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打臉天之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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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

江飛淵大吃一驚,很不解地盯著白衣人看,心想他莫不是傻子,收誰做徒弟不好,偏要收他為徒。且不論他如今無權無勢,沒爹沒娘沒朋友,更身無分文,還是個殘廢,便說風獄魔還會找他麻煩這點,是個聰明人,都不會做這樣的決定,這無疑是自尋麻煩。

“難道他想先接近我,獲取我的信任後,再挖走我雙眼?”江飛淵暗自猜疑,有過前車之鑒,他當然不會輕信於人,熟知白衣人再度開口:“師父可不是讓你白叫的,我能給你的,不僅僅是做你的刀槍不入的盾,也能做一個無所不有的神器,避嫌界各項優渥資源,只要有助於你,我統統都給。”

江飛淵有些震驚,聽他的語氣,此人似是來自避嫌界,且非一般修士,他不禁腹議:“真有這般能力!避嫌界的優渥資源那……”

他很快停止腹議,如今的他走的是魔道,適合仙道那些東西不適合他,思及到此,他不禁皺了眉頭。

白衣人似是看出江飛淵的心思,又說:“當然,斷仙骨種魔根的你,還不把這些看在眼中,你要的在乎的是覆仇,手刃仇敵,以其首級祭祀延光宗為其所亡的每一人。我去屍坑看過,四下走動過一番,並未見你爹娘的屍骨,想必是被風獄魔愧天極帶走,目的嘛!是想引你上門,而後擒住你挖走你的雙眼。我看你年齡雖小,頭腦卻不小,能忍別人所不能忍,非小輩也。覆仇之路漫漫遠兮,我甘之如飴陪你走到底。如何?”

江飛淵自斷仙骨種魔根,不為做世人不敢為之事,也不是倒行逆施爭風頭,只為以魔的身份殺魔覆仇。身為仙者,諸般約束會牽絆他左右他的選擇以及做法手段,唯有成為魔者,心眼皆自在,誰當殺誰,不問君子否。

可成為魔者並不簡單,他對這條路知之甚少,稍有不慎會喪失意識淪為魔的傀儡,就像白衣人適才所說的那樣,成為沒有頭腦的魔。他需要有人在身邊,幫他。

不但如此,覆仇還需實力,比仇敵對方更強的實力,方能有命殺之有命笑到最後成為贏家。然而,在這條路上,他一人單打獨鬥也不是不行,只是能有人協助真會事半功倍。

有人主動提出這樣的要求不正是幸運嗎?

但要他此番信了這人,不可能。

“倘若你助我完成一件事,你的要求我悉數答應。”艷十洲的背叛他不會忘,並將在不久後一點一點報覆。

白衣人並不吃驚,取出納戒中的燒雞,道:“只若不違背道義,我都答應你。來,吃點東西補身體。”

江飛淵道:“我的條件很簡單,助我殺了清河宗艷十洲。”

白衣人沈吟片刻才道:“他同你有何怨仇?”

江飛淵垂眸,對於這人他恨不得立即將他碎屍萬段,胸腔內怒火激蕩,好些片刻才緩和下來,“勾結風獄魔,滅我延光宗,殺我爹娘,斷我右臂。”

“確定?”

“難道我會騙你?”江飛淵憤憤瞪過去。

白衣人很平靜也很鎮靜,可以說很穩,他凝視江飛淵片響,不知在想什麽。

江飛淵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索性不看,從燒雞上扯下雞腿往嘴裏塞,卻味同爵蠟。

直至天色漸黑,洞內才有人聲,江飛淵沒等到白衣人的回覆,卻先等來了尿意,一臉豬肝色坐在草堆上,這也不對那也不對。

“不舒服?”白衣人打破平靜。

江飛淵不語,想嘗試起身卻無果,最終看向白衣人,冷冷道:“勞煩你出去一趟,我……要出恭。”

“……”白衣人忽而一聲輕笑,清冽嗓音因刻意壓制帶點黏耳的磁性。

江飛淵蹙眉:“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閉嘴!”

“原來一臉豬肝色是因為憋住了,我還當是你身體不適,正欲替你診診脈。”白衣人噙笑說:“小淵,此洞你我還要住上一宿,出恭還是出去解決的好。”

江飛淵:“……”

白衣人站起身,一身雪白衣裳頓如月華流下,兩捋淺紫近白長發自肩頭滑落而下直及腹部以下。

“你做什麽?”江飛淵渾身冒刺,警惕十足,“誰讓你動的?”

白衣人走到他面前,二話不說,施法將他打橫抱起,低沈著嗓子說:“小淵雙腿不便,去任何一個地方都由我雙手抱去,出恭也如此。”

“……”長這麽大,江飛淵從未被誰這麽抱過,當下緊緊皺眉,擡手就要攻擊卻被白衣人輕而易舉化解。

“我不看就是。”白衣人有意逗弄懷中面紅耳赤的少年。

“不看也不行。”

“那可由不得小淵了。”

睡覺前,江飛淵依然面紅耳赤,好幾次突然睜開眼看白衣人,見他端端正正坐在火堆旁用竹管喝酒壇裏的酒,才閉上眼繼續休息。

俗話說,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人屬前者還是後者,他目前不確定,唯能賭一次。

正當他快要睡著時,耳邊傳來白衣人特有的低沈嗓音:“清河宗艷十洲,我記下了。他同你有血海深仇,你要殺他,天經地義,我助你一臂之力,事成之後你要叫我師父。”

江飛淵沒有睜開眼,就著濃濃睡意睡了過去。

……

一宿安然過去,二日清晨,江飛淵聽聞洞外傳來鳥鳴聲,已經很久不曾聽聞此聲的他莫名想出去看看充滿希望的早晨,聽聽鳥鳴聲。

他醒來時,白衣人不在洞內,若要出去只能自己走出去,想到白衣人提醒他少走路,便打消了出去的念頭,總不能讓他爬出去吧?

這是萬萬不能的。

他在洞內等了很久,等到洞外鳥鳴聲盡,等到腳步聲再次響起,然而來者卻非白衣人,而是數月不曾見過的妙姝姝她爹樓擎天。

樓擎天原本出身在雪終界一宗門中,昔年同他爹朝青絲有過命的交情,後來他被朝青絲救過性命,感激戴德下主動與朝青絲定下娃娃親。他膝下無子,僅有兩名女兒,因而對江飛淵甚是好,就差兒子兒子的叫了。

昨夜突然收到妙姝姝傳回的消息,說延光宗被滅門只剩下半死不活的江飛淵,他立即趕過來,一路打聽才來到了這裏。

“小淵!可算找著你了。”樓擎天激動不已,健步如飛沖到江飛淵身邊一把把人抱住,“小淵啊!叔父還以為……嚇死叔父了。”

江飛淵並不反感樓擎天的接觸,但他卻不是從前那個江飛淵,內心微微動容後是冷硬。如果換做是從前,他定然高興的帶樓擎天去吃好吃的,只是今非昔比……

“你傷到哪了沒有?”樓擎天把人松開,兩眼在他身上游走,當見江飛淵右臂沒了時,老眼一紅,怒喊道:“你這……誰誰砍的?”

江飛淵瞥了一眼被白衣人包裹過的右肩,如同看一粒掉在肩頭的灰塵,狠狠道:“叔父不必惱怒,我會親手卸他兩條胳膊作為償還。”

“你卸歸你卸,這筆賬也有我樓擎天一份!”僅有兩個女兒的樓擎天對看著長大的江飛淵甚是喜歡,自定下他與妙姝姝的親事後,便把他當自己的親兒子對待。有人卸江飛淵一條胳膊,他樓擎天勢必要卸他雙腿,方才能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一時之間,江飛淵深感被寵著的幸福,壓制不住由幸福而生的酸澀,一個勁地往外冒。

樓擎天是空煙宗宗主,是仙宗,是正道人士,而他,已經墜仙了,在內府種下了魔根。這樣的自己不配享受樓擎天的寵溺,而且正邪自古不兩立,他會成萬仙的眾矢之的。

見江飛淵紅了眼,樓擎天心裏酸,啞著嗓子說:“走,叔父帶你下山養傷。青絲不在,還有叔父我,我就是你爹。”他把人抱起就走。

那時的江飛淵內心百感交集,不得言語。

……

就在他們剛離開山洞後,白衣人現身洞口,用竹管喝著壇中酒,背著一把琴,卻是用白紗裹緊,系著黑色流蘇繩子。他的目光跟隨樓擎天離去的方向,幽深專註,如同捕獵的雄獅。

“果然還沒餵熟小狼狗,一聲招呼也不打就跟人走了。跟去看看,到底是何方人士敢搶我冼清師的人。”

說罷,他動作熟稔將竹管抽出扔掉,蓋上酒壇,化作一團白煙消失。

冼清師一路跟去,並未跟多久便追上了卻遠遠跟著沒上去,劫走江飛淵的人入了客棧,將人安排在上等房中,並差了四名煙空宗弟子看守在外。

他並不認識樓擎天,卻認識空煙宗的淺紫色門服,奇怪空煙宗的人怎會到滄瀾夜天來,更奇怪江飛淵怎與避嫌界的人如此親密。為了查清楚疑惑,也為了保護江飛淵的安全,他也進了客棧定了房間,上樓時正好碰上氣沖沖下樓的妙姝姝。

“爹他真是老糊塗!江飛淵都那樣了,還要我嫁給他,他是我親爹嗎?該不會我是他撿的吧!”妙姝姝邊走邊同尾隨在側的一名青年男子抱怨,路過冼清師時,轉頭看了一眼,目光傲慢。

那青年男子恭維道:“大小姐是何等人物,嫁也要嫁花彼岸那種仙君,像江飛淵這種要身份沒身份,要修為沒修為的窮小子,連給大小姐提馬桶都不配。現如今,他已是廢人,不出幾日,宗主便會改變主意解除婚約,大小姐盡管放心,宗主打心裏還是疼你的。”

冼清師本無興趣聽妙姝姝說什麽,只是有關江飛淵,他還是好奇地站在樓道口聽了,聽完後嘴角輕蔑一挑,暗道:“江飛淵不過是斷了一條手臂,如此就斷定他餘生不能翻身?唉!小姑娘就是小姑娘。雪眼的擁有者,能差到哪裏去呢?”

到房間後,他將鬥笠與長琴取下擱在一旁,往落地窗前一坐,修長雙腿一疊,悠閑自得欣賞院中桃花盛開之景,一邊分神查閱書籍,尋找醫治江飛淵雙腿的法子。

庭院裏桃花盛開,風過掀起花瓣滿天飛,一片一片迷人眼。

而就在他對面的屋內,江飛淵垂眸躺在床上順理內府魔根,既然墜仙,他就沒打算重回仙道,魔道這條路他要走到底,誰也拉不回他。

黃昏時,修煉中的江飛淵忽然聽到妙姝姝的聲音,聽她一路言辭定要過來找自己,未免被她打擾修行,只得停下來坐在床上等她。

果然,緊閉的門扉在震耳欲聾聲中被五馬分屍,外面看守的四名空煙宗弟子不敢攔妙姝姝,只得由她進去,況且裏面那人又不是什麽大人物,真沒必要為了他得罪大小姐。

“江飛淵!你同我爹到底說了什麽?”妙姝姝氣的面紅耳赤走進來,一身滔天火氣,手持一根不知從何出來的暗紅蛇鞭,鞭上靈力滾動,蓄勢待發。

江飛淵不明所以,樓擎天將他安置在這後便走了,說要去找人醫治他的雙腿,他們根本無暇多談,自己又怎會惱她呢?

妙姝姝上前一步,用力猛甩蛇鞭,鞭力頓將周圍桌椅碎成兩半,她秀眉緊皺,大聲說道:“我是不會嫁給你的!你別再妄想攀龍附鳳!”

“否則,你會用你手中的鞭子打死我?”江飛淵緊緊皺眉,這個妙姝姝真是當他軟柿子好捏。

“是!”妙姝姝不否定。

江飛淵冷酷道:“能否告訴我,我同你爹說了什麽令你如此大怒?你說清楚了,我才知道我說錯了什麽,日後不再說。”

妙姝姝冷哼,“你是不是告訴我爹,我拿假契書騙你解除婚約。”

陰沈的江飛淵聞言心頭一爽,原來解除婚約的契書是假的,那豈不是給他機會收拾妙姝姝?想想妙姝姝拿假契書砸他額頭時的場景,心中的火有點盛,這一筆舊賬該讓妙姝姝如何償還呢?

原諒她?不可能。打人不打臉啊!妙姝姝砸他額頭一舉,豈能不計較呢?

江飛淵以一副看獵物的神情看向怒火中燒的妙姝姝,妙姝姝看不上他要求退婚,或是喜歡上別人提出退婚,他不會責怪她一星半點,因為她有權決定自己要嫁給誰不嫁給誰,而且自己也並不鐘情她,她解除婚約自是他心中所想,但她因娃娃親對自己進行的所有侮辱,卻難得他的寬恕。

妙姝姝啊妙姝姝,既然你拿出的是假契書,那可別怪我下流無恥,不仁不義,是你在先。

一時間的恨意夾雜著狠辣,在十六歲少年的臉上藏掖不住,系數表現在別人眼中。

出身不凡的妙姝姝在外面嬌縱傲慢慣了,性子已經斂不下去,是半點不喜看人對她擺臉色,江飛淵此刻真情流露無疑挑起了她的殺意。

“江飛淵,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

蛇鞭一甩,靈力湧動,那條蛇鞭名為魑魅,特意為那些不聽話的靈獸所備。自落入妙姝姝手中後,多了一用,打那些不聽話的人。

此時妙姝姝再也遏制不住心中怨憎,想想江飛淵斷胳膊壞腿,又無仙丹在身,想想花彼岸一身清塵俊逸,身出紫嵐仙宗,名列避嫌界第二仙君,殺了江飛淵的念頭在腦中逐漸匯成,只是那麽一瞬息的念想,卻讓魑魅以最猛的威能甩向坐在床上的人。

江飛淵心中撥著算盤,猝不及防被一鞭子抽中腰側,當時身上所有感覺盡數匯聚那處。

緊接著他被扯下床摔在地上,體內血液沸騰,真氣失穩,“哇”的一聲吐出大口鮮血。

而就在此時,樓擎天急匆匆現身門口,怒然大喊:“妙姝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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