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打臉天之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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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淵師兄,你怎這般神情?”淡千裳睜著一雙水靈雙眼疑惑註視江飛淵,月下的她完美精致,像娃娃一般。

發現異樣的江飛淵立即被陰森恐懼沾滿了所有情緒,他不可置信凝視毫無不同的淡千裳,莫名覺得恐懼,像是鬼本雜記一般,他就是其中男主。

“阿淵師兄,你的臉色好難看啊?是不高興嗎?是不是千裳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淡千裳神色擔憂,伸手欲探江飛淵。

江飛淵當即起身跳開,陰沈冷冽道:“你是誰?你不是千裳!”

這一刻,他忽而感覺寒風刺骨,如墜寒窖一般。

淡千裳臉上閃過一絲驚疑,繼而仰頭無辜說道:“我是千裳啊,阿淵師兄,你……你怎麽了?”

江飛淵搖頭,“不對!你不是千裳,而我……也不是真正的我。”

淡千裳蹙眉,輕聲道:“阿淵師兄你在說什麽,為何千裳聽不懂?”

“這一切都太真實了,這只是幻境,根本不是事實。”江飛淵驚艷朝青絲術陣之能的同時,很是不舍眼前虛幻,他的小師妹啊,‘活生生’就在眼前,可……

“這是假的,你也是假的,我也是假的。”江飛淵苦笑,“大概是我想吃阿娘的飯菜,所以千裳做的飯菜才與阿娘做的神似,因為我心底裏對阿娘獨一無二的情感,才衍生了你們之間的差距。”

淡千裳斂容,面無表情站起身,一瞬幻化成泡沫。

“千裳!”

陡然消失的淡千裳,令江飛淵失聲痛叫,伸手去抓卻什麽也沒抓住。與此同時,眼前景象改變,陡然由夜轉白,紅楓入眼,漫天橘黃。

江飛淵定睛看著橫於水上的木橋。

“很好,還能出來。”冷峻之聲再度響起。

江飛淵被這道聲音拉回現實,轉身看向身後,見冼清師依著一顆紅楓樹而立,身形修長挺拔,卻一身慵懶。打量後,他有些驚疑,“你知我入了幻境?”

冼清師道:“很難猜嗎?令尊的術陣之法確實精妙絕倫,幻境內的一切栩栩如生,皆由入陣者心生,如此假象難生,但也因景象由入陣者心生,很有可能,入陣者能進不能出,在幻境中過完自己虛構的一生。心魔引,確實厲害。”

聽得冼清師一番解釋,江飛淵不由心頭一涼,就差一點他便出不來了。

“護山之陣哪有那麽簡單,輕而易舉就為你所破,陣中陣,幻中幻。青絲宗主確實不負盛名,希望有朝一日你也能繼承其衣缽。”冼清師站直身體,放下環抱的雙手,“靈脈之口在東面一棵樹下,跟我走,可不要再進什麽幻境了。”

聽他這口氣,好像這些陣對他無用,江飛淵猜想他的能為在那一級,一邊快步跟前去。

很快,在冼清師的帶領下,江飛淵找到了靈脈之口,果真在一棵參天紅楓樹下,這顆紅楓樹粗壯高大,卻因生在靈脈之口,很具靈氣。

“此樹應是最後一道防護。”冼清師道,他渾身散發出來的真氣十分強勁,開始引動紅楓樹發生異樣,但他不打算直接征服這顆快成精的紅楓樹,江飛淵訓練這麽久,應當給他機會練練手了。

江飛淵留意到紅楓樹發生的異樣,它的樹枝輕輕顫抖中使紅艷艷的樹葉發出‘簌簌’之聲,更有淺淡的靈力如煙飄出,這棵樹仿佛察覺到敵意正在醞釀準備大幹一場。

他看了看準備高高掛起不管事的冼清師,一身打扮確有大人物之範,就是……說好未來做師徒呢,面對這顆紅楓樹的考驗他就坐視不理了?當然他也沒打算讓冼清師上,總覺幫一次欠他的就多一點。

收回視線,準備先發制“人”卻忽聞冼清師說:“扛不住就撤,我會頂上。”

江飛淵一挑眉頭,道:“會有機會的。”

他看向紅楓樹,只見紅楓樹全身顫動,簌簌之聲漸大。

這顆紅楓樹生在靈脈之口處,千年來與靈脈如影相隨,長久相伴後,此樹逐漸有了靈力。一夜秋風林中的靈脈比起其他兩處雖遜色些許,對於這顆紅楓樹而言卻足夠讓它化形。

朝青絲當初也是看在這顆紅楓樹有化形之象,才選它做最後一道防護,天地萬物皆有靈性,何況是相處千年的兩物,靈脈遭襲,紅楓樹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當然啰,朝青絲當年悉心所設之陣,他有生之年沒想到自己的親兒子會來闖陣。

此時此刻,紅楓樹已感應到源於江飛淵的敵意,也察覺到一絲絲並不明顯卻確實存在的魔氣,當即全身顫動,樹葉相撞,很快,‘簌簌’之聲變成了‘泠泠’之響。

江飛淵全身戒備,稍稍後退一步。

這棵樹的修為比他高出幾級,與它對戰恐是……兇險,但他不得不上,只希望這棵樹不要太厲害。

但他完全想多了,紅楓樹壓根就沒給來者留情。

倏然之間,紅楓樹大放紅光,疾速將整個一夜秋風林裹住,煙霧彌漫如似一雙手將樹下的江飛淵包圍,同時,樹葉化劍。

江飛淵一驚,這是劍陣。

以這棵紅楓樹的年齡,樹葉起碼上千,一時紛紛化劍齊齊飛向上空以一種凡人之眼難以看到的速度縱橫而列。

江飛淵當即催動雪眼,漆黑眼眸頓變淺藍色雪花狀,在桃花眼中大放異彩,其中有一朵雪花飛旋放大,緊著又是一片,如此重疊。

兩眼分出一道殺意濃烈之光,看向上方變化的劍陣。

一把劍分出一身射來,江飛淵身形一閃躲過,雙腳還未落地又是兩劍飛來,連著上百劍一一被他躲過,若不是因為現在拔不出劍他也不會太過受制。

似是百劍之後都未能刺中來者,紅楓樹有些怒意,天地紅光稍變暗沈,白霧化成的屏障一縮,江飛淵剛好在躲劍就被白霧撞上,一劍直朝他面額而來。

見狀,江飛淵心知躲不過,卻也不至於放棄掙紮,眼看此劍將刺中眉心,他擡手一掌劈出,掌風巨大,直將此劍拍碎。

“……”

穩穩落地,江飛淵心生疑惑,自己的掌勁怎如此之大?

就是此刻,紅楓樹怒,劍陣陡然千劍重合,只是眨眼間便合作一把火紅長劍,飛快朝江飛淵刺去。

威力重合,即使有雪眼觀察其速度,江飛淵也有些吃力,此劍一成,劍中之意冷冽肅穆,分明還未刺中卻已有被刺中之感。他蹙眉握拳,疾速從身上撕下一條布匹,猛力一甩,布條通直,竟有劍之勢。

“心中有劍,萬物可代。”如玉影身為延光宗首席大弟子,能為早已修到極致點,手中劍已是萬物。

江飛淵曾見他以草為劍殺人,震驚之餘便問了,才得知如此八字。

當然,此八字並未多大實用,重要是在危機關頭,江飛淵領悟出一件事——自踏入一夜秋風林開始,幻陣就已開啟,不管是最初的幻,還是木橋前的幻,都是假的,但既為幻,便無自主意識,一切為人所驅所構,故此方才一掌威力才那麽巨大。既然這也是幻,那麽幻中的自己可隨心而變,是強是弱脫不了本身實力,但心若足夠強,他就能有多強。

他擡起布匹所化之劍,縱身躍起,全力劈向飛來之劍。

“鐺”。

兩劍劍氣相撞,陣中一聲巨響。

劍陣最後一擊堪比泰山壓頂,對於江飛淵這個墜了仙的人來說無疑是巨大考驗,內心強大卻終究還是被目前實力所困,很快從起初的平衡中下落。

劍陣之劍再加一力,劍氣頓將江飛淵所化之劍劍氣震碎,布匹承受力有限,一時成灰,他人摔落在地吐出大口鮮血。

然而紅楓樹之怒還未消,卻有減弱之勢,劍陣之劍卻並沒受其影響,繼續追擊江飛淵。

劍氣來,無數劍氣將江飛淵的臉劃出數道鮮紅傷口,他沈著一張臉,單手撐地。

突然,江飛淵就地滑向紅楓樹,追他之劍立即調轉方向跟隨而去。

紅楓樹不比人,乃是草木,腦子跟不上江飛淵,當它察覺江飛淵意圖時,劍陣之劍已直入它的軀幹,鮮血四灑。

幻境也在同時消失,留下江飛淵口帶鮮血一臉虛脫站在紅楓樹下,他面前的紅楓樹褪去光彩,楓葉雕零,軀幹枯萎。

“沒想到你會贏過高你幾級的對手。”冼清師現身他面前,看著臉有數到傷口的江飛淵。

江飛淵內心很虛脫,包括身體,現在的他完全憑一股意念執念撐著,聞言淡淡說道:“你要換註了嗎?”

“這個,容我考慮考慮,畢竟,你所要面臨的非草木。”冼清師的語氣依然很不看好,但這對江飛淵而言無關緊要,他只冷漠地笑了笑,擡手擦去口邊血跡,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也是幻術所生的人嗎?”

“什麽?”

江飛淵打量他,自進入一夜秋風林後,幻術所生那麽多,他都快不知哪些是真那些是假了。

“肯定是真的。”江飛淵篤定,若由心生,人不會損他。

他走向枯萎掉的紅楓樹下,蹲下身將手附上土地,他感覺到靈脈在救紅楓樹,不斷有靈力流向紅楓樹。

“取靈脈之事交由我,以你目前修為,承受不住靈脈之力。”不知何時,冼清師又到了身邊。

江飛淵收回手,“這棵紅楓還能化形嗎?”

冼清師道:“若能順利渡過這一劫,何止是化形,成仙都可能。”

江飛淵微驚,卻有些質疑,“成仙那有那麽簡單。”

冼清師沈默了下去。

江飛淵以為他無話可說,打算取靈力入體,卻忽聞冼清師說:“你歷過劫嗎?脫胎換骨的那種,前塵盡忘,從食五谷雜糧的凡夫俗子,一步步,變成騰雲駕霧的仙君。”

他的聲音低沈磁性,好像親身經歷過,語氣低落。

江飛淵止步停下。

“有一天,驀然記起前塵,有一人,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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