絕地反擊(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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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雪堂是出售女子胭脂水粉的店,其主人經營有方,使得香雪堂成為江南最為有名的胭脂水粉店鋪,開了十餘家分號,江嵐縣的香雪堂內裝飾華美,墻上的仕女圖各有風韻。

南紗進門,小跑堂就奔過來問南紗有何需求。

南紗看著那小童:“我想見你家執香夫人。”

小童皺眉:“夫人不是你想見就能見到的。”

南紗皺眉:“……”

居然還有這一茬,下馬威麽?

見南紗臉色微僵,小童撓頭,道:“報上名號,我為你通傳。”

南紗頷首:“時鳴推薦的,南紗。”

小童皺眉:“只有這些?”

南紗不解:“還要說些什麽?”

小童繼續撓頭:“你等著。”

話畢,轉身溜了。

南紗站在店內打量著墻上的仕女圖。

相貌精致的女子,風韻十足的女子,或嬌嗔、或端莊、或微笑、或蹙眉……形態各異,卻各具特色,南紗低頭看向圖上的印章以明確這些畫作究竟出自哪位名家筆下,可惜,似乎是一個不見經傳的作畫者,名號壓根就不曾聽過。

南紗只看了一會兒,一位嬤嬤帶著小童從裏間快步走出來:“這可是南紗姑娘?店內小童不懂事,怠慢姑娘了。”

南紗面無表情地回頭。

嬤嬤繼續道歉著:“今日夫人請姑娘前來一聚,特意吩咐了好生招待,本來店內安排了丫鬟等候著,但那小丫頭片子竟擅自跑去倉庫為其他客人取貨了,怠慢了姑娘,真是失禮了。”

南紗面無表情地聽著嬤嬤將這些話語說完,然後微頷首。

嬤嬤一楞,連忙後退一步:“姑娘這邊走。”

南紗頷首。

小童郁悶地撓撓頭發,惴惴不安地擡頭飛快地掃了南紗一眼,隨即低頭。

南紗跟著嬤嬤往裏間走。

外間布置精致,裏間也別有洞天,屏風後就是開闊的院子,三棟小樓環繞小院,院中種著好些已經冬眠的花花草草。

南紗擡頭,執香夫人坐在三樓閣上,正低頭繡花,察覺到南紗的視線,還朝樓下的南紗微微一笑,南紗一怔,低頭,跟著嬤嬤一路往樓閣上走。

樓閣卷席被卷起,簾子挽至一旁,風在透風的樓閣內撒野著,撩弄著執香夫人的衣服,金鳳釵、白銀簪裝飾著流雲髻,手腕上的一雙翠玉鐲子隨著執香夫人的動作微微敲擊著,發出清脆的聲音。

南紗楞住了,似乎看到了竹樓內的師娘……

嬤嬤低頭對閣內的執香夫人道:“姑娘已經帶來了。”

執香夫人擺擺手,嬤嬤退下。

執香夫人隨手在繡布上圍了一個結,低頭咬斷了線,這才擡頭看向南紗,指著一旁的繡榻道:“南紗姑娘,坐這邊。”

南紗朝執香夫人行禮,坐在一旁。

執香夫人將茶幾上的小暖爐推向南紗:“這閣內透風,你拿著會暖一些。”

南紗伸手接過暖爐,看向執香夫人:“冬日大敞門戶,難免著涼,夫人還是要註意身體。”

執香夫人笑了笑,轉頭看向閣外:“風大些,就會吹跑許多煩惱,人也不會郁悶。”

南紗皺眉。

執香夫人低頭從絲線籃內取出紅色的線,穿針引線:“你知道我要繡些什麽嗎?”

南紗搖頭。

執香夫人看著手中的繡布,道:“本來想繡一對鴛鴦,後來想想,就有些難過,因此換著繡杜鵑。”

南紗皺眉:“杜鵑啼血,不好。”

執香夫人微楞,擡頭看向南紗。

南紗看著執香夫人手中的繡布,建議道:“何不繡薔薇?冬梅也很好。”

執香夫人手動了動,放下繡布,轉頭看向閣外:“是啊,杜鵑啼血。”

嬤嬤端著熱茶點心上前,執香夫人回頭看著嬤嬤將熱茶點心放下,吩咐道:“給姑娘帶張新毯子,這閣內風大。”

嬤嬤點頭稱是,退下。

南紗抱著暖爐,搖頭:“這暖爐就好。”

執香夫人皺眉:“不好,你身子骨弱。”

南紗隨之皺眉。

執香夫人笑道:“我不是孤陋寡聞之人,既然要見你自然會了解你。”

南紗放下暖爐,伸手端起茶:“夫人這了解的內容當真讓我感動。”

執香夫人嘆了一口氣:“我本來對你心懷怨懟,因為雲夢宮之故,但見到你後,這些莫名的怨懟就消失了,反而對你有親近之意。”

南紗皺眉:“夫人有話直說。”

拐彎抹角十分讓人心驚。

執香夫人扯了扯嘴角,道:“此次對付刺客堂,可是為了雲夢宮。”

南紗搖頭:“雲夢宮只是天下教化之所,刺客堂如何,與雲夢宮無關。”

執香夫人看向南紗:“聽聞雲夢宮的連山明從南部回雲夢宮時被刺客堂追殺。”

南紗也看向執香夫人:“雲夢宮先生的私人恩怨,本就不是雲夢宮的恩怨。”

執香夫人皺眉:“那你為何而來?”

南紗:“夫人為何不相信我是為了黑白居呢?”

執香夫人搖頭:“時鳴都不相信的事情,我又怎麽可能輕易相信。”

南紗低頭抱著暖手爐:“我是範太傅的學生,縱使不入京師,也依舊是範太傅的學生。”

執香夫人一怔,盯著南紗:“官府要肅清江湖?”

南紗不語。

執香夫人突然嘆了一口氣。

嬤嬤抱著一張新毯子進來,將毯子遞給南紗,南紗雙手接過,想執香夫人道謝。

執香夫人擺擺手。

兩人靜默片刻,執香夫人又開始拿起繡布認真地繡著:“刺客堂背後不簡單。”

南紗:“因此才要借助你們的能力。”

執香夫人頷首,不語。

南紗好奇地看著執香夫人:“夫人為何要舍刺客堂而近黑白居?”

執香夫人手一頓,擡頭看向南紗,好一會兒方道:“因為刺客堂背後那個老家夥想要控制我,從我的藥物中下手,我不得不反擊。”

南紗皺眉。

執香夫人放下繡布,蒼白的臉透著幾許紅意:“我不能讓這紫檀香和刺客堂一樣,成為那老家夥的謀利機器。”

南紗理解地點頭,端起茶杯,看向閣外:“我曾看過文先生的文章,措辭謹慎,表達之意卻生氣勃勃,莫問年歲,同醉天下,先生寫得一手好文章。”

執香夫人緊攥著繡布,沈聲道:“他是特別的。”

南紗看著執香夫人。

執香夫人擡頭看向南紗:“這紫檀香,是他的紫檀香,只能為他的意志而動。”

南紗頷首。

執香夫人低頭看著繡布。

南紗拿起糕點默默地吃著。

良久,執香夫人終於放下繡布,拆了繡布外圈的木框,將那方手帕遞給南紗:“這是薔薇,可惜背景繡的是圍墻。”

南紗接過手帕,詫異執香夫人的巧手,滿心感慨道:“夫人果然多才多藝。”

執香夫人笑了笑:“我的多才多藝不體現在這繡布上,人們總是因為其他事而稱讚我。”

南紗握住手帕,擡頭看著執香夫人,不解。

執香夫人低頭收拾繡線籃,問道:“南紗姑娘女工如何?”

南紗不好意思地低頭看著手中暖爐:“不知如何?我甚少接觸女工。”

執香夫人詫異地看向南紗,一臉難以置信。

南紗遞回繡帕:“師娘曾經教我些許,後看我不認真,也就不要求了。”

執香夫人將繡帕塞回南紗手裏:“這帕子,你收下。”

南紗一怔,手就被執香夫人推了回來。

執香夫人看著南紗,笑道:“不學也罷,這世上的東西,也都不是全都要認識。”

南紗低頭:“我頗為懷念當初學女工的那些時日,師娘耐心教導,她教我的時候比師父教我詩書道理要認真得多了,可惜我卻不領其心意。”

執香夫人頷首。

南紗看著執香夫人:“江湖風起雲湧,夫人也不能大意。”

執香夫人看向南紗,微笑:“自然,刺客堂,也早就該清理了。”

南紗頷首,不語。

執香夫人站起來,擡頭看了一眼樓頂,道:“你也該回去了,別讓人等急了。”

南紗順著執香夫人的視線擡頭看向上方,隨即收回視線,放下暖手爐:“因為夫人不喜雲夢宮,未經夫人同意,不敢讓他進來。”

執香夫人頷首:“我理解。”

南紗將毯子放在一旁,拿著帕子站起來,看著執香夫人:“看到夫人,總會想起師娘,可惜她已仙逝。”

執香夫人伸手拍了拍南紗的手背,眼角笑出些許皺眉:“姑娘保重身體。”

南紗疑惑地看向執香夫人。

執香夫人收回手:“走吧。”

南紗收起疑惑朝執香夫人一拜,朝樓下走去。

南紗走後,鄒霄走到樓閣上,站在執香夫人身旁,問:“夫人要和雲夢宮合作嗎?”

執香夫人搖頭:“不是雲夢宮。”

鄒霄不解。

執香夫人也不解釋,只是看向繡線籃子,道:“那姑娘值得信任,只是,她看起來似乎不太好。”

鄒霄不語。

執香夫人回頭看向鄒霄:“國師還以為我不知道他的卑鄙計劃,還指望說動我與江湖各大門派對峙,這老家夥,時時刻刻都在算計著別人,但總是算計得不那麽精明。”

鄒霄皺眉,一想起國師送給夫人的幾顆丸子內摻和的藥物,鄒霄就怒火就忍不住要噴發而出,虧夫人染上小疾,得高明大夫指點才發現那丸子裏面的門道,要不,紫檀香就落入那卑鄙之人的手中!

執香夫人嘆了一口氣,看向閣外。

鄒霄順著執香夫人的視線也看向閣外。

冬日的風很涼,陽光卻十分暖和。

作者有話要說: 去廣州溜達了一圈兒,一如既往地……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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