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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ighty-f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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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韓朔的采訪出來後, 世界各地的撕逼統一停止了,大家目瞪口呆,撕贏的那一方叉腰大笑,輸的那方就像啞巴吞黃連一樣, 一夜之間許多人都覺得自己失戀了。

但是如同當時采訪的記者一樣,大家的心理都從各自的悲傷喜悅, 到後來漸漸轉移到對孩子的好奇上來。

那是誰?大魔王韓朔的孩子啊!母親顏值又是那樣高,兩人的孩子豈不逆天了?

阿姨粉們光想象了一下就坐不住了。

這時候有在機場的路人們就開始得意得說自己看到孩子的臉了,導致評論下面一堆人求照片, 可當時一群狗仔圍住,誰拍得到啊?博主支支吾吾, 大家一聽沒照片, 很快就一哄而散。

韓啟的相貌一瞬間成了謎,大家開始紛紛在最近火得要死的親子綜藝節目微博下艾特韓朔和徐杺,死命安利這對高顏值夫婦帶著孩子參加。

其實不用粉絲路人們艾特,節目組早已經在消息出來後找上門了。這幾年各臺熱門節目策劃在韓朔這邊屢次碰壁, 可奈不住韓朔的高人氣,大家都鍥而不舍。孩子的消息爆出來之後, 像《爸爸在哪兒》、《相親相愛》這樣的親子綜藝都舔著臉親自聯系韓朔, 可韓朔大手一揮,依然如以前一樣毫不留情地拒絕。

也有策劃人暗自覺得韓朔不知好歹,心底忿忿想要搞小動作, 可這一次上面的壓力卻不同以往,有關於這個孩子的事, 就像有一只無形的大手罩著,任所有人的手再長也伸不到孩子身邊。

這個韓朔,身後到底是什麽背景?

而對於韓啟的保護,最後是徐杺決定的。

韓啟的條件好,長大之後要是沒長殘,估計也是和他爹一樣是個走T臺的好苗子,可徐杺能看出來,自己的兒子興趣好像不在這領域上,上次帶他去看爸爸的走秀,小家夥也是興致缺缺的,反倒是從小就愛跟著顧邱澤搗鼓相機和鏡頭,連顧邱澤都能看出來,還笑著打趣說:“看來我是後繼有人了!”

徐杺希望韓啟能做自己真正感興趣的事,也想讓他經歷普通人的熾烈青春,受人矚目不是不好,但始終少年心性,太容易受影響,徐杺希望最起碼在韓啟能自己思考之前,她能予他一個健康獨立的成長環境。

韓朔卻覺得她擔心太多。

很快就到了婚禮當日。韓朔在前幾年買下的別墅裏開趴,圈內關系好的基本都喊了來,還有徐杺以前的同學朋友們,圍著泳池簡單布置了一圈,象征性地擺了個香檳塔。徐杺穿著簡潔的短款婚紗,被一堆人簇擁進韓朔的懷裏。

比起婚禮這更像一個泳池派對,除了徐杺以外的所有人都穿著比基尼泳褲歡呼大叫,韓啟穿著泳褲跟著爸爸出來,之後沒一會兒爸爸人都不見了,他擡起頭只能看到清一色大長腿,長得艷麗俊美的叔叔阿姨蹲下來捏他的小胖臉,他不滿地皺眉,可家教使他只能皺著眉頭嘟起嘴,大聲挨個喊人。

“Lauridsen uncle!Eson哥哥!Pejic姐姐!……”

Lauridsen不滿的聲音幾乎立刻響起:“為什麽他們就叫哥哥姐姐,你叫我就是叔叔啊?!”

大長腿們好久沒見小家夥了,都想念地緊,哎喲一聲無視了Lauridsen的抗議,個個用英語和韓啟交流。韓啟的臉都被扯得變形了,但還是努力用口齒不清的英語回應:“別捏……都是Eson哥哥教我的!”

最後還是他親愛的近叔叔把他從魔抓中解救出來。

周近把它扛在肩上,韓啟一下子就能“俯瞰”眾人了,他揉揉自己的臉,左右看了看,沒一會兒就看到自己爸媽正被簇擁在泳池中央,媽媽坐在一個貝殼形的充氣艇上,爸爸站在水裏,爸爸已經渾身濕透了。

那邊已經玩瘋了。徐杺是因為被韓朔抱上大貝殼的,所以婚紗只濕了幾個角落,可韓朔因為被圍攻的關系已經一身狼狽。能看出來他今天很高興,眾人怎麽鬧他,他的眼角都始終吊著笑,最後被人用水槍噴的時候,他把貝殼轉過一邊去,用自己的背頂住水槍。

徐杺笑得不行,努力扒著水轉過來,韓朔伸手一捋頭發,水珠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他看著徐杺,擡頭笑語低沈。

這樣一來徐杺的婚紗也濕了。大家不好對付新娘子,也停下了水槍,開始大喊“kiss!””kiss!”……徐杺撩開頭紗,她的劉海濕答答地垂落,然後她彎腰捧住韓朔的臉,兩個人大方又熱烈地親吻在一起。

韓啟在泳池邊捂住自己的雙眼,然後偷偷在指縫間看父母在那麽多人面前法式熱吻,笑得像個傻麅子。

到後來場面失控,大貝殼被不知道誰推翻了,韓朔一把摟住老婆的腰,把她箍在懷裏。徐杺的腳點不到地,但是一點都不害怕,被眾人鬧著做一個個臉紅耳熱的夫妻游戲,韓朔照單全收,徐杺也盡力配合。

最後渾身狼藉的夫妻兩上岸,抱過還在偷看的兒子走到香檳塔前。韓朔把兒子扛在肩上,韓啟抓著他的腦袋,接過韓朔遞過來的開了瓶的香檳,小男孩小心翼翼地從把瓶口對準最頂上的酒杯,毫不費力地往下倒,香檳塔漂亮地染上了淡淡的金黃色。

“結婚快樂!!!!!!!!”

韓朔抱著身材隱隱若現的自家女人的腰,身子擋住大半不讓別人看。猴子定的蛋糕現在才送到,可是大家壓根沒有吃的欲望,挖起來一塊就亂砸。

韓朔身上已經被奶油沾滿了,這個有輕度潔癖的男人今天卻眉都不皺一下,好好把妻兒護在懷裏,偶爾留個空隙讓韓啟反擊,到最後實在挨不住大家一起圍攻,韓朔就會沈聲喊著:“都夠了啊!”

語氣似威脅,卻又不可怕。

徐杺的心像浸在了蜂蜜裏。她看著陪同他們一起長大的好友們,覺得時間過的真慢,歲月似乎沒有在他們身上剝奪多少東西,他們依舊年輕、活力、富有朝氣。

這是上天的眷顧,因為他們都坦坦蕩蕩,因為他們都愛憎分明。

徐杺和韓朔都不是會隨意交朋友的人,今天到場的所有人,基本就是他們目前為止所交往的重要的朋友。

顧邱澤今晚是最忙的,沒有參與起哄,拿著個相機左拍右拍,那些混亂、溫馨、歡樂的場景,最後被他做成電子相冊發到今天來的所有人的郵箱裏。

這樣歡快的婚禮之後,生活仍然在繼續。

之後韓啟果然漸漸表現出了對攝影的濃厚興趣。初一的時候他進了他們學校的攝影社團,私底下也愛跟著顧邱澤到處走,而他的父母依然經常拋下他,兩個人就像結伴的候鳥一樣全球各地飛。

可韓啟早就習慣了,越長大也越理解,父母在彼此心裏永遠都是排第一,他排個第二也很知足。每個學期匯報四次成績單,基本每次都維持在年級前三,可他爸不愛念書,所以看了也只是撇撇嘴,倒是媽媽看過之後會笑著捏捏他的臉,溫柔地表揚他,那時候韓啟就會臉紅著學著他爹歪歪嘴,嘿嘿一笑說一句“還行吧”。

高一之後,韓啟報了學校的特長班,學畫畫,準備以後考藝術類大學,專攻攝影。

當時他的成績,用文化分考清華是沒問題的,可韓啟已經考慮清楚,韓朔和徐杺自然是尊重他的決定。

韓啟高二的那一年,韓朔的雙腿終於開始嚴重抗議,最先發現的是徐杺,當時他們在酒店準備洗漱睡覺,可韓朔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當晚韓朔就臨時終止了許多活動,次日一早從國外直接回國。

那天韓啟接到消息心急火燎地回家,就看到大廳內韓朔聘請的理療師正在給韓朔做大致檢查,徐杺就坐在韓朔身邊,握著韓朔的手,雖然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可那雙眼卻緊緊盯著韓朔的雙腿。韓朔的面容和平時一般無二,只是那只握著徐杺的手一看就很牢,掌心之間沒有一絲空隙。

看到韓啟回來,徐杺叫了他一聲。這時候韓啟的身高已經過了一米八,遺傳了父親的優秀基因,甚至還有繼續往上竄的跡象。可那身板還是纖細,這年紀的少年就像一顆茁壯成長的豆芽菜,看起來雖單薄,可身體裏卻像藏著無數可能。

韓啟坐在母親身邊,手臂一伸攬過母親的肩膀,徐杺一直僵著的脊背這時才像是微微放松了一點,然後漸漸靠在韓啟的臂彎裏。

理療師檢查地一頭汗,然後安慰他們說:“沒事的,看著是突發,但我之前已經預料到這種情況。做你們這行腿傷最嚴重的也不會到你們想的最壞的那種程度。我今天回去準備一下,明天過來我科室做一次治療。”

徐杺點點頭,張檬起身送理療師出門。

韓啟盯著父親的雙腳,雖然什麽話都沒說,可心底對於類似於“堅持”或者“信念”這個概念卻愈發在心裏紮根。

韓啟第一次清楚地感覺到這個詞的含義也是因為父親,到後來,看著父母在他們的領域行走,他雖年少,卻已經把某些東西牢牢記在了心裏。

他心中最美好珍貴的品質,不是透過血脈中繼承的,而是來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的言傳身教。

徐杺從兒子懷裏直起雙肩,仿佛剛才那一會兒的脆弱只是韓啟的錯覺。徐杺握了握韓朔的手,淡淡地說:“讓你不聽我的。”

韓朔不說話。可之後的日子,卻也肯放下工作,配合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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