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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時看著手機,像是在等人的回覆。而在他前面,還跪坐著一個男生,張一懷看不到臉,卻覺得那人瘦弱的背影很熟悉。

聽到動靜陳暮朝他看去,本人已來他也不用巴望著等手機回信了。他把坐地上的人拉起來,像拋垃圾袋一樣,把人摔倒張一懷跟前。

被他這一舉動嚇到,張一懷條件反射地向後退一步,再低頭看人時卻恍然大悟。

劉沖!

昨天在看到的那個人居然是劉沖!再仔細一想,劉沖知道他在貼吧上找書,自然也知道他逛過gay吧,所以這一切都是劉沖處心積慮的鬧劇?!

此時的劉沖跟張一懷以前見過的判若兩人,他面部表情扭曲,雙眼像是要爆出般瞪大,臉上有許多烏青的痕跡,不用說張一懷也知道是陳暮打的。

張一懷看著他,覺得很可笑,平靜地問:“為什麽?”

這一句“為什麽”是毫不質疑他就是罪魁禍首,連是否抓錯人都沒考慮,就直接相信了陳暮的判斷。

想到這裏,劉沖更加憤怒,昨天看到兩人抱在一起的時候他的心快爆裂出來。他坐在地上,仰視張一懷,卻罵道:“你問我為什麽?你居然問我為什麽!我這麽努力討好你,你呢,把我看得像是垃圾多看一眼都嫌臟,你居然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麽!”

和他之前討好張一懷的樣子完全不一樣,這人說變臉就變臉,還真是沒實在。

這下更讓張一懷覺得可笑了,這個人似乎活在他臆想的世界裏,把對他人不假思索的傷害,看得理所當然。張一懷平靜地說道:“劉沖,我不需要你討好我,你就是再這樣下去百次千次我也不會理你半分。”

癲狂的人楞住,半晌才問:“為什麽?你為什麽討厭我,原來、原來的時候你不是還幫過我嗎,我很感激你的,你別不理我啊,那本書我是找了好久才找到,你喜歡我給你就是了。為什麽,我到底哪裏不好了你要喜歡這個混混!”

說完他指向陳暮,後者抱起雙手橫在胸前,悠閑地站著,完全無視劉沖的憤怒。

張一懷突然懂了劉沖的感情,初中被人欺負敢怒不敢言,他的幫助無疑讓劉沖在心裏對他仰慕,可他的不加理睬,卻讓劉沖心裏扭曲起來,逐漸產生了控制欲。

對於這種人,沒有憐憫可言,張一懷心想。

“你想知道為什麽我嫌棄你?好啊,劉沖我告訴你,初中校門口的那只流浪貓,是你虐待死的吧。”

原本義憤填膺的人,身形突然僵硬住。他不可置信地望著張一懷毫無感情的眼睛,頓時錯亂起來,萬萬沒想到,心裏陰暗又惡心的一面,仰慕的人早已經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兩個受在一起是沒有前途的,劉大爺您自己麻溜地滾蛋吧

☆、二十六

“校門口的那只流浪貓我經常會餵食,大概餵了有一年的時間,我叫它黑子。突然有一天下午,我沒看見它,我不知道它有沒有去其他地方,於是在校門口等了半個小時,它沒回來我就沒等下去。第二天放學後,我見到了黑子,不過它身上有傷,而且是人為。我把它帶到醫院去治療,由於不能帶回家,它傷好了以後我只能把它帶回老地方。”

“一切如常,我以為它的傷只是去外面被人偶然弄到的,所以不在意。直到有一天,我再也沒看到黑子,我找了它兩天都沒找到,你猜我在哪裏發現的?你肯定知道,畢竟學校廣場的花壇你很熟悉。”

張一懷講述得很平靜,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卻讓劉沖背冒冷汗,雞皮疙瘩豎起。

“那天下午打掃清潔,抹玻璃的時候看到你在花壇周圍徘徊,還以為你又被人欺負了所以多看了幾眼。我看你跳上花壇,走到中央,屈身在挖什麽東西,我很好奇,你走後我就去了你待的地方,你猜我看到了什麽,你肯定知道。”

劉沖的身體又是一抖。

“你殘忍到何種程度才會把一只貓淩虐至死?”

“劉沖你做的事你以為誰都不知道,安安心心地活著還以為這個世界傻逼到底,被你一手玩弄於鼓掌,誰都看不透你的假面。你不惡心嗎?”

那被戳破的真相把劉沖拉入地獄,他整個身體顫抖起來,說話也顫顫巍巍:“我……我不是故意的……那貓、那貓非要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湊上來!我也只是一時煩躁……我不是故意的,一懷你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是知道你喜歡那貓我絕對不會打它……一懷……”

這一聲“一懷”聽起來刺耳得不行,陳暮瞇起眼睛,一腳踢在劉沖背上,把他踢得趴下。任他在地上掙紮,陳暮走到張一懷身邊,手掌放在他肩膀上,溫暖的大掌給予了他心安的力量。

他看著劉沖,見這人狼狽不堪的樣子,又想起了慘死的黑子,當初堅決要把貓帶回家,他媽媽也沒辦法阻攔吧。可一切都已經發生了,沒有挽回的餘地。張一懷突然也不生氣了,他只是覺得劉沖這樣的人終究會自食其果,這樣毫不在意的人他何必費神,於是張一懷說:“我不在意你,你根本不值得我在意。劉沖把貼子刪了並且承認是你造的謠,不要再讓我看見你,這件事我就當做沒發生。”

“就這樣?”陳暮問他。

“不然呢,把他打得半死洩憤?”

那樣和劉沖又有什麽區別。陳暮知道了張一懷的決定,他是不想像另一個劉沖一樣去報覆人。雖然這對陳暮來說有點難以理解,畢竟他從小打架打管了,但他還是支持張一懷的決定。陳暮說道:“劉沖,按一懷的決定來,你自己把貼子刪了,澄清事實,我可以不追究,不然你真的會完蛋。”

地上的人深埋著頭,石化了般一動不動,張一懷不想再待下去,和陳暮走了出去。

陳暮拉著他,像八爪章魚,懶著趴在張一懷背上,很無辜地說:“怎麽樣,我說了不是我吧,我托人找IP,找了老半天才把那小子揪出來,一上午沒歇。”

“放手,”張一懷不習慣有人碰他背,又掙不開陳暮的大手,“我知道了,對不起我誤會你了,先下來。”

“不下來,你把我打痛了,要對我負責。”陳暮繼續懶著,任張一懷怎麽拉他他都不肯。這地方沒人,他要是不多揩把油他就是傻子。

對於無賴張一懷一點都沒辦法,加上心裏的愧疚,他還真是沒臉拒絕陳暮的請求。

“對不起。”

“嗯?”

“對不起。”

“我不要聽,換一個。”

“……”

“我喜歡你,這個也不錯。”

可把這人得意壞了。

——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原本的貼子被刪掉,劉沖重新開了貼子澄清事實,說照片是合成的,他故意陷害張一懷。這在班上掀起軒然大波,孫袁青更是憤怒,揚言要找出這孫子打一頓。

才從外面回來的劉玲玲不知道其中的跌宕起伏,她冷著臉走到陳暮面前,質問道:“你把我弟打了?”

劉玲玲和劉沖是表姐弟,這個弟弟自然指的中午被陳暮揍舒服了的劉沖。

陳暮還未說話,張一懷先替他答道:“是我打的。”

“一懷你不要說,我問陳暮。”劉玲玲插著腰,很是不開心。今天下午她去找劉沖,恰巧看見他一臉的傷,怎麽問他都不說話,還是找人打聽才知道陳暮把人揍了。

話說陳暮長得帥,也是她喜歡的長相,但把她弟弟打了,這樣的事劉玲玲不能忍。

“我弟是怎麽惹你了?你非要把他揍一頓,陳暮別以為這個學校是你的地盤。這裏我說了算。”

陳暮攔下還欲開口的張一懷,對著劉玲玲,笑著說:“第一我看你弟不爽,第二這還真不是你說了算。”

“你!”劉玲玲惱羞成怒,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隨後一甩手,說道:“行,陳暮,我們放學見。”

劉玲玲走出了教室,孫袁青坐在位子上望著她離開,怎麽也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咽下口水,說道:“哥們你們這是……有話好好說嘛,劉玲玲這人心直口快,大家同學、同學,別真打起來。”

話說他今天早上才看見張一懷和陳暮打架,這下一鬧,孫袁青頓時覺得不妙。

陳暮靠著張一懷,死皮賴臉地說:“不打,我好好學生打什麽架。”

“手拿開!”

“就不!”

“幼稚鬼。”

“死傲嬌。”

孫袁青:“……”他默默轉回頭,有點淩亂。

陳暮說不打,還就真沒打上。也不知怎麽的上晚自習的時候,劉玲玲還特意找他道歉,看到張一懷時更是羞愧不已,那一頭的卷毛像要炸開般,有點個性。

張一懷問陳暮:“她知道劉沖的事了?”

陳暮點點頭,回答他:“我給劉沖說了他姐要找我麻煩,他就把他亂發貼的事說了。”

算那人還有點良心,他大可以向他混社會的姐姐哭訴,沒這麽做大概也是還有點臉皮。

貼吧的事對張一懷造成的影響還不是很嚴重,貼子只掛了一天就撤了,陳暮處理得很迅速,許多人都還不知道這事。再一想到早上把陳暮打痛了,張一懷自然無法拒絕他的任何請求。

於是陳暮抓住機會,要狠狠懶上一波,揪住張一懷作業做完的空隙,讓他陪打游戲。張一懷有一個多月沒碰游戲,進去後連操作鍵都快忘了,還是陳暮耐心教他。

兩人打了把老圖練練手,第一把張一懷死得很快,陳暮沒再打下去自雷殉情了。第二把兩人順利進入決賽起吃了個雞屁股,有點無勁。第三把陳暮提意見打胎玩,兩人延續之前的打法,落荒涼的野地撿槍、找車、打胎。

進入機場圈後,聽全體麥裏氣急敗壞的罵人聲,陳暮止不住的笑:“這兄弟視力不佳啊,我好歹留了條船,沒看見可惜了。”

對於陳暮愛搗蛋的性格,張一懷摸得徹徹底底,他無視陳暮的話,認真在房子裏搜東西。

“找什麽呢?”

“找把狙,我兩把步.槍。”

“我這有,”陳暮在他隔壁的房子裏,“叫聲小哥哥我就給你。”

張一懷認真說:“我比你大。”

“那好吧,你先過來拿。”

哪有這麽容易就放過他的,張一懷猶豫不前還是去了陳暮的房子裏,見女性角色正在跳舞,98K就在她身下。張一懷走過去彎腰撿,只聽見耳機裏穿來一道膩死人的聲音。

“小哥哥~”

“噗!咳咳!”張一懷生生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哈哈哈,大美你真的是笑死我……”

陳暮的話還沒說完就頓住了,同樣的,張一懷也頓住了,他看著眼前倒下的同伴,心道妖孽被誅了。

不知哪裏射來的子彈打爆了陳暮的頭,張一懷還來不及去扶陳暮又被打了一槍,直接死掉。

陳暮說:“臥槽,是個穿,大美帶著我的遺物快走。”

“帶你遺物我就走不掉了。”張一懷沒聽他故意的瞎指揮,火速跳下房子卻也還是被外掛打死。退到主界面,舉報一波,兩人再開下一局。

這次有點特別,不是張一懷常見的老圖,而是白茫茫一片的雪地圖,而且還是夜晚。

極光從天的這一端蜿蜒至另一端,幽幽綠光散發著瑩瑩美感,好似要把人吸引進天空的世界裏。

“擡頭看什麽,極光嗎?”陳暮跟著張一懷朝天看,星空鋪滿絕美的色彩,如夢似幻,亦真亦假。

兩人也不搜房間了,傻傻站著。陳暮操作著女性角色靠近張一懷,站在他身邊,好像只要站在一起,便能暫停這美好的時刻。

“你喜歡極光嗎?”

張一懷回過神,緩緩回答:“初中畢業那年,我父母答應我去冰島看極光。”

“沒去?”

“他們太忙了。”

短暫沈默,陳暮突然說道:“冰島的極光我沒看過,我只在芬蘭看過幾眼,要是你想去,以後我們就去冰島。”

談到“以後”可真是個不得了的詞,有多少能真的到以後呢?

陳暮的聲音太溫柔,又太有侵襲力了。他說的話像是每一句都帶有可信度,讓張一懷沒有一點懷疑。

以後我們去冰島。

看極光,和你。

張一懷的腦子停止了工作,他突然有那麽一絲絲的幻想,他開始憧憬以後了。這一刻他萬分想要陳暮這個人,和他的“以後”。

“暮哥,我們在一起吧。”

作者有話要說: 可算在一起了,我要禿了。

撒花~

另外,我知道有小可愛投了營養液,但是不知道怎麽看,所以看不到投營養液的小可愛的名字。但是心裏很感激,謝謝收藏,謝謝評論,謝謝投雷,謝謝投營養液。

這個故事是我在很壓抑的情況下開的文,沒有大綱沒有細想,它是個很粗糙的作品,再加上我那一言難盡的蜜汁文筆,就顯得它更粗糙了,這樣的情況下還有人能看一眼,我真的很感激了,真的謝謝。

☆、二十七

門鈴響的時候張一懷剛擦完頭發,霧氣迷失他的眼睛,人還有點懵。所以開門時看見陳暮氣喘籲籲地站在他面前,張一懷是懵逼的。

“你怎麽……”

“見我男朋友。”

陳暮毫不客氣地走進來,隨手關上門,他捏住張一懷擦頭發的手,將人抵到鞋櫃上,張一懷一個沒註意被他按坐下,只得仰視看向陳暮。他才剛洗完澡,渾身都是濕潤的,臉頰緋紅,雙眼更是染上一層迷離的色彩。

張一懷被他搞得莫名其妙,又覺得這場景下會發生點什麽,故作鎮定地問:“幹嘛,大半夜跑過來,私闖民宅嗎?”

“我要瘋了,張大美。”陳暮望著他剛出浴的樣子,萬萬沒想到張一懷才洗完澡,而且還很誘人。

“瘋了去醫院。”

“瘋了你養我,”陳暮說,“你在游戲裏說的話作數嗎?”

張一懷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心想這傻子不會是為了求證特意跑來他家吧?隨即又肯定下來,陳暮是挺傻的。

“你覺得呢。”

“我覺得……”陳暮看著他,微微笑起來,那藏不住的小虎牙依舊頑皮,“我覺得你跑不掉了。”隨即他欺身而下,仿佛模擬千萬次準確無誤地擒住張一懷的薄唇。開始他只是蜻蜓點水地小啄,吻著他心愛之人的嘴唇和眉眼,然後心中蕩漾的漣漪漸濃,不滿住於這淺淡的小游戲。他抵開張一懷的牙齒,靈活的舌鉆進溫柔鄉,攪起陣陣激蕩,直到察覺到身下的人身體發抖,陳暮才停了下來。他抱著張一懷,埋進他頸間深深喘氣。

把所有調動的情感壓抑下去,陳暮擡眼看他。張一懷小喘著氣,面色潮紅,那難得的像是羞澀的表情,沖擊著陳暮的視覺。再這麽搞下去,他是真的要瘋了。

“還好嗎,是不是嚇到你了。”

陳暮問得很溫柔,失神的張一懷被他喚回神來,才後知後覺被人親了,頓時覺得無地自容。張一懷推開陳暮,伸手拿掉在地上的毛巾,重新站了起來。可也不敢看那人笑得開懷的臉,陳暮越笑,他就越發覺得害羞。

“別笑,再笑自己滾出去。”

“不笑了,不笑了。”陳暮搶過他手裏的毛巾,把人摁在自己跟前,給他擦頭發。他見張一懷紅透了的臉,不免逗弄:“張大姑娘啊,你這臉都燒開了。”

“陳暮!”張一懷一把奪過毛巾,惱羞成怒地看著陳暮,可臉上的潮紅越發難抑。

見真把人逗怒了,陳暮立馬舉起雙手以示投降,連哄帶騙地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您老別生氣,頭發還沒擦幹凈,我給您擦擦?保證服務到位。”

張一懷冷臉說:“有吹風機,不需要你服務。”

陳暮撇嘴,只能灰溜溜地跟在張一懷後面,看他吹頭發。此人極度惡劣,兩眼發亮盯著人不動,張一懷被他盯得背後發麻,只得停下吹風機,轉頭對他說:“別看我行不,電腦還開著,自己去打游戲。”

陳暮倚著墻,說:“不要,就想看你,瞪大眼睛看你。”

“幼稚。”

“幼稚也是你男朋友。”

張一懷被他懟得啞口無言,在幼稚鬼的笑聲下重新打開吹風機,隔絕惡劣的笑聲。

已經過了十二點,張一懷沒讓陳暮回家,上次陳暮睡過的客房還挺幹凈,這次自然也是睡客房。可在這事上陳暮不同意,好不容易才跑過來,就讓他睡冷冰冰的客房?

陳暮賴在張一懷的床上,任他怎麽拉都不肯走。張一懷沒拽動,倒把自己賠上去,恰巧栽倒陳暮懷裏,後者眼疾手快地抱住,紋絲不動。

兩眼相對,氣息交融。

張一懷看著他,說道:“放手。”

陳暮不動。

“真不放?”張一懷瞇起眼。

陳暮說道:“就是不放,你能把我怎麽……”

張一懷迅速地貼近,紅潤的嘴唇貼上對方的唇,只輕輕一啄,淺嘗即止,剛想仰頭時卻被陳暮鉗制住了後腦勺,重重向下按壓,逼得他只能重新覆上對方溫熱的唇。

過了很久,陳暮才放開他,抱著他的身體喘氣,是真敗給他了,陳暮說道:“放了放了,再不放我要死了。”

“那就自己過去,已經過了十二點,別耽誤我睡覺。”張一懷想要推開他,但怎麽都推不開這堵堅硬的墻。奇了怪了,兩人身高體重都差不多,怎麽陳暮的身體這麽沈穩,仿佛磐石,任人怎麽推都不動。

“再抱會兒,一會兒就放。”嘴上說放開他,可怎麽都沒動靜。足足有十分鐘,陳暮依舊賴在床上,誓死是不走了。

張一懷嘆了口氣,最終妥協下來,他無奈地對陳暮說:“你就在這裏睡吧。”

“遵命。”最終贏得勝利的無賴朝他的額頭吧唧一口,才放開了人洗漱去。他上次來過,對張一懷家還有印象,輕車熟路走到廁所,完全不需要主人家的指引。再回臥室時,張一懷已經在被窩裏躺好了,他拿著手機在玩,看陳暮進來,向床裏面移了個位置。

陳暮掀開被子時發現自己的衣服沒換,問道:“還有睡衣沒,總不可能讓我穿毛衣睡覺吧,怪難受的。”

張一懷放下手機,指了指最裏邊的床櫃,說道:“最下面一層,還有件藍色的睡衣。”陳暮依他所致,找到衣櫃裏的藍色睡衣。看著可愛的卡通人物,陳暮差點沒笑出聲。

“看來你挺喜歡哆啦A夢。”

張一懷望著他手上的睡衣,完全不知道這人笑什麽,只說:“原來在網上買東西送的,沒穿過幾次。”

陳暮沒說話,換上衣服重新鉆進被窩裏。十一月的天已經開始冷了,但張一懷幫他暖過的被窩熱乎乎的,一進來就不冷了。他一把抱住張一懷,眼睛裏像是有星星,帶著無與倫比的閃亮。

“陳啦A夢,你值得擁有。”

他說得很皮,卻讓張一懷想到了他的糖,味道很甜,所有的苦味都被沖走了。

“沒正經。”他回抱住陳暮。

關上燈,漆黑一片的世界裏有兩顆熱烈的心相撞、抖動。他們緊緊相擁住對方,不帶任何的情.欲,虔誠是為彼此最好的進貢品。一座城因夜晚的降臨而失去生機,同樣地兩個人也會因為相互的緊擁而溫熱心臟。

張一懷想到了他們落到谷底,相擁而眠的那個夜晚,陳暮走出了最勇敢的一步。

似乎察覺到抱住的人還沒睡著,張一懷突然問:“陳暮,你喜歡我什麽?”

“喜歡……”陳暮停頓一下,再說,“喜歡你這人的全部。”

“假的。”張一懷一口咬定這人說謊。

陳暮動了動,對視張一懷的眼睛,隔著夜晚他也依舊記得這雙像深海的眼睛有多美麗。他認真地說:“你非要我說喜歡你什麽我是真說不出來,我是個很信感覺的人,認定了人就絕對不會放過。說來也奇怪,一開始只是覺得你很有趣,明明清楚自己怎樣還非要壓抑自己,我是帶著好奇接觸你的。後來,後來發現你真是個怪人,不喜歡和人接觸卻非常喜歡動物,明明很關心你弟卻不表現出來。你真的是……”說到這裏陳暮又在他額頭上吧唧一口,“真的是太可愛了。”

“我去比賽的時候每天晚上都會想到你,明明一通電話打過去我就能聽到你的聲音,但我卻不敢。怎麽形容呢,人是會近鄉情怯的,張一懷,你就是我的鄉啊。”

他說得有多深情,張一懷的內心就會有多觸動,原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也會有人在思念著他。

他撐起上半身,覆到陳暮耳邊,輕輕說:“暮哥,我愛你。”

似乎是沒預料到張一懷的告白,陳暮身體抖了一下,而後更加用力地緊擁他,“我愛你。”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會和誰在一起,陳暮謝謝你。真是神奇,我一直抗拒與人交往、接觸,但在答應你的那一刻,我放下了全部的戒備,你的觸碰我竟沒有一點反抗之心,你真的是……”改變了我。

回答他的是陳暮的吻。

他們在世界屏息處的無人窺看的小角落裏接吻,此時,世界與愛無關。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張大美天然撩。

☆、二十八

孫袁青發現他朋友最近有點不對勁,具體表現為:開玩笑的時候會插上兩句話,時不時帶瓶水給他,連作業都可以隨便拿給他抄。可怕簡直太可怕了,要知道原來張一懷是那種“世界與我無關,你不要跟我說話”的性格,如今這天翻地覆,他實在是反應不過來。

這還不是最奇妙的,最奇妙的當屬張一懷和陳暮的關系。這兩人之前一直和平相處,突然有一天張一懷把陳暮打了,按理說兩人應該鬧崩了才對,誰知上午打架下午就和好,甚至有越發親密的跡象。

這可不是孫袁青瞎想的,要知道張一懷從不喜歡和人接觸,連他都很少身體接觸,可陳暮居然能明目張膽地和張一懷勾肩搭背,更令人驚訝的是張一懷不反對。

孫袁青自認和張一懷有個三四年的友誼,被陳暮這麽一插隊,他有點傷心了,這比失個戀還讓他悵然若失。

“一懷,你是不是都不要我了。”

看著孫袁青委屈的臉,張一懷停下手中的筆,疑惑地問:“你怎麽了?失戀了?”

孫袁青說:“什麽失戀啊,你咒我呢。我在跟你說正經事,你是不是不跟我玩了,我要聽實話。”

搞不清楚孫袁青哪根筋不對,張一懷還是很有耐心:“沒有,我沒說不跟你玩。”說完又覺得幼稚,哪還什麽誰跟不跟誰玩的,像是小學生。

孫袁青又說:“我覺得你現在已經完全被旁邊那位霸占了,不管什麽時候我都看見你倆走在一起。”

“有嗎?”張一懷想了想,好像是這樣。自從和陳暮在一起後,兩人吃飯放學都是一起,連課間陳暮都沒去玩了,就喜歡坐教室裏逗他。

孫袁青連連感嘆:“怎麽沒有,你倆黏一起我都說不上話,唉,怎麽感覺我都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別多想。”

“那你待會陪我去看……”

一道男聲從後門響起:“大美走了。”

被孫袁青提及的那位站在門口,沒等孫袁青反對,張一懷就已經站起來,他說:“今天先走了,下次再說吧。”

孫袁青看著兩人的背影默默流淚,他已經十分確定張一懷最好朋友的位子被這個男人奪走了。

走出校門很遠很遠,走到人跡罕至的地方陳暮牽起他的手,放在手上像玩似地搓。他一會快一會慢,見張一懷一點沒反對,又把手塞進衣兜裏。陳暮說:“熱乎沒?”

張一懷說:“我手本來就是熱的,你揉半天也沒用。”

“那豈不是無用功,”陳暮很可惜,“還以為能邀功。”

他聳搭下眼睛,如果有耳朵那一定是搭下的。張一懷很無奈地看著他,眼睛向周圍掃了掃,見沒有人,快速在他側臉上一親,然後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般站回原位。

這下陳暮才笑起來,也不管會不會有人來,抱著張一懷一通亂親,親高興了才帶人回家。

這還是張一懷第一次來陳暮家,準確的說是陳暮租的房子。離他家不算遠,打個車十幾分鐘就到了。

他租的房子是在高檔小區裏,所以裝修還挺好,跟張一懷家差不多,不過看起來還要新些。最幹凈的還要數廚房了,就像沒人動過一樣,連鹽醋這些基本佐料都沒有。顯然陳暮是個不會做飯的。

由於張一懷還有作業沒做完,不願意跟陳暮玩,他就只有上游戲練練手。一把游戲打過,陳暮移眼看向張一懷,見他認真做作業,偶爾思考時微微皺眉的樣子,陳暮感覺自己快要無心玩游戲了。又隨便開了幾把,都是暴斃身亡,陳暮選擇關電腦。

恰好張一懷合上最後一本作業本,他竄到沙發上,連忙問:“寫完了?寫完了吧,再不寫完我要死了。”

才從一堆題裏鉆出來,張一懷還有點頭暈,陳暮一問問得他腦子痛。半晌才說:“寫完了,別吼。你呢,作業一個字不碰,明天老鄧又要請你到辦公室喝茶了。”

“不怕。”陳暮又親親他的臉,抱著人看電視劇。

張一懷看了看他,又說不出話來。其實他很想問問陳暮對未來的打算,難道要這樣渾渾噩噩地把高中混過去不成。可他說不出口,他知道陳暮的心不在學習上,他也知道陳暮為了游戲付出了多少。

“想問我就問唄,你問我肯定說。”

電視機的光線深淺交加,張一懷不能看清他的表情。他說道:“你想怎麽樣,有考慮過未來的工作嗎,或者不說長遠了,有想過考大學嗎。”

“我下學期會停學。”

陳暮說得風輕雲淡,聽起來還以為是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但卻讓張一懷倏然睜大了眼睛。他心裏潛意識是知道陳暮會走上電子競技這條路的,但也會想到聽陳暮親口說出來,震撼依舊大。

張一懷理了理語言,問他:“你已經想好了?會遠比你想象的艱難,也許你們戰隊隔三五年就經營不下去,也許你們籍籍無名始終登不上大舞臺。陳暮你有想過嗎,這之後你能怎麽辦。”

“想過呀,”陳暮抱他的手臂又緊了緊,“要是我混不下去就回家繼承公司。”

張一懷:“……”

“開玩笑,”陳暮被他的一臉震驚逗樂,“哈哈,張大美就沒見過你這麽傻的人。”

張一懷拍他腦袋:“別笑。”

依言立馬正經起來,陳暮說道:“我想走也走不掉了。你還記得十一月那個比賽吧,我還沒告訴你,當時因為資金問題,俱樂部經營不下去,所以那場比賽至關重要。”

“當時壓力還是很大,要是不能打點名氣出來,拉不到讚助我們就得解散了。不過還好,單人成績不錯,再加上一些推廣,我們順利拿到了讚助。不過,當時隊裏有我,讚助商簽的合同也包括我,所以我要是不去戰隊,違約金幾百萬。”

這件事他還是第一次跟張一懷說,之前是不想張一懷瞎擔心才不說出來的,現在只怕不說更讓他擔心。

聽完後,張一懷沒有說話,過了良久才問:“你真的決定了嗎?”

陳暮鄭重地點頭。

似是聽到一聲嘆息,隨後張一懷說:“我支持你。”

本來還準備了一大串說辭的陳暮聽到他的話立馬頓住,不可置信地說道:“你……同意了?”

“不然呢,我能左右你的選擇嗎。”張一懷看著他,臉上是很輕松的表情,他繼續說:“張星宇冒著被趕出家門的危險都要打游戲,那時我是真不懂,後來想到他信誓旦旦的樣子,我反而覺得,為自己喜歡的東西去拼搏一次,也算是幸事。”

陳暮含情脈脈地看著他,盯得人起雞皮疙瘩時才說話:“我遇見你也是幸事。”

“傻瓜。”

——

陳暮說下學期停學,但並沒有真的等到下學期,一月份的期末考試沒考,他就已經請了假。張一懷能見到他的日子不多,兩人各自都有事要忙,再加上張星宇也在俱樂部,張一懷從沒去湖苑找陳暮,他是一萬個不願意在他弟眼皮子地下談戀愛。

手機用時方知好,異地小情侶就是這樣,在一起全靠手機續命。陳暮還曾吐槽過,沒手機他就是不打游戲也要回去陪張一懷。

一晃到了寒假,陳暮剛從湖苑回來,戰隊放假,他可以回來玩幾天。春節對張一懷來說不重要,因為父母遠在國外,親戚裏除了舅舅一家,都不在這裏,自然不用走親訪友。而陳暮也沒有回家的打算,他告訴過張一懷,因為打游戲一事,已經完全和家裏鬧崩。

想著陳暮難得回來,張一懷早早就起床去他家。剛走到陳暮家門口,就聽見裏面哐啷一聲,嚇得張一懷以為出事了,連忙敲門,還喊道:“陳暮,你在裏面嗎陳暮。”

門沒有馬上打開,在敲門後一分鐘才聽到有人的腳步聲。

是陳暮開的門。

張一懷看見他額邊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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