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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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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你……”劉二郎看著妹妹給他磕頭的樣子,就像在磕一個饒她全家一命的官老爺,他瞬時又怒又氣,那話竟也說不出口了。

張小碗沒出聲,只是從身後緊緊地抱住了這個比她的哥哥還要蒼老的可憐女人,不讓她把自己的額頭磕破。

人啊,活著確實難,劉三娘想要她嫁出去過好日子,有飽飯吃,而她出嫁那日,她也沒送得她一程。

知曉她過不好了,夜夜惡夢,能說她是不心疼她的嗎?

不是啊,她也是心疼她的啊……

張小碗死死地拘著她,任由她在她懷裏顫抖著那蒼老的身體,她擡起眼,冷眼看著劉二郎,出口送客,“舅父大人,請走吧。”

“舅父大人,您走吧。”一直站在門口的張小寶領著弟弟走了進來,二話沒說,就跪在了劉二郎的身前。

“你,你們……”劉二郎怒瞪著他們,這時且又迎上了張小碗那冰冷又堅銳的眼,他不由冷笑了兩聲,“我倒要看看,你會有什麽好下場。”

說完他拂袖而去,張小碗抱著懷裏泣不成聲的劉三娘,輕輕地安撫著她,“別怕,咱們一家人在一起,活著一天就是一天,要是有一天,實在活不下了,我也會把弟弟妹妹們安頓得妥妥的,你放心,到時就算天塌下來,他們也會沒事。”

“小碗啊,我的閨女啊……”劉三娘聞言,這時擡起頭對著屋頂,大喊了一聲她那苦命的閨女一聲,再也忍不住地放聲大哭了起來。

這時,她背後坐著的張阿福低下頭默默地抹著頭,張小寶張小弟緊緊地捏著手中的拳頭,忍下了心中所有的痛苦和屈辱。

拿著扁擔,站在門口沒進來的張小妹也站在那嗚嗚地哭了起來,她想,他們家這個當官的舅老爺,跟他們縣裏那個讓人打死小花家爹的縣老爺一樣壞,只會欺負人。

*******

五月中旬這日,張小碗在前院的院子曬幹菜時,門被拍響了。

汪永昭來了。

他來是告知張小碗,家裏幾個弟弟的親事都訂了,永安年尾成親,永莊明年初成親,永重明年年中。

說罷,他看了張小碗兩眼,又淡淡說道,“家中忙碌,你要是這時回去,也可幫娘分憂些許。”

張小碗笑了笑,並未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月末納妾,你要是願意,也可回去喝杯主母茶。”汪永昭說這話時,眼睛緊緊鎖住張小碗的臉。

張小碗依舊無波無瀾地淺笑著搖了搖頭,那平靜的神情就似他只是說了一句隨便得不能再隨便的話。

她完全不在意得很。

汪永昭在看過她一點波瀾都沒有的神情後,轉頭看向了那院子。

院子陽光滿地,五月是京城最好的時節,不冷不熱,天氣也晴朗得很。

他看了那燦爛的陽光半晌,良久後,他從袖中拿出銀袋,放至了桌中,一言不發提腳就走。

他站起後,張小碗也站了起來,拿過那桌上的銀袋,她跟著汪永昭送他到了門口,在他踏出門後,她朝他福了一福,把銀袋遞了過去,平靜地說,“大公子,願您和您的一家,吉祥如意,家中今年收成好,這銀子,您拿回去吧,二公子他們許會用得著。”

汪永昭看著她那粗糙,有著厚繭的手上的銀袋,他的眼皮跳了兩跳,隨後,他再也末看張小碗一眼,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張小碗見他不拿回銀子,猶豫了一下,但也沒上前去送了。

她拿好銀子,轉身回屋,關上了她家的大門。

門吱呀兩聲,就那麽關上了。

汪永昭大步走到栓馬的樹前,終是沒忍住,回頭朝那看去,卻只看到了兩扇緊閉的大門。

這時,那婦人平靜的臉在他眼前浮現了起來,他就這麽看著在他腦海裏的她,但她那死水般的眼睛裏,看不到他的影子。

汪永昭不禁輕笑了起來,他甩了甩頭,把人甩出了腦子,翻身上馬。

他沒有嬌妻,只有一個手粗得像硬皮的粗妻,但,他卻還是有美妾的。

那女子,膚白貌美得就像春天裏剛剛盛開的鮮花。

男人有的,他不會少。

既然他這粗妻非要呆在這鄉下,那就由得了她罷。

*******

“大舅舅,這個我可不吃了。”汪懷善大模大樣地朝還想塞塊烤肉給他的張小寶搖頭道。

“肚子可是飽了?”張小寶摸摸他的肚子,還湊上前聽了聽,之後搖頭道,“我看還沒鼓起來,還是吃得些許的。”

說著,又哄著他道,“還是吃完這塊吧,吃完這個要是飽了,咱就不吃了。”

他如此好聲好氣,汪懷善只得嘆氣接過,飽得不能再飽的他一小口一小口,愁眉苦臉地吃了起來。

他娘帶著兩個舅舅去深山打了一只野豬背了回來,肉賣完一些,還剩一些,他下午上學堂回來,見有多的,就說要烤著來吃。

兩個舅舅一聽,身上沾著血的衣裳都沒換,就腌起了肉,劈起了柴,架起了炭火來。

這不,夕食就是一家人烤肉吃,可是外祖把烤好的肉給他吃,外祖母的也如是,小姨更是挑了兩塊好肉烤了說要給他補補,他吃完他們的就已經飽得不行了,可大舅舅還要他吃他烤的,汪懷善真是有苦難言極了,頭一次覺得太受人歡喜也不是件太大的好事。

他實在是太撐了。

“好了,別撐著他了,已經吃得夠多了。”煮了麥茶出來的張小碗見兒子那張苦著的臉,連忙笑著上前,把他手中的肉拿起放到盤中,打算等會自己吃。

她把茶倒到茶杯中,叫上人,“都喝一杯清清口。”

說著時,見小弟伸著油手過來就拿杯子,她不由搖了搖頭,抽出帕子幫他拭手,嘴中也難掩責怪,“這麽大的人了,吃食時也不註意著點。”

張小弟臉微微地紅了起來,看著他姐給他擦手,那嘴角卻是翹的。

小妹在旁看了眼羨,也伸著手出來對她大姐道,“姐,姐,我這也臟得很……”

張小碗聽了她的話,看著伸到她面前的手兩眼,不由失笑了起來,口裏也柔和地道,“好,姐就幫你拭。”

這時汪懷善捧著吃得撐撐的肚子,偎在他外祖母的懷裏,擡頭好奇地問她,“大舅舅他們小時是不是特聽娘的話?”

“嗯,聽呢,她說往北邊走,他們都不往南邊走的。”劉三娘伸著手幫他慢慢地揉著肚子,眼睛瞇起笑著回答,這時她那眼角因笑而起的笑紋不再愁苦,而是帶了幾許平靜的祥和。

張阿福此時端了杯麥茶到手,他把茶杯送到汪懷善嘴邊,嘴裏小聲地哄道,“小外孫兒,喝上一口罷。”

汪懷善微低首喝了兩口,眼睛笑得瞇起,朝他外祖道謝,“多謝外祖爺。”

張阿福連連搖頭,“不謝,不謝……”

說著,把杯子也放到老婆子的嘴邊,小聲地朝她道,“你也喝上兩口。”

劉三娘喝了幾口,嘴離了杯子,也朝他說道,“茶好喝得緊,你也喝,多喝兩杯,我看閨女煮的這茶暖胃,對你肚子好。”

這兩年腸胃有些不適的張阿福點了頭,這才把杯子放到嘴邊,一小口一小口滿足不已地喝了起來。

*******

月末汪永昭納妾前日,劉二郎過來發了頓火,沒料張小碗和兩個弟弟忍住了,卻沒料到小妹沒忍住,提了扁擔要打人,還好張小碗及時攔住了,沒讓她真打著了人。

劉二郎也沒料一個小丫頭片子竟然要拿扁擔打他,口口聲聲稱呼他“狗官”,“壞官”,“只會欺負人的大壞官”,他氣得連頭發都差點豎了起來,對著張阿福和劉三娘就是一頓痛罵,罵他們無用至極,盡養出些爬到長輩頭上撒野的女兒,不尊不孝至極。

他指桑罵槐,張小碗也沒多加理會,叫小寶他們把小妹拖到後院去了,她則親自去打開了大門,再次送了氣得手都抖的劉二郎的客。

汪永昭納妾那晚,京中的汪家派了江小山送了杯茶過來,說是那小妾的主母茶。

他彎著腰朝張小碗道,“大公子說,您不回,也就按您的意思,但這主母茶,還是要您喝的。”

張小碗聽時有些微的哭笑不得,不知這汪永昭是什麽意思,是膈應她?還是真為了尊敬她?

不過無論什麽意思,她也無謂得很,當下就對著要親眼看她喝茶的江小山一口氣把茶喝完,擱下茶杯後她用帕子拭了拭嘴,平靜地對汪大栓說,“回去告訴大公子,姨娘的這杯茶我喝了。”

說完,想了想,自語道,“這京中規矩可是喝了茶,就要給新姨娘見面禮?”

說罷,看了看汪大栓。

江小山彎了彎腰,不語。

張小碗覺得既然汪永昭給她做了規矩,她這規矩也要回做過去的好,當下就去了那書房,把放在屜中的銀包打開看了看,竟在裏面看到了幾錠金子。

當下她有些小驚,沒料汪永昭竟如此慷慨,上次竟拿了一荷包五十兩的金子給她。

她先前以為還是銀子。

這時江小山還在堂屋候著,她也沒多深思,拿出其中的一錠回了堂屋,交予江小山道,“這是我給姨娘的見面禮,你幫我捎回吧。”

汪大栓聽罷,接過了金子,待回去後,待到半夜,有人來叫他,說大公子回了書房,他連忙從床上爬起著了衣,到書房稟報詳情去了。

書房中,那剛擁了美妾的汪家二品的總兵大人,聽得江小山把那婦人的表現說完後,他擡眼看了那金子一眼,那先前本是柔和的嘴角徹底冷了下來。 因先前為汪家的那三個公子打聽婚事,這京中的媒婆,和村子周邊的這幾個媒婆張小碗是認識的。

這當媒婆的人,其實也是讓張小碗開了眼的。

她來這大鳳朝這麽久,見過的嘴巴最利索的就是這當媒婆的,那嘴一張,連歇都無須歇停一下,就能給你說上半來個時辰。

張小碗見過的三個,都如此。

其實想來也是,這年頭能出來走街竄戶掙媒婆錢的女人,沒點厲害本事,人不要那層皮,也幹不了這活。

說來這當媒婆的也是個苦活,一般人家的婦道人家,家中還活著個男人幹活的,誰願意當媒婆?還不是逼得沒法了,要口吃的,要活下來,要掙銀子養家糊口,不得什麽事都得豁出去?

張小碗見過的這三個媒婆,就全是寡婦,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就指著她活命。

盡管媒婆嘴太利,說話又大聲,又愛說東家長西家短的,讓人覺得粗俗,一般人都還有點怕她們,但張小碗卻跟她見過的幾個媒婆處得還挺好,她們來時她客客氣氣地招待,走後也笑臉吟吟地送人走,對這些個家中不易,出來拋頭露面養家,還得不了好名聲的人還是有幾許尊敬的。

因她的態度,那幾個跟她見過的媒婆見過她後,頭幾次覺得她有些奇怪,後頭覺得這個當家夫人還真是有幾許看得起她們的,對張小碗就真誠了幾分起來。

有些私下不應該跟她這當家主母說的,她們也會跟她說幾句,所以張小碗交給汪永昭的那張紙才寫得那麽詳細,全是托這些幫她打聽消息的媒婆的福。

這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啊,就是這樣奇怪,對方覺得你看得起她了,她對你也就熱情得不行,這心直口快的金媒婆就是其中一位。

這天張小碗找她來說事,她還提了家中的一點雞蛋過來,說要給小公子補補。

張小碗迎了她進門,也沒跟她推托,把那三個雞蛋接過後就對她笑著說,“也正好,你應該也是聽說我娘家來人了……”

“這我可是聽說了,前幾天就要來,怕叨擾了你,這才沒過來……”金媒婆呵呵一笑,“今個兒我可來了,得見會見會老爺老夫人一下不可,您可別攔著我。”

“哪能啊。”張小碗半扶了她的手進了堂屋,對著正在椅子上的劉三娘笑著說,“娘,金大嬸來了,她是個心口開的,好打交道得很。”

她說的是官話,劉三娘並不是聽得明白,但她知道今天是誰要來,連忙站起去拉金媒婆的手,用著梧桐村的客氣話說,“托您了,托您了……”

“哎呀,這就是老夫人了?我金婆子給你行禮了,您可坐著,坐著……”金媒婆也忙不疊地把人扶到了椅子上。

“我娘說,得拜托您幫著辦事了。”張小碗笑著請了她坐下,這時伶俐的張小妹已經上了茶,還給弄了一碟子芝麻糖上來了。

“哦喲,這麽精貴的芝麻糖,怎地擡上來了?”金媒婆見著糖可嚇了一跳,又轉頭看了張小妹,立馬笑著道,“這可是誰?長得怪清秀的。”

“我小妹,以後許是還要得托您。”張小碗微微一笑,朝小妹說,“下去練字吧。”

張小妹先前是得了她大姐囑咐的,她抿著嘴笑了一下,給金媒婆福了福禮,這才拿著盤子退下了。

“可不得了,這麽知禮的姑娘!這還沒說好人家吧?”金媒婆忙朝張小碗問道。

“沒呢,剛說了,以後許是還要托得您幫著摸摸人家……”張小碗笑著說,“吃糖吧,待我跟您細說。”

金媒婆看著糖,捏了一塊小嘗了一下,就一下,她就掩著嘴對著張小碗不好意思地笑,“當家夫人啊,不是我不吃,這糖可精貴得很,舍不得吃。”

張小碗搖搖頭,嘆道,“也是,年景才好上一些,哪家能得糖吃……”

說著就對她道,“嬸子,你帕子幹凈吧?”

金媒婆楞了一下,點了頭。

“拿來給我。”

待金媒婆拿出帕子,張小碗把一碟的芝麻糖都給包上了,邊包邊笑著說道,“拿回去給您孫孫吃上一點,我家懷善可得了您不少雞蛋,這次總算是能回過去幾塊糖,給您家孫兒吃了。”

“這可怎生了得?”金媒婆聽著話好歡喜,也顧不上假意推拒了,接過她的東西便道,“我可不跟你客氣了,你要跟我說的事,快說吧,我準幫你辦成。”

張小碗也就跟她說起正事起來。

“說來得為難您一下,我這啊,有兩個弟弟,兩個都是未成家,眼看著這幾年也是要呆在我身邊的,他們啊,這些年為了幹活掙些銀子,也耽誤了正事,年紀也有些大了,我就想著給他們找個媳婦,我這是有看中的一個,現下就是想讓您幫我支個招,讓我那個大弟弟遠遠地看一眼那個姑娘,要是相中了,改明兒就得托您去那姑娘家說說去。”張小碗慢慢地一一跟她說道。

“是哪位?”金媒婆奇了,不曉得這當家夫人這是看上誰了。

“這個,是你們村子裏的,你也認識的,跟你家住得也近,就是叫趙桂桃的那個丫頭。”

“桂桃丫頭?”金媒婆先一楞,後搖頭,“可不行,當家夫人,這可不行,這丫頭沒爹沒娘的,一點子身份都沒有,配不起您弟弟。”

“她勤快,還有這嘴啊,也是一等一的好。”說到,張小碗想起去年她去金媒婆的家中找她時,看到的這丫頭跟人吵架的兇悍樣,她不禁笑了起來。

金媒婆這時也想起了這事,也跟著笑了兩聲,但還是小聲跟張小碗講,“丫頭家裏沒親沒戚的,單得很,怕是……”

“沒事,我們家人多就成,”張小碗說到這,靠近了她,跟她小聲地說,“我是看上她手腳利索,還有,不瞞您說,我也是看上她這了,日後我這弟弟是要開小店過日子的,雖然不會讓她下地幹活,但洗衣做飯這些家中後面的事,不得全靠她?我看她那樣,要是願意,也是擔當得起這個家的。”

金媒婆跟趙桂桃的爹娘是打小一起長大的,這丫頭的爹娘在災年中全沒活下來,就活下來了一個丫頭,她平時也是能心疼得了一分就心疼她一分的,這時聽著張小碗這口氣,是真相中了那丫頭,頓時喜得差點一口氣都沒上來。

待與張小碗又細問了幾句,這時張小碗又讓張小寶進來見了人。

她見到小寶那高大的樣子,這時金媒婆再也顧不得分寸了,提了裙子就往大門跑,嘴裏大聲嚷嚷著,“當家夫人你且等等,我就領了那丫頭來。”

張小碗剛站起來開口攔了她一句“不急”,她就扯開了門跑了,看得張家人一家子目瞪口呆,著實見識了一下這京郊媒婆的厲害。

*******

張小碗本是要讓她領著人,遠遠地看一眼,但真是這剛過午時呢,金媒婆就氣喘籲籲地帶著趙桂桃來了。

這門是張小碗讓小寶開的,這下,小寶跟趙桂桃在大門口就這麽見著了。

那一會,站在院中的張小碗就見到那大方的趙桂桃就那麽一下,就一下,那臉蛋就全紅了。

而張小寶見著這姑娘那紅通通的臉蛋,還有那紅得冒火的耳尖尖,嘿嘿一笑,撓撓頭走他大姐邊上去了。

張小碗憋著笑讓金媒婆趕緊把姑娘領到堂屋去,她就稍後幾步,先站在院中,問張小寶道,“可喜歡?”

張小寶點點頭,但又不好意思地說,“就是看著太漂亮了,我配不上。”

張小碗笑著搖搖頭,這時小妹湊過來說,“大姐大姐,我看這比咱大哥先前讓媒婆講的那個強上太多了,我看好!”

“那就是看上了?”張小碗捏了小妹的鼻子一下,笑著朝她搖搖頭,示意她在外人在時少說話,隨後又朝張小寶確定般地問道。

她這話問得認真,張小寶收了臉上的憨笑,仔細地想了想,便認真地對張小碗說,“大姐,她要是願意,就她吧。”

說著,又小小聲地朝她說道,“我看她是個好姑娘,剛進門時,那嬸子走錯了步,是她托了一把才沒摔著,看樣子不是個不顧別人的。”

張小碗聽了,新奇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著說,“你可真是長大了,都知道看人了。”

說著,眼裏的欣慰是怎麽掩都掩不住的,這時為了不怠慢了堂屋中的嬌客,張小碗也不再多說,快步往堂屋走去。

這親事說來也快得很,當劉三娘打量過姑娘,朝她點頭後,張小碗便當著她的面向金媒婆提了個結親的意思。

金媒婆聽後,話都顧不上說,猛地伸手一拉趙桂桃,而那小姑娘被這麽一拉之後,當下就猛點頭。

見她那拙樣,金媒婆急了,“說話呀。”

“願意,願意,願意,當家夫人,我嫁,我嫁給你大弟弟。”趙桂桃被催,也急了,一股腦地話說了出來,隨後,別說臉和脖子,連她那手,也都全紅了。

那站在門邊的張小寶聽到這話,那粗臉也莫名地紅了,偷看她嫂子的小妹這時回過頭,正好看到了此景,頓時看著她大哥嘎嘎怪笑,嘲弄他難得的大紅臉。

於是這親事,上下沒得幾個時辰,就這麽閃電般地定了。

關於這成婚的日子,金媒婆當即說要跟張小碗去鎮裏找算命先生算日子,如果不是張小碗說這日頭快下山了,明早去不急,她還真就能拉著張小碗去鎮裏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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