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關燈
第二十九章

因趙桂桃也是願意的,張小碗給小寶與她訂親的日子就訂在了六月的十八日,一個宜嫁娶的黃道吉日。

急是急了點,但張小碗也不打算虧待人家姑娘,知道她家裏什麽都沒有,先送了些布過去,讓姑娘家給自己縫衣裳。

聘金她也給得不算少,給了五十兩,並讓金媒婆傳話,讓這錢她留著自個兒用,可以隨便花,要置辦啥就置辦哈。

“哪能隨便她自己花?”剛接過錢的金媒婆忙道,桂桃丫頭這可是憑白得了天大的福氣事,她可不想讓這當家夫人覺得這丫頭是個心眼大的,“她啊,這銀錢肯定不敢收您的,我還是會勸她收著,到時帶過來,就讓她花在一家子身上,這才是這銀錢的歸處。”

張小碗也不再多說,笑著點了點頭。

小寶這邊已經定下,張小碗操心起了小弟的事,小弟是個慢性子,但心裏的主意並不比小寶要小。

這小寶的事一定,張小碗就把他叫來了,等她問他想要個什麽樣的後,他就與張小碗說,“等大哥這婚成了後,家中再歇一會,再說我的事吧,大姐你別太忙了。”

張小碗當下聽得好笑不已,對他說道,“要忙一起就忙完了,要是一陣一陣的,大姐才累得很。”

因親事定得急,她每每忙瑣事要忙到半夜,已經有幾天沒好好睡了,她說這話時,眼底都有點黑眼圈。

張小弟細細地看罷她兩眼,便還是搖頭,慢慢地說,“大姐,還是緩緩吧,你別操心我的,待到明年了也一樣,現如今我們剛來,要是我跟大哥兩個趕在一起都結了親,怕有人說你閑話,我不愛聽。”

說完這句,他朝他大姐笑笑,說:“地裏還有活要忙,我先走了。”

張小碗頓了一下,點了下頭。

等到她點頭,張小弟這才慢慢地出了門,他還是像小時一樣,無論是走路,還是慢聲慢氣說話的腔調,都顯得乖乖的,又有點呆。

這時站起的張小碗看著他慢吞吞走遠的背影,眼角都酸了。

她沒有白疼他們,一個兩個三個的,個個都願意貼著她的心,為她著想。

*******

葉片子村最深處的那處宅子,這日喜氣洋洋,村子裏有不少人都拖著家中的兒女帶了過來,因這汪家的當家夫人說了,今天是喜日子,家中有娃兒全都帶來吃喜酒,來給他們家添個熱鬧。

於是這朝食剛過,盡管拜堂還要到晚上去了,村民們就被家中的孩子們催著過來了。

小孩兒們精得很,早在汪懷善那得了訊,知道今個兒他娘為他們準備了許多糖,他們就盡想著要早點來得糖,免得晚到就沒了。

張小碗家中這時也忙得很,胡九刀早帶了胡家村的漢子們過來去鎮上拉桌椅了,這桌椅眼看午時就能擺得上。

今天喜宴的廚師也是胡家村的,他也一大早趕了過來,得了張小碗的一封喜銀,這時正樂得帶著人飛快地切菜洗菜,那手腳輕快得就像是他自個兒家中辦喜事一般。

這時已來了不少村民,再加上胡家村裏的人,還有先早先就帶來了的孩子,就算是一大早的,宅子也熱鬧得緊。

人多,嘴難免也雜,呆在後面的村裏婦人幾個人一圍坐在桌子上,嘴上飛快地磕著這主人家的瓜子,關於主人家的那碎話也就碎碎地說出來了。

這些婦人,無一不奇怪這汪家的人今天怎麽一個都沒出現,不過村裏人多數也是遠遠見過汪大郎的,那般人物,那般大官,想來確實也是會嫌棄這糟粕妻的。

因張小碗是個厚道的,她們也並沒有說太多的閑話,說來她們也有些憐憫她,不得丈夫喜愛的婦人日子總是要煎熬些。

可能人在背後說人,人就會到,這不,這後院的人剛說上幾句,前院胡家的人就跑來了後面,對正在廚房幹活的張小碗來說,“汪家的官老爺來了。”

“來了?”張小碗驚訝。

“是,大娘子,您快過去看看。”傳話的人緊張得很,嘴巴說話都不利索了。

張小碗忙擦了手,快步往院前走去。

剛進堂屋,她就聽得汪永昭說話的聲音,“桌椅辦妥了的話,就去鎮裏拉幾壇酒過來,這裏拿了錢去弄只羊,送到廚房,多添個羊肉。”

這時進來的張小碗已經完全看到了身著青衣的汪永昭,還有汪永昭的那三個長得跟他有點相同,但樣子還是差上些許的弟弟。

“大嫂……”那三人一見她,彎腰拱手齊齊叫道。

張小碗朝他們福了福禮,算是回應,她這時直接看向了汪永昭,走到了他面前,也朝他福了福禮。

“大公子。”

“嗯。”

汪永昭沒看她,只是指著堂中的那幾個他擡來的箱子淡淡說道,“左邊的箱子你大弟的,第二個你小弟的,其餘幾個是你的。”

說著他一捋袍子站了起來,這時看著她頷首淡然說道,“現下,帶我去拜見一下岳丈岳母。

*******

汪永昭跪下,朝他們磕頭時,張阿福與劉三娘嚇得夠嗆,他們根本就不敢受他的拜禮,他一跪下,他們就驚慌地站了起來,老倆口手牽手的就要往門口逃。

還是張小碗在旁邊拉了他們一下,這對老夫妻才沒真逃走。

但接下來氣氛也夠冷凝,張阿福和劉三娘是根本不敢說話,他們知道這人是個大官,再加上汪永昭長的那樣子,還有那通身的氣派,根本就不是他們曾見過的人,所以哪怕汪永昭那張臉跟他們的小外孫長得一模一樣,但在老張氏夫妻心裏,他們還是怕他。

他們什麽都不敢想,就是單純地怕。

汪永昭起來站了一會,無人說話,張小碗對上他總是稍顯冷漠的眼,不想再放他在這裏嚇唬她爹娘,於是就走到他旁邊對他說道,“大公子,前面堂屋喝杯茶吧。”

汪永昭掃了她一眼,未語,這時又朝張阿福他們一拱手,“女婿告退。”

張阿福這時頭低得不能再低,劉三娘也如是,就算女婿告退,那老倆口也沒想擡頭看他一眼。

等汪永昭走出了門,走了兩步,聽得屋內終於出了聲響,只聽有道聲音道,“三娘,可是嚇著了?”

這話盡管帶著濃濃的鄉下鄉音,但話音還是清晰得能聽懂的,於是落入汪永昭的耳裏,也讓他聽了個明白。

“嗯嗯嗯。”說話的婆子那喘氣都喘不過來的喘氣聲,聽得汪永昭皺了眉。

張小碗慢他一步的距離,這時也聽得了房中父母的聲音,她不由搖了搖頭,腳步往前快了一步,垂首對汪永昭說,“大公子,請。”

汪永昭冷看了她一眼,再細聽,卻聽得那房裏老婦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快,這時並不能再聽得明白,他這才擡腳繼續往前走。

“大公子何時走?”前往前院的一路上,張小碗垂著首,嘴裏卻是開門見山地問。

“晚上。”

“拜堂過後?”

“嗯。”

“大公子很閑?”

“哼。”汪永昭聽到這話後用鼻子哼了哼,腳步也頓了下來,他嘴角挑起嘲笑,看著張小碗道,“你知我為何而來,怎麽,張氏,你弟弟成親你不告知我就罷了,怎地,我親自來了,你也不想領我的好意?”

他不來,確實有很多閑言碎語,不過她也不是受不起這些,頂多被外人說道說道幾句罷了。

她不告知汪家人,也是汪韓氏之前就派了人來說話,說她娘家的事是她娘家的事,休想他們沾汪家的光,說完,還警告了張小碗也休想就此事說汪家人的不是,現在的汪家可不是那個還容得了她大逆不道說壞話的汪家了。

不過他來了,她該問的問過了,人也請不回,所以他想呆就呆吧,汪家的誰人有意見,都不關她的事……

事實上,確也跟張小碗預料的一樣,這還沒到午時,汪家的人就來請汪永昭,說是老夫人病了。

“請大夫,我晚間就回。”汪永昭回了這麽句話。

這到了下午,小老虎跟著辦事的小舅舅回來了,一聽到人跟他說汪永昭來了,他立馬寒毛倒豎。

就在他跑去書房找人,準備跟汪永昭掐架時,汪家又來人了。

汪家來人,因汪永昭沒帶仆人過來,他的幾個弟弟也被他派出去辦事去了,所以他們首先能找的人就是張小碗,而這時家中誰人都有事要忙,再加上那汪永昭冷著那張臉,身上那淩厲的氣息也似有煞氣,所以這村裏人也好,還是那膽子大的小妹也好,連看都不敢怎麽看他一眼,張小碗也不好派誰領人去見人,只得自己出馬,領人去見那被她特地“請”到了書房坐著的汪永昭。

這不,她也是聽得了汪家人兩次的傳話,上午時是老夫人病了,這次更是沒新意,說是婧姨娘病了。

小老虎這時跑到書房,還沒開口說道說道這個男人幾聲,就見到他娘來了。

他娘一來,他還嚇了一跳,以為被他厲害的娘又猜到了他要幹什麽。

隨後他聽得了那仆人的傳話,他不由瞪大了眼,滿眼奇怪地向汪永昭問道,“你家的姨娘怎地這般不好?動不動就病,你就不能討個好的,省些銀子?” 說著,小老虎心裏慶幸不已,還好這家人搬出去了,要不然,那什麽成天窩在屋子裏,見不得光的姨娘又得花他與他娘的銀子了。

他想得入神,想後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松了一大口氣,都沒察覺到汪永昭那向他射來的冷眼。

張小碗聽得他那話,剎那有些哭笑不得,但笑容飛快在她嘴邊閃過,看過小老虎一眼後,這時她看向了汪永昭。

她想看他什麽反應時,正好對上了他冷冷向她看來的眼。

“這就是你教養的兒子?”汪永昭揮手讓仆人退下後,對張小碗冷冷地道。

“他還小。”張小碗淡淡地說,把小老虎拉到了面前,蹲□給他整理了一下衣裳,柔和地對他說,“出去玩吧。”

在她不容他反駁的眼神下,小老虎不甘不願地出去了。

中途還回過頭一次,張小碗不得不得朝他做了個“快走”的手勢。

她笑著看他離開後,便轉頭對汪永昭說,“夕間就要迎新娘子進門了,您要去堂屋坐嗎?”

於禮,汪永昭是姐夫,這宅子,名義上也是汪家的,再加上他是官員的身份,去堂屋坐她父母的下首也是可坐得的,他人看樣子現在也不走,張小碗只得禮節性地問了他一聲。

他要是自持身份,不坐,那便更好。

汪永昭又看了她一眼,簡單地說了一字,“坐。”

張小碗後面還有得是事忙著,也不再跟他耽誤時間,朝他彎膝一福道,“那行,到時就來請大公子入席。”

說後,她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覺得不對勁,側頭一看,看到了汪永昭走在了她身邊。

她還以為他是出門吩咐在門外的仆人,哪想,汪永昭一直跟在她身邊,在錯過那仆人時,他淡淡地吩咐了句,“姨娘要是病了,也請大夫即可。”

張小碗讓他跟了幾步,眼看就要踏過到後門的那扇拱門,她只得開口問道,“大公子,可是書房坐得不舒服?”

“休得管我。”汪永昭不快地看著這個上午把他強請到書房,眼下眼看著還準備再請一次的婦人。

見他口氣裏還帶著怒氣,張小碗擡眼看他一眼,見他臉上也有薄怒,也就閉了嘴,隨得了這大爺去了。

後院廚房等著張小碗的那些細碎的事確實多著,像到時客人入席,菜要什麽時辰打出來,端出去,還有哪缺點什麽了,就是缺塊姜缺跟蔥這些事,都需她這個當家娘子今日管著做主。

張小碗腳一踏進後門,那問話的人就一個個都來了,她平時不緊不慢的口氣也快了些許,很是麻利地解決著各種小事。

汪永昭一來本是驚了後院的人的,連幫忙切菜端碗的張小妹一見著他,都慌忙躲張小碗身後,小聲地跟她姐道,“看著他,怪害怕得很。”

還是張小碗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她這才扭過了身去繼續忙去了,不過離得汪永昭遠遠的。

張小碗先是一口氣等五六件等著她的事,這才有空對汪永昭微笑著說,“大公子,要是不勞煩的話,能不能請您幫妾身件事?”

“什麽事?”汪永昭看著這個從來不叫他夫君的婦人。

“大公子有騎馬來吧?”

“嗯。”

“可否把您的馬兒借我兄弟一騎?”說到這,張小碗的眉毛也飛揚了起來,說來他這一來也不是沒好處,至少小寶就有高大的馬兒去迎親了。

一輩子結一次親,張小碗非常願意要給她的弟弟最好的,說來這也是對桂桃的尊重,日後她要是朝人說道起來,也可以說自家的良人是騎著馬兒來迎娶她的。

女人喜歡的,看重的,張小碗都懂,心裏也是想著對她這成為她弟媳的姑娘要好一些的,所以眼看著汪永昭就在身邊,看樣子也真不會就這麽半路回去,馬兒她是用得上的,她也就很幹脆地開了這個口。

看著笑語吟吟看著他的婦人,再看看她這時眼裏跳動著的光,汪永昭“嗯”了一聲,便道,“你弟弟在哪?我去找他。”

張小碗一呆,但為了那馬,還是帶著他去了新房那邊。

一進小寶現在住的門,張小碗見他身上穿著她做的那套湛藍的新衫,那樣子精神極了,她顧不上身邊還有人,眉開眼笑地就過去給他整理衣裳,“怎麽看樣子現在才穿上?剛去忙什麽去了?”

張小寶本是一看到她就滿臉笑意的,但再看到她背後的那個跟小外甥長得一樣一樣的男人後,他斂了臉上的笑,這時朝這人面前走了一步,朝這人規規矩矩作了個揖,“見過汪大人。”

這下,汪永昭眉毛完全皺緊了,他看著這個連“姐夫”都不叫一聲的張家人,覺得這一家子怎麽都那麽令人生氣!

張小碗擡頭看了看弟弟那板著的臉,在他臉上看出了幾許嚴肅,她先是替他整好衣裳,再用微笑著打破了這時略顯僵硬的氣氛,“我跟大公子借了馬,你等會騎了馬去迎桂桃吧。”

“不用了,大姐,路不遠,我走路去即可。”張小福剛剛朝汪永昭說的第一句是官話,這時他說的是家鄉話了,他先移了兩步,擋到了張小碗的面前,才轉過頭小聲地跟張小碗說,“不用騎馬,姐,就讓我走著去吧。”

張小碗想了一下,又笑著點了頭,她這時往前走了一步,但小寶又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護在她前面的樣子,她不由有些啞然,但這時不容她多想什麽,因為迎親的時辰差不多快到了,她當即用著官話笑著道,“是不遠,還是走路去,騎著馬兒去,氣派是氣派了,但會被村裏人說閑話呢。”

說著她又轉頭對著冷著臉的汪永昭,無視他的臉色笑著道,“看來,今天還是使不上大公子的愛馬了。”

這時張小弟給他大哥拿了紅綢子過來,也見到了汪永昭,他先是一楞,隨後就朝汪永昭做了個一揖到底的禮,但一句話都沒說。

他行完禮,就站到了張小碗的面前,與他大哥一道地把他們大姐護在了他們的身後,兩兄弟那看著汪永昭的臉,皆嚴肅得很。

張小碗確也是楞了,她沒想到,她的兩個弟弟對這人這麽沒有好感,而此時是小寶迎親之際,她便扒開兩個弟弟,從他們之間走了出來,笑著對汪永昭說,“既然沒什麽事了,大公子,我們去堂屋吧。”

她朝著汪永昭福了福身,示意汪永昭先走,等汪永昭冷著臉擡腳時,她朝後猛瞪了那兩弟弟一眼,揚起了手,嚇唬他們:不好好聽她的話就等著挨她的揍。

哪想,那兩兄弟沒看她揚起的手,只看著她後頭。

張小碗迅速轉臉一看,正好又對上了汪永昭的眼,隨即,她微微一笑,臉不紅心不跳,像沒事人一樣地走到汪永昭身邊,又福了福身,淡淡地說,“大公子,請……”

不論汪永昭這時心裏是怎麽想的,他們走後,張小寶都忍不住跟小弟說,“咱們大姐幹什麽都穩得很。”

“哥,時辰到了,咱走吧……”張小弟搖搖頭,示意他大哥別說他大姐,說著時,幫張小寶掛好紅綢花。

*******

迎親,拜堂,送入洞房,有著胡九刀帶著胡家村的人出力,張小寶沒被村民們灌什麽酒,很快就讓張小弟推著進洞房去了。

張小碗這邊卻忙得很,等菜全上齊,人吃飽後,她還要做掃尾的。

而因小孩來的多,她也沒吝嗇,剩下的菜多,她全放在了一塊,讓帶小孩的人家一人到廚房來領一碗回去,家中有老人的,也可多拿一碗回去。

這村民又是吃的又是拿的,當下這些村裏的漢子婦人就二話沒說,也不管夜多深,在空地上點了幾個火把堆,就把明日要還到鎮上去的桌椅歸整好了,把地也掃了,用水清了一遍,還把那幾大盆碗也給快手快腳地洗了,不知給張小碗省了多少事,原本以為明天還要她收拾半天的活,因人多,一個來時辰,都幹得差不多了。

這廂為幫她家的忙,連去鬧洞房的人都沒去了。

這做客人的居然大多都幫她做起了工來,張小碗這是又是好笑,又是欣慰,對著人又把笑了一天已然僵硬的臉笑得更僵硬了。

等到人散,她這才想起了小老虎,不知他去哪了,於是她連找了幾個地方,安靜的洞房那邊也去看了看,又問了幾個人,連他外祖和小舅那裏也沒找到人,於是一時之間竟也找不到他了。

這時她急了,不過她正急於找人之際,小妹不知從哪跑了回來,一見到她,就把她拉到一邊,喘著氣跟她道,“不得了了,大姐,大姐,剛才,小老虎被那個大官拉到後山的樹林子去了。”

“拉?”張小碗微楞,“他們打架了?”

小妹不斷地搖頭,“沒有沒有沒有,那人在教小老虎練著什麽,大姐,你快去看看,可別讓我們家的小老虎被人騙走了!”

小妹著急的口氣逗笑了張小碗,她摸摸她的頭,安慰她道,“別急,大姐這就去看看。”

“你快去把懷善給帶回來!”小妹很激動,那握著拳頭的樣子就像是要蹦跳起來一般。

張小碗轉身去了小妹說的地方,去後,果然在燃著火堆的小樹林裏找到了他們。

而小老虎一見到她,就把手中的木棍扔了出去,一路小跑飛竄到了她身上,一把把兩手掛在了她的脖子上後,他就得意洋洋地跟她說道,“我剛剛跟這人打了個賭,我賭贏了,他要教我兩式劍法!娘,我又可以學劍法了!”

張小碗笑著點點頭,“那現在學會了?”

“學了一遍,要練幾天才練得好。”小老虎認真地說,“我會練得很好的。”

“娘相信你……”張小碗微笑,“只是晚了,可要睡覺了?”

“要。”汪懷善盡管九歲快十歲了,但這時他把頭靠在了張小碗的肩上。

他沒想下來,想讓他娘就這麽抱著他回去。

他盡管已經能幹很多事了,知曉了很多事了,但他有時還好似以前那個非要她抱著才肯睡的嬌兒子。

張小碗能給他的不多,所以這點,她一直縱容了他下來,這時,哪怕有外人,她還是用手托著他的兩腿沒打算放下,只是轉頭對那看著他們母子的男人淡淡地道,“大公子,夜深了,請回吧。”

汪家的那三兄弟先前就走了,張小碗也以為他早走了,沒想成,卻還在這裏。

“送我到前面。”那汪永昭在深深看過她一眼後,走到她身邊時,拋下了這句話。

張小碗不解,沒動。

那汪永昭走了幾步,見後面沒腳步聲,便回了頭,看到那抱著孩子的婦人的臉上此時完全沒有了笑容,還眼帶著估量看著他,這時他再看看那小孩不滿瞪著他的眼睛,他的心情突然又好了起來,這次他把話說得更詳細了,“你們倆,送我到前面樹林上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