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軒臉上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怎麽賭？”

趙和雅對著部下使了個眼色，部下遞給他一把左輪手|槍和一顆子彈。他把子彈裝進去，然後轉了一下轉輪，“這把槍裏有一顆子彈，你我分別用這把槍向自己太陽穴開槍，誰要是死了，誰就輸了。我輸了，我就讓你帶走心心。你輸了，你就讓我和心心走。”

顧問筠想要勸阻，被顧明軒按了下肩膀。他知道顧明軒心意已決，勸阻無用，只能嘆了口氣。他沒想到自己一貫沈著穩重的老板，居然能做到這個地步。

顧明軒看著趙和雅，目光凜然，“好。”

趙和雅微微一笑，“這一場盛大的游戲，怎麽能沒有觀眾。”

說完，他的一個部下就抱著唐心過來了。

顧明軒看向了唐心，“心心。”

雖然他和唐心只分別了不長的一段時間，但他已經開始懷念唐心肌膚的溫度，只想把這個人摟入懷中。

“哥哥。”唐心一看到顧明軒，就紅了眼眶。

他面對趙和雅的時候，態度冷硬，可當他看到了顧明軒，心中就生出了無限的委屈。

“為了表示誠意，我先。”趙和雅舉起左輪手|槍，對著太陽穴開了一槍。

左輪手|槍發出一聲輕響，並沒有子彈射出。

趙和雅把左輪手|槍交給自己的部下，“到你了。”

部下走了過去，將左輪手|槍遞給顧明軒。

唐心疑惑地問：“你們在做什麽？”

顧明軒舉起左輪手|槍，抵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唐心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他看得懂顧明軒這個舉動十分危險。他急忙喊道：“不要！”

顧明軒扣動了扳機，還是沒有子彈射出。他將左輪手|槍還給了趙和雅的部下，“到你了。”

唐心質問道：“你們到底在做什麽？”

趙和雅從部下手中接過左輪手|槍，“我們在決定你的歸屬，失敗者將迎來死亡。你看，我也是可以為你而死的。”

“說什麽‘為我而死’，不過是自我感動，不論是你還是他的命，我都不想要。”唐心既不願顧明軒受傷，也不想背上趙和雅這條性命。

顧明軒歉意地說：“抱歉，我知道你不是一件可以被人爭搶的東西，但現在是特殊局面，不得不為。”

趙和雅譏諷道：“我倒是不知道，顧爺是個這麽會說話的人。”跟顧明軒一比，他明顯落了下乘。

他對著太陽穴開了一槍，還是空槍。

這把左輪手|槍一共可以裝五顆子彈，但是趙和雅只裝了一顆，現在已經開了三槍，還剩下兩槍，也就是說，等下顧明軒的那一槍，有二分之一的幾率是有子彈的。

顧明軒拿過左輪手|槍，手依舊很穩，沒有絲毫顫抖。

“哥，我求求你，別開槍。”唐心簡直無法想象，如果顧明軒死了，他一個人該如何活在這世上。

顧明軒溫柔地說：“心心，閉上眼睛。”

“你要是死了，我永遠都不原諒你。”唐心的聲音裏帶了泣音。

“我不會死的。”顧明軒開了槍。

唐心閉上了眼睛，隨後又睜開了眼睛。他看見顧明軒好端端地站在那裏，什麽也沒有發生，松了一口氣。

這把左輪手|槍的前四次都是空槍，那麽子彈必定在最後一次。

趙和雅看著這把左輪手|槍，難以置信地說：“不可能！”

顧明軒的臉上終於浮現了笑容，那是勝券在握的笑容，“為什麽不可能呢？”

趙和雅自言自語道：“難道老天也在幫你？”

“到你了。”顧明軒聲音低沈，仿佛惡魔的呢喃。

趙和雅舉起了左輪手|槍，右手不可抑止地顫抖。下一刻，他將左輪手|槍扔到了地上，惡狠狠地說“動手！”

趙和雅的部下開了槍，顧明軒的部下也開了槍，船上槍聲一片。

趙和雅從部下手中接過唐心，退入了船艙。

幾個人下了樓梯，到達了船的底部。

船的底部有幾艘小船，小船上還放著救生衣。

趙和雅給唐心穿上了救生衣，然而就在他系帶子的時候，船劇烈地搖晃。他呵斥道：“炸彈怎麽爆得這麽早，要是被顧明軒逃了怎麽辦！”

顧明軒有直升機，如果他們靠小船逃生，肯定逃不過顧明軒的追捕。所以，他在船上安了炸彈，打算讓顧明軒死在這艘船上，一勞永逸。

“船上有炸彈？”唐心悚然一驚。

趙和雅沒有回答唐心的問題，親了一下他的額頭，“等我們到了國外，我們一定會生活得很幸福。”

唐心焦急道：“你想對顧明軒做什麽？”

“你很快就會把他忘了，哪怕痛苦，也只是痛苦一段時間，時間能抹平一切的傷口。”趙和雅把唐心放在了小船上。

唐心厲聲道：“要是顧明軒死了，我一定會殺了你！”

“哪怕是死在你手上，我也甘之如飴……”趙和雅悶哼一聲，他低下頭，發現鮮血染紅了自己的胸口。他轉過頭，發現一個部下正拿著槍指著他。

顧明軒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你用金錢來讓這些亡命之徒為你做事，那麽他們也會因為金錢而背叛你。”

趙和雅低笑一聲，“這就是我的結局嗎？”

他即將和他心愛的人乘上小船，前往異國，開始幸福的生活。但是，他終究是棋差一招，一切都化為了泡影，還賠上了他的性命。

顧明軒上了小船，抱住唐心，“這艘船快要爆炸了，我們走吧。”

唐心依偎在顧明軒的胸口，“嗯。”

趙和雅一直看著唐心，但唐心沒有看他一眼。他看見自己心愛的人，依偎在他人的懷中，臉上是自己從未見過的表情。原來唐心要的幸福，他從來給不了。

幾艘小船，載著唐心、顧明軒和他的部下遠離了大船。

在劇烈的爆炸聲中，唐心回過了頭。他看見大船上滿是火光和濃煙，其中站著一個身影，依稀和趙和雅有幾分相似。明明隔著很遠，但他感覺有雙眼睛一直在看著他。

大船緩緩向海中沈去，埋葬了所有的罪惡。

顧明軒看唐心久久都沒有回頭，問：“怎麽了？”

唐心看向顧明軒，說：“沒什麽，就是心裏覺得怪怪的。”

顧明軒抱緊了唐心，“你不要心裏有負擔，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我知道，可是……”唐心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腦子裏一片混亂。

顧明軒嘆息道：“心心，你的心太軟了。”

“他以為自己是一個為愛而死的人，但在我看來，他對我的感情根本不是愛，而是執著。”唐心頓了頓，“剛開始他放不下名利，後來他放不下過去。而放不下過去的人，也看不見未來。”

顧明軒若有所思道：“他那樣癲狂，或許是想要在你的心中留下痕跡。”

他的心裏其實還有其他的猜測，但唐心既然不想說，那他也就不必問。每個人都有秘密，他也有。過於親密，有時反而會導致疏遠。給彼此留出空間，才是最好的相處方式。

唐心搖了搖頭，“我不會讓他如意，我會忘了他。”

他只會記著對他重要的人，其他人——哪怕是傷害過他的人，他也不會記得很長久。

顧明軒摸了摸唐心的頭發，“你只要想著我、看著我就可以了。”

唐心聽著顧明軒的心跳，“嗯”了一聲。

……

經歷了這一場風波之後，唐心終於回到了顧家。

在醫生檢查完唐心的身體之後，顧明軒給他洗了個澡，換了睡衣。

唐心躺在床上，沈沈睡去。

等他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可以動了，而且顧明軒就躺在他的身邊。

在被子裏，他握住了顧明軒的手。

他之前就被綁架過一次，這次又失蹤，不知道顧明軒是如何地擔驚受怕。他看到顧明軒對著太陽穴開槍的時候，心像被針紮了一樣地痛。顧明軒的痛苦，只可能比他更甚。

不過，隨著趙和雅的死亡，一切都結束了。

不知過了多久，顧明軒也睜開了眼睛。

他溫聲道：“你早就醒了？怎麽不叫醒我。”

“想讓你多睡一會。”唐心聲音輕柔。

顧明軒把唐心抱在懷裏，“心心真乖。”

唐心想起了一件事，“我還有賬沒跟你算呢。”

顧明軒心中明了，面上卻佯裝不知，“什麽賬？”

“你的命不僅是你的，還是我的，你居然敢拿命跟別人打賭。”唐心頓了頓，“你要是真死了，我就用你的錢包養十個八個小鮮肉，氣死你。”

顧明軒垂眸道：“我之所以敢和趙和雅賭命，是因為那個拿槍的部下是我的人。他背對趙和雅的時候，就把槍裏的子彈取了出來。如果趙和雅開了最後一槍，他就會發現最後一槍也是空的，但他沒有這個膽子。”

唐心低聲道：“原來是這樣。”

顧明軒緩緩撫摸著唐心的背脊，手逐漸移到前面，解開了他睡衣的扣子，露出一片白皙的胸部來。

唐心紅了臉，“你、你做什麽啊？”

顧明軒翻身壓住唐心，笑道：“做我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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