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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羽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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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註滿了祭壇之上的購渠,音邈倒地後再無動靜,只是眼角掛著兩滴淚珠,晶瑩剔透。

慕白一次次嘗試著沖破祭壇自動布下的屏障,卻毫無作用。他曾告誡自己這女子不過逢場作戲,無情無義,嘗試很多次不去理會於她,甚至方才命司刑仙人當場動刑,他以為自己已然釋懷,但在瞧見她血如水註的那一刻,他依舊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擔心於她。

“阿邈……我信你……我信你……”慕白放置在屏障上的手緩緩垂了下來,眼眸也黯淡了些許。

仙人們都噤聲不語,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聽著方才天帝與秋凝仙子的口氣,他們才知曉原來這秋凝仙子才是當年在斷魂坡上渡劫的那位音邈姑娘,只是若按照這般算的話,天後又是何人?眾人如墮煙海,一時沒了方向。

“慕白!”若詩猛然撲了上去,跪在了慕白身旁,眼眸微動,楚楚可憐。

慕白置若罔聞,只是呆呆瞧著祭壇中央那一抹被血跡染紅的白影,心底逐漸漫無邊際地下沈。

若詩驀然間心悸不已,隨即便覺得身體內似是有一股無名的力量在沖撞著她,一時疼痛難忍,便倒在一旁,蜷縮著身體劇烈顫抖著。

眾人目光再次投向無動於衷的天帝,勸也不是,沈默也不是。

“若詩,這是最後一次,你莫要再裝了,她,已經隕滅了……”慕白聲音似是從胸腔中傳來,時時透露著悲戚之感。

若詩愈加抽搐的厲害了,體內一股熱火宛如要將她炸裂一般。

“莫要再裝了!”慕白的怒吼回蕩在祭壇之上。

微等眾人反應過來,便瞧見執刑銀棒朝著司刑仙人砸去,隨即祭壇溝渠上的結界內發出金光,被血液浸滿的曲折的溝渠中也一並溢出了金色光芒。

眾人不由自主地便跪了地,頭頂上沒由來的一種威壓和心悸使他們黃龍不已,這是竭寅天神在晉神時都沒有過的感覺。他們心中不由地對這股力量臣服,四方的飛禽走獸也朝著祭壇下緩緩並攏,三界之中但凡是有靈識的精靈鬼怪也朝著仙界一角的祭壇跪拜了下來。

若詩翻著白眼,抽搐一陣比一陣猛烈,慕白也被這股力量壓的擡不起頭,此時,他移眼瞧向一旁的若詩,才知曉她並非作假,便將她圈在懷中。

祭壇上的白光持久不散,祥瑞之氣三界任何一處地方都濃烈一些。慕白知曉,這股力量並非其他,乃是淩駕於三界之上,乃至淩駕於之前的五界之上的神力,他父尊追其一生並未得到的力量,可是為何此時會出現在這裏,難道音邈她……

他猛然擡頭,那股力量卻逼迫著他不得不低眼,兀地,懷中越發怪異的若詩被一股金色的力量托起,他甚至都無法來得及救她,便瞧見自她身體當中迸射出的紅色火焰。

隨即,若詩便緩緩落地,早已沒了神識。

結界逐漸褪去,白光也一並消散,但覆於人們頭頂的威壓自始至終卻絲毫未動,甚至比方才還更加的強盛。

“天帝慕白!”女子空靈一般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慕白心中一緊,果真,他猜測不假,被竭寅天神放在心頭的人,來祭壇卻不用登天梯之人,甚至舊時斷魂坡上被混沌之火選中的人,這一切,不過僅僅說明她至高無上的地位和身份。

眾人用著餘光瞧了一眼浮在半空中的人,只是一瞬,便心驚膽戰。

只見一女子白衣勝雪,纖塵不染,步步生蓮,額間一塊紅色水滴形狀,那雙舉世無雙的眸中金色花朵一般的印記烙印其中,絕世容顏之下盡是對這天地的不屑。正如古書中記載的她一般,只是眾人從未想過那秋凝仙子竟是上古天神之一。

“小仙拜見羽珂天神!”慕白都未擡頭,便行了三叩九拜之禮。身後的眾人也一並與天帝行了禮。

“人間疾苦,你應當慎思慎行,以已做責,但你卻一意孤行,在人間最危急之時兒女情長,且不徹查清楚便冤枉他人,你可知罪?”羽珂天神眸中沒有一絲情感,只是低眼瞧著底下跪著的人。

“小仙知罪,懇請神君責罰。”慕白拱手說道。

“且念你宅心仁厚,悲憫蒼生,且剛正不阿,曾在阻止蒼慕一事上有功,便不再懲處。”

“謝神君寬恕!”

“人界乃是萬物之本,陰陽之初,之所以會有如此仙界都無法遏制的災情,不過便是你那父尊一時犯下的罪過而已,本君且將那因音邈而死的幾萬凡人救活,日後天地怎樣,天帝得多擔一些責,切莫再因私誤事!”說罷,羽珂太手,一陣金光朝著人界拂去,人界天空中驟然下起了傾盆大雨,而堆積如山的屍體瞬間便有了生氣。

“小仙知命!”慕白只是低著頭聽著羽珂天神的命令,心中越發拔涼,她說彌補音邈犯下的錯,音邈她,消失了麽?

一旁的若詩有了意識,緩緩睜眼,卻瞧見那人浮於半空,身上有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威嚴,傲視著天地,那一刻她知曉,永生永世自己都不會及她一分,也知曉她所珍視,所看重的一切在她眼裏什麽也不是。

“日後莫要再讓任何人登上祭壇!”聲音逐漸變得渺小,天地間未見任何的變化,羽珂便消失在石柱盡頭。

慕白擡眼時,只瞧見她衣袂飄飄,青絲三千傾洩於身後,隨即便入了石柱頂端不知何時出現的一方小洞處。如同當初竭寅的玄冰扇帶著父尊已然破碎的元神碎片消失在石柱頂端一樣,堅決而沈默。

她本就不屬於此處。

若詩淚光閃閃地望著他,他回眸對她嫣然一笑。如今他忽然懂得,鏡中花,水中月,自是美好,但只要遠遠瞧著便好,莫要去觸碰,她自是永遠在那處。

方才她一字不提過往,不提他對她的懲罰,甚至他都感覺不到音邈在進入祭壇中央時的絕望和憤恨,到底她是天神羽珂,並非執拗倔強卻風輕雲淡的音邈。

祭壇的溝渠之中沒有一滴血液,天色放晴,置於人們頭頂的威壓逐漸退去,仙人鳥獸也各自散開,只是方才的那一種感覺卻一直留在人們心頭。

自此,這世間又多了一位名喚羽珂的天神,居住在那神秘的天神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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