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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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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陽已上中天,蘭州城的大街小巷都淹沒在一片蒸騰的熱氣中。此時,辰教蘭州分壇內的熱度卻絲毫不遜色於外面,卓紫凝一面微笑著對一位中年男子介紹著近些天與西域的生意狀況,一面聽著身後的手下做今日收取貨物的報告:“剛才收到甘州分壇瓷器三百件,絲綢五白匹,另有茶葉五十斤……剛剛全部清點完畢。”

卓紫凝點了點頭,道:“夏副壇主剛才送來的東西都放在後院了,你去命人清點一下。”

手下領命離去後,卓紫凝身邊的中年男子笑呵呵的道:“卓壇主真是年輕有為,我們隴右道之所以能擺脫之前的頹喪局面,都是靠卓壇主打通了絲綢之路這條命脈啊。”

卓紫凝微微一笑,說了幾句謙虛的話,而後,中年男子便起身告辭。

“夏副壇主慢走。”卓紫凝一路將中年男子送出大門,卻在街對面看到了一個許久沒有出現過的身影。那人依舊一襲黑衣,目光淡然的看著她。他就這麽斜斜的倚在一棵樹旁,絲毫瞧不出是剛剛經歷了兩場生離死別的樣子。

卓紫凝隔著一條街與他對視,數月不見,他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同了,以前的葉離就像影子一般,可以隱身於任何地方,而現在的他看起來卻似乎與周圍的一些都格格不入。在消失的這幾個月裏,他究竟都做了些什麽呢?

卓紫凝站在蘭州分壇的大門前,似乎有些怔怔發呆,直到一個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她才漸漸回過神來。“壇主,明天西域會有一批貨物運到,本月的賬冊正在整理,以便壇主在去往長安的路上查閱。”

卓紫凝點了點頭,看向手下:“夏副壇主帶來的東西可清點好了?”

“正在清點。”手下道。

卓紫凝聽罷又望向了街對面,只是那人已經不在了。

戌時過後,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卓紫凝坐在桌邊,靜靜的等待著來客。若她猜的不錯,今晚葉離一定會來找她。

燈芯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屋子裏一片寂靜。忽然,窗子打開的聲響傳來,卓紫凝立刻站了起來,只見葉離緩緩的從裏屋的門後走了出來。

“你總算回來了,南詔的情況如何?”卓紫凝輕聲問道。幾個月前,葉離離開蘭州後,卓紫凝便從景別愁處得知南詔國發生了叛亂,她雖不知詳情,但如果不是發生了大事,葉離絕不會如此火急火燎的趕回去。

“叛亂已平。”葉離只是簡短的回應了一句,便不再說話。

卓紫凝看了他兩眼,又指著桌子上放置的一疊賬冊道:“這是你離開蘭州後,壇裏的所有賬目,你若想看,我可以……”

“不必了。”卓紫凝話未說完便被葉離打斷,“替你處理賬目的都是我安插進來的人。”

卓紫凝閉上了嘴,她感覺今晚無論她說什麽,都會被葉離噎回來。他不過才離開了幾個月,回來之後卻仿佛變了一個人。

沈默的氛圍持續了一段時間,葉離道:“聽說過幾日你要去長安?”

卓紫凝點了點頭,道:“聽說君不仙想見我。”

“誰告訴你的?”

“宗岳傳來的消息。”卓紫凝露出了一絲擔憂的神色,“我不過是個小角色,照理說,君不仙應當不會這麽快就想見我,莫非是他對我起了疑心?”

葉離沈吟了一會兒,道:“你不必緊張,君不仙雖然派人將你叫去長安,但究竟是否會見你還是未知,所以你不必擔心。相反,我倒認為你的長安之行對我們而言是個好機會。”

“什麽好機會?”

葉離道:“上次我去長安時,除了宗岳外只見到了一位懸月護法,況且我是個外人,有許多情況不方便打聽,而你就不同了。葉離看著卓紫凝,繼續說道,“我需要你替我弄清楚兩件事,第一,我要知道這四位護法之間的關系怎樣,第二,我要知道有關少教主君洛宇的情況。”

“那麽這一次,你會和我一起去長安嗎?”卓紫凝道。

“我會跟在你的後面。”葉離說完便離開了卓紫凝的房間。

卓紫凝站在桌邊,發覺葉離已經變的越來越陌生。不過,我又何曾了解過他呢?卓紫凝自嘲的笑了。

五日後,卓紫凝與隨行的手下們已經置身於清州的一間小客棧中,這裏是鎮上唯一的一間客棧,所以夥計們從來不打掃,他們知道,哪怕是這裏臟的連蒼蠅都不願進來,南來北往的客人也會將這裏塞的滿滿的。客棧的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黃沙,飯菜裏也隱約可見顆顆沙粒,杯盞碰撞的聲音叮咚不絕,整個客棧大堂被淹沒在一片嘈雜聲中。

在大堂裏用餐的多半是商人和粗野的腳夫,但惟獨有一桌卻是顯得鶴立雞群。這一桌坐著三位貌美如花的年輕女子,有不少男人在推杯換盞間將視線偷偷的投了過來,有的人輕輕搓著雙手,似是躍躍欲試,但只要他們一瞥見那張桌子上放著的三柄長劍,就悻悻的把目光縮了回來。很顯然,這三位姑奶奶都是練家子,一般人可是招惹不起的。

這時,忽聽“啪”的一聲脆響,其中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將手中的筷子摔在桌子上,嘴裏不滿的叫著:“這筷子臟死了,叫人怎麽用啊!”

此話一出,整個大堂的目光便都集中在了那三名女子的身上。

三人中的一名青衣女子偷偷的看了看四周,悄聲對那白衣女子道:“師姐,小聲一些吧。”

可那白衣女子卻絲毫不理會師妹的提醒,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桌子上抹了一道,撇著嘴道:“還有這桌子上的灰塵這麽多,讓我們怎麽吃的下飯!”

她身旁的一位黃衣女子拽了拽她的袖子,輕聲道:“西北這地方風沙大,師姐你就將就一下吧。”

白衣女子聽罷雖沒再說什麽,但還是不悅的哼了一聲。

卓紫凝掃了那三名女子一眼,心道,那些不知是從哪裏來的嬌小姐。

這時,忽聽身邊的一名手下悄聲道:“聽她們說話的口音定是從江南來的,我在蘭州待了一輩子,也就見過那麽幾回江南的妞兒。唉,江南的妞兒就是不同,生的那叫一個水靈,若是能摸幾下……”他話未說完,就見卓紫凝淡淡的瞧著自己,這下他才想起來,原來壇主也是從江南來的,嚇的他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客棧的一處角落裏,兩個人同樣也在註視著那三名女子,這二人便是跟著卓紫凝一同趕赴長安的葉離和景別愁。

“少主,你猜那三個姑娘是誰人門下的弟子?”景別愁輕蹙雙眉,“我總覺著她們說話的口音似曾相識。”

葉離沈吟了一下,微笑著道:“像傑叔。”

“不錯。”景別愁的眸子亮了起來。

葉離道:“傑叔是土生土長的岳州人,說不定那三人也來自岳州一帶。”說到這裏,他眼帶笑意的看著景別愁:“景叔叔好好想一想,岳州附近的什麽地方才能培養出這許多嬌小姐?”

“哈哈,不用想了,準是洞庭水域。”景別愁拿起酒杯與葉離碰了一杯,“不過我聽說洞庭水域的這群嬌小姐們向來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這一次居然有三個跑到了西北來,這可真是奇聞一件。”

葉離淺飲了一口,雙眼微微瞇起:“來的可真巧。”

景別愁轉了轉眼珠子,笑著道:“莫非……這三人對咱們有用?”

葉離道:“洞庭水域是連君不仙都不願去碰的一塊靈地,若是她們也加入了我們顛覆魔教的大計,那麽我們的勝算便可以大大提高了。”

“這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可並不容易。”景別愁又瞥了那三名女子一眼,“少主想從她們身上下手?”

葉離放下酒杯,淡淡的道:“這件事情,我親自來做。”

暮色深垂,月亮漸漸爬了上來。客棧院中的水井旁,兩名漢子各自抱著壇酒,倚靠在井邊壘起的磚上。夜空中的星星在他們朦朧的醉眼裏,仿佛變成了姑娘的眼睛,格外嫵媚動人。

“老閻,今天上午你膽子夠大的,竟……竟敢當著壇主的面說那些汙言穢語。”一名漢子大著舌頭道。

被稱作“老閻”的人嘿嘿一笑,道:“那算個屁的汙言穢語,我還沒說……說把那三個小娘兒剝光了,狠狠的壓在床上……”

“噓,你這胖子小聲些。”漢子胡亂伸出一只手在老閻的嘴上抹了抹,“別……別叫別人聽見!”

“那有什麽,就說咱們壇主,我……我跟你打賭,她早晚得上了宗護法的床……”老閻說完這句話,狠狠的拍了拍身旁之人的肩膀,“咱們……咱們去瞧瞧那三個小娘兒?”

旁邊的漢子道:“你不要命啦,那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怕什麽,咱們只是過去瞧瞧,她們還敢不把辰教的人放在眼裏?”老閻打了個酒嗝,喃喃的道,“這酒,喝的老子身上越來越熱了……”

旁邊的漢子聽了這話,頓時也覺得身上燥熱難耐,身體裏似乎有什麽正迫不及待的想要發洩出來。

隨後,老閻和那漢子便偷偷摸摸的潛至那三位女子房間的窗下。老閻環視了一圈,四下裏一片寂靜,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老閻的腦子裏不知為何忽然跳出這樣一句話來,不過今夜他並不想殺人放火,他只是來欣賞美色的。

老閻和那漢子蹲在窗下,一陣涼風吹過,非但沒有吹醒他們的頭腦,反而讓他們心頭的火燒的更旺了。老閻感覺自己的呼吸聲愈發粗重,他伸出手指蘸了點唾沫,把窗紙點出了一個小洞。

老閻深吸了一口氣,把眼睛對準小洞,向內望去。房間裏的設施極其簡陋,一張看上去臟兮兮的木桌上放著幾個包袱和兩柄長劍。老閻的眼珠子在眼眶裏轉來轉去,卻始終找不到那三名女子的身影。

見鬼,難道她們都出去了?老閻的心裏好生失望,那三名女子的如花容顏在他的腦海中閃過,忽然間他感到小腹中一股邪火竄了上來。

“你看夠了沒有,也給我瞧瞧。”跟著老閻一起來的漢子把老閻推到一旁,自己扒著窗楞湊了上去。

“唉,別看了,她們不在房中。”老閻的聲音萎了下去。

“胡扯!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她們在床上睡覺呢!”

聽了漢子的話,老閻一個激靈爬了起來,興奮的把腦袋貼了過去,與此同時,興奮起來的可不僅僅是他的心情。

透過窗紙上的小洞,老閻看到了一段穿著白衣的身軀正平躺在床上。雖然看不見臉,但老閻的腦中還是發出了一聲嗡鳴,他似乎忘記了一切,一個箭步沖到房門前,闖了進去。

另一名漢子也隨著老閻跑了進來,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兩名斜躺在床榻上的女子,一白、一黃,而那名青衣女子不知為何卻不見蹤影。床上的兩名女子似乎對老閻二人的闖入無動於衷,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

老閻大著膽子走上前去,卻發現這兩名女子並沒有睡著,而是睜大了雙眼,驚恐的看著他們。

原來是被人點了穴道,老閻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個醜惡的笑容。此時此刻,他已顧不得是什麽人幫了他這個天大的忙,他只是和旁邊的漢子一起解開了褲腰帶,咆哮著撲了上去。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得門口一聲大喊:“師姐!”那名青衣女子跑了進來,而老閻和那漢子卻還沒停止獸行。緊接著,一名中年女子手持長劍跟著青衣女子沖了進來:“畜生!”但見劍光兩閃,老閻和那漢子便倒在了血泊中。

“師叔……”青衣女子眼含淚水望向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眼中殺氣正盛,面容也給氣的扭曲,她一聲厲喝,長劍“嗖”的插入地中,震的地板片片碎裂,而劍鋒卻仍在不住的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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