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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ighty-five 番外:歲月靜好(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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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朔的腳傷是陳年堆積出來的老毛病, 雖然這十幾年一直都有做治療,但是他工作強度大,又是管理一個公司的人,自然要比周近他們要耗費更多精力, 所以療程也沒有周近他們做的多。

可理療師說的對,像韓朔這樣的情況, 再糟糕也不會瘸,就是之後的工作安排全部打亂,有小部分毀約正在談毀約金, 剩下的大頭還是得咬咬牙挺過去。

幸好在做完幾個療程後韓朔的腿就好多了,最起碼醫生說沒問題了, 韓朔又捉緊時間, 在這大半年內把活兒給做完。

這期間徐杺一直呆在他身邊,連帶著工作也邊走邊做。

韓啟也隨即進入高三。

作為準高考生,他心態平穩,上學期也跟著學校一起出去畫室培訓了半年, 等再回到學校的時候,橫幅上的“戰勝高考”已經高高掛起, 韓啟進入了高強度覆習階段。

因為培訓半年沒有碰文化課, 所以韓啟一段考的成績比大二的期末考下降了大概三十多分,可仍然排在全校前五十,藝術班第一。韓朔這一年工作明顯減少, 徐杺也有時間多在家裏照顧他,韓啟過起了高三走讀的日子。

年三十這一晚, 韓啟班級聚會回來,剛進大廳就看到母親手裏拿著毛線球正打算給他織一件新毛衣,她身邊有一件已經織好的成品,看那性冷淡的黑色,韓啟撇撇嘴,知道那是給他爹的。

屋內明亮又溫暖,張檬他們都各自回家了,這別墅只剩他們一家三口。

韓啟放下斜挎包,坐到母親身邊,今天她出乎意料得安靜,眼睛一直看著電視。

韓啟好奇得也看過去,發現這是中央新聞的一個科技頻道,好像是一個機器人大賽的采訪。

母親什麽時候對這方面也感興趣了?

韓啟腹誹了一會兒,這時候記者終於采訪到這個比賽的優勝者。

那家公司是日本出名的科技集團,主要研發智能機器人,他們公司的清潔小機器人在全球都很熱銷,並且很實用。

讓韓啟詫異的是,被采訪的團隊主策劃是一名中國男人。

他看上去大概三四十歲,可除了眼角的細紋,整個人都意氣風發的。他雙手插在長袍的兜裏,邊笑邊沈著應付著記者們的問題。

“這人好厲害啊。”韓啟看完旁白對這個男人的簡歷介紹,忍不住對母親感嘆了一句。

然後他看見母親笑著低頭,重新開始繞稍微亂了一些的線球。

她柔聲附和他:“是呢。”

這時候父親洗完澡從樓上下來,剛好新聞已經轉成下一條,他瞥了電視機一眼,進了廚房熱糖水。

韓啟見氣氛有些微妙,乖乖幫母親拿著毛線球。他看了看這漂亮的寶藍色,嘿嘿笑著說:“媽,上次那件黃色的我同學都說我穿了好看。”

徐杺點了點兒子的鼻子,擦掉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沾上的臟東西,笑著說:“年輕人就該穿點鮮艷的顏色,別像你爸似的,越老越愛穿黑白灰。”

“嗯?”

韓朔端著熱糖水走出來,坐下聽到這話,捏了她耳朵一把。

韓啟翻了個白眼,對於父母這習慣性秀恩愛實在沒眼看。

韓朔罵了句“臭小子”,就摟著徐杺靠在沙發上看電視,徐杺邊織邊跟韓啟討論毛衣上要織什麽花紋。

韓啟這個歲數正是愛騷包打扮的年紀,大概是從小跟著父母叔叔們長大,耳濡目染,少年的眼光審美比起身邊的男生來說要優秀不止一點點,平時就愛穿著潮牌或者是公司的牌子,跟個小大人一樣。這會兒他跟母親頭靠頭說現下年輕人流行的圖案,一臉自認為很懂的樣子,卻不知徐杺其實比他更了解,多年來做男裝,她對男裝的敏銳度可不是一般得高,可看到兒子說的那麽高興,她只埋頭笑著,然後指尖一繞,三兩下就織好了一小片韓啟說的那個圖案一角。

韓啟高興得眉頭都飛了起來。

“媽,你真棒!”韓啟托著腮,笑得像一只傻乎乎的柴犬,“難怪同學們都羨慕我。”

韓朔心裏嗤笑了一句“馬屁精”。

可晚上臨走的時候,他也不忘把沙發上那件黑色毛衣拿起來帶走。

今晚韓朔放開了手腳去折騰徐杺的時候,徐杺就知道他是聽到新聞內容了。

哪怕男人已經四十歲,可燈光下那瘦長的身體卻一點都看不出來哪裏“老”,沒有贅肉啤酒肚,相反六塊腹肌依然整整齊齊。徐杺被他今夜持久的索求弄的漸漸有些吃不消了,她抱緊他的勁瘦的腰,手指有意無意地在他敏·感的地方撓著,男人渾身僵住,低頭深深凝視她一眼,然後悶哼出聲。

徐杺喘著氣轉過身趴著,兩人好久都不說話,沒一會兒韓朔伸出手指點在她微微勾起的嘴唇上,低聲不滿地問:“有那麽開心?”

徐杺的嗓子都叫啞了,她有氣無力地咬住他指尖,然後松開,笑著說:“兒子都那麽大了,你還別扭什麽?”

韓朔冷哼一聲。

徐杺聽到這一聲,轉過身來扶著他的臉,在燈光下仔細端詳,喃喃地說:“幸好兒子性格不完全像你。”

韓朔一臉黑線。

的確,比起韓朔的淡漠,韓啟從裏到外都是鮮明而直接的,大概也是跟著顧邱澤多了,隨了那個大男人一樣敢愛敢恨,什麽情緒都會放在臉上。

初中的時候奶寶去世,還是他哭的滿臉鼻涕眼淚地抱著奶寶在院子底下埋了的。不管是什麽,只要是他付出了感情,韓啟就會拿出一片真心去面對,所以徐杺總說韓啟的感情是熾熱又直接的,不像韓朔,人前總是沒什麽情緒,只有在她面前才會表現出帶著豐富感情的一面。

徐杺覺得韓啟這樣很好,她雖然能清晰明辨韓朔的愛憎,可並不代表她能懂得所有人的想法,包括韓啟。人的一生精力太有限,她卻好像已經被拴住了,除了這個男人的喜怒哀樂,她覺得自己已經沒有精力和能力去深究別人的愛恨,哪怕那個人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這一點明顯韓朔也是如此。

這並非是一種不負責任,畢竟“愛”並不能代表全部。作為父母,徐杺覺得能讓孩子從他們身上學到什麽,或者是能被關愛著健康長大就夠了,正如韓朔以前說的,孩子以後也一定會遇到那個能把自己看的透徹的人,而那個人才會是孩子生命中重要的那個人,她會伴著他老去,長眠以後骨灰都會被放在一起,才算是結束。

所以對於韓啟這樣會直接表達自己喜惡的性格,徐杺覺得既放松又欣慰,也多虧兒子那麽懂事,從小到大都沒有讓他們操過心。

有句話叫擰巴的人一個就夠了,要是兩個擰巴男人時時刻刻放在身邊,徐杺想想也會覺得心累的。

韓朔從她的話語間聽出了對自己的一些嫌棄。他瞇著眼捏著她腰間的肉擰了擰,咬住她的肩膀用最直接的方式宣示自己的不滿。

歇了一會兒,某處又漸漸擡頭,韓朔把愛妻壓在底下繼續“耕耘”,以來懲罰她對自己的嫌棄。

他就是這麽一個性格不完美的男人,那又怎樣?

他們還不是得愛著對方活下去。

第二天早晨,徐杺從韓啟的叫喚聲中醒來。睜開眼看著自己男人皺緊不耐的眉頭,她光著身子坐起來,被子滑下去露出一片白皙肌膚。往窗外看,一片白晝,刺眼的陽光打在地板上留下斑駁剪影,徐杺披上睡袍走到窗邊,怔忪間才發現外頭居然下了一夜的雪。

北京城被這一夜大雪覆蓋住了,呵一口氣仿佛連空氣都是純凈的,瑞雪兆豐年的景象她還是第一次見。

走到窗戶的時候韓啟的聲音更響亮了些。徐杺往下一看,頓時笑了。穿著她親手織的白色毛衣少年正雙手攏在嘴邊叫她,那麽冷的天,他卻只穿了白毛衣和一條黑色長褲,挺拔的身軀已經從豆芽菜變成翠竹,透過毛衣都能看到微微隆起的肌肉線條,那清雋的容顏和她深愛的男人有七八成相似,可眉眼中是最純粹的歡喜,氣質如同冬日裏的暖陽。

徐杺靠在窗邊,笑著對他揮揮手。

韓啟見把母親喊起來了,頓時咧開嘴笑了,繼續努力堆雪人。

他手快,也不怕冷,沒一會兒就推出來一個大大的雪球,又圓又結實。

不一會兒,身後的男人摸了上來。

“那臭小子又在發什麽瘋?”

韓朔帶著起床氣不滿地嘀咕,身邊沒了她的溫度他連床都不想呆了。

順著徐杺的目光往下看,韓朔嗤了一聲:“無聊不無聊。”

這時候韓啟的雪人堆好了。

他堆的雪人一年比一年好,也一年比一年大,頭和身子都很圓,韓啟從屋內找來張檬落下的圍巾包住雪人的脖子,讓它看起來更生動。

然後他就開始瘋狂自拍,脖子上掛著單反,手裏還拿著手機,玩的樂此不疲,然後把照片發到和朋友們的聊天群裏。

徐杺靠在韓朔懷裏看著這一幕,心底安然又沈靜。

以前,她總覺得自己生命中缺失很多東西,她費盡心思去尋找,過程中跌跌撞撞,覺得孑然一身,不知所得。

後來,她想要的都有了——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新年快樂。”

韓朔低頭親她的脖子,他的聲音還是帶著困倦,低啞著問她:“今年有什麽願望?”

徐杺搖搖頭,抱住了他。

她已經沒有什麽想許的願望了。

因為那些......都已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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