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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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看看清風,又看看他手中的糕點,覺得面前這個俊俏的大哥哥不像那幾個人兇巴巴的,只多看他們幾眼就挨了一頓罵,他準是個好人。他舔舔嘴唇,小聲說:“娘親不讓我說,她說我們路過此地,一會兒就走了,當做什麽都沒看見才好。”

果然不出清風所料,這件事情有蹊蹺。 他心中已經焦急萬分,聽著大堂裏的吵鬧聲越來越大,偏偏還急不得,只能又把糕點往小孩跟前湊了湊,引誘道:“哥哥不說,你不說,誰知道是你告訴哥哥的呢,這糕點又香又甜,一會兒拿在路上吃多好呀。”

小孩子心思純良,經不住誘惑,馬上繳槍投降,回頭看看爹娘都沒有註意到這裏,悄悄趴在他耳邊道:“那幾個人可兇啦,方才那個長著大胡子的人從腰裏取下一個竹筒子,往湯裏面放蟑螂,我好奇多看了他一眼,他們幾個人就瞪我兇我,你也要小心一點。”

清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認下了人,把糕點遞給他,心中松了一口氣,果然不出所料這只蟑螂就是他們從外面帶進來的,現在還有竹筒為證,看他們紅口白牙怎麽還能編出謊話。

他走到李掌櫃面前,悄悄附在他耳邊,把剛才小男孩的話覆述一遍。李掌櫃心中是又喜又氣,喜的是終於找到突破口能撇清樓裏的關系,氣的是如今的街頭惡霸越來越無法無天,竟連他平安街第一酒樓的主意都敢打。

既與樓裏沒關系,都是他們栽贓陷害,李掌櫃一心要報仇,也不怕人多看熱鬧,直接招呼了店裏數個夥計,按住那惡霸六人。他親自從大胡子惡霸的腰間解下小竹筒,打開一看,裏面竟還有兩只死蟑螂,如此人贓並獲,任他們也無法抵賴。

雪凝霜在一旁看見竹筒裏的東西,深感惡心,嘴裏發出“嘖嘖”的嫌棄聲,沖著惡霸罵道:“好個黑心眼的壞東西,有死的你不放,偏偏放活的來惡心人,留下兩只死的在筒裏,竟不想給自己挖了坑,現在不用你說要去見官,就是你不去我們還要拉著你去呢。”

清風倒沒有想到其中還有這麽深層次的意思在,只以為一盅湯品裏放三只蟑螂實在誇張,聽雪凝霜如此解釋,也覺得甚為有理,能在湯裏面游動的蟑螂才具有直觀沖擊力。

這應該叫做聰明反被聰明誤罷,挑出一只活的下湯,想制造聲勢惡心人,沒想到留下死的在身上卻反被人抓住作為呈堂證供。

清風被惡霸六人剛才撒潑耍混的模樣氣的夠嗆,彼時他們還是客人拿他們無可奈何,如今就大不一樣了,這一個個都是黑心眼子的地痞無賴,要打要罵都是可以的。

但雪凝霜偏偏記著剛才他們說要去報官的事情,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也要拉他們去見官才作罷。

清風亦是同意如此做,不給他們些厲害,吃些官府的板子,日後只怕他們還要來樓裏鬧。

但李掌櫃不做這般想,讓人臨時扭了他們鎖在柴房裏,便招呼眾人道:“大家夥兒都看到了,今日的事情並非是我食全酒美之過,做菜不幹凈,而是有人見不得我們好,誠心來鬧事,大家安心吃,樓裏的菜式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他知道如此寥寥數語,難安慰人心,又道:“即使耽擱了大家享用菜肴的時間,我還要給大家賠個不是,今日所有的飯菜都打八折,只求大家出去聽見有人議論這事能幫我們澄清。”

食全酒美打折的機會可不多,尤其是大火以後就更為難見,眾人振臂一呼,都覺得撿了個大便宜,今日受的惡心也沒白吃,連連應承道:“李掌櫃的放心,咱們都是明眼人,今天這事肯定不會往外面亂傳。”

一場鬧劇總算以洗脫罪名收尾,大廳裏又恢覆了熙熙攘攘的模樣,該跑堂的跑堂,該傳菜的傳菜,清風知道後廚眾人還等著消息,一溜煙就消失不見。

但雪凝霜經這麽一鬧卻再無心情做飯,順便讓清風幫忙告訴後廚陳大廚,今日剩下的特色菜肴都由他上手,是時候該讓他好好磨練磨練了。

她心中存有一絲疑慮,待大家都緩過勁來,才湊到李掌櫃的櫃臺前,問道:“李叔,為何不送他們去見官,如此輕而易舉的私下處置,又下不得重手,恐怕他們會不知悔改。”

李掌櫃斟上一杯茶,牛飲而下,揮揮手不直接回答她的話,而是所問非所答,道:“今天的事情你怎麽看?”

雪凝霜面色一楞,自然知道他所謂的怎麽看肯定不會是簡簡單單的只看表象,今天這件事情確實是疑點重重。

街頭惡霸不喜歡食全酒美酒樓的吃飯氛圍,也不敢輕易招惹背景深厚的京城第一酒樓,況且今天這樣的情景,先開始的調理思路,擺明是有備而來,雙方往日無怨近日無仇,若是只為錢財,應該早就想到食全酒美酒樓也不是隨隨便便能受人誆騙的主。

她想了一時,才答道:“既然他們是來挑事的,往日還不曾結下梁子,多半是有同行看不慣咱們樓裏風頭正盛,雇了他們來尋咱們的黴頭。”

李掌櫃讚許的看了她一眼,此事還得從長計議,讓與她一只凳子坐下,神色凝重道:“我與你想到一處去,方才我說要拉他們去見官,他們神色雖然緊張,卻並不十分害怕,要知道這裏雖是京城,但這裏稍大一些的酒樓背地裏的關系都盤根錯節,咱們有關系,他們未必沒有關系。”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雪凝霜點頭附和,道:“所以你害怕將人交給官府,反而會壞了事?明面上他們被打一頓,實際上暗地裏有人早做好準備要把他們保出來。”

李掌櫃見她機靈敏銳,一點就通,眼裏的讚許之意更加明顯,拍手道:“就是這個理兒,與其等別人偷空,還不如吃完飯晚上咱們親自來,審問出個一二,也好以後有些防備。”

如此機密的事情算是樓裏大事,卻只有雪凝霜與他二人商議,實在不妥。

她想起清風沈穩,是個能說得上話的,便問道:“要不要把清風叫過來,咱們一起說道說道,我總覺得這事沒有這麽簡單,最近樓裏的事情一個連一個,可得好好合計。”

李掌櫃哪裏不想多個人來商議此事,恨不得叫上樓裏全部的人一起來,俗話說得好三個臭皮匠還賽過諸葛亮,自然趕緊點點頭。

李掌櫃便吩咐了小廝去後院將清風喚來。

……

這一日忙過午飯飯點,雪凝霜便隨著眾人在後廚門口的長桌前打瞌睡,春困秋乏夏打盹冬眠,酒足飯飽正是肚裏瞌睡蟲往出爬的時候,她手撐著腦袋,昏昏沈沈已經漸漸失去意識,就連腦袋跟小雞啄米似的一直往桌上磕都不知道。

門外忽然湧進來五六個人,李掌櫃躲在櫃臺後面正欲喊人來招呼,卻看見打頭的玉澄泓意氣風發指揮著後面的人往進搬一個大木箱。

他趕忙從櫃臺後面走出來,拿了樓裏最好的茶水,一邊相迎,一邊扯開嗓門叫店小二快來招呼客人。

雪凝霜正睡得昏昏沈沈,冷不丁被人這一嗓子吼,嚇得腦袋“吧嗒”就從撐著的手上滑下來,幸好有另一只鋪在桌上當肉墊,不然準摔個鼻青臉腫。

她被人擾了清夢,十分不高興,邊揉著惺忪睡眼,邊嘟囔抱怨著往大廳裏走。待走出拐角,正好瞧見玉澄泓拍打著桌上的大木箱,洋洋得意的朝著她的方向拋媚眼。

雪凝霜本還有點困意,可被他這麽一下嚇得算是徹底清醒過來,細看來那木箱邊角的貼合處還有“淅淅瀝瀝”的水滴流出,已經在桌上地上匯聚成兩灘水漬。

忙上前一步,急道:“這是什麽東西,一串子水珠還不拿出去。”

玉澄泓只笑卻不答她,伸手招呼身後的人把箱子擡到樓上雅間去,便拉著她往樓上走去,邊走邊笑道:“當然是好東西,還是世面上見不到的東西,有錢也不一定能買的到。”

李掌櫃早習慣了他此般行徑,先前有意湊熱臉還撞得一鼻子灰,見既然有清越作陪,肯定是不用他沒眼色的再去破壞人家二人時間,就很識趣的兀自坐回櫃臺後面,開始八卦起他二人的關系。

雖玉公子玉樹臨風一表人才,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公子哥,更是萬千未婚少女的夢中情人,但看清越每次都十分的冷靜,反倒是他對清越十分上心,有什麽好吃好玩的都拿來與她

分享,莫不是動了娶妻的心思?

誰說只有女人愛八卦,他越想越是興奮,恨不得現在就叫清風這些平日與小魚親近的人,來問問到底是什麽情況,又或是直接上樓促成這一樁良緣。

但他既摸不清清越的心思,又不敢直接上樓,這兩個人一個是京城的名門望族,一個是樓裏的大廚又是幕後的老板,哪個他都得罪不起。

再說樓上雅間情況,搬木箱的人放下東西都退了出去,獨剩下玉澄泓和雪凝霜二人。

玉澄泓有心賣關子,兀自端了盞茶不說話,坐在桌前

只望著雪凝霜笑。

雪凝霜好奇心旺盛,放做以前早打開箱子先睹為快,可如今被他盯得心裏發毛,就連那嘴角的笑容都暗含陰謀的味道。她不敢直接打開,而是湊到地上的箱子前,伸腿踢了踢,卻感覺那箱子極重,紋絲未動,周身還凝結著一層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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