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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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今天上午一起去民政局的兩人,因為秦瑞接了一通緊急電話,帶著何昭昭就回了公司。

臨近中午,這段時間餓得很快的何昭昭,在秦瑞給她準備的零食櫃裏翻翻找找,都沒找到自己想吃的零食。看了看在會議室的秦瑞,只見裏頭氣氛挺凝重的,估計也不會這麽快散會。突然很想吃面食的她果斷拿起手機翻找附近的餐廳。還沒決定下來,門就被打開了。

“怎麽這麽慢,我都餓……”擡起頭後,何昭昭剩下的話說不出來了。

門口站著的不是開會回來的秦瑞,而是一位花白了頭發的花甲老人。身量不高,右手拄著鷹頭拐杖的他半耷拉著眼皮,底下一雙歲月磋磨渾濁的瞳孔隱隱閃爍著精光,氣勢頗足。一看就不是什麽普通老頭子。何昭昭不自覺站起來,有些尷尬而又不失禮貌地朝他微笑。

“您好,老先生,秦總正在開會。不方便接待您,請您移步待客室稍等一會。您放心,待秦總開完會,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他來見您。”趙琳剛接著電話,一擡頭冷不丁見一老頭直沖秦總辦公室,趕緊上前將這個看起來就不是簡單貨色的老頭禮貌地請出辦公室門口。

“不必了,我不是來找小秦的,我找她。”崔晉下巴朝何昭昭的方向揚了揚。

“這……”趙琳沒見過這個老先生,怎麽敢輕易讓他接近秦總的心尖尖,一時間有些犯難。

“姑娘,放心,老頭子不過就是來見見小秦的新未婚妻。不會吃了她的。”說完,崔晉邁著步子進了辦公室,四平八穩的坐在沙發上。轉頭讓趙琳給自己泡壺好茶。

“小丫頭,坐吧。”崔晉揚起手。手心朝下隨意壓了幾下,示意何昭昭坐下。何昭昭依言坐下,雙手疊合放在膝上,很乖巧的模樣。

“像,真是像。”崔晉拿起胸前懸掛的老花鏡,對著何昭昭仔細端詳了一會,不住地道。

很快沖了一壺茶過來的趙琳將茶壺和茶杯放置在崔晉面前,借著放杯子的間隙,朝何昭昭眨眨眼,然後走出辦公室,任由辦公室的門敞開著。她回座位拿了手機站在門外不遠,看得見崔晉側臉的角度,拍了幾張照片發給陳秘書。

“嗯?”冷不丁聽到這句話,何昭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從去崔瑾的墓園那天之後身為崔瑾時的記憶不知什麽原因,像一張斑斑駁駁的老舊相片愈發褪色,直到如今,她對自己內裏是崔瑾的認知就像一個看客隔著幾重紗簾看默劇一般,模糊不清,影影綽綽的。不確定是自己做的夢還是別的什麽,偶有半夢半醒間腦海裏閃過幾個小片段,睡一覺醒來就忘。所以在如今的何昭昭眼裏,面前的崔晉,這就是一個陌生的老爺爺。不,是有些奇怪的老爺爺。

“你是何家的小丫頭吧!我是崔家的老頭。你崔表姐的爺爺。”此時崔晉像一個普通的老頭子,跟何昭昭嘮嗑來了似的。

“崔表姐?瑾姐姐?”何昭昭歪著頭,問道。

“可不就是。哎!你長得可真水靈,看著你就像看到了我家瑾丫頭。你倆長得可真像,真是太像了!”崔晉感慨萬千地道。

“好多人都這樣說。”習以為常的何昭昭也不介懷,笑瞇瞇地道。

“可不是嘛,不僅是長得像,連喜歡的人是同一個。這找誰說理去。”崔晉張口而出,說完才恍然說錯話了。

“哎喲,老了老了,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嘴上也沒個把門,何丫頭你可別往心裏去。老頭子沒有別的意思。”崔晉拍了拍自己的嘴,連連解釋道。

“崔爺爺,沒關系的。我爸爸常說美得雷同的人,三觀也趨近一致。看來我和瑾姐姐的眼光一樣好呢。”何昭昭歪著頭,俏皮地道。

“可不是嘛,小秦這孩子優秀著呢。我那些不肖子孫沒一個比得上他的。真是,哎!不提這個,一提我就腦仁疼。好在瑾丫頭給我找了個好孫女婿,給我們老崔家撐門戶。不然我們家那點子東西,早被那些不成器的霍霍完了。”崔晉嘆著氣,道。

“何丫頭啊,老頭子老了,力不從心。對於曾經一點一滴聚起來的公司,也沒有精力插手了。好在小秦這孩子仁義,瑾丫頭走了這麽久了,他一直幫我們看顧著公司。也算不負瑾丫頭當年毅然決然地選擇處境艱難的小秦為未婚夫和後來身子每況愈下的情況下,還轉贈了所有名下的股份到他名下助他一臂之力的這份深情。”崔晉嘴上說著自己老,可插起軟刀子來一點不含糊。話裏話外的都透著我孫女不光是未婚妻,還是雪中送炭的恩人。

“人哪,老了老了就愛念舊。我這老頭子也沒幾天活頭了,實在不想在合上眼之前,看到我一輩子的心血分崩離析,家裏那些沒用的不肖子孫沒了活頭,雞飛狗跳的。何丫頭,今天我這個老東西恬著這張老臉來跟你攀親戚,也不為其他,就是希望你看在和瑾丫頭一場姐妹的份上,對於小秦看顧著秦家的公司這件事呢不要介懷。再者也是給你解釋解釋清楚,希望你們兩個小年輕好好的,不要因為這事傷了感情。”崔晉倚老賣老的說這些話的意思,無非就是說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好意思讓恩人的爺爺死不瞑目?

“崔家爺爺,我相信瑞哥哥做任何決定都是有他自己的考量。至於瑾姐姐的事情,也請你放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而且不管那些是我喜歡還是不喜歡的,畢竟已經過去了,不是嗎?”何昭昭一雙澄清的眼眸看著崔晉,每一句話都是那麽真誠,不帶一絲摻雜。

“你這丫頭,唉,真是,怎麽會有這麽像的人,長得像也就罷了,就連脾性都和我家瑾丫頭一模一樣。怪不得呢,怪不得小秦這麽將你看得這麽緊。”這句話不可謂不惡毒了。挑明了就是說秦瑞喜歡你不過是因為你長得像崔瑾,性格也與她相似。你就是一個崔瑾的替身而已。

從崔晉提起不斷崔瑾時,何昭昭就是再遲鈍也明白他的目的不是他說那麽簡單。如今聽到他這麽挑釁的話,何昭昭也沒有做出過激的行為,抿著嘴,低頭盯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不言不語。

方才綿裏藏針的軟刀子話,想激起她的怒意,從而鬧大場面,到時候再從秦瑞哪裏下手談條件就多了一份保險,可見何昭昭好似沒聽懂,時間緊迫的崔晉只能直接挑明了話,試問哪個小年輕聽得了這種讓人膈應的話,可偏偏就是這種一眼就能看穿的小女生,讓他栽了跟頭。

“崔爺爺。”得到消息趕緊結束了會議的秦瑞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昭昭,餓了吧,陳秘書已經訂好了餐,你跟趙琳出去用餐吧。”秦瑞一邊說一邊觀察何昭昭的臉色,見她一看自己來了,就像乳燕歸巢的依賴模樣,方才繃著的心稍微松了一些,催促著何昭昭離開,道。

“哦。”何昭昭知道秦瑞有事情要跟崔家爺爺談,不是自己撒嬌的時候,略帶委屈地應道。

關上門,秦瑞給崔晉續上一杯熱茶。

“小秦啊,今兒我上門來,為的是什麽你也清楚。我也就不繞彎子了。之前設計何裴舟那件事,是你二叔糊塗,也是他自作孽。可是,如今他也損兵折將,大傷元氣。很長時間也蹦跶不起來了。老頭子今兒來就是想求求你,出手撈一把你二叔。”

“崔爺爺,之前我就提醒過崔叔叔,讓他不要招惹何裴舟。他非不聽,捅出禍後,我也是第一時間找人給他收拾痕跡,可架不住他自己管不住嘴,將這件事宣揚開了,還被當事人抓了現行。如今這事最不該出頭的就是我。為什麽你也是知道的。還請崔爺爺不要為難晚輩了。”秦瑞給出的理由讓人根本就挑不出錯處,還顯得崔晉開這個口實在是無理取鬧。

“唉,是老頭子過分了,罷了罷了。隨他去吧。還沒吃飯呢吧,趕緊去吃飯,老頭子走了。”崔晉連連嘆了幾口氣,朝秦瑞擺擺手,站起來作勢要離開,道。

“崔爺爺慢走。”秦瑞幹脆利落地起身送客。

“……”崔晉眼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偏又要做出不在意的模樣。拄著鷹頭拐杖緊了緊,跨步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下到一樓大廳,還在與陳秘書糾纏的崔翔看到自家老板,松開了陳秘書的手,裝模作樣地說:“哎呀,真是對不住,陳老弟,我這老古板,也搞不懂這些電子產品,一會我讓人給你原樣送回這,這叫平板是吧。可千萬別跟我客氣。喲,老爺子出來了。下次聊,下次聊啊。”

臉色和煦的崔晉朝崔翔走去,還特地停下來跟陳霄寒暄了幾句,這才坐上自家的轎車離開。到底是沈浸商場多年的人物,崔氏如今處境岌岌可危,兒女還盯著僅剩的一點子產業,鬥得跟烏眼雞一樣,還能閑庭信步,若無其事地與一個不緊不要的秘書話家常。這忍耐本事可見一斑。

“老爺,今天的走動,魯莽了些。”車子徹底遠離秦瑞公司後,崔翔斟酌了一下,道。

“我能等,你能等,老二的婆娘等得了?”崔晉冷哼了一句,道。

“二夫人確實太心急了。”崔氏還沒倒呢,仗著娘家之勢鬧離婚要分股。不就是想趁著風聲沒透出去之前,高價跑了股票,狠撈一筆麽。吃相真是難看。

“該糊塗的時候,她倒是聰明得緊。”崔晉嘲諷地道。

“秦瑞那邊,如何了?”如今的秦瑞可不沒以前那麽好擺布了。

“終日打雁,到頭來還被雁啄瞎了眼。哎,瑾丫頭可惜了。”崔晉話裏的意思很明白,秦瑞這個棋子怕是再也不受操縱了。

“要不要再找找二少爺被關押的地方?”崔翔對這個結果也是意料之中,畢竟深情不及久伴。少年時的刻骨銘心終是抵不過時間磨蝕之後的塵埃落定。

“既然她這麽著急走,我便成全她。走走老朋友的路子,最遲後天,那份離婚協議書要有老二的親筆簽名。”崔晉捏了捏陪伴了多年的扳指,輕笑道。

“是。”崔翔頓了頓,點頭應道。好多年沒見老爺子這麽笑了,大難臨頭各自飛,人之常情,看在二夫人為崔家生兒育女的情分上,崔晉也少不了她那一份贍養費。可千不該萬不該明目張膽地虧空項目啟動金補貼娘家,甚至進書房偷了暗賬本,用它來威脅崔晉給她辦好一早擬好的不平等離婚協議書。吃裏扒外,威脅恐嚇,直接觸了老爺子的兩個逆鱗。丟她餵鯊魚都是看在她生兒育女的情分上的優待了。

“是該動動了,不然還以為是個人都能在我頭上拉屎拉尿。”崔晉說完這句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休息。

崔翔禁了聲,這句話可不是他能應聲的。

老爺子近些年修身養性的收斂了許多,可別忘了老虎就是老了也是只猛獸,大喇喇地伸手在虎口拔牙,這不是活膩了是什麽。如此也好,眼下崔宅那些個糟心貨雞飛狗跳地蹦跶得歡,正好拿二夫人開刀,殺雞儆猴,讓他們緊緊身上的皮,什麽心思都拿塊遮羞布蓋好,別讓人看了心煩。

這頭被叫出去待客室的何昭昭看了桌上擺好的菜肴,頓時沒了胃口。坐下好一會才數著飯粒吃,一樣菜都沒下筷。

秦瑞進來就看到何昭昭蔫蔫兒地數飯粒。

“沒有胃口?”秦瑞摸摸何昭昭的腦袋,關心地問道。

“想吃面。”實在是吃不下,何昭昭放下筷子,可憐巴巴地道。

“我們出去吃,嗯?”秦瑞利索地將桌子上的菜飯收拾回保溫袋中,領著何昭昭出了待客室。

“瑞哥哥……”何昭昭欲言又止地看著和自己一塊等電梯的秦瑞。

“嗯?”

“那個爺爺,是瑾姐姐的爺爺。”

“嗯。”秦瑞應了一聲,牽著她進了電梯,側過頭看著她,等待她說下文。

“就,剛才吃飯的時候,我想了想,好像哪裏見過他的感覺。你也知道,我有個不太認人的毛病,那種感覺好奇怪,就,就有種他原本好像不是這麽,怎麽說呢,他應該不是自怨自艾的嘮叨老頭子才是的這種怪異感覺。哎,算了,可能是我自己餓昏了頭,瞎想的。對,十有八九就是太餓的鬧的。”何昭昭撓了撓腦袋,很愉快地決定不難為自己了。

一旁聽著的秦瑞,嘴角抿了抿,沒有牽著何昭昭的另一只手,攥得死緊,指節輕響,過了好一會,才松開。

絕對不能讓她想起,秦瑞拿起手機,發了一個信息給陳霄之後,偏過頭看著正在朋友圈的何昭昭,專註的小模樣,軟萌軟萌的,讓人不禁想捏一捏。想到這裏,秦瑞簡直是醍醐灌頂,方才一提著的心,松了下來。是啊,她是何昭昭。與崔晉沒有法律上的任何關系,是了,關心則亂。

“誒,我跟你說,我可不是因為介意你和瑾姐姐以前的事情在這裏挑撥啊。這個崔爺爺心腸不好。”

“哦?”秦瑞頗為意外地低頭看著她,示意她繼續說。

“他剛剛跟我說了一大堆東西。我也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麽。但是,有一點我聽出來了。瑞哥哥為了還瑾姐姐的恩情,一直幫他打理公司,他家裏人都靠你養活呢。他還說如果瑞哥哥不繼續幫他了,他們家都會餓死。哼!真是太不要臉了。”一說到這裏何昭昭就生氣。

“崔爺爺年紀這麽大,他那些孩子指不定比我爸爸年紀還大呢,你看看,還靠你幫忙打理公司掙錢養活。簡直就是巨嬰,不,老巨嬰。”何昭昭覺得秦瑞實在太可憐了。

“而且,那個崔爺爺也不是好人。他還說你壞話。我不喜歡他。”

崔晉,如今真是狗急跳墻呢。急哄哄地來挑撥離間,殊不知弄巧成拙。

這次他還真得感謝崔晉的魯莽行事,讓他得了一個契機,讓她知道關於崔瑾和崔家的事情。雖然她已經不是崔瑾了,但是他想讓她知道一切真相。

“嗯,我也不喜歡。”秦瑞實在是愛死自家的小可愛了,怎麽能這麽可愛呢。

“抱抱。”何昭昭心疼地抱著秦瑞的腰腹。

秦瑞的心都化開了,一手扶住她的後腦勺,一手擡起她的下顎,低頭含住她粉嫩的唇瓣。

“很甜。”秦瑞舔了舔她的唇,低聲道。

出了電梯,秦瑞摟著腳步有些虛浮的何昭昭上了車,細心地給她系好安全帶,出發去餐廳吃飯。去的地方並不遠,統共才二十分鐘的路程。因為提前在電話裏定好菜譜和到店的時間,所以兩人一進包廂,經理就吩咐開始上菜。這讓饑腸轆轆的何昭昭松了口氣。歡歡喜喜地吃了起來。

“哇,好好吃!”也不知道是餓了,還是換了新廚師,平時吃著覺得只是還可以的瑤柱雞湯面,竟然變得這麽好吃了。細面柔滑,湯底清甜不油膩,上海青脆脆甜甜的,新鮮的瑤柱沒有腥味,鮮嫩有嚼勁,一點也不老。

“喜歡就好。”因為一碗面就滿足了,笑得眉眼彎彎,簡單又純粹的女孩,是他一個人的寶貝,這一認知讓他格外舒心。

“瑞哥哥也吃。”何昭昭將碗裏的瑤柱夾了一塊餵給他吃。

“嗯,不錯。謝謝老婆。”秦瑞張嘴吃下,確實不錯。揚了揚嘴角,道。

“你,你別喊我這個。”何昭昭一聽他這麽說,瞬間漲紅了臉,害羞極了。

“哪個?老婆?”秦瑞壞心地壓著嗓音,帶著氣息地貼近何昭昭的耳朵,道。

“都,都說,別叫這個啦。”何昭昭身子立即酥了半邊,連忙捂著自己的耳朵,轉頭瞪他,對上他帶笑的黑眸,知道他故意戲弄自己的。羞惱地拍了他的手臂幾下。

兩人正鬧著,包廂的門被敲響了,陳秘書步伐有些快,看來是有急事。

秦瑞讓何昭昭繼續吃著,自己跟陳秘書走出了包廂。

何昭昭有些好奇地擡頭看了看,透過包廂門上的玻璃,看到陳秘書皺著眉說著什麽,下意識地還望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沒料到會跟她對上眼,匆匆撇開了眼。

這是何昭昭的電話響起來了,是一個陌生電話。何昭昭看了一眼,沒接。電話很快掛斷,又響了起來。是同一個號碼。何昭昭猶豫了一下,按了接聽鍵。

“餵,你好。”

“我是秦瑞的爺爺,你們的婚事,我不同意。”那話那頭傳來一位老者的聲音,說完就掛斷了。

何昭昭看著掛斷的電話,有些懵。

“怎麽了?”和陳秘書談完的秦瑞推門進來,看著何昭昭一臉懵地看著手機。

“剛剛電話裏有個人說是你爺爺,他說不同意我們結婚。說完就掛斷了。”

“嗯,我知道了。”秦瑞頓了頓,拿起濕巾擦了擦手,給她剝蝦吃。

“哦。”何昭昭見秦瑞的反應這麽平淡,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麽反應,傻楞楞地應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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