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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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混混面前。一腳踹下,一片人跟著倒,陳暮拉起張一懷往外跑:“走!”

“我擦你大爺!”

混子們驚醒過來,瘋子似地追上去,狠不得把人逮住撕碎。

陳暮拉著張一懷的手,見後面的人緊追不放,陳暮啐道:“一群瘋狗。”

張一懷被人打了兩棍,神志不清醒,任由著陳暮拉他跑街竄巷。手被更加溫熱的大掌抓住,緊握感地讓張一懷生不出厭惡,他突然……奔跑在原野上,金燦燦的稻草被溫和的春風吹拂,連帶從他的臉上游過。

“唔!”張一懷體力不支,跪倒在地上。

陳暮被他連帶著拉倒,顧不上磨破皮的手,陳暮把他扶起來:“你怎麽樣,還能跑就動起來。”

張一懷還沒來得及回答他,身後追來的小混混蜂擁而至,圍住兩人,把所有出口堵得死死的。

他們瞎跑到了無人的舊房拆遷區,四野寂靜,更是讓一眾混混們熱血沸騰,舉著木棍高聲吆喝。一個男人撥開兩邊的人走進來,正是胡大頭。

胡大頭跑得大汗淋漓,手指著張一懷,嘴裏罵道:“張一懷你個孫子!老子追了你這麽久,跑啊!怎麽不跑了,媽耶累死老子了。兄弟們給我上!”

一聽命令十幾個人拿起棍子就伺候上去。

張一懷和陳暮背對而站,兩個人打架的本事都不弱,練過家子的身體比混混們強到不知道哪兒去。可惜張一懷體力跟不上,陳暮不得不多護著他。像是後背也長了雙眼睛,每當張一懷要被打到時,陳暮都能幫他擋下來。

混混們見不得巧,打半天都沒能把兩人打趴下。這可不得了,十幾個欺負兩個,還被別人打,傳出去可不被笑死。為了榮譽也要拼了。

混混一方氣勢焰漲,拼了老命也要把這兩人拿下。張一懷和陳暮漸漸不能應付,電光火石之間,張一懷又被打了一棍,劇烈的疼痛感蔓延全身,神經抽痛,嘴皮一下慘白。

“張一懷!”陳暮把他拉到自己背後,一瞬間的耽擱,對方一人手中握著鋥亮物體,毫不猶豫地向陳暮刺去!

“我艹!”極度靈敏的反應神經,在須臾間做出生物本能的反應。陳暮右手握住襲來的刀刃,短刀刺破他的皮膚,鮮血沿著手掌流下。

混混們有些淩亂了,其中一個說道:“孫子你他媽怎麽帶刀子?!”

帶刀子的人楞住,還沒說話就被陳暮一腳踢倒。趁著混混們沒反應過來,陳暮拉著張一懷狂跑出去,一騎絕塵,堪稱百米沖刺優秀典範。

跑遠兩人才停下,張一懷向後看,見人沒追上來,才平覆下心情。

“你手……還好嗎?”張一懷盯著他血淋漓的右手,大掌被劃開一條長長的口子,不斷湧現的鮮血止不住地滴在地上。

“有事,”陳暮擡起左臂,搭在他肩上,嘴唇有些泛白,“你同桌我要死了。”

張一懷向後退一步,離開他上搭的手臂,做完才發現自己的動作有些不妥,張一懷揉了揉鼻子,有些抱歉地說:“去醫院看看,傷口很深,不處理不行。”

向四周一看,張一懷驚奇地發現,他倆跑著跑著,跑到了他家附近。顧及到陳暮的傷口,張一懷帶著陳暮去小區裏的診所。

醫生把傷口處理了一下,擦酒精的時候,陳暮一聲不吭,倒是一旁看著的張一懷心跟著緊擰。纏上白繃帶,開了幾服藥,張一懷認真聽醫生的囑咐,比邊上坐著的大爺認真多了。

走出診所的時候天快黑下,張一懷不知該說什麽,俗話說吃人嘴軟拿人手軟,他這讓人身上多了道口子,可比拿別人東西嚴重多了。

“唉,是不是我血流多了?怎麽腦袋有點暈。”說完陳暮往張一懷身上靠,張一懷不敢再撤,扶著陳暮問:“你還行嗎,不行我們去醫院。”

陳暮立馬否定:“別,醫院算了,我就是有點累,好久沒打架了。”

“那……”

“既然你家在這裏,請我坐坐?”說完眼睛眨了眨,真誠又令人無法拒絕。

張一懷實在是無法拒絕:“好吧,就在前面,跟我走。”

“行!”陳暮正起身子,頓時不再病懨懨。

“……”

作者有話要說: 陳暮:我不是應該一手單挑十幾個人嗎?英雄救美呢?我這麽弱?

蛙蛙:醒醒吧,你家受你都不一定打得過。

陳暮微笑:你我能打十個,試試嗎?

作者猝!

☆、四

張一懷的家在十七樓,坐電梯上去的時候正好碰上隔壁大媽,在大媽“現在的年輕人不得了”的眼神下,默默挨到門口。

張一懷沒了耐心:“你還不撒手!”

“沒力氣。”一米八幾的大個小鳥依人似地靠著張一懷。

張一懷拿他沒辦法,趕緊開門,把他往裏塞。

陳暮見他家挺寬大,裝修也是不凡,就是太空曠沒人煙。他問道:“叔叔阿姨沒在?”

“出差去了。”張一懷找了雙拖鞋給他,自己也換上鞋,拎起書包往裏走。把陳暮安排到沙發上,他轉頭去倒熱水。

陳暮坐在沙發上,見一坨小小的橘色毛團,他朝廚房裏的張一懷說:“你還養貓,這貓叫什麽。”

“小美。”

陳暮抱貓的動作頓下,忍俊不禁笑起來:“小美?你取的什麽名字。”

他把睡著的小貓抱起來,翻身一看發現還是只公貓:“小美,你主人太沒良心了,給你取這麽個喪心病狂的名字。”

張一懷端著水出來,放到茶幾上,無視他的控訴:“喝水,待會還要吃藥。”

“傻啊,要飯後吃。”小貓咪被逗醒了,在陳暮懷裏嚶嚶叫起來,它還不習慣除張一懷之外的陌生人。陳暮對它很有耐心,抓在手裏不放,一個勁的撓。

經他一提醒張一懷才想起來兩人沒吃飯,他拿起手機:“點外賣吧,你想吃什麽,這邊有幾家味道還行。”

“外賣?”陳暮轉眼看他,表情很嫌棄,“我吃膩了,要不你親自下廚讓我嘗嘗。”

張一懷楞了,讓他做飯?

“不做。”張同志義正言辭地拒絕。

“你忘記你那小秘密了?”陳霸權強勢威脅。

“你有病嗎?一天到晚揪著我那事,是不是真覺得我怕你!”張同志氣急敗壞。

“不敢不敢,只是我替你擋了一刀,手還疼著呢,就這麽對我吼,同桌你太沒良心了。”陳霸權立馬以柔克剛。

“……”張同志瞪了兩眼,又氣急敗壞地走去廚房。

陳暮坐著傻笑,張一懷炸毛的樣子跟只貓似的,他把小貓咪舉起來,看著它迷惑的樣子:“你家主子肯定貓精變的。”

張一懷在自己冰箱裏收集到一捆四季豆,一個茄子,兩個番茄和兩個雞蛋。把幾樣菜擺在臺上,張一懷發楞了。他很少做飯,一是嫌麻煩,二是他做得確實不好吃。這幾樣東西,憑他的手藝是肯定折騰不出花樣。

張同志深深嘆了口氣,開始艱難的做飯之旅。

張一懷端菜出來的時候,陳暮瞇著眼睛似乎睡著了。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暗影,睡容安詳,連眉毛都柔和。

張一懷把菜端到飯桌上,陳暮醒了過來,他有些迷糊,揉了揉太陽穴:“你做好了?”

張一懷拿著筷子叫他:“嗯,吃飯。”

陳暮來了興致,把桌上的兩菜一湯挨個嘗一遍,嘴裏的味道很寡淡。再吃了一塊茄子,陳暮問:“你怎麽做的。”

張一懷擡眼看他:“洗凈、切丁、鍋裏炒、放鹽。”

陳暮又指著四季豆問:“這個呢。”

張一懷抽嘴:“洗凈、掰節、鍋裏炒、放鹽。”

陳暮最後指熱氣騰騰的番茄蛋花湯:“這湯呢。”

張一懷放下筷子:“鍋裏煮、放鹽。”

陳暮放下筷子,兩手抵住下巴:“大美,你做飯就只放鹽?”

“只會放鹽,愛吃不吃,”張一懷突然停頓,“你叫我什麽?大美?陳暮你出門沒帶腦子是吧。”

陳暮靠住背椅,燈光照進眼裏像星星閃耀,小虎牙抵著下唇,他笑得張揚:“行行,我叫你撒鹽哥可以吧,做菜只放鹽,你也是個人才。”

張一懷完全不知道他笑個什麽勁,做菜不撒鹽撒灰嗎?

“還吃不吃啊。”筷子敲碗,張一懷喪起臉。

“吃,撒鹽哥做的必須吃。”陳暮笑得差點嗆飯。

張同志對陳霸權的話不屑一顧。

說起來也奇怪,張一懷已經很久沒和別人吃飯了。父母去新加坡一年,這一年裏他一直都是一個人,那老兩口也是放心他,只按時打生活費。

吃飯時間很晚,外面的天黑得幹凈,飯廳的燈是暖光,照得人暖洋洋。

陳暮吃得很快,比起細吞慢嚼的張一懷,三兩下肚就拿著手機玩。他很專註,像是在玩游戲,兩手不停地動。

張一懷說吃了塊茄子:“你開聲音吧。”

“不打擾你?”陳暮打開了音量鍵,不過聲音調得不高,張一懷只聽見隱約的槍聲。

算是知道他玩的哪款游戲了,班上男生喜歡玩,上學期一到周末就約起去網吧開黑。張一懷不玩游戲,只了解一星半點。

陳暮玩完一局,就放下手機。手機版的吃雞玩起來沒勁,他也只是打發時間。見張一懷吃完飯,自主站起來收碗,張一懷把他攔下;“我來,我家沒有客人洗碗的道理,而且你手還有傷。”

陳暮笑道:“辛苦了,撒鹽哥。”

“滾。”

張一懷洗完碗,出去時陳暮專註看電視,狗血婆媳大戰的霸道總裁電視劇,是那種張一懷媽媽都不看的腦殘劇。

他坐邊上,隔了陳暮一段距離。

陳暮看得起勁,完全忽略了邊上坐著的人,獨自傻笑。還是張一懷忍不住,看了眼時間,打斷他:“你……不回家?”

陳暮側頭,背靠沙發好不悠閑:“回去?”

打開手機屏,九點半,陳暮在窩裏趟舒服了,壓根不想動。他擡起自己受傷的右手,強烈暗示:“重傷員,回家不方便。”

張一懷問:“你爸媽沒在家嗎?”問完又覺得自己太冷漠了,陳暮因自己受的傷,如此趕客,實在不禮貌。

“沒呢,我家不在這,一個人租的房子。”陳暮說道。

張一懷想了想說:“今晚就在我家吧,有客房,還有……謝謝了。”

“沒事,”陳暮抱起貓,“是不是還沒餵小美。”

小貓咪委屈地喵了聲。

兩人坐在客廳,只有電視機屏幕的光芒在閃爍,一人占據一山頭,各不幹涉。陳暮也不知哪根筋不對,他想起張一懷性取向的事,陳暮問:“為什麽你對同性戀這事很敏感。”

“我不是同性戀。”張一懷白他一眼。

陳暮接著說:“昨天你反應太大了,是個人都看得出來。”

張一懷無奈:“我真不是。”

“我也認識一些這樣的朋友,像你這麽抗拒的還是頭一個。”陳暮說得語重心長,聲調也不像平常的輕易。

張一懷沒開口,陳暮的話讓他心煩意亂,像一千個小麻雀,吱吱叫個不停。他是同性戀沒錯,這個秘密埋藏於心,從未告訴過別人。陳暮是個意外,真不知道這人怎麽就如此斷定他同性戀。

陳暮見他不說話,只當自己多管閑事,打個哈欠說要洗漱睡覺。他右手不能沾手,張一懷帶他去廁所。沒準備多的毛巾,他猶豫了一下才拿自己的給陳暮,陳暮沒接:“我想洗澡。”

這個要求不過分,夏天本來就熱,一番激戰,全身汗濕,幹了黏糊糊的。家裏有浴缸,張一懷幫他放好水,回頭時看他倚著墻看自己。張一懷低咳一聲:“我放好了,你來吧,右手別沾水,洗完了吃藥。”

“好的,張保姆。”

對他奇奇怪怪的起名,張一懷已經習慣了,拉上廁所的門出去繼續看電視。

陳暮沒洗多久,他換上張一懷的衣服,走出來:“你要洗嗎,我沒關燈。”

“要洗。”張一懷咽下口水,陳暮洗完澡整個人都冒著熱氣,就是距離半米遠,溫熱的氣息也還是讓他緊張。

“我先去了,客房就是左邊那個。”張一懷快速逃離現場。

張一懷在浴缸裏泡了十分鐘,全身放松時才感覺到後背隱隱作痛。借著浴室的鏡子看背,發現三條青紫的印子。他輕輕按,後背的疼痛感刺激他神經,低頭呻.吟一聲。

張一懷擦幹頭發,出去見陳暮還在沙發上躺著,就跟在自己家似的,兩腿耷拉著。還以為他睡覺去了,張一懷問:“還不去睡,吃藥沒?”

“吃了,”陳暮站起來,“過來,你背上的傷還沒處理。”

張一懷驚訝:“沒事,過兩天就好了。”

“過兩天好也要擦藥,”陳暮從書包裏拿出藥瓶,“我找醫生拿的,專治跌打損傷,我給你擦。”

張一懷別扭地走過去,還沒坐下陳暮就拉衣服。張一懷挑起大叫:“幹嘛!”

陳暮笑了:“你傻嗎,不把你衣服拉起來,我擦你衣服啊。”

張一懷皺起眉,兩根眉擰得忒緊。

陳暮把藥瓶給他:“行吧,你自己來。”

張一懷接過,還沒說話陳暮就回客房。客房被張一懷打理幹凈,被子整齊地鋪在床上,陳暮安安分分躺上去:“張護士快開空調,陳病人要被熱死了。”

張一懷笑岔氣:“我們這神經病醫院。”

“可以可以,我神經病。”陳暮接過他扔來的遙控板,好不要臉地承認。

張一懷不再理他,關上門回自己臥室睡覺。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護士和病人play?

☆、五

鬧鐘還沒響張一懷就已經睜眼了,他睡得不好,淺眠讓他的腦子發蒙。打開手機關掉鬧鐘,沒有賴床,他早早爬起來。

經過客房時,張一懷猶豫要不要叫醒陳暮,又想他踩點到學校,應該愛賴床。張一懷直接去廁所洗漱,打算待會再叫陳暮。

洗了把冷水臉,遲鈍的神經才蘇醒過來。出廁所時奇跡般地看到陳暮開門。

“你起這麽早。”張一懷說。

“不早,”陳暮打著哈欠,“跟學霸比起來差遠了。”

見他沒睡醒的樣子,張一懷說:“去廁所洗臉,我怕你站著都能睡。”

陳暮扶著墻,睡眼惺忪,說話也有氣無力:“好的張保姆。”

大致收拾完畢,張一懷抱著小貓親昵一會,等陳暮整理幹凈。他把貓放窩裏,水和貓糧準備齊全。

陳暮走出來就見他倒水,他問:“小美多大了?”

“三個月吧。”張一懷把水盤子放到地上。

“撿的?”

“對,看著可憐帶回來養。”張一懷起身,打開門:“好了就走,早自習我還要覆習。”

“走吧。”走前陳暮跟小美打招呼。

坐上不擁擠的早班車,兩人很快就到學校,途經街邊小點,陳暮拉著張一懷停下來。

陳暮指了指包子店:“吃早飯去,不吃上什麽學。”

吃早飯耽誤上早自習,張一懷還有數學題沒看,沒空吃。他抽回陳暮拽住的衣角:“你去吃吧,我先去教室。”

陳暮不以為然:“張大美,陪主人我吃。”

“誰他媽張大美。”張一懷一巴掌賞他腦門上。

“你丫下手夠重啊。”陳暮揉著被他打的地方。

張一懷冷著臉說:“那就別叫我張大美。”

“不叫就去吃飯,什麽習慣,早飯都不吃,遲早餓死你。”陳暮逮著他進早餐店,力氣大得張一懷沒穩住。

“我吃行吧,別拉了。”張一懷沒再倔,跟著陳暮進店裏。

時間早店裏人還不算多,兩人找了張小桌子坐下,各點了早飯。包子聞著可香了,面粉發酵後的酸甜味和蒸熟後肉香味想碰撞,十分誘人。不過張一懷沒吃過,這個高中外的一切他都不熟,連學校也不熟悉,除了教學樓就只去過食堂。

老板端上香噴噴的包子,他吃得不多,拿起筷子細嚼慢咽。陳暮嘴大,兩口一個,兩分鐘不到就吃完一頓。

陳暮抽了張紙開嘴,等著張一懷吃。覺得沒事幹,問著張一懷:“搞忘問了,昨天那些人為什麽找你麻煩?”

“帶頭的那個叫胡大頭,上學期收我保護費,我沒給,他想搶,我就把他打了頓。”胡大頭是這附近的大混混,經過混跡各個網吧,交些狐朋狗友就開始充老大,沒少欺負二中的學生。

“這年頭還保護費,看來是個懷舊的人。”陳暮把紙揉成一團扔桶裏。又想起張一懷昨天那狠勁,身手也不錯,陳暮略有些好奇:“你練過家子?昨天打架我看你身手不凡,是個狠人。”

“原來練過跆拳道,走吧。”張一懷吃完包子,準備去付錢。

“給過了。”陳暮打斷他。

張一懷轉頭問他:“多少?我轉給你。”

“三塊。”陳暮也沒推辭,點開手機二維碼,等他轉完賬,順便加上好友。

陳暮上個學不急不緩,像個中老年人散步,張一懷被他拖慢速度,又不好張口催他。到教室時,班上人不少了,連孫袁青都在座位上奮筆急抄。

聽到後面有動靜,孫袁青兩耳動了動,跟個機警的猴子,立馬轉頭向後看。

兩位大佬齊齊來學校,張一懷來晚了,陳暮來早了,很有問題。再一看到陳暮手上的傷,孫袁青兩眼流露出求知欲:“兩位一起來的?哥們你手怎麽了?打架打的?不會是有人找你麻煩吧?”

張一懷還沒張開,陳暮倒答得利索:“小猴子問題挺多啊,要我找個時間一一回答不?”

張一懷習慣他亂取名字的愛好,不過這次這名取得可以。孫袁青長得小個,又瘦,兩眼精光的時候確實像只猴。

孫袁青看陳暮似笑非笑的臉,不敢開腔了。他昨天問了六中的朋友,校霸的名字,正兒八經不帶假,是叫陳暮。

他還從朋友那了解到,校霸是個狠角色,不只在學校混得好,外面也是一大群小弟。以前有人惹他,叫一幫子兄弟把人揍了,鬧得很大,警車來了好幾輛,最後校霸都沒進局子,連個處罰都沒開。

“哪啥我一點都不想了解,你們慢慢聊。”孫袁青縮回脖子,繼續抄作業。

前桌不鬧了,張一懷一心撲學習上,翻開數學書紮進知識的海洋裏。還沒瞧上兩眼題目,就察覺有人動自己桌上的作業本。

“幹嘛。”張一懷捏住本子一邊,不耐煩地看著作業小偷。

陳暮沒停手:“張大美,主人要抄作業。”

“滾你妹的主人。”另一只手也加入戰鬥,經歷一番努力,張同志贏得了首次勝利。

“唉,”陳暮擡起右手,可憐巴巴,“我打算來次身殘志堅大鬥煩人作業,你不給我機會。”

張一懷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把作業塞桌櫃裏,狠心拒絕:“自己做,我不會給你。”

“是嗎,”陳暮掏出手機,“我們學校有貼吧沒,還沒發過貼子,要不發個一班的八卦試試?”

說完,陳暮瞇起眼,手掌撐著半臉,微笑地看著張一懷。

“你他媽拿去!”張一懷憤怒地把本子砸他身上。

“謝啦,張大美,主人愛你。”陳暮翻開作業,辛辛苦苦地拿左手寫字,倒真是身殘志堅。

張一懷無意間喵了眼,眼睛瞪大,寫了個啥?天書嗎?還是字與字之間沒分開的那種。

他覺得老師不僅看不懂,還很可能看瞎眼。

中午陳暮拉他起吃飯,回教室時班主任老鄧把他叫了出去。陳暮把籃球塞回桌櫃裏,臉上看不出表情,不過算不上好。

老鄧站在後門口的過道上,過道上學生太多,他叫陳暮去辦公室說話。

老鄧把他那天書似的作業攤開,語重心長地說:“陳暮啊,你這作業怎麽做成這樣,語文老師向我反映,你得給個交待。”

“老師我手傷了,拿左手寫的。”他還特意露出纏上繃帶的右手。

“哦。”老鄧不意外地叫了聲,接著問:“那你給我說說你是怎麽傷的。”

“昨晚在家做飯,一個沒註意,把手切到了。”陳暮睜眼說瞎話。

老鄧不信:“切菜能切成這樣,你給我切個試試。你個混小子,扯謊都不扯個正常點的。”

陳暮臉色不變:“敢問您要聽什麽樣的慌?我再編一個?”

老鄧又氣又笑:“打架是吧,你在六中的事校長給我講了。陳暮啊,你家庭條件那麽好,不珍惜學習的時光可惜了,聽老師一句話,好好學習,你不會後悔。”

陳暮沒說話。

老鄧開始說大道理:“我見過不少你這樣的孩子,仗著自己年輕不懂事,浪費光陰,最終害的是你自己。你聰明,要是肯努力學,肯定趕得上進度,你幹嘛跟家裏倔。”

陳暮冷臉:“這是我爸媽讓說的吧。”

老鄧避開他的問題,繼續說:“你這孩子真是,我把你安排到張一懷邊上也是有原因的,一懷這孩子學習成績不錯,你有什麽問題可以問他。不過,你應該也感覺出來了,那孩子有點孤僻,不怎麽和班上同學交流,要是你不適用不了,我再給你調座位。”

“不用,挨他坐挺好,沒事我先走了,和籃球隊約好了中午打籃球。”陳暮扔下句話,不管後面老鄧怎麽說,走出辦公室。

老鄧有些氣,搭上作業本:“這個倔脾氣!”

陳暮回了教室沒再出去,手機發消息給籃球隊的說不去。

張一懷還沒午睡,擱下作業,有點在意:“老鄧叫你是為你那作業?”

寫得那麽差,肯定是這事,不是他跟陳暮一個姓。

“猜得挺準啊。”陳暮答了句沒再理張一懷,拿起手機開始玩游戲。

張一懷看他連續玩了三天游戲,一節課也沒聽,有點奇怪:“就這麽喜歡玩游戲麽。”

陳暮點擊屏幕的大指姆停下,頓了會兒才說:“很喜歡。”

張一懷看不見他的表情,可語氣不再吊兒郎當。鏗鏘有力的聲音讓張一懷能猜出,他的眼神是決然而堅定的。

張一懷也不知該說什麽,把作業收起,倒是陳暮問:“你平常玩游戲嗎?”

“沒玩過。”張一懷答得很誠懇,他沒玩過游戲,是那種大眾游戲都沒玩過的沒玩過,曾經流行的幾款游戲,他連名字都叫不出來。

或許這也是孤僻的另一種表現形式。

“看起來不像,一點沒接觸?”陳暮的疑惑很有道理,張一懷長得不像個整天愁眉善感的文青,典型的都市男孩長相,甚至很出挑。

男生還有不碰游戲的?

張一懷趴下,回了他一句:“真沒,我睡覺了。”

昨晚張一懷沒睡好,瞌睡來得快,迷迷糊糊中聽到句:“大美,主人放學帶你去個好地方。”

去你媽的好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張大美同志在陳霸權的統治下,日漸消瘦,我方決定對陳霸權進行血淋淋的控訴,內容主要為:去你媽的陳霸權。

控訴完畢。

☆、六

張一懷沒把陳暮的話放心上,下午上課上得清凈,連孫袁青這種騷動癥患者都沒打擾他。

清脆的下課鈴打響,學生們蜂擁湧出教室。張一懷不急不慢地收拾課本,想著回去是點外賣還是將就昨天的冷飯吃。

“大美走了。”陳暮背起書包催促。

張一懷楞住:“走哪兒?”

陳暮笑起來:“不是跟你說了麽,放學去個地方。”

“不去。”張一懷想也沒想就拒絕掉。

陳霸權很是不開心:“張大美,你中午答應我的,我都跟人說好了。”

“什麽時候答應你了?”張一懷說完這話,突然想起來陳暮中午說的,他那時候好像是沒開口,就默認了?

“你一天到晚悶在家有什麽勁,走了我帶你玩個有趣的。”陳暮說。

十五分鐘後,張一懷和陳暮站在門口,張一懷無語地看著閃爍彩光的門牌和裏面昏暗的燈光。他突然有種不把陳暮揍一頓,會寢食難安的感覺。

張一懷耐著性子:“你說的地方就是網吧?”

“嗯哼,”陳暮往裏走,“這邊機子不錯,原來在六中時也常過來玩。那個胡大頭不是常混網吧嗎,這裏遠他夠不著。”

張一懷冷臉看他:“如果你要我陪你玩游戲,不好意思恕不奉陪。”

陳暮在他前面,轉過頭看他,一張臉冷到北極去了。陳暮嘆了口氣:“你知道今中午老鄧叫我去幹嘛嗎?”

張一懷沒動,眼裏有些迷惑。

陳暮接著說:“他說你孤僻,老喜歡一個人待著,班上同學也不親,老鄧怕這樣下去你會讀書讀廢掉。他苦口婆心地跟我說了一大堆,希望我幫助你成為一個陽光的男孩,我就想你人還不錯,又是我同桌,我沒推辭就答應下來。張一懷,我辛辛苦苦想幫你怎麽就賞我一臭嘴巴子?”

陳暮說得字字誠懇,漆黑的眼睛裏帶著被人拒絕的無助感,張一懷不知該怎麽辦。他已經很少與人相處了,陳暮說的這一大通讓他覺得全身發麻,紮根心底的禮貌讓他對自己的行為產生了唾棄。

似乎太過分了。

“我……不好意思。”張一懷捏緊手。

陳暮遲疑一下,看他這反應,他感覺自己說的謊有點過了。張一懷這樣子,活像犯了錯怕挨板子的小孩,一臉的糾結又懼怕。陳暮覺得他才是的犯罪那個。

“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我也就說說你別往心裏去,走吧我訂了位子,別死讀書,放松一下。”陳暮不敢看他,一把攬住他肩膀。旁邊的人抖了一下,陳暮抽回手,有些尷尬,只好先去前臺。

“帶身份證沒?”陳暮問。

“帶了。”張一懷從書包裏拿出身份證。

“4月7號,”陳暮看了眼身份證號,“你比我大點。”

順眼看到身份證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張一懷看起來要稚嫩一些,頭發也要長點,過硬的底子在不太清晰的像素下依舊顯耀。陳暮對上那雙眼睛,深黑的眼眸來自深海。

也只看了幾眼,陳暮把兩張身份證都拿給前臺接待。這個網吧生意火爆,他跟老板挺熟,提前定了位子,搞定好後帶著張一懷走到最邊上。

張一懷對網吧不熟悉,還是陳暮說輸身份證後六位。網吧烏煙瘴氣,抽煙的遍地都是,他們這個位子算幹凈,在邊上沒什麽味。

陳暮點開游戲,順帶幫張一懷點開,動作熟稔到像吃飯睡覺一樣。

“英雄聯盟?”張一懷念出游戲名。

“沒玩過?以前喜歡玩,沒事就約幾個朋友開黑,當時還想……”陳暮沒再說。

陳暮拿了個舊號給張一懷,登上游戲後給他講解了一遍操作。張一懷一知半解地點點頭,假裝自己懂得很多。

不過這打腫臉充胖子,暴露得實在太快。

張一懷:“我第一次玩,不好別怪我。”

陳暮:“沒事,我帶你。”

第一滴血。

張一懷看著灰暗的界面,無語。

陳暮:“......”

陳暮:“你不能跑到別人的塔下。”

張一懷:“我不知道。”

陳暮:“沒事,你跟著我。”

雙殺。

張一懷看著灰暗的界面,繼續無語。

張一懷:“他們怎麽五個都下來了。”

陳暮:“......可能他們看你弱,你去上路幫忙吧。”

雙殺。

張一懷再次看著灰暗的界面,無語。

上單:你下去!

張一懷:“......”

兩人又玩了兩局,皆是在隊友毫不留情的嘴巴子下輸得徹徹底底。陳暮沒想到張一懷能菜成這樣,還自帶吸引敵方註意力的體質。

陳暮苦笑:“大美我自認為游戲玩得不錯,這樣都帶不動你,失策,我失策了。”

張一懷不懂游戲裏的條條款款,但也知道是因為自己太菜才輸。臉上沒面子,說話也沒底氣:“我這才玩,手生,多玩幾把就好了。”

“別了,”陳暮又開始笑,“再玩我要被罵死,這掉段掉得太厲害。”

張一懷別過臉,不是很想看陳暮的幸災樂禍。游戲他是真沒經驗,要刷道數學題,可能他還能算師傅。

“算了,換個玩吧。”陳暮把游戲關掉,在桌面上尋找,最終落下視線。

陳暮找別人借了個號,兩人再次登上新游戲,就差滿腔熱血打個滿貫。

這次是射擊游戲,張一懷多少看過。但操作比上一個游戲還要難,他操控的人連前後左右走路都困難。

“跟著我走,哥帶你吃雞。”

“你比我小。”張一懷如實說道。

陳暮說:“沒發現你這麽會計較。”

他眼睛緊盯著屏幕,亮光投進他眼裏,如夜的眼眸裏像有星星在閃爍。張一懷沒見過他認真的樣子,這股勁看起來翻山越海都不會輸。

操控著電腦裏的小人,張一懷跟著陳暮從飛機上跳傘。一局游戲由百人組成,從飛機上跳落到自選的地方,通過撿裝備和射殺敵軍來贏得勝利,聽起來很簡單,就是不知道裏面的門道有多少。

張一懷的角色落得很慢,陳暮都到地了,他還在半空飄。眼見著快到地上了,張一懷活動活動手,心裏發誓要讓陳暮刮眼相看。

人物落到地上,張一懷的手還沒來得及放鍵盤上,只聽耳麥裏傳來車聲,人物被撞到在地變成盒子,畫面灰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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