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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長安總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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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伴著初升的朝陽,一名手下慌慌張張的推開了卓紫凝的房門:“壇主,不好了,老閻和樊路闖大禍了!”

“究竟出了什麽事?”手下慌亂的樣子讓卓紫凝的心裏一陣緊張。

手下結結巴巴的道:“老閻和樊路睡了那兩個洞庭水域的女弟子!就是昨天咱們見到的那群嬌小姐。”

洞庭水域……卓紫凝的頭上好似有顆焦雷炸響:“老閻和樊路現在哪裏?”

“他們已經……已經被洞庭水域那老婆娘送回老家了……”手下哭喪著臉,巴巴的望向卓紫凝,“壇主,咱們該怎麽辦?現在那老婆娘已經找上門來了!”

老閻和樊路,他們怎會……卓紫凝緊鎖雙眉,心裏暗忖道,洞庭水域和辰教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若是因此事而得罪了洞庭水域,那辰教……想到這裏,葉離的容顏在卓紫凝的腦際一閃而過。昨日葉離和景別愁也在客棧大堂,他們也見到了那幾名洞庭水域的女弟子,那麽此事會不會和葉離有關?是了,以老閻和樊路的武功絕不可能迫使洞庭水域的弟子乖乖就範,所以此事一定是葉離做的手腳。葉離啊葉離,就算日後辰教和洞庭水域會因此事而產生矛盾,可我該如何渡過今日的難關呢?

卓紫凝盯著手下道:“你是說,昨日在這間客棧的洞庭水域弟子實際上有四人?”

“是啊。”手下道,“老閻和樊路睡了兩個人,還剩下兩個人,一老一小,現在已經和弟兄們交上手了。可那老婆娘的武功實在太厲害,兄弟們怕是撐不了多久啊。”

卓紫凝沈吟了一下,道:“等一會兒我們出去之後不要管老的,先拿下小的,只要拿下了小的,便不怕老的不停手。”

“遵命。”手下急忙點頭。

當下,兩人便向著打鬥之處趕去。卓紫凝拔出長劍,一個箭步跳出,向著那身著青衣的女弟子直撲過去。與此同時,卓紫凝的那名手下用一柄鋼刀削向青衣女子的左臂。兩人兩面夾擊,將青衣女子的身形罩在他們的刀光劍影之中。那青衣女子的臨陣經驗簡直少的可憐,被卓紫凝二人一番搶功後便開始手忙腳亂。緊接著,卓紫凝賣了個破綻,引的青衣女子空門大露。卓紫凝一個彈腿,踢中了那女子的穴道,隨後右手長劍一橫,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都住手!”卓紫凝脅持著青衣女子,大喝一聲。

與青衣女子同來的中年女子見狀便怒道:“妖女,休得傷害我的弟子,否則我飛紅劍不會放過你!”

飛紅劍,本名李朝寧,是洞庭水域域主碧青檀座下的弟子,在洞庭水域中擁有極高的聲望。

“閉嘴!”卓紫凝厲喝一聲,手中的長劍又向青衣女子的粉頸逼近了幾分。

李朝寧在江湖上好歹也是一號人物,何時被人如此呵斥過?不過饒是她怒的火冒三丈,瞧見自己的弟子落在敵人手裏,也不禁擔憂的喊了聲:“惠馨!”

“放下你的劍。”卓紫凝淡淡的對李朝寧道。

李朝寧看看自己的劍,又看看被脅持的弟子,臉色青一陣,紅一陣。被迫放棄自己的兵刃實乃是奇恥大辱,她如何能夠答應?

卓紫凝冷笑一聲道:“我是女人,因此不懂得憐香惜玉。若是你不肯放棄自己的兵刃,只怕你就要放棄自己的徒弟了。”

李朝寧瞪著卓紫凝,目光幾欲噴火,她掙紮再三,終於拋下了自己的長劍。

“師父……”青衣女子的眼眶裏泛起了淚光。

“你可以走了。”卓紫凝用一種挑釁的目光看向李朝寧。

“妖女,放了我弟子!”李朝寧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迸出來的。

卓紫凝對青衣女子道:“你叫惠馨對吧?”她又轉過頭來看著李朝寧,“對不住了,這位惠姑娘要在敝教小住幾天。”

李朝寧目眥欲裂,她本欲再說句什麽,卻忽聽耳邊有束細若蚊蠅的聲音道:“你若不服,盡可以找碧青檀出馬,敝教隨時恭候。”李朝寧盯著卓紫凝,卻發現對方正一臉笑意的望著自己,“李女俠請放心,我們會好好照顧令徒的。”

李朝寧鐵青著臉,緊握的雙拳被氣的不住顫抖。

卓紫凝環視四周,笑道:“咦?那兩位姑娘怎的不在場?哦,一定是還留在房中吧。我勸李女俠還是盡快回去看看她們,免得那二位姑娘一時想不開,做出什麽傻事來。”

聽了這話,李朝寧鐵青的臉色忽然變的煞白,她不等卓紫凝再開口,便立刻奔了出去,快的好似一陣疾風。

李朝寧離去後,卓紫凝斂去了笑容,心情也漸漸沈重起來。她明白葉離此舉意在挑起辰教和洞庭水域的矛盾,而那兩位洞庭水域的女弟子雖然嬌蠻了些,但卻是無辜的,他就這樣幹脆利落的奪去了她們的貞潔,是否做的太過分了?

“壇主,這女子該如何處置?”一名手下指著惠馨問道。

“押到長安總壇吧。”卓紫凝看到惠馨那帶著恨意的目光,竟覺得心中騰起一陣寒意。

在接下來的數日中,卓紫凝沒有見到葉離,她和手下們在去往長安的路上遇到的這場小風波也漸漸平息了下來。但卓紫凝心裏明白,這場小風波非但不會平息,反而會變成引起大動蕩的導火索。

此時的長安正是一片燦爛的正午,朱雀大街邊的辰教總壇依舊隱沒在一派古樸的氣息中。卓紫凝踏過精巧的回廊,來到大堂之中。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兩面墻壁上懸掛的幾幅山水畫。這些便是葉離所說的辰教少教主君洛宇的墨寶?卓紫凝緩步走上前去,意圖瞧個真切。

“你便是卓姑娘?”一位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年輕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大堂之中。

“不錯,我就是。”卓紫凝輕輕的點頭。

“在下乃是掌旗使李策。”男子道,“卓姑娘先在總壇住下,教主若要見你,自會派人去傳。”

“好的。”卓紫凝說出了這句話,忽然松了口氣,原來君不仙並不是想馬上見到她。其實在卓紫凝的心裏,她是很不希望見到君不仙的,因為她害怕君不仙一眼便會看穿她的身份。

在卓紫凝暗自慶幸的時候,李策已經走到她面前。他的嘴角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仔細的打量著卓紫凝。卓紫凝的心裏漸漸的感受到了一種壓力,她想起葉離曾對她說過,像辰教這樣大的組織,其內部一定會有黨派紛爭,那麽這位掌旗使在辰教中究竟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呢?

在辰教,教主君不仙手下地位最高的共有五人,即四大護法和一位掌旗使,而掌旗使的主要職責便是向辰教教眾傳達君不仙的命令。辰教入主中原後,君不仙本人便漸漸淡出了大家的視線,過起了一種近似隱居般的生活,除了四大護法和掌旗使外,其他人再難見到他一面,因此這位掌旗使的作用更顯得尤為重要。

李策看著卓紫凝,笑著道:“現如今在辰教,沒有聽說過你的人怕是不多了。對於宗岳來說,你當真是一員福將啊。”

說完這句話,李策便向大門口走去,豈料他還未走出大堂,便遇見了剛剛進門的宗岳。兩人打了個照面,表情忽然間變得極為怪異。卓紫凝望著相互擦身而過,卻一言未發的兩人,心裏忽然敲響了警鐘。是了,這不正是我來長安的目的嗎?

宗岳走到卓紫凝身邊,道:“剛剛他都對你說了些什麽?”

“沒什麽特別的。”卓紫凝道,“他只是告訴我教主暫時還不會見我。”

宗岳沈吟了一下,道:“長安總壇不比其它地方,這裏的情況要覆雜的多,你初到長安,對這裏的一切還不熟悉,因此我勸你要多加小心一個人。”

“誰?”

“李策!”

“為何要小心他?”宗岳說出的這個名字大大出乎卓紫凝的意料。

“記住我的話。”宗岳看著卓紫凝的眼睛,認真的道,至於為何要小心李策,他卻沒有多說。

卓紫凝懷了個悶葫蘆,只好把話題轉移到了墻上的水墨畫上,這也是葉離交給她的任務之一:“這幾幅畫是少教主的墨寶嗎?”

“不錯。”宗岳點了點頭,看了卓紫凝一眼,“你是第二個一進大堂就問這幾幅畫的人。”

卓紫凝心裏猛的一跳,忙笑道:“以前我只知少教主的名字叫做君洛宇,卻從未聽說過他的任何事,所以感到有些好奇而已。”

“無妨,反正你只消在這裏稍稍打聽就會知道。”宗岳道,“君洛宇與教主雖是父子,但關系並不融洽。”

“這是為何?”卓紫凝問道。

宗岳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或許是生性叛逆的緣故吧。他對辰教的事務從不感興趣,卻癡迷於琴棋書畫,詩詞歌賦,花草園藝。他曾三番五次與教主大吵一架後離家出走,我已有一年多沒有見過他了。教主一直吩咐我們去尋找他的下落,可是君洛宇又豈是那麽容易能找到的?”

“原來如此。”卓紫凝點了點頭,但心裏卻又暗暗覺得好笑,堂堂少教主竟對辰教不感興趣,這可真是奇聞一件。

“紫凝,聽說你們在清州出了些事?”宗岳話鋒一轉,又提起了清州的事。

卓紫凝嘆息了一聲,道:“是我管教下屬不嚴,才會鬧出亂子。”

“無妨,其實這也並不算是一件壞事。”宗岳道,“教主早已有將洞庭水域收歸版圖的打算,只是一直對洞庭水域域主碧青檀有所忌憚,所以才沒有對她們下手。不過……”宗岳轉過頭來看著卓紫凝,“被你們這樣一鬧,江南一帶怕是要出大亂子了。”

宗岳的話不錯,就在數日之後,洞庭水域便有了動作。他們派出了大量弟子,將辰教在江南西道的所有分壇全部搗毀,並將辰教的人馬盡數趕出了江南西道。洞庭水域在江湖中沈寂了多年,安靜的讓人簡直快要忘記它的存在,不過這一次,這頭睡醒的母獅終於以雷霆之勢將辰教江南西道各分壇打了個措手不及,許多人在一覺睡醒後都驚訝的發現,身邊的龐然大物已經在一夜之間變的烏煙瘴氣,遍地殘垣。

很快,繼江南西道的局勢發生變動之後,江南東道也出現了許多打著洞庭水域旗號的人在四處驅趕辰教的人馬,許多人都不禁開始猜測,一場風暴或許馬上就要開始了。

與此同時,辰教長安總壇中的氣氛似乎也不像往常一般平靜,卓紫凝查覺到總壇進出的人數明顯多了起來。或許是因為洞庭水域吧。卓紫凝心裏暗想,江南是塊如此重要的地方,就算強大如辰教,也難免感到緊張。

這一日,長安總壇依舊來了不少人,但卓紫凝卻在其中發現了一名與眾不同的年輕男子。那人五官精致,眉宇間神色淡然如雲,凡是見到他的人無不對他躬身行禮,由此可以看出,此人必定身居高位。

“卓姑娘?”那人見了卓紫凝便徑直而來。

“閣下認識我?”卓紫凝驚訝的道。

“那是自然,現在教中還有誰沒聽說過卓姑娘的名字呢?”那人微微一笑,對卓紫凝拱了拱手,“在下謝風涯。”

原來是四大護法中的清音護法!卓紫凝心裏一緊,他怎麽也來了長安?哦,是了,這一陣子江南亂的如此厲害,謝風涯做為辰教情報機構的負責人,自然要到長安來向君不仙匯報情況。

“卓姑娘可曾想過會造成今日的局面?”謝風涯淡淡的道。

“我……是我管教下屬不嚴。”卓紫凝低聲道。

“你不必緊張,教主沒有責怪你。”謝風涯又露出了一絲笑容,“只是現在並不僅僅是辰教和洞庭水域之間的矛盾了,有些人打著洞庭水域的旗號在四處趁火打劫呢。”

“趁火打劫?莫非是……”卓紫凝心頭一跳,暗道,他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

“不管他們是誰,江南遲早會回到我們手裏的。”謝風涯的臉上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

卓紫凝不知該說些什麽,面前這人總令她有種熟悉的感覺,緊張,迷茫,看不透對方心裏在想什麽,她第一次和葉離接觸時就是這種感覺。謝風涯和葉離的氣質真像,連臉上掛著的那絲假笑都一模一樣,那種看似溫和,卻沒有一絲真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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