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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臉天之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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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棧不住,定要來此受罪。”

飯後,江飛淵在草堆上打坐,冼清師似是很無聊忽然開口說話,他聽後淡淡道:“你可曾聽過一句話,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肌骨,餓其皮膚。古人說得對,我想試試。”

其實,他只想要一片寧靜之地,沒有妙姝姝沒有樓擎天,更沒有往來的行人。

但,這樣的回答也是他最初的目的。

冼清師道:“那你可知,若要成大業,務必身體健康。”

“沒有。”江飛淵如實回答,不知為何,在這人面前,他可以這樣沒有掩藏,也許是因為他們的交易,也許是因為冼清師真幫了他大忙。

“現在知道了。”

“我睡了。”江飛淵倒下就閉眼,他不累,只是難得有如此愜意時光,想好好睡一覺,什麽也不再想。

但冼清師偏偏要跟他作對,又問他:“妙姝姝的事你要如何處理?她同擎天仙宗尚在滄瀾夜天。擎天仙宗要覆原延光宗,需要一月之久,他不回避嫌界,妙姝姝也不會走,你可要挑戰她?”

“試試未嘗不可。”江飛淵不會拒絕,他現在的選擇就為了用左手打敗她,要她知道自己不用右手也能贏她。

冼清師很無情道:“但你根本趕不上她,即使你再勤修苦練,沒有一年半載,戰勝她,癡人說夢。”

江飛淵倒不這麽認為,他睜開眼看向冼清師,火光下的冼清師仿佛暖烘烘的,頓了頓,他道:“我只是不習慣左手出招而已。”

“你堅持這麽認為的話,那你已經輸了。”冼清師幾乎冷血,好像確定江飛淵不會贏,“你沒有仙丹,更沒有靈力,要想打過一個有仙丹有靈氣的人,我賭三百兩妙姝姝贏。”

江飛淵覺得自己身穿無敵戰甲,不管冼清師的話如何帶刺他都不痛不癢,但又好像在妙姝姝的嘴巴下煉成了一招,無畏一切蔑視與羞辱,俗話說——厚臉皮。

“我若贏了如何?”

“呵!”

“你不信。”

“嗯。”

“不信我也罷,我,不求你信。”江飛淵淡然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準備睡覺,目前要緊的事是打敗妙姝姝,修魔一事可以暫緩一下,但在睡著前他補充了一句:“如果這世上再也沒人相信我能贏,只要我堅信我會贏,那麽,我一定會贏。天不由我,我由我心。睡覺,別再說話。”

——

二日,江飛淵依然練習眼力與手速,三日後,他趁冼清師睡著後從他鬥笠上的絹紗上撕下一條將雙眼蒙住,如此練耳力,以及對聲音位置的掌控力度,練了八天後,冼清師說:“你這孩子,真是塊學習的料。”

他雙眼被蒙,聞聲擡手揮去,指尖滑過冰涼絹紗,他道:“讓你久等了。”

說罷,擡臂擋開冼清師的招式。

二人涉水而對,均不離原地,招式越來越快,到最後只剩模糊的影,而不見手臂。

冼清師一手將江飛淵的手臂摁回他的胸口,使之動彈不得,冷酷道:“你輸了。”

江飛淵微揚嘴角,微微仰頭仰望比他高出一個頭和一個脖子的人,桃花眼裏盛滿不悲不喜的笑,“是嗎?第一長老。”

冼清師頓了頓,改口道:“以我之能,勝你起碼有九層,相差巨大,你卻能與我對戰如此久而不敗,除了耐心可嘉,實力也是可嘉的。”

江飛淵挑眉一笑,收回手放下,涉水上岸,暗道:“接下來就是收集靈氣。”

他並未將自己的打算告訴冼清師,當日下午帶上逐黎劍,去屍坑前走了一趟就往山下走。

一日後,他人出現在延光宗的後院,經過樓擎天的努力,延光宗前院已恢覆大部分,後院還在重新設定之中,恢覆還需要些時日。因而他出現在延光宗後院時,未遇見任何外人,在前院忙碌的人也見不著他。

對於外界的人來說他已經死了,同時為了不引起風獄魔的註意,他找了一套普通人的衣裳穿上,又學著冼清師的法子戴鬥笠,以黑紗掩面。

此來延光宗,主要是為了尋找延光宗地下的靈脈,以便在與妙姝姝對戰時不被察覺出他體內的魔氣。何況,他要以正道之法贏妙姝姝,讓她心服口服,不能借邪魔外道之說不認輸。

延光宗的靈脈共有三處,分立玲瓏仙女池、百花不謝亭、一夜秋風林,此三處各有陣法守護,為朝青絲鼎盛時改設,大大增加安全性。不過,為了延光宗的靈脈不受損,三陣各有不同,破解之法唯有朝青絲一人知。

如今朝青絲仙逝,江飛淵急著要取靈脈之力入體,勢必要破陣才可。三處靈脈,他聽朝青絲提及過點滴,三者之間,一夜秋風林的陣最弱,對應靈脈之力比其餘兩者遜色。以他如今能為,前面二者取不到,唯有去一夜秋風林一試。

一夜秋風林處於延光宗後山,四面環水,通往之路只剩一條繩。

浩浩河水洶湧,似是要吞沒從繩上掉下去的人。

此處已是無人之境,江飛淵摘了面紗,露出白裏透紅的臉,陰鷙桃花眼隨意一掃四周,不見河水盡頭,一切掩在茫茫水霧之中,一夜秋風林滿山紅楓樹,如火如荼,神秘也如幻境。

“昔年聽阿娘提起,一夜秋風林紅楓常盛不敗,其間靈草靈獸不計其數,是修行好去處。”江飛淵喃喃自語,踱步行至崖邊,俯首望去,見白茫水霧蓋住洶洶河水,明明看著此崖不高,偏給他一種千丈之感。擡首眺望通往一夜秋風林的唯一去路,江飛淵續說:“不知護陣是何陣?且先探探。”

說罷,他小心伸出右腳試探細繩,拿腳尖點點,細繩微微晃動,隱有靈氣泛出。

他收回腳,臨風而立,暗自琢磨道:“在設陣一面,阿爹可謂當代翹楚,所設之陣無不精妙絕倫,最擅以利人心而攻之。三處靈脈,百花不謝亭為要,所設之陣應是他最擅長之陣,而這……一夜秋風林,可有可無……不對。阿爹做事向來都很認真,斷不會因小而怠慢,其之擅在一夜秋風林用不上,也不至於敷衍了事。那會是七宗罪那一罪呢?”

琢磨不透的他不前不退,不急不躁。

此時,一道絕塵身影現身。

如此熟悉之氣,勾起江飛淵埋藏於心的回憶,記得大師兄溫潤如玉,出塵俊逸,溫柔如同春風,善解人意,不計較得失,不沈悲喜怒火。

“少主請看這一夜秋風林,如何?”如玉影含笑凝視霧中紅楓林。

江飛淵順從地看去,見霧中紅楓林紅如烈火,他道:“如同烈火。”

如玉影笑道:“除此呢?”

江飛淵張口欲說“甚是好看”,忽地醒悟過來,如玉影的問題不會如此簡單,也不是要問他這裏景色如何,話中有弦外之音。他想了想,記起一句話說“水裏撈月,霧裏看花,皆為虛幻。”

如玉影所問,是如此嗎?

水霧籠罩河水,虛掩紅楓林。

驀然,他心中已有答覆,卻未立即就答,而是三思斟酌後才答道:“水裏撈月,霧裏看花,水與霧是真,而其所環所罩卻非也,是以,紅楓林是假的。”

音落,眼前紅楓林綻放一抹紅光,穿透水霧映照四周,映出四周紅楓樹,腳下清澈河水。

江飛淵震驚,看清四周景象後,才知自己早已深入一夜秋風林,那條消失的細繩,應是通往一夜秋風林外的路。

“多謝大……”順利進入一夜秋風林,江飛淵甚是歡喜,正要感激如玉影提點,驀然才記起他已死了,死時身護同門師弟,自己身中數劍。歡喜之情頓時跌落,黯然將話說完“師兄指點。”

這會兒不是傷心時,江飛淵涉水上岸,沿著紅楓林尋找靈脈之口。

……

偌大紅楓林中落葉繽紛,無數羊腸小路相接,路邊野花正盛,時而有蟲鳥之聲響起。

江飛淵越走越深,小路漸漸稀少,腳下的路也越窄,眼看前方有橋橫於水上,卻被地上一條黑色發帶吸引了目光,撿起一看,發帶很新,兩端繡有淺紫色祥雲,他慕然一驚,捏緊發帶張望四周。

“千裳?”他喃喃叫出小師妹的名,原地打轉在茫茫紅楓林中搜尋她的身影。

無眠山上沒有淡千裳的屍身,只剩她生時所用的無暇劍,江飛淵以為她身死魂消,不曾想……

“千裳。”江飛淵大叫,叫喊聲在林間回蕩。

他毫無猶豫穿過木橋,一道光倏然從他眼前閃過,只是一瞬,卻絲毫沒有引起他的註意。

入眼的紅楓林迷霧茫茫,前方隱有一座小木屋,想到淡千裳可能就在那裏,江飛淵沒有絲毫猶豫就往那飛奔而去。

小木屋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小院外晾著幾件衣裳,還有床單被褥,校園內種滿靈花異草,一只雪白的小兔正在其中蹦跶。

“小團子。”

玩耍的小兔聞聲看來,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十分專註看著江飛淵,它似是認出來者,忽地調頭。

“是我啊小團子。”江飛淵跨過花草,彎身將小團子抱起,“是我把你領回延光宗的,你忘了嗎?”

小團子聳拉著雙耳,仰視江飛淵,好像在說:“能放下我嗎?”

“千裳最喜歡你了。”江飛淵摸摸小團子毛茸茸的腦袋,隨後笑道:“你同千裳向來形影不離,既然你在這裏,千裳一定也在。”

正是此刻,屋內傳來綿綿的甜甜的少女音,她說:“什麽人在外面。”

這聲音……

江飛淵驚喜地松開小團子,飛快沖進屋內,卻差點與出來的人撞上。

“千裳,是我。”

相貌甜美的少女震驚地凝視江飛淵,一點點的質疑浮現在她白皙紅潤的臉上,她似是想不到江飛淵會活著,不但活著還出現在她面前。

江飛淵眨眨眼,取下鬥笠扔了,驚喜道:“千裳小師妹,你還活著。”

“阿淵師兄,你……”淡千裳眼眶一濕,瞬間落淚,直接撲入江飛淵懷中,一時痛哭出聲。

對於失而覆得的人,江飛淵倍感珍惜,重逢的喜悅持續了很長時間,直至天色漸黑,他才從那種瘋狂的喜悅中出來。

冷靜下來後,他有些疑惑,淡千裳是如何逃過風獄魔的魔爪的?

淡千裳在外采了野菜做了幾道簡單的菜,江飛淵還是吃的有滋有味,不由說:“自那夜後,我沒好好吃過一頓飯,總是味同爵蠟。還是千裳的飯菜最好吃,真希望以後也能吃到。”

淡千裳給他夾了一筷子的菜,小聲說道:“師娘做的才是最好吃的,千裳只是在學師娘,但……不是很好。”

江飛淵暗自嘆氣,阿娘的飯菜真有一手,不僅他愛吃,阿爹也愛吃,只是阿娘向來少做菜,偶爾興趣來時會做做。不過,淡千裳跟著她學了好幾年,口味上相近了不少,不出幾年大概能有他阿娘的技藝了。

見淡千裳面露失望之色,他知道她肯定是記起阿娘心情壓抑,便安慰道:“千裳的手藝進了不少,若非天資聰明,也學不到這種地步。”

淡千裳輕聲一嘆,雖紅了眼卻沒落淚,含著滿眼酸澀強顏歡笑道:“阿淵師兄,你多吃些。”

江飛淵不想惹她傷心,便專註吃飯。

天黑後,江飛淵搬著小凳去外面月下靜坐,仰頭看夜空中的圓月,如此皎潔,令他不禁想起昔日那些美好時光,卻終究不敢再碰那些過去,低頭看自己的影子。

他在外坐了沒多久,淡千裳拿著一件披風出來給他披上,挨著坐下賞月,巴掌大的臉如玉一半白皙。

江飛淵偏頭看她,目露寵溺愛惜之情,他伸手將撿回的發帶系上淡千裳的發髻上。

“千裳,你為何會來到此處?”猶豫後,江飛淵還是問出了口。

夜風微涼,月色如練,兩道身影瘦小。

淡千裳聞言神情逐漸陰郁,秀眉輕皺,丹唇輕咬,緩緩低喃出口,“我也不知,我醒來後就在這裏,好像有人暗中護我。”

江飛淵覺得奇怪,“有人暗中相護?會是誰?”

他數了無眠山上的屍首,共計三百七十三,差了他爹娘與淡千裳的,其餘人都在。除了這些人會保護淡千裳,想不出還會有誰護她到此,難道也像冼清師,無畏風獄魔?

“不知。”淡千裳搖頭,“阿淵師兄,那你呢?你為何來此?”

江飛淵思索不出會是何人庇佑淡千裳,便放下疑慮,聞言如實相告,淡千裳卻道:“一夜秋風林內卻有一處靈脈,但很抱歉,我來此數日,未曾遇見,所以無法幫助阿淵師兄。”

“沒事。”江飛淵伸手輕點淡千裳鼻頭,這是他對淡千裳最喜歡做的舉止,就像淡千裳喜歡挽他的右臂。突然,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他的右臂……不是沒了嗎?

倏然低頭只見右臂尚在,吃飯時他還用了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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