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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驚動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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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柱也不心虛,“不值,我問你,你在王宅做了這麽年,可看見過王宅這些人吃過這種蛋糕?我也不怕實話告訴你,這種蛋糕,是從前皇族才能食用得起的,民間根本吃不到,只有有功勳的大臣,官家才會在他們過生日的時候賞賜這麽一小塊,誰能吃到是無上榮耀。”

“騙人,要真是官家的東西,你家怎麽會做?”

熊柱臉不紅氣不喘,“那王朝都被滅了幾百年了,宮裏的禦廚自己也被發配出來,流落到我哥夫村裏,我哥夫看他可憐,幫過他,他便把手藝教給了我哥夫。”

王宅婢女將信將疑地瞅著他。

熊柱不耐煩道:“愛買不買,這麽好的吃食我還不願意賣給你,之前幾個士家大族的郎君都說我家糕點好吃,讓我有新花樣先給送去,多錢都買。我就是氣你那天說話瞧不起人,這才鬼迷心竅過來。說來,這蛋糕就不該賣給你,這麽好的東西。別人都沒吃過,獨叫你家小娘子嘗了先,豈不是讓你白撿個乖巧。不行,我還是賣給別人吧,可不能賣給你!”熊柱說著挑起擔子就作勢要走。

王家婢女卻因為熊柱的話動了心思,這蛋糕她確實沒見過,也沒見宅子裏哪個小娘子或者郎君吃過,可見確實不是爛大街的吃食。如果真是宅上沒人吃過的,就沖著這份獨一無二,就能讓小娘子大出風頭,壓別的小娘子一頭。那她在小娘子跟前也會變得不一樣。

婢女這麽想著,一把抓住熊柱的擔子,笑盈盈道:“別著急走啊,我沒說不買呀。”

熊柱掙紮道:“你輕點,別給我碰壞了。我不賣給你了,我要賣給別人,不能叫你在主家面前得了臉面,那豈不是和我的初衷違背了。剛才是我鬼迷了心竅,怎麽就想著來你這顯擺!”

他越這樣婢女越覺得這是老天爺給她的機會,也不嫌棄貴了,從懷裏掏出一串銅板就扔給他,伸手就將食盒裏的蛋糕抱起來就往王宅裏沖。要不是給了錢,倒像是搶。

“你幹什麽哪有這樣的,我都不賣了你還強買!那誰,你給的錢夠不夠啊,少一文都不行!”

婢女已經沖到大門裏,對他喊道:“你放心,一文不差你,那是我攥了幾個月才攥下的私房錢,本打算買些胭脂,沒想到竟便宜了你!”

熊柱氣得哇哇大叫道:“這便宜我不要,你把我的蛋糕還給我!”

婢女對他做個鬼臉,“就不還,就不還,你能怎樣!”說著蹦蹦跳跳跑了。這婢女看著也就十五六,到底還是個孩子,孩子氣十足。

熊柱看王宅大門關上,撿起掉在地上的銅錢數了數,正好。臉上露出奸詐的笑意。哼,就坑你!

“翠蓮,你跑什麽,這滿頭大汗頭發散亂,還有沒有教養了,被阿婆看見,你看罰不罰你!”

翠蓮顧不上小娘子的黑臉,獻寶似得把蛋糕放在桌上。

“小娘子,你看我給你帶回了什麽好東西!”

王七娘子瞅了眼蛋糕,很稀奇,聞著也勾人的香。但她現在沒心情吃。

“這是什麽?”

“小娘子,這吃食叫做蛋糕,傳說在前朝都是宮裏的官家才吃得起,平民根本沒見過,就是朝中的大臣要想吃也得立功才能被賞賜這麽大一塊。這是前朝沒了,這手藝才流落到民間。”

“當真?”

婢女連連點頭,“當真的。”

“快給我拿刀叉,我嘗嘗。”

昱朝人盛行烤食,刀叉常見,和筷子同時出現,並不是洋人的文化。

翠蓮恨鐵不成鋼地道:“小娘子,這你可吃不得了。你忘了最近你煩惱什麽,不就因為阿婆胃口不好,六娘子做了道她阿娘家鄉菜,吃得阿婆高興就壓你一頭。她做的那個許多人會,你手裏這個可是獨一無二的。只要阿婆吃得高興,還怕不出風頭。”

七娘一想可不是嘛,連忙端給阿婆送去。

“這真是給前朝官家食用的?”

“千真萬確,阿婆你嘗嘗就知道了。”七娘撒嬌道:“看著阿婆最近這幾日胃口不好,連帶著我也吃不下睡不著,托了好多人,費了好大勁才得這麽一塊。”

王阿婆瞅著七娘子都胖了,可不見瘦,但並未戳穿她,主要是這蛋糕聞著是真香。她活了大半輩子,生的富裕,什麽好東西都吃過,還真沒見過這種據說前朝宮裏才能吃到的蛋糕。

她由著仆人切了一塊,只嘗了一口就根本停不下來,天啊,這味道也太美味了吧,吃著就讓人心情變好,連七娘子之前不關心她的事都變得不值一提了,畢竟她送來這美味。

看著阿婆一口接一口的吃的香,七娘子饞得口水都流了下來。她蹲在王阿婆身邊,“阿婆,好吃嗎,看你吃得香,孫女也想嘗一口,就一口,孫女著急給阿婆送來,自己根本沒舍得吃。”

要不是是七娘子送來的,王阿婆真一口也不想給她。

“說好了,就一口,剩下的留給你阿翁,這蛋糕不愧是前朝官家才吃得,真好吃。”

七娘子得了一口,還真就一小口,上面白色的奶油阿婆沒舍得給她,就只沾了一點點,便是這一口,做夢都讓七娘子惦記著,不知道叫醒了幾回。

“翠蓮,翠蓮!”

翠蓮揉著眼睛從外間進來,睡眼朦朧道:“怎麽了,小娘子。”

“你明天就給我去買蛋糕,記得,偷偷買,誰也別讓看見,饞死我了。都怪六娘子,要不是她無事獻殷勤,那麽好吃的蛋糕就都是我的了。”

翠蓮睡意全醒了,果然她賭對了,看阿婆的那個吃相,都忘了端莊嫻熟,以後肯定也會叫她買,到時候王宅裏的仆人見了她怕是都要敬著仰著了,更何況七娘子還賞了她碎銀,她根本沒虧。

“六娘子,你放心,我明天一定給你買到。”

熊柱興興沖沖回到熊家,將賺來的銀子給唐壽送去。

“哥夫,蛋糕我賣出去了,就賣給那個王家的婢女,叫她瞧不起咱們鄉下人,就讓她當冤大頭。”

唐壽搖頭道:“三郎,搞不好你還幫了她,咱家這蛋糕獨一份,誰也沒吃過,她家小娘子吃著歡喜,日後只會更重視她。”

“那也沒關系,反正咱家蛋糕那麽貴,她要吃就賣給她。”

“她能吃到是她的造化,以後可不一定了,等蛋糕火了起來,我就限量,可不是想買多少就能買到多少的。”

熊柱不理解唐壽的想法,撓頭道:“哥夫,有錢為什麽不賺啊?”

“這叫饑餓營銷,士家大族的錢最好賺,只要咱們能找對法子!”

唐壽是不知道他的蛋糕會比預想中的還要先火起來,只是想著閨閣中的小娘子們都有兩個好姊妹,得了好東西新鮮的吃食,不管是出於顯擺的心理還是分享,都會叫姊妹們見識見識。蛋糕的魅力不用懷疑,保管叫她們來一個愛上一個,來兩個愛上一雙。

這時候就需要他的饑餓營銷了,她們吃著正新鮮,他就越不讓她們盡情吃,勾著饞著,吊著她們的胃口,讓她們百爪撓心。這樣不好得的東西,好不容易得到了,自然還要顯擺的,如此一來二去,他的蛋糕名聲就大了起來,都知道難得,那些人就會捧著錢排著隊來買,就為了顯擺身份地位。

這個時候,他的牙香就有用武之地了。唐壽越想越開心,笑得眼睛瞇了起來,像一只狡猾奸詐的小狐貍。

不知道為什麽熊柱打個激靈,總覺得他二哥兇在表面,看一眼就知道躲著不好惹的類型,能避開。而他哥夫,呵呵,看著笑呵呵的,惹了也許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惹上的,等身上疼了才反應過來,可已經晚了。

翠蓮說得信誓旦旦,到了第二日到底沒買成,她一早就堵在門口等著熊柱,可熊柱挑著擔子來了,食盒裏卻根本沒有蛋糕。

“啊……蛋糕,蛋糕,我家小娘子的蛋糕呢?”

熊柱不屑道:“什麽你家小娘子的蛋糕,那蛋糕是我哥夫的。再說你以為那蛋糕好做,難得的很,那麽大一塊要好幾天才能做出來,原料還很貴。”

翠蓮道:“大不了你加錢就是了,多貴我家小娘子都吃得起。”

他哥夫和他說過,叫這些士家大族捧著銀子來買他家東西,這才幾天,竟然真做到了。

熊柱擔起扁擔,“有錢也吃不到,現在我哥夫家裏接到的蛋糕預定已經排出去好幾天了,你想吃就拿銀子去我哥夫家預定,排到哪天算哪天,別想我給你走後門都叫你撿一個大便宜了。”

翠蓮還從沒見過這麽大脾氣的小販,別說他成日裏走著顛著賣,就是鎮上那些大商戶還不是要求告著才能來王宅送菜。這鄉下小販有什麽可狂妄的。

翠蓮氣道:“有什麽了不起的!”

熊鐵不和她爭辯,竟擔著擔子頭也不回地走了,“是沒什麽了不起的,就是想吃得排隊。”那背影要多囂張有多囂張,簡直是在挑釁。

翠蓮氣得直跺腳,紅艷艷的嘴唇一揪,小手帕一甩,扭著屁股回了王宅。

打掃的小廝見了,就搭話道:“誰人惹小娘子生氣了,告訴我,我給你打他去。”

翠蓮狠狠瞪他一眼,碎道:“還輪不到你戲弄我。”

王七娘子豎著耳朵簡直要成了兔子,稍聽到腳步聲就跳了出來,翠蓮還沒進屋,王七娘子倒是先迎了出來。翠蓮何時受過這等待遇,可還不等她臭美,王七娘子就把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個遍,竟沒見著她的蛋糕。

“我蛋糕呢,你藏在哪了?”王七娘子那個猴急樣,哪還有士家大族娘子的教養,啥也沒吃過的鄉野女子不過如此。

不過正因為如此,翠蓮更不敢說出她沒買回蛋糕的話。

“急死我了,你倒是把蛋糕藏在哪裏了,快點拿出來吧,別鬧了,我昨夜裏都沒睡好,夢裏竟是那個味道。”

翠蓮哭喪著臉,“小娘子,我沒買到。”

“沒買到?”王七娘子聲音瞬間誇張地拔高了不知道多少個音調,尖銳地讓翠蓮想捂住耳朵,可她根本不敢,被弄得差點哭出來。“為什麽沒買到,你昨個不是信誓旦旦地和我拍胸脯保證絕對沒問題嗎?”

“他……那個賣蛋糕的小販牛著呢,他說想吃得去他哥夫家裏預定,還說排隊的人已經排到幾天後了。”

王七娘子不聽這些借口,她直接道:“那你就去排隊買啊!”

“怎麽了這是,在院子裏就聽見你大聲嚷嚷,一個小娘子,這成何體統!”來人是王七娘子的阿翁,王宅現在的當家人。

王七娘子見了來人,頓時收斂了,規規矩矩站起身,柔柔弱弱叫聲“阿翁”,聲音無限柔軟。

這要是換成家裏的郎君少不得一頓罰,然教育小娘子都是主母的責任,也就是他的娘子,王雄不好越俎代庖,駁他娘子面子,也就睜只眼閉只眼地點點頭,就算揭過。

王雄坐在椅子上,清咳兩聲,“那個……你昨日那個蛋糕在哪裏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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