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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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民政局出來,何昭昭覺得暈乎乎的,好像做夢一樣,不真實。低頭看著兩本結婚證,有些發楞。

明明方才吃飯的時候,秦瑞的爺爺還打電話來說不同意。

吃完飯,秦瑞看了看表說還有時間,開著車就來到民政局,拍照簽字一氣呵成。

何昭昭看著相片中的秦瑞,不愧是盛世美顏,就連證件照都拍得這麽好看。何昭昭嘟著嘴戳了戳相片上的人。

“好看嗎?”前方亮起了紅燈,秦瑞停下車,看她嘟著小嘴,指尖戳了又戳結婚證上的自己。

“哼。”何昭昭合上,朝他做了個鬼臉。

“淘氣。”秦瑞大概知道什麽原因了,有些失笑地點了點她的鼻尖。

今天的事情就像一個小插曲,被秦瑞一臉平淡的影響下,在何昭昭的心裏雁過無痕,沒有造成一點點的影響。

秦瑞將何昭昭送回家裏,就吩咐生活助理徐星星過來將要整理需要出行的明細表,交給何昭昭。美其名曰履行妻子的義務。讓何昭昭接手這個工作。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的何昭昭拿著明細表仔細地對照上面的要求收拾東西。

“明天早上,我要出差,這次出去的比較久,大概要一個多月。”秦瑞攬著何昭昭的細腰,俯身在她的肩窩裏細細聞著屬於她的味道。

“嗯,那你要按時吃飯,累了就瞇一下。註意身體。”對於秦瑞出差習以為常了的何昭昭張口就說道,後面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遵命,我的老婆大人。”秦瑞對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愛稱很是執著。

“嗯。”何昭昭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輕聲應了一句。

第二天等何昭昭醒來的時候,秦瑞早已經離開了。何昭昭在家呆了兩天,學校也開學了。開學後的何昭昭變得忙碌了起來。

因著李欣桐的號召(死纏爛打)下,她們寢室的陳述和何昭昭都被她拉進了辯論社。開學才一個星期,她們社團的社長就報名了當下人氣十足的一個辯論賽。原本參加的兩個社員學長因為臨時有實習計劃不能參加,何昭昭和李欣桐這兩個有辯論經驗的社員就被拉壯丁了。除了上課,就是被社長盯著修改稿子,背稿子。好幾次差點趕不上宿舍關門的時間。

原本對辯論賽文明罵街的方式情有獨鐘的李欣桐也有點撐不住了,每次回宿舍的路上都大吐苦水,說什麽明天一定不去了,可一覺醒來又屁顛顛地跑去社團找虐,甚至星期六日這種情侶約會的日子,都能抓著姜峰去社團陪練。

社長看了之後,大為欣慰。對她投入了更多耐心,教導她所有的辯論技巧。一副恨不得將一身經驗都拿出來傳授給她的殷勤模樣。甚至表明了他要將李欣桐培養成下一個社長。

連帶遭殃的還有何昭昭,這種煉獄式的拂照,讓她有點苦不堪言。

其實社長哪裏是給她拂照,何昭昭的辯論技巧一般,自己本身也沒有太大的突破狀態。但是架不住她長得好,嬌嬌小小,軟萌軟萌的。天天讓她跟著李欣桐改稿背稿,真正的目的是給底下那些學弟,同屆的社員調動積極性。沒有這個漂亮軟萌的小紅蘿蔔吊著,那些個懶骨頭,老油條能天天勤快地跑來社團練稿子?

社長也是有私心的,這屆的辯論賽是他最後參加的一次辯論賽,如果這次辯論賽打出了名堂,身為播音傳媒系的他在畢業後的履歷上會有一個漂亮的亮點。

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這句話是很有道理的。

從初賽小打小鬧到總決賽鬥得火花四射的辯論賽,在宣布B大獲得冠軍之後終於落下了帷幕。

社長帶領的團隊在B大這麽多屆的辯論賽下來是成績最漂亮的一屆。很快社長就得到了B市幾家電視臺拋出來的橄欖枝。

得償所願的社長大手一揮,請了全體社員去吃自助餐。一是犒勞社員犧牲了這麽將近一個月的個人時間來訓練,二是慶祝辯論賽圓滿成功。第三個當然是為了慶祝他直接入職了電視臺工作。

李欣桐自然是發揮帶家屬蹭吃蹭喝的優良傳統,將姜峰也帶上了。又慫恿了社員,要求帶上她寢室的漂亮妹子。

就這樣,李欣桐帶著姜峰和一幫姐妹浩浩蕩蕩地進了學校附近算是比較高大上的餐廳。社長一看,哦豁,還真是高顏值姐妹團呢,態度更是殷勤了。

李欣桐秉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理念,一進餐廳眼光毒辣地掃光了桌上為數不多的三文魚刺身,龍蝦,螃蟹一類的食物,端到屬於她們的那一桌。

看得陳述眼睛一亮,對李欣桐舉起了大拇指。

男生嘛,吃什麽不是吃,沒了這些價格比較貴的海鮮,不是還有很多其他的牛羊頭什麽的,而且好看的緊的幾位美女太養眼了。再說了,他們這次的名次說真的,雙方分數咬得很緊,最後是李欣桐精彩催淚的結辯硬是壓了對方一頭,這才得了了冠軍。所以對此他們這些替補與陪襯也沒什麽太計較。

至於女生,呃,除了一開始就請假的王宛之外,社團也沒有其他女生了。

“李同學,你沒看到墻上的字嗎?請文明用餐,杜絕哄搶食物。你這樣將海鮮都拿走了,讓其他同學沒得吃。這種行為是不道德的。”王宛憋著一口氣走到李欣桐的桌前,冷聲道。

“哈?這位王同學,誣蔑他人是犯法行為,我是可以告你的誹謗的。”李欣桐白了她一眼。

“你胡說八道什麽?你這個人怎麽不講道理。”王宛簡直不敢相信地瞪了她一眼。

“你打擾到我們用餐了。”陳述皺著眉朝王宛不耐煩地掃了一眼。

“你們簡直是欺人太甚,這頓飯錢是我們社團出的錢,每個社員都是平等的,你們在其他地方帶家屬搞特殊,我們管不著,但是帶家屬蹭吃蹭喝還要我們社員交的團費來買單,這這種行為是侵害了我們社員的利益。我們就要管。”王宛義正言辭地道。

“……”李欣桐朝她翻了個白眼,她腦子沒病吧?

“王宛,你別說了,這是社長自掏腰包請客。不是用的團費。”隔壁桌的男生出聲道。

“……”想當然的王宛一臉懵逼了。

“還有,這位王同學,我們吃的是自助餐。顧名思義喜歡吃什麽就拿什麽吃,我們寢室的人都喜歡吃海鮮,我的室友幫我找座位,我發揮同學愛幫她們拿海鮮,難道還是我錯了?哦,對了,同學,這裏的自助餐是十五分鐘出餐一次。你跟我叨叨叨的功夫,人家服務員已經端出一份海鮮來了。”李欣桐擡起下巴揚了揚,只見海鮮區已經擺好了各式海鮮。

李欣桐來過這家餐廳,這老板賊精,第一道上的海鮮都是個大鮮活的好東西,後面上的都是次品。就連蝦都小了一圈不止,當然,這些事她可不會說出來。

出師不利的王宛臉上一青一白地轉換了幾下,最後一臉委屈看著李欣桐,轉過身捂著臉跑開了。

“什麽玩意兒?”陳述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一路跑向比較遠的一桌,趴在桌上嚶嚶嚶地哭的王宛。

其實這個王宛就是被寵壞了。以前社長比較偏向選男社員,覺得女生事多,麻煩。所以辯論社女生很少。到了王宛這一屆,社長就錄取了她一個女生。還是社員強烈要求選出來的。二十多個社員,就她一個女生,大家可不都順著她。大一這一年,她連辯論的基本知識都沒怎麽搞清楚,脾氣倒是被寵的沒邊了。這不,大二一開學,社長一開學就召集大家開會,她嫌累,不去。直接發信息請了假。社長原本就沒指望她什麽,爽快地給她放了長假。

等她的室友跟她說辯論社上電視直播了,她才懊悔不已,這麽好的露臉機會就這麽錯過了。這才著急上火地去了辯論社,正好趕上最後一場決賽,她原本想混個替補,在電視上露個臉,可是社長說人員名單一早就交上去了,不能更改。讓她錯過了最後一個機會。

再加上這幾天,原本圍著自己轉的學長們話裏話外都是感慨李欣桐的厲害,要不就是說何昭昭太招人喜歡了,最可惡的是那個穿得跟小三似的陳述,一副頤氣指使的模樣,連社長都被她使喚得團團轉,可楞是一點脾氣都沒有,還樂呵呵的往上湊。

從李欣桐他們一進門,王宛就眼前一亮,知道機會來了,站在道德制高點譴責他們,讓他們丟臉,可她做怎麽也沒想到平時摳摳搜搜的社長居然會自掏腰包請全部社員吃飯哪!自食其果說的就是她本人無疑了。

“一張嘴就輸了,這人是怎麽被錄取進來的?”李欣桐撇撇嘴,簡直就是個戰五渣。

“吃蝦。”沒什麽存在感的姜峰趁著李欣桐懟人的功夫剝了一小碗蝦,放在李欣桐面前。

“哦。謝謝姜姜。麽麽噠!”李欣桐低頭一看,好家夥,滿滿的一碗蝦。當即高興了,轉頭在姜峰臉上啵了一下。

“螃蟹寒涼,我只剝一只給你吃。”對於李欣桐在人前對他的親昵行為,姜峰對於她宣布主權的親昵行為表示理解。

“哦。”忙著吃蝦肉的李欣桐敷衍地應道。

姜峰非常了解螃蟹的結構,游刃有餘地用小剪子將蟹肉剔出來。

何昭昭看著姜峰手上的動作,一時間有些失神。秦瑞的手白皙修長,指節分明,一起吃飯的時候,也會像姜峰這樣給她剝蝦,給她剔肉。不像姜峰這樣精準得像解剖式地拆卸。看他手指靈活翻轉,更像是在看一場手控秀。每每吃飯,他給自己剝蝦剔肉的時候都會不經意地被他的手吸引住。

準備比賽的時候,神經高度緊張,根本無暇顧及其它事情,三五不時收到秦瑞的語音,都是三句兩句說完就結束了。

現在放松下來,看到姜峰和李欣桐的親昵互動。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胸口有些悶悶的。

正好是周五,吃完飯大家起哄一塊去唱K,社長表示沒問題,自願為原則,願意去的就AA制。

冷艷艷的男朋友來接她,所以表示不去。沒錯,男朋友。一向內向的冷艷艷自上次聯誼會,就被一個體育系的籃球隊隊長給叼走了。

整個宿舍的人都驚呆了,最內向害羞的冷艷艷居然是除李欣桐之外第一個交男朋友的人。

熊嫣然和陳述對這種在密閉空間鬼哭狼嚎的活動表示不感冒。倆人一合計,得了,回宿舍玩游戲吧。

何昭昭則打車回了公寓。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總是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了,半夜外面突然下起了雨,一道白熾閃電擊破黑沈沈的夜空,緊接著悶雷轟隆轟隆,何昭昭一下就驚著了,迷蒙著眼睛往被窩裏鉆,雙手習慣性地伸手往身邊探去。可指尖始終沒有觸碰到讓她安心的體溫。這才清醒了幾分。哦,秦瑞出差去了呢。

抱著被子楞神了好一會,才覺得口渴非常。下意識轉過頭往床頭櫃上看去。平日裏恒溫墊上空空如也。

哦,秦瑞在家的話,睡前會在恒溫杯墊上放一杯溫水,方便她半夜醒來要喝水。雖然大多數時候,她都是一覺睡到天亮。

看著處處是秦瑞痕跡的房間,下午那種胸口發悶的情況又出現了。看著身邊空蕩蕩的床位,何昭昭突然覺得好委屈,說不出來的委屈。自己也說不出什麽緣由,就是想哭。

伸手將床頭的手機拿過來,發了一個視頻通話過去,才響了兩聲,又被她按掉了。按著語音,我想你了,發了過去。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五分鐘過去了。對方都沒有回應。

何昭昭癟了癟嘴,在床上翻來覆去都沒辦法入睡。一向睡眠質量很好的她,第一次失眠了。

睡不著,她也不勉強自己了。穿上厚實的睡袍,決定去書房找一本秦瑞之前看的英文原文書看看,培養一下睡意。

因為有鐘點工定期打掃,書房很幹凈。而且秦瑞本身就是非常喜歡規整的人,比起生活氣息十足的主臥,書房全是方正,剛硬的線條組合。然而辦公桌旁的粉色懶人沙發很突兀地打斷了這樣硬朗的空間。

何昭昭站在書架前,擡頭回想了一下之前秦瑞看的書,叫什麽名字來著。哦,想起來了。秦瑞的書大多是軟件或者是金融類的書,所以閑書也就那幾本,很好找的。何昭昭直接按照秦瑞分類的習慣,朝第三排找過去。可是,沒有。

何昭昭想著他還應該沒看完,或許是在辦公桌上了。回過頭見桌上除了幾份文件夾,也沒有看到那本書。

若是平時的話,何昭昭找一找沒有也就算了,可是今晚她就是想看那本書,莫名的執拗。拉開辦公桌上的抽屜,沒看到,難道是下面那個?

何昭昭又拉開一一個抽屜,裏頭只有一個牛皮文件袋。挺厚的模樣。

一時好奇的拿起來看,發現文件袋沒有系上。

往裏頭瞄了一眼,咦?這是體檢報告。

何昭昭抽出其中一份,上面寫的是崔瑾的名字。還有一個份是腎臟的配型報告。何昭昭翻了翻,還發現了一份親子鑒定報告,崔瑾和她父親的親子鑒定。後面還有林林總總的調查結果。

何昭昭不由自主地坐了下來,一張一張地看著。

等看完之後,外面的天已經蒙蒙亮了。

何昭昭背後起了一身冷汗,崔瑾,居然,居然是被她爺爺崔晉一步一步設計害死的。何昭昭回想起崔晉,不禁打了個冷顫。太可怕了。

先是不動聲色讓她給親孫女配型,配型成功後,讓她知道自己喜歡了十多年的青梅竹馬喜歡的是自己的妹妹,再將配型成功的消息透露給新梅竹馬,暗示他去求她,最後她心甘情願地割了一個腎給自己的妹妹。崔晉並沒有收手,買通了黑市醫生,配了一副腎衰竭的藥劑,少量多次地讓虛弱的崔瑾服下,誤導醫生是恢覆期臟器惡化的效果,直到造成腎衰竭。這才讓人找上一直默默喜歡崔瑾的秦瑞,通知他去醫院探望她。原本的計劃是讓秦瑞一步步情根深種,又對她的死亡無可奈何。要將他打磨成自己手中的利器。可偏偏秦瑞運氣好,還真讓他找到了一個成功配型的人。崔晉也不急,讓人部署對配型成功的那個人的家庭,威逼利誘,逼著他們全家連夜搬走。希望落了空,崔瑾在一次又一次的昏迷急救中,早就油盡燈枯了。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秦瑞,崔晉就在這時避著秦瑞,與崔瑾透露秦瑞此時的處境不妙,又提議崔瑾和他訂婚,將名下股份轉給秦瑞,幫助他渡過難關。崔瑾簽下股權轉讓書之後,崔晉拿著股權轉讓書找上了意志消沈的秦瑞,要讓他守住崔瑾的股份。最後一步步誘導他,利用崔瑾的死,吊著他,讓秦瑞成為他的手中的工具。

這一切都是因為崔瑾不是他的親孫女,與他沒有血緣關系,所以一環扣一環地將她利用徹底。連她的死也不放過。

崔晉差一點就成功了,只是讓崔瑾簽了股權轉讓書之後,太心急找上秦瑞。秦瑞不接受崔瑾時日不多的事實,不肯接受。而崔晉的在這件事上操之過急,露出了破綻。讓秦瑞心生疑惑。當時得到消息知道秦家有意願要讓秦瑞進公司接管一部分工作的崔晉未免夜長夢多。等崔瑾一簽完字,轉身就去找秦瑞。這份突兀的迫不及待,還有對自己玩弄人心的自傲讓他忽略了自己扮演的角色該有的情緒。在秦瑞面前塑造出來的一個疼愛孫女,沈浸在隨時失孤悲傷中的長輩形象瞬間崩塌了。秦瑞拒絕之後,當天晚上崔瑾就病發了,第二天就過世了。崔瑾死的時間太巧了,秦瑞立馬就懷疑上了崔晉。他一邊接受股權為崔晉做事,一邊在利用自己名下的股份在秦氏內部培養自己的勢力,循序漸進調查崔瑾的事情。

何昭昭手裏這一大疊資料,就是秦瑞這些年抽絲剝繭,一點一點收集起來的資料。慢慢拼湊齊了崔晉對崔瑾做一切惡行與對秦瑞所做的手段與目的。

冷不丁的,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何昭昭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拿起手機,接通了視頻。

“瑞哥哥!”何昭昭現在是嚇得魂都快掉了,顫著嗓子喊了一聲。

“怎麽了?”秦瑞剛下飛機,一開機看到了何昭昭發的語音,立馬回撥了視頻聊天。看到自己的心肝寶貝小臉煞白,嚇壞了的小模樣,心頭一緊。

“嗚嗚嗚嗚,我好想你啊!”何昭昭一聽見秦瑞的聲音,更加委屈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的寶貝,怎麽了?”秦瑞看到何昭昭身後的背景,是在現在居住的公寓裏。原本要先回公司的秦瑞,立馬讓司機掉頭先回公寓。

“昨晚上,嗝,下雨打雷,我睡不著,嗝!書房,嗚嗚嗚~”何昭昭哭得語無倫次,最後面就是一味地哭了,秦瑞也聽不出她想說什麽。只能柔聲地安慰她,讓她坐在椅子上乖乖不要動,等他。

秦瑞幾乎是沖進書房的。

見何昭昭窩在自己的辦公椅上,一雙漂亮的眼睛都哭腫了。桌上放著一堆的資料。

秦瑞掃了一眼,立馬知道何昭昭看過那些資料了。心裏一咯噔,知道她會難過,可為什麽她會哭得這麽傷心?難道是刺激到了,想起了什麽?

“瑞哥哥!”何昭昭眼睛腫的厲害,勉強看清來人時,像個小炮彈一樣沖進他的懷裏。

“發生什麽事了?”秦瑞按捺下忐忑不安的心,抱起用力擠進自己懷裏的小人兒。

“這裏難受。”何昭昭指著自己的心臟。

“和欣桐吃飯,她有人剝蝦,我沒有。這裏就不舒服,悶悶的。睡覺被閃電打雷吵醒,伸手沒抱到你,這裏也不舒服。要喝水,床頭櫃上沒有溫水,這裏也難受。”何昭昭越想越委屈,剛止住的眼淚又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昭寶貝這是想我了?”秦瑞恍然,幸福來得太突然。

“嗯!你,你以後不要出差太久了。我會想你。”貼著秦瑞的胸膛,聽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昨晚一直毛骨悚然到尾椎的冰涼感,終於開始漸漸回暖了。

舒服地嘆謂了一聲的何昭昭,後知後覺地看向桌上的資料。

“瑞哥哥,那個崔爺爺不是好人。”

“我知道。”

“還有他好壞,你以後不要再管他……公司了。”失眠了一個晚上的何昭昭窩在秦瑞懷裏,眼皮都快黏住了,還想努力睜眼,最後抵不過洶湧而來的睡意,呢喃了一句,就睡過去了。

秦瑞抱著何昭昭回到主臥,動作輕柔地將她放在床上,為她蓋上被子。坐在床邊看著如嬰孩般毫無防備的睡顏,心裏一片柔軟。

看了許久,直到口袋裏被調了靜音的手機不間斷地震動,他才回過神。

伸手輕撫她紅腫的眼角。

原本他還計劃著怎麽讓她知道崔瑾的事情,沒曾想到,因為失眠,因為想自己,無意中將它翻了出來。對他來說不可謂不是意外之喜了。

既然她已經知道了真相。

之前的計劃也是時候更改一下了。

崔晉自詡攻心為上,最自傲的地方就是他說創造的崔氏集團。

如果沒有何昭昭的出現,秦瑞活著唯一的樂趣就是一點一點地粉碎崔晉的一切。

死,太簡單了。

他怎麽會容許崔晉死。

不,要他長長久久地活著,將他踩在腳底,眼睜睜地看著他的驕傲碎成粉末,卻無能為力。

如今有了何昭昭這一致命軟肋,他不能親身動手,體會手刃他的快意,雖然有些遺憾。

但是比起失去她的風險而言,這些根本算不上什麽。

現在來想想,

讓他嘗嘗他所謂的血親後代是怎麽將他創造的帝國拆得七零八落的滋味。

似乎也不錯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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