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姨娘一聽，不樂意了，墨藍實雖然天賦不如墨羽涅，但怎麽也是親生的，若是放棄考取功名，和其他庶子一樣，為嫡子鞍前馬後的，她就不樂意了。

“老太太，大少爺將來若是平步青雲了，也可以幫襯一下二少爺……”胡姨娘的話沒說完，墨老太太就端起茶杯摔在她的面前，茶水濺了她一身。

“貪得無厭，一派胡言。藍實他如何，你這個姨娘難道不知道？尚未娶正妻，就鬧出了庶長子的笑話，這種事說出去，往後還有誰願意進門。讓羽涅幫襯他，是不是嫌棄墨府的榮華富貴的日子過得太舒坦了？那麽想當官，怎麽就不去求到輔國將軍的面前去，人家至少還能在聖上面前說得上話。”墨老太太的話字字誅心，胡姨娘仿佛又回到了初入墨府時，被她壓制的日子裏，她暗罵道死老太婆。

“母親，這是如何了？”

墨商陸來到墨老太太屋子裏時，只見地上一灘茶水，茶杯也碎了，胡姨娘身上還沾了不少茶漬，而胡姨娘雙眼紅通通的，眼角還帶著淚水，見自己來了，也不出聲，只是悄悄摸了摸眼淚。

“還能如何？你來得正好，今日的事，你也聽說了吧，夜合那孩子被寵得不像話了，今日長樂公主若不是念在落落的面子上，她只怕少不了一頓懲罰。還有一事，羽涅成親後就分家吧，我年紀大了，管不住你們了，分家了，府裏也太平些。東哥兒還小，還是繼續呆府裏，至於藍實，等羽涅成親後，也給他相看一門親事，府上剛好有一處空置的宅院，分家後，他搬去那裏住下吧。”

墨商陸原本只是想過來看看胡姨娘，沒想到被墨老太太一通好說。“母親說得對，孩子們都大了，是該自立門戶了。只是藍實這孩子分出去了，只怕日子也過得艱辛，倒不如暫時先一塊兒過著，等他再大一些再說。”

“你既然不同意分家，那往後羽涅媳婦兒管家時，就不準生事端，惹是非，否則搬出去。”墨老太太這是警告胡姨娘，墨商陸雖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但此時又不敢惹墨老太太，於是點頭應下來了。

“老太太，您消消氣。”墨商陸和胡姨娘走後，梅媽媽將地上的杯子碎片收拾起來了，秦媽媽正在給墨老太太捶肩揉背。

“若不是他緊著胡姨娘，我早就想把她趕出去了，一個小妾將府裏攪得上下不得安寧，往年念著她替墨府開枝散葉，生了好幾個兒女，於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如今隨著輔國將軍府水漲船高，她也愈發不像樣了，在墨府做小妾還委屈她了。通身的小家子氣，教出來的幾個孩子，除了馨兒有點出息，其他兩個都不讓人省心。”墨老太太嘆了口氣，“老了，心就軟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

“老太太，閃電來了。”梅媽媽將閃電帶進了屋子，墨老太太知道她這是變著法子讓自己寬心。“閃電，給老太太說一段評書吧。”

閃電耷拉著腦袋，也不作聲，墨老太太便拿出點心逗它，它竟然也毫無反應，墨老太太覺得奇怪了，以為它生病了，正想讓梅媽媽看看，誰知它又擡起頭，頓挫有力地念道，“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哎喲，你們看，它還會念詩。”秦媽媽像看到了什麽寶貝一樣，墨老太太也暫時忘記了那些俗事，被閃電吸引住了。

墨輕染回府的時候，墨老太太正被閃電逗得哈哈大笑。見到墨輕染回來了，趕緊拉她一起看閃電念詩，墨輕染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生怕這位爺一個不留神，將自己的那些打油詩全供出來了。

“大小姐，它還會說笑，不過有些老奴聽不明白，但想明白了卻極其好笑。”

墨輕染看著一副“小人得志”的閃電，還好講的是冷笑話，慶幸自己沒有教它講其他笑話，不然就真成笑話了。“梅媽媽，它講的是冷笑話，就是讓人聽了之後，若是想明白了，會偷著笑的那種笑話。”

“可不是偷著笑嘛，門口那幾個丫頭聽明白了，躲在簾子後面笑了半天，若不是老太太叫她們進來說明白了，老奴都不知道這笑話還能如此好笑，還能如此說。”秦媽媽給墨輕染上了一杯茶，又趕緊給閃電餵了一些糕點。墨輕染看著被幾人圍著閃電，還有幾個丫頭端茶倒水的，這待遇都快趕上自己了。

“祖母，這才一天，您都不管我了。”墨老太太回頭瞧了墨輕染一眼，樂了。

“你們看看，這丫頭居然吃閃電味了。”

“祖母。”墨輕染帶了許撒嬌，搖了搖墨老太太的胳膊。

“梅媽媽，趕緊把我那串紅珊瑚手串取來給這丫頭，我這老胳膊都快被她搖斷了。”墨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墨輕染放開墨老太太的胳膊，改為替她揉肩，“梅媽媽你看，這丫頭得了好東西，就開始討好我這個老婆子了。”

“老太太，大小姐這是機靈。”

“這才回來多久，連我屋子裏的梅媽媽都向著你了。”

“祖母，落落心裏是向著祖母的。”

“秦媽媽，趕緊將我那些好東西看緊了。”墨老太太的話剛出口，換來滿屋子的哄笑。

墨商陸和胡姨娘回了蘭香苑後，袁媽媽和其他丫頭退了下去，獨留兩人在屋子裏。

“今日怎麽惹老太太生氣了？”

墨商陸對胡姨娘畢竟還是上了心的，墨府總共就兩個姨娘，陳姨娘性子軟綿，又不會哄人，每每見了自己就戰戰兢兢的，整個人也乏味得很。胡姨娘就不同了，不僅能說會道，還懂一些柔情小意，雖然偶爾也會藏了一些私心，耍耍小性子，但在他看來這些都不足掛齒。今日墨老太太發了如此大的脾氣，他不可不管了，再怎麽寵她，她也只能是個姨娘，不能壞了府裏的規矩。

“老爺，妾身不過是多說了兩句。您看藍實那孩子，將來考取功名肯定是無望，又不會謀其他生計，若是分家了，只怕日子越過越苦，所以妾身才懇求老太太，讓大少爺將來幫襯一下，誰知就惹老太太生氣了，妾身真不是有意的。”

“你說的也有些道理，兄弟之間幫襯是應該的，只是他的仕途才開始，朝中局勢又捉摸不定，還是先靜觀其變才好。你往後休得提起此事，只會惹老太太不開心，反正如今也不分家，藍實的事就先擱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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