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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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顏皺了下眉,他最後一句的語氣,分明就是挑釁,一個男人對一個男人的挑釁。

眾人只當夏侯長歌這話是為了維護夏侯絕倫,都默不作聲。就連夏侯絕倫都有些莫名,微瞇著眼睛瞥著他。

昔玦更沒料到他會嗆聲,竟有些心虛起來,正不知如何應對時,只見未歌朝她走了過來。

他看著父親和弟弟都為自己講話,覺得身為男兒大丈夫,自然不能退縮,但饒是如此,他還是不敢擡起頭來看她,“昔玦,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其實,我只希望能遠遠的看你一眼,看一眼就好。”

昔玦嘆口氣,真不知道夏侯絕倫搞出這些事來到底想幹什麽,但面對未歌,她真的心有不忍。便無論她說什麽,都會傷他的心,與其如此,還不如不說。

“新人來了,新人來了……”有人大叫了一聲,這才讓昔玦得以脫身,和月榭、丘焰坐到了一旁。落坐時,她無意的一瞥,看到丘焰直直的盯著夏侯絕倫。

是夜拉著一根紅線,另一端是桃蹊,倆人緩緩走入大殿,昔玦的目光卻一直被對面的一個目光牽引著,那樣肆無忌憚,像要將她生吞活剝似的。

她翻了個白眼,拉回目光,看向桃蹊,她蒙著蓋頭,能想象裏面是一張幸福的笑臉……不過,是夜仙官好像不太高興。

昔玦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她轉眸看了眼月榭,看來月榭和丘焰似乎也看了出來,神色都稍有不安。

桃蹊和是夜在大殿前站住,禮官喊道,“一拜仙帝帝後——”

倆人對著仙帝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是夜明顯猶豫了一下,可還是拜了下去。

“夫妻交拜——”

倆人身體轉了過來,彼此相對,桃蹊先拜了下去,是夜卻遲遲未動……片刻,他嘆了口氣,正準備彎身時,只見大殿的門外一個女子跑了進來,她氣息虛弱,像被囚禁了很久的樣子,剛跑進來,腿就不聽使喚的一軟,整個人跌在了地上。

“諾兒——”是夜震驚之餘馬上跑了過去,將她抱在了懷裏,激動不已,“原來你還活著原來你沒有死”

“是夜,我一直被他們囚禁著,今天我拼盡了力氣才來到這裏.”

“對不起諾兒,我帶你離開,我們離開。”

這大殿上今天是第二次,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桃蹊早已扯了蓋頭,悲痛的顫著雙肩,她不敢相信,是夜竟然在抱著別的女人。

“夜兒,你瘋了嗎?今天什麽場合,你馬上過來給我拜堂成親——”至遠仙官又怕又急,恨不得馬上把兒子拽過來強行拜堂。

那個諾兒不過是個凡女子,他為了讓兒子娶桃蹊神女,就把那女人關了起來,謊稱她已經死了,沒想到她居然能逃開看守,自己跑出去,早知如此,當初真該殺了她。

“父親,您怎麽可以這樣?您怎麽能騙我?”是夜紅著眼眶,恨恨的對著至遠仙官道。

“這個女人,你若喜歡,可以納她為妾,但現在,你必須過來給我拜堂,否則,否則我就沒有你這個兒子.”

此話一出,別說桃蹊,也昔玦等人也目冷的瞪著他。

納妾?桃蹊門還沒過,他們就想著納妾?

仙帝輕咳一聲,當初這件事他就覺得不妥,如此還是出事了,“是夜,眼下以大局為重,其它的事以後再說。”

是夜眼中滿是失望,他抱著諾兒,語氣篤定道,“我是夜此生只愛諾兒一人,也只會有一妻。”

“你……你這個不孝子,今天,我就打死你,好過被你氣死。”至遠仙官見他冥玩不靈,氣得就想揮掌。

“不要啊老爺,不要——”是夜的母親哭喊著拉住了他,對是夜喊道,“你當真想氣死你父親嗎?”

是夜恍了恍神,懷中的諾兒盡是苦澀的淚,抓著是夜的手也漸漸松開,痛苦的閉了閉眼,“是夜,別管我了,我不能看著你為我失去一切。”

“諾兒……”是夜俊美的臉上已滿是淚痕,生他養他是父母,可他心中之人卻是諾兒,他也許不孝,但他不想讓三個人都痛苦一輩子。

他稍稍推開了諾兒,重重給父母親磕了個頭,“是夜不孝,但我不能違背自己的本心,今日自願離開休門殿,請父親母親多加珍重,就當孩兒,已經死了。”

至遠仙官氣得差點暈過去,是夜若走了,就算拼了他的老臉也沒法向仙帝交待呀。

桃蹊如個木偶一樣,筆直的站了起來,她美艷的容顏已被淚水濡濕,和著香粉,兩道深深的檀痕。她走到是夜的面前,只恍惚的喃喃道,“為什麽你要這樣對我,為什麽?”

是夜愧疚的看著她,想起那個快樂單純的女孩,深深的自責將他掩沒,他不是不喜歡桃蹊,只是愛與喜歡究竟是不一樣的。他與諾兒早已海誓山盟,怎可做一負心之人。

“桃蹊,如果我有什麽做的讓你誤會了,我向你道歉,但是,感情的事真的不能勉強,我對你……就像我的妹妹一樣,你明白嗎?”

“那你為什麽還要下聘?”桃蹊心裏的羞恨一下子爆發出來,手攥的越來越緊,周身的神力光環也越來越清晰。

是夜低下頭,似懺悔似無奈。

“桃蹊——”昔玦看出她的憤怒瀕臨暴發,起身拉住了她的手。

“豈有此理,我神族的神女豈是你仙界想娶就娶,想休就休的。”丘焰指著仙帝怒道。

月榭拉了拉他,卻也沒有半分忍讓之意,“仙帝,今日之事,你雲宮總要給我們一個交待吧。”

仙帝臉色極為不好看,他能給什麽交待,就算廢了至遠仙官,雲宮依舊和神族結了仇。

“各位,據我所知,是夜仙官的確與諾兒早就相識,這完全是場誤會。”

“誤會?難道熙顏太子覺得今天完全是個誤會嗎?”熙顏本想解釋什麽,卻讓丘焰的怒火更盛,“還是仙界覺得我們神族好欺負?”他橫眉掃過仙界每一個人,深邃帶火的眼眸恨不能絞殺一切。

昔玦卻望了眼一臉得意的夏侯絕倫,終於明白他為何要演了一出前奏,不管她是否會答應親事,先與她休好,再共同將矛頭指向仙界——原來他早就知道一切,就等著主角自己跳出來表演,恐怕諾兒能逃出來也是拜他所賜。

她又望了眼夏侯長歌,他正欣賞的看向是夜,但願此事與他無關……

熙顏垂了垂眸,丘焰與他也是相識一場,竟為了桃蹊之事如此動怒,看來他們是聽不下去解釋了。可若按雲宮的規則,至遠仙官和是夜都會被貶……這的確棘手。

“既然仙界無法給我們一個交待,那此事就由我來解決好了。”昔玦半擁著桃蹊,揚了揚眸,從容而堅定道。

“是夜既然死不悔改,這事就但憑神女處置了。”仙帝點了點頭,昔玦肯出來解決這一切,最好不過,否則他也不知該如何善後才好。

昔玦眸光一垂,望向了跪在地上的是夜,出奇的冷靜,聲音也如一條直線般,沒有任何波瀾,“是夜仙官,你現在反悔還來的及。”餘光瞅了眼諾兒,那女人流著淚在搖頭。

“我不後悔……”是夜如黑寶石一樣的眸子,璀璨奪目,散發著英雄般視死如歸的光芒。

“好......那我就以天雷劫來懲處你,若百道天雷過後,你能不死,你們就可以離開這裏。”

此話一出,座下一片嘩然,就連熙顏都瞪大眼睛——

莫說百道,以是夜的修為恐怕連五十道都受不起,昔玦為何要這樣做?難道她要置是夜於死地嗎?

“不要,神女,你要劈就劈我好了,不要劈我的兒子——”是夜的母親哭喊著就要沖過來,被至遠仙官攔住,他自己亦是不好過,此刻轉了身,不敢去看。

畢竟是親子,要眼睜睜看著他被雷劈死,他怎能舍得,但若非如此,不僅是他,還是他家族的所有人,都要跟著受到牽連,他悔不當初啊!

“昔玦?”桃蹊抖著唇驚詫道,那百道天雷,會要了是夜的命啊!

昔玦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好,我願受百道天雷!”是夜颯颯起了身,挺直了背脊。

“不要是夜,我寧願離開你,也不要你死。”諾兒爬到他腳下,抱著他的大腿搖頭哭喊著。

“諾兒,你我之間的承諾我定當牢記,今日是我自己的選擇,若有來世,我一定不會相負,”他擡眸,懇求道“我一個做事一個當,還請昔玦神女放過諾兒。”

“是夜,你若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諾兒咬著牙,目光中露著堅毅。

“諾兒,活著就是希望,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記住我。”他擦幹了她臉上的淚痕,輕輕在她額上一吻。

“這樣值嗎?”昔玦哼笑問。

是夜反倒輕松的一笑,“若我連我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還配去愛她嗎?”

夏侯長歌飲了杯酒下肚,不得不說,他差點給這個是夜鼓掌。轉眸看向昔玦,以他對她的了解,這個是夜和諾兒不會有事。

“我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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