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關燈
第三十章

“娘,不要送這個人。”汪永昭的話一完,汪懷善就喊了起來。

剎那,汪永昭的眼冷帶怒意地看了過來,而汪懷善更是憤怒得很,不甘示意地回瞪著他,於是,兩個長得太像的人,睜著長得差不多的眼睛,就在那怒目相瞪。

張小碗本還在想著要用什麽話的拒絕,這時卻有些啼笑皆非了。

“娘……”汪懷善瞪了一會,還是不甘示弱地大力瞪著汪永昭,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但嘴裏已經拉上了肯定會站在他一邊的幫手。

這時,不遠處傳來了火把的光,還有張小弟在叫人的聲音,“大姐,小老虎,大姐,小老虎……”

“小舅舅來了。”這下,汪懷善也不跟汪永昭對瞪了,他把手合到嘴邊朝發聲的那邊喊,“小舅舅,小舅舅……”

張小弟很快就跑了過來,看到汪永昭那冷如玄冰的臉,他下意識地就繃直了身體,眼睛也瞪大了起來。

他快步走到了張小碗面前,叫了聲,“大姐。”

他語氣緊張,以為這人又欺負他大姐了。

張小碗朝他搖搖頭,笑了一下,再轉臉平靜地對汪永昭微笑道,“大公子,夜深了,恕我不遠送了,您走好。”

說著,抱著汪懷善的她朝他福了福,未再多語,往回家的小路走去。

走了幾步,小弟過來抱小老虎,嘴裏柔和地哄著他的小外甥道,“小老虎,讓舅舅抱一下下好不好?”

小老虎見他小舅那張笑臉,很大方地點了下頭,伸出了手。

張小弟立馬眉開眼笑地把他抱了過來,把火把交給了他大姐,抱著小老虎,他小聲吆喝著說,“小舅舅抱小老虎回去嘍。”

“回去洗臉洗腳睡覺!”汪懷善哈哈大笑,接著他舅舅的話說了下去,完全把剛才與他瞪眼的那個人忘到身後了。

張小碗舉著火把走在他們身邊,聽到舅甥倆的對話,她偏過頭,目光柔和地看著這倆人,嘴角舒緩地微微翹起。

這時他們越走越遠,而他們的身後,汪永昭站在原地,那婦人翹起嘴角的側臉,似驚鴻一瞥在他眼前掠過。

可能火光太柔和,黑夜又太深,那婦人那時的側臉,竟也有點像樣了起來。

直到人看不見了,汪永昭看著那黑暗的盡頭,又深深地攏起了眉頭。

看人,竟看得連生氣都忘記了。

他搖了搖頭,快步往栓馬的樹林走去。

不送也可,日後,就別怨他未曾給過她機會。

*******

這廂汪永昭想著他已對他的正妻盡了責,那邊小老虎在候著他回來的外祖母的照顧下洗了臉,洗了腳,上了床。

除了正在洞房的大舅舅未過來,小老虎在一家子的關註下就了寢,美得他睡覺時嘴都是笑的。

夜太深,張小碗叫了弟弟妹妹洗漱好就去睡覺,等在他們的房前,一個一個問著他們是否睡下了,確定後她這才回了自己的房間,情不自禁打了個哈欠,倒在床鋪裏沒得多時就陷入了沈睡。

第二天一早,她進廚房,發現趙桂桃已經起來了,已經跟著劉三娘在做朝食了……

“怎地這麽早?”張小碗嚇著了,看了看外面,可這天色還早得很。

“早點,早點好……”趙桂桃滿臉通紅地答了這句話,手又往竈裏塞了把柴,隨後又低著頭,拿起了抹布擦起了竈臺。

“你好好坐著,哪讓你忙。”張小碗忙過去搶抹布。

“小寶說,您愛幹凈,我……”趙桂桃擡起臉,紅著臉朝張小碗一笑,“當家夫人,您就讓我幹吧,我就活幹得勤快,別的都不好。”

張小碗失笑,“叫大姐吧,還叫當家夫人幹什麽?”

說著又說,“不是不讓你幹,只是這幾天,你就好好歇著,等緩過氣來了,家中有得是事讓你幹,聽話啊,可行?”

趙桂桃這才松開了手中的抹布,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這小媳婦的事解決好了,張小碗又回朝劉三娘無奈地問,“娘你起這麽早幹什麽?”

“睡不著,早點起來,給小老虎蒸碗蛋羹,他正在長身體,一起來許是餓得很。”劉三娘說著,朝她招手道,“你過來。”

張小碗走了過去,把她從坐著的矮板凳上扶了起來,“你腰不好,就別坐矮板凳燒火了。”

劉三娘“哦”了一聲,把剛煮好,放在竈火邊熱著的糖水雞蛋掀了上面蓋著的紙,把碗端了起來,說,“剛煮的,小寶媳婦剛喝了一碗,你也喝一碗補補。”

紅糖雞蛋?張小碗笑,“我喝這個幹什麽?”

“喝。”劉三娘把碗放到她手裏。

張小碗只得笑著把這碗雞蛋喝下去了,隨後對趙桂桃笑著說,“大姐算是沾了你的光了。”

說得臊得趙桂桃剛好一點的臉又成了大紅臉。

*******

等喝過敬親茶,趙桂桃又去掃院子去了,張小碗挺納悶的,跟憨著臉傻笑的張小寶說,“你也不勸勸你媳婦?這一大早忙這忙那的,不知情的還以為咱家找媳婦回來是當長工的。”

“隨得她吧。”小寶撓撓頭,笑了幾下,就過去幫媳婦的忙去了。

小妹站在她大姐身後,頭靠著她大姐的肩,撒嬌說,“大姐,我可以不去練字麽?我今天陪新嫂嫂玩一會。”

“美得你,現下我且有空了,今天這字我親自來教你。”看著又要偷懶的小妹,張小碗毫不猶豫捅破了她的小心思。

小妹聽了啊啊叫了兩聲,朝著張阿福和劉三娘嚷嚷道,“爹,娘,明個兒我也要跟二哥去送小老虎上學堂,我腳程也快,不會耽誤工夫。”

張阿福聽了看了大女兒一眼,見她似笑而笑,他不敢幫小女兒講情,就轉過了頭,看起了外邊的天起來,而劉三娘則朝小女兒搖了搖頭,“你明年就要及笄了,你大姐要幫你尋思個好人家,現下你要學的就要多,以後去了婆家才不吃虧。”

“我才不嫁,”張小妹聽了惱火地道,“這京城的人都不是啥好人,我要回我們家鄉去嫁,嫁給像咱大哥二哥的人,那才不吃虧。”

“那你現在就回去。”張小碗聽得冷笑出聲,她站了起來緊緊拉了小妹的手,“如果不回去,現在就跟我去識字練字,今天不識滿二十個,你看我不打你的板子!”

張小妹聽得慘叫出聲,被拖去的一路上,對著她在院子裏幹活的大哥求救,“大哥,大哥,你快來救救我,大姐閑下來,就又要打我板子了,嫂嫂,大嫂,我的新嫂嫂,你快來救救我……”

張小寶笑瞇瞇地看著她被拖走,但他身邊的媳婦卻嚇著了,不知所措地問,“這,這是咋了?”

“沒事,大姐教小妹識字呢,小妹不聽話,大姐總得嚇嚇她,她才認真識字。”

“我聽說過,當家夫人是識字的。”

“以後就叫大姐吧,以後要是想識字,我也是認得幾個的,到時候教與你。”看著聽話懂事的媳婦,張小寶笑得很認真地與她道。

“嗯。”趙桂桃又紅了臉,但面上又大大方方地應了一聲,重新拿起掃把時,又握了握手上四個沈甸甸的銀鐲子。

婆婆給了兩個,大姐也給了兩個,這四個沈得很的鐲子,讓趙桂桃知道她是受這家人歡喜的。

她從來沒想過,當家夫人會看上她,讓她當弟媳婦。

一家人和和樂樂地過起了日子,要說這新媳婦,也真是個好的,家裏的活她上上下下都做得來,勤快得要緊,張小碗的活都被她搶了不少去幹。

到最後,連小妹這個時不時要偷點懶的人,見著她這個幫她洗衣不算,還要幫她打掃屋子的嫂子都有點慫。

這天趙桂桃又拿了掃把要來幫她掃屋子,小妹幹脆把她的門一關,沖著外面吼,“你可別來幫我掃了,要是被大姐知道我屋子都要你掃,非得打死我不可。”

趙桂桃在外面也哄她,“就掃下,我剛把爹娘的掃完,順著來也掃下你的。”

“你哄誰呢?”隔著門,小妹想也不想地答,“咱爹一早起來就會幫屋子掃了,他才不會讓你掃屋子,我看你是掃不成他們的要來掃我的,我可沒這麽懶。”

說著,氣得不行,打開門搶過她嫂子手裏的掃把,並怒氣沖沖地說,“你可別來幫我掃,我自個兒會掃。”

張小碗這時正好過來給她送新裳試,聽得她的話頓時就笑了。

一家子的勤快人,倒還真是不愁事情沒人幹。

“行了,讓她自個兒掃。”張小碗笑著走過去,對著趙桂桃說,“快來幫你小姑子看看這新裳合不合身。”

小妹得了新裳,把掃把都放下了,歡喜地道,“大姐你幫我做的新裳好了?”

“好了,你先試試。”說著轉頭對趙桂桃說,“也有給你做一身,呆會去我房裏拿回去試試。”

趙桂桃咬著嘴,直直地點了頭,臉又紅了一半。

小妹看得稀奇,“這都嫁咱家好幾天了,咋這臉還是動不動就紅?”

這下可好,她話一完,趙桂桃的臉就全紅了,看得張小碗不禁又捏了小妹的鼻子,警告了一下她。

不知道為什麽,兩個弟弟又拙又呆的,偏偏她這小妹就跳脫活潑得很。

*******

小老虎這日下了學堂,又去孟先生那聽了他講了一會學,這才腳程飛快地往家裏跑。

剛跑到鎮子上,就有馬兒停在他的身邊,那人騎在馬上對他說,“上來,一道。”

“什麽一道?”汪懷善不懂,懶得理會這打不得的人,於是說罷就又一股風地往家裏跑。

但剛跑兩步,他就被人抓著後背的衣裳提了起來,一下子,就到了馬上。

“你要幹啥?”汪懷善急了,就要往馬下跑。

刀叔那消息靈通的朋友昨個兒就幫他聽好了新消息,說是這人的那個姨娘新懷的孩子,沒兩天就掉了,他料想著這男人就是會來搶他,他才不幹。

關他什麽事,他是他娘的孩子,他要生就娶個能生的人生去,搶他幹什麽?

“快放我下去……”汪懷善被人抓得太緊,他急了,拼力掙紮著。

汪永昭可管不得他太多,停了下馬,拿著馬鞭把他的手一捆,語帶威脅道,“再亂動就把這馬鞭捆你脖子上。”

汪懷善剎那閉了嘴,人也不掙紮了。

等到了家,那人下了馬,他也跟著下了馬,他即刻沖進了門,立馬喊,“娘,娘,娘……”

他叫得又急又慌,嚇得正在廚房的張小碗跑了出來,這時,汪懷善一見她,眼都紅了,轉過背,把捆著馬鞭的兩手伸給他娘看,“娘,你看看,那人綁了我,還說我要是亂動他就把這鞭子捆上我的脖子,他要勒死我,娘,娘,娘,他要勒死我。”

這時,不待張小碗有什麽反應,聞聲過來的張小寶就已經跑去拿了院子墻頭靠著的鋤頭,朝那剛進來的人身上狠狠打去……

“去你媽的,你欺負我姐不算,還欺負我家外甥……”張小寶氣得臉上青筋都跳了出來,那鋤頭砸去的勢頭又快又狠。

這廂,不只張小寶拿了鋤頭,那本是去村口接小老虎小弟也跟著馬兒急跑回來了,這時他手裏還撿了一塊石頭,他就站在門口,在他大哥打人之際,他就把石頭往汪永昭頭上猛地砸去。

說時遲這時快,小妹這時也拿了扁擔過來,沖過去就要一起作戰……

張小碗看著一下子就要跟人打群架的家人,腦門頂一陣抽疼,尋思起了要如何收拾爛攤子子的辦法起來。 張家人一起上陣,但汪永昭確實是個能升至二品的武將,張家兄妹三人全一起用上,他只身體一閃,就大步斜退了三步,就用恰好的角度躲過了這三人的攻擊,讓他們三人落了個空。

“好了,都給我住手!”見打不過,張小碗立馬厲聲喝道,上前裝腔作勢地橫了在前面的小寶小妹一眼,然後對著後頭的小弟臉一板,冷聲道,“還不過來!”

小弟不情願地挪了步子過來,張小碗氣極了一般朝他們冷喝,“還不趕緊道歉。”

“憑啥?”這弟弟妹妹,連同小老虎,連聲喝道了出來。

張小碗被他們氣得腦袋發昏,冷笑道,“你們說憑啥?”

幾人一看她的臉,那兄妹三人被她嘴邊的冷笑給駭住了,這時這幾個熱血沖昏了頭腦的人這才想起他們打的人是大官,並且這人這時看著他們兇神惡煞的臉,嚇人得很。

打不過就要認輸,立馬就跑,這話,是張小碗帶兄妹三人打獵時說過的,這下,醒悟過來的小寶小弟小妹三人沖著那站著的人立馬一鞠躬,那硬板板,彎腰下去的樣子就像拜死人,“給您道歉了。”

說完,一哄而散。

在逃跑間時,張小寶還拉了一把小外甥,見他還楞楞的,頓時急得不行,幹脆一把把他抱起就往那後院鉆。

他們逃得匆匆忙忙,一會就不見了,張小碗看得眉頭都皺了起來。

但隨即她轉身,朝汪永昭平靜地一福身,“家人失禮了,請大公子勿怪。”

“這樣都不怪,要如何才能怪得了?你倒說說。”汪永昭冷冷地勾起了嘴角。

“那,大公子捆了我兒的手,這又如何說起?”張小碗半側過頭,並不直視這人,看著他旁邊的空氣淡淡說道。

“這麽說,那幾人打人有理了?”

汪永昭這話說得太冷硬,並且過於輕蔑,這讓張小碗瞬間轉過臉,面無表情地對上了他的眼神,“大公子要把鞭子捆上我兒的脖子,這就是您的理了?”

“我只是隨便說說。”汪永昭頓時氣得滿胸的濤天怒意,聲音越發嚴厲。

“您隨便說說可以,但您卻捆了他的手不假,我家人疼愛他,為他出口氣,也沒傷及大公子分毫,還請大公子見諒。”張小碗冷冰冰地說完,朝著汪永昭又福了福身。

這一福身,卻差點沒把汪永昭氣得頭頂冒火,他看著這個堵得他心火大盛的婦人,半晌,他才緩平了怒氣,揮袖道,“你這婦人休得無理!”

說著就往那堂屋走,沒有幾步就進了前院的堂屋,看得張小碗不解,只得跟著進去。

剛進了門,就聽汪永昭冷冷地道,“上茶。”

看著把她家當自家後院的汪永昭,張小碗頓了一會,這才離步去了廚房,端了白水上來。

“茶。”汪永昭看著那蓋都沒有的水杯,眼睛橫了張小碗一眼。

那眼神兇是兇了點,但他那眼睛跟她兒子長得一樣,於是對張小碗沒什麽用,她依自不緊不慢地道,“無茶葉。”

“給你的銀錢呢?”

“留著。”

“留著幹什麽?這麽會持家,就不會買些茶葉在家待客?”

“村戶人家,用不著茶葉待客,白水即可。”

“你這嘴舌,究竟從何學來的!”汪永昭這下氣得拍了桌,茶杯都從桌上跳起,灑了一桌的水。

張小碗皺了眉,不得不細看了汪永昭兩眼,之後輕嘆了口氣,問道,“大公子可是有心煩之事?”

這人絕不是為了剛剛的事在生氣,這個男人還犯不著為他不在意,也看不起的人生氣,她弟弟妹妹的那幾下,他不過一步就躲過,只會更看不起人而已,就算生氣,氣焰也不會這麽大。

聞言,汪永昭盯了她兩眼,過後一會,開口冷硬地道,“懷善也是我的兒,你一口一個我兒是什麽意思?”

張小碗聽得笑了起來,她呵呵笑了兩聲,忍不住掏出帕子拭了拭嘴角,隨後垂眼淡道,“大公子這又是要跟婦人來搶人了?”

“胡說八道!”汪永昭又冷喝了一聲,聲音裏帶著強勁的怒氣。

“大公子要搶,也大可試試,”張小碗把手中帕子在膝頭慢慢展開,用手磨平著帕上細小的褶痕,“婆婆可是與我說道過的,只要我一日不上汪家的門,也不帶小兒以後爭汪家的家產,我與汪家便可井水不犯河水。”

“張氏,你休得胡說八道,”汪永昭聽後,猛地伸出他的手,緊緊把住了張小碗的下巴,看著她的眼,對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你要是再敢妄言,你就不怕我逐你們母子出門,讓你們一輩子背著被棄之婦,之子的身份,永世不得翻身?”

張小碗一把揮過他的手,汪永昭卻把她掐得更緊,張小碗用就算把下巴被他捏碎的狠勁狠狠地別過了頭,在她把下巴抽出的那一刻,她的下巴被捏得疼得腦袋都發蒙,不過她還是緩著勁,轉過頭,厲眼看著汪永昭,冷笑出聲,“我怕什麽?婆婆白紙黑字在我這,這京城裏外,也不知多少人知曉我至孝至順,大公子欲要休我,倒也可以試試。”

威脅她?也可,汪永昭要是不仁,她也敢不義。

她又不是沒準備。

“白紙黑字?”汪永昭氣得冷笑不已,隨即攤出手,“拿出來。”

張小碗冷眼看著他,拿出來?好天真。

汪永昭伸出手後,也知這婦人不是他喝掉幾聲就會嚇住的人,他隨即收攏了掌心,看了一眼她冰冷的臉,閉了閉眼,轉過頭端坐在了那。

在那一刻,張小碗在他身上看出來了一點點的挫敗之感。

她猜,這男人大概又被他娘,或者他愛的女人幹的什麽蠢事打擊到了。

那兩年,她也不是少見識了這兩個女人那顧前不顧後的手法,要是再加上新姨娘也是個不省心的,這男人這後宅的日子,怕也是不好過。

不過,這不關她的事,如果汪永昭在他家裏頭過不好,要往他們母子身上找補,那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該為他做的,她都做了,不可能為他做的,汪永昭要是想要,她就不奉陪了。

盡管他與她的小老虎長得一樣,對這眼前的這個人,張小碗是一點感情都沒有的,他的煩憂,沒有共同利益,她根本不可能替他分擔。

汪永昭就坐在那一直沒有說話,張小碗也根本沒想開口,看過他幾眼後,就起了身,去了門邊,用眼神嚇退了那來打聽消息的弟弟妹妹,把他們嚇走後,就又坐回了原位,口氣微有點不耐地道,“大公子,天色不早了,您還是回吧。”

汪永昭聽後,也未看她一眼,伸把端起茶碗,把那碗剩下的白水一飲而盡,就此大步離去。

張小碗以為這瘟神總算是找完她家的麻煩就走了,但半夜,她突感房中有人,猛地起身,就要拿著枕頭起來砸人時,黑暗中,這時那人擦亮了燈,隨後她就見那汪永昭把一個瓶子朝她身上扔來,說了兩字,“傷藥。”

張小碗沒理會那瓶子,手快速地朝床邊伸去,拿起外裳穿上了身,才朝那人看去,冷靜地問道,“大公子半夜造訪,有何要事?”

汪永昭看著她那腫起的下巴,淡淡地道,“送藥。”

“還有呢?”

“真有白紙黑字?”

“有。”

“呵呵,”汪永昭輕笑了起來,笑中帶有一點不能自已的悲淒,“饒我多年沙場奮戰,得來幾許軍功,一門心思想要振興門楣,無奈這一直絆腳的石頭,不是出在外面,而是一直隱在家中。”

張小碗冷看著他,眼中無一許波動。

汪永昭嘆笑過後,看向張小碗,臉色沈靜了下來,“你可有何主意?”

“大公子是來討主意的?”

“你要這麽說,也可。”

“大公子,這天下可沒有多少無成本的買賣。”

“你要什麽成本?”

“近幾年,江山可會更替?”張小碗這兩年打聽了一些外面的事,關於汪家,她也從汪觀琪那裏旁敲側擊到了些許,關於目前的形勢,她心裏多少有那麽一點數。

現在的太子當了十二年的太子了,一個當太子的人當得久了,自然就非常非常不耐煩當太子了。

“會。”汪永昭的眼中有些幾許訝然,但隨後點了點頭。

“汪家會否涉及進去?”

汪永昭不再言語,他盯住了張小碗好半晌,見張小碗那完全不閃躲他的眼神,他思量了一會,輕輕地點了點頭。

“大公子要是答應我兩件事,我許或有幾個主意替您分點憂。”

“說。”

“一是,如若汪家涉事,要是有一丁點不對,請大公子提前多些日子告知我們一聲……”張小碗平靜地道。

“嗯?”汪永昭皺眉。

“我們一家好及時逃走。”張小碗說得很坦然。

這時,汪永昭卻被她膽大包天得不知所以然的這話說得岔了氣,被口水嗆倒,強烈地咳嗽了起來。

無視他的驚訝,張小碗繼續說她的條件,“二是,如若汪家成事,日後懷善自會以汪家族子身份出仕,到時還望大公子照看一二。”

敗了她是要舉家都活著,成了,她也要占好,要汪懷善靠著汪家的庇蔭順風順水,汪永昭看著這腦袋不知怎麽長出來的婦人,眉頭攏得死死地,完全不知該如何看待她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