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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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焰進來時,正看到熙顏拉著她的手,微微有些錯愕。

熙顏有些尷尬的放開了她,昔玦卻絲毫沒有察覺。

丘焰斂了斂眸,一向柔和的五官有些霜意,卻輕嘆著掩示過去,冷淡的看著熙顏,輕輕道,“剛才桃蹊傳音過來,說雲宮休門殿向桃蹊下聘,是夜仙官要迎娶桃蹊神女。”

昔玦詫異,卻又不禁為她歡喜,桃蹊喜歡是夜,如今也算成就了大好的姻緣。倒是熙顏大為驚訝,他從雲宮回來時,還未聽說此事,不過兩三日的時間,怎麽會這麽快?

冥界的事情告了一個段落,雖然鬼魂沒有找到,但冥後已經伏法,昔玦也知,無法再查下去了。而且桃蹊既然要大婚,他們自然要趕回鼎山。

不過此行收獲還是不少,昔玦在想,回去後要如何救回真的太後,其實眼下的形勢,囚禁反而比暴露更安全。她陽壽未盡,夏侯絕倫斷不會傷她分毫,只是可憐了衛龍,不知何時才能與親母團聚。

***

回到鼎山,休門殿已經將聘禮送了過來,桃蹊開心的像什麽似的,看的出她是真的很喜歡是夜仙官。

鼎山的桃花樹,花瓣掉落下來,只有滿天飛舞的花瓣,在空中旖旎爛漫,落入霧氣之中,便再也找不見。再過燦爛耀目,也終有頹敗的一日,但繁盛時至少能呈現於人前,不似曼陀羅和曇花,一個隱忍,一個短暫,很難想象如果曼陀羅愛上曇花會是如何結果。

註定悲劇。

走進桃蹊房間時,她正在試嫁衣,大紅的喜袍,繡著金線的鴛鴦,徐徐如生,如新人般,成雙成對,交頸嬉笑。

“你拿我當什麽?”

“我的女人……”

“聽說夏侯長歌要納清泠為妾……”

如浪濤般的聲音撲天蓋地而來,像驍騎掠過揚沙,卷入眼瞼,酸脹盈淚。

其實幸福很簡單——

愛上一個對的人,只奈流年芳年,如葬花般淒美,從此半世浮萍,只是一場繁華而漫長的等待。

桃蹊見她進來,笑盈盈的提著嫁衣朝她走來,在身上比了比,嬌羞的問道,“好看嗎?”

“好看。”昔玦真心讚美道。桃蹊本就生的一副娃娃臉,兩個甜甜的小酒窩一展開,簡直就是無害的笑容,如今要成親了,臉頰的緋紅如桃花醉人,幾欲喧賓奪主。

月榭端著個首飾盒子也走了進來,似乎對紅色的嫁衣也是情有獨鐘,欣賞了許久,讚許的笑了笑,“還別說,這雲宮的織女可真是巧奪天工,這嫁衣做的真好看。”

她拿了些首飾遞給桃蹊,“配上我的首飾就更完美了。”

“這怎麽行,這些都是你最喜歡的。”桃蹊小小的眉頭皺起,雙手不住推拒。

昔玦向來不喜歡首飾,頭上只一株簡樸素色的發簪,可月榭一向喜歡這些,每次買了都收起來,也不帶,平日裏只管欣賞。可這些都是她的寶貝,各式各樣的首飾,本以為她要做古董了,沒想到竟然拿出來給桃蹊作了陪嫁。

“買了就是要戴的,誰戴都一樣,你拿去了,我才好再去買。”不由分說,徑自給桃蹊帶上。

昔玦環胸在一旁欣賞,不得不承認,月榭的眼光真不錯,都是些艷而不俗的東西,月族的女人果然喜歡璀璨。

不禁開了她的玩笑,“什麽時候能喝到你和丘焰的喜酒?”

月榭耳根子一片粉紅,羞笑著輕斥了她,“竟說些沒正經的,”哧哧一笑,才睨著她道,“到時候一定第一個告訴你。”

昔玦也笑了,歲月靜好,願此刻長駐,笑顏永在!

***

香名伶中,金莖傷愈歸來,不過卻帶來了一件壞消息——

“公子,冥界傳來消息,小可,歿了……”

夏侯長歌目光猛然一凜,斂了些笑容,竟沈痛的閉了閉目。

鬼母卻是悲慟不已,大聲質問道,“小可是我一手□□出來的,她已經潛伏在冥界多年,怎會說沒就沒了?”

金莖躊躇著看了夏侯長歌一眼,還是照實說道,“她的身份被昔玦神女發現了,所以自盡了……”

鬼母仰面痛哭,對著夏侯長歌責問道,“這就是你的女人,她到底是在幫你還是想害你?”

夏侯長歌直起了身子,卻急著問道,“夏侯絕倫怎麽說?”

“小可並沒有招出他來,所以,他並沒有說什麽,不過就是死了一個內奸,他不會在意。”

金莖見他籲了口氣,有些涼笑,他最在意的還是夏侯絕倫會不會遷怒於昔玦神女,但他方才那瞬間的沈痛不是騙人的。

“還有一事,雲宮休門殿的是夜仙官向桃蹊神女下聘,不日會迎娶她過門。”

夏侯長歌遲疑了半刻,彎了彎唇瓣,桃蹊神女大婚,昔玦他們必定會離開冥界,如此安排,果然甚妙。數月不見,他也想念她了,回來最好,雖然這裏晨曦未醒,冷雨淒風,但他現在已經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她。

***

從冥界回來,她也許久沒見衛龍,晚上時候,她去了王宮——衛龍已經不似從前那般稚氣,莊嚴神聖的批閱著奏折,眼中時而怒意,時而慰色。

見了她,自然歡喜,只問了問她此行可還順利,但他也知冥界之事不是他該多嘴的,所以淺談即止,這就是衛龍,他的子民只能信奉於他,而別的各界之事,他也絕不插手,永遠涇渭分明。

昔玦見他招攬了不少人才為己所用,朝庭已不是從前那般死氣沈沈,他的雄心壯志也日見顯化。

她不知道這樣是好還是不好,但他畢竟是一個皇帝。想到他的親母,她還是唏噓不已,如果他知道真相,是會拼死救回自己的母親,還是會沈住氣來等待時機。

前者沖動,後者冷血,這個度實在不好把握,索性她替他做了決定,暫時先不告訴他。

只是衛龍本來興奮的臉上突然皺了一下,“說來也奇怪,最近母後也懶得理我似的,整日在雨露臺也不出來了。”

昔玦有些想笑,冥界正在徹底清查,她躲還來不及,還敢出來招搖不成?

又問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看衛龍一直緊盯著那些奏折,知道他的心思沒在和她講話,便失笑著搖頭,如今的他已經不再像當初一樣,看見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他就是一只雄鷹,要展翅高飛了。

和衛龍道了別,她步出書房,目光再一次不自覺的看向雨露臺,心底一個聲音又躍了上來:究竟真太後被藏在那裏,竟然連寸步不離的清泠都沒有察覺。

猶豫了片刻,她斂去身形,朝雨露臺走去——這個時候,雨露臺已是一片寧靜,太後房中只點一盞暈淡的燭光亮明,想必是已經睡下了。

昔玦探了探周圍的結界,閃著藍色的光暈,極刺眼,夏侯絕倫加強了雨露臺周圍的結界,看來是想要保護這個女人。

她有些失落,終究,神力最終敵不過誅天術,她不敢硬闖結界,本來還想去探探太後的房間。

垂眸轉身,剛要擡步,卻被一雙手臂拉到了樹後,昔玦未待驚訝,只見一張俊顏覆下,她剛要張嘴,便被撅去了呼吸——

那味道她太熟悉,不知為何,她竟然沒有掙紮,墮落而銷魂的美好,總是比甜蜜相依更讓人眷戀。

夏侯長歌吻的輕柔癡纏,冰冷的唇瓣此刻火熱撩人,在月光偷窺的餘光中,他如白玉般清透的臉龐稍稍有些薄紅。

雨露臺傳出一聲輕咳聲,驚醒了昔玦的神經,她驀地推開夏侯長歌,驚愕望著他,甚至來不及調整表情,忙不疊的低下了頭,那一絲迷亂的神色掩藏在她眼眸的深處。

夏侯長歌挑眉看著她,笑容越來越濃,帶著七分邪惡三分柔情道,“我想你了。”

這話不說還好,一出口就惹來昔玦一記狠辣的美眸,卻譏諷的笑道,“零落和清泠,還滿足不了你?”

夏侯長歌輕笑了出來,笑得舒服坦蕩,但旋即的動作卻如疾風卷葉般,帶著絕對的強勢和無休無止的占有。

昔玦想躲開已然來不及,只覺眼前黑影一壓,她又被揉進了他的懷抱,風卷殘雲般的吻,不同於剛才的溫溫柔柔,似要把她吞吃入腹。昔玦這次沒有被理智埋沒,反手想給他一掌,但夏侯長歌似乎早料到她會如此,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固定在了她的背後。

昔玦發現在這個男人面前,她就像棉花一樣,柔軟得連自己都覺得奇怪,可明明她的功力沒有被吸走,被吸走的只會是她的心。

直到她不再掙紮,不再反抗,夏侯長歌吻到饜足,才慢慢放開了她。額頭相抵,像動物間相互的安撫般,輕輕的蹭著。他粗重的喘息,無法平覆的浪潮,喉嚨滾了滾,他鼻息深深的一抽一呼,終於離開了她。

昔玦臉色很難看,可以用陰騭來形容,卻也只是瞪著他。

他滿意的拍拍她的臉,無視於她的怒容,拉起她往王宮外走——

出了王宮外面的樹林,向北走不了多久,有一個荷花池——荷葉的清新混著池水的濕潤,侵入心肺,如被洗刷般瞬間讓昔玦感覺清爽,頭腦的渾噩也一下子蘇醒過來,更氣自己怎麽跟著他到了這裏。

一陣徐風吹來,他黑亮的長發如舞侍嬌軟的身體,肆意宛轉承歡。他一襲白色的長袍,在月光下的荷花池邊,竟如此不食人間煙火,當真如天人誤入凡塵。側臉是時深時淺的笑痕,他轉眸的瞬間,水漾的迥亮眸子如池水一般層層波動,五官陷進了水波的陰影中,如那碧盤滾珠的荷葉竟如出一轍。

“看我做什麽?”他笑的有些可惡。

昔玦慌亂的轉了眸,微微咬著唇,但與之相比,她心跳如鼓的聲音更讓她感到錯亂,於是抿了抿唇,揚了揚頭道,“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不怕被夏侯絕倫發現嗎?”

“我再也不需要怕他了。”他輕不可聞的哼笑,目光中的鋒芒盡露,那樣的不屑與狂妄,竟有幾分與衛龍相似,天生的王者之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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