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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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牧墨心裏的那根刺越來越深,跟江伊吵架的時候,也越來越口不擇言。

楚姒舞四歲的時候,楚牧墨在一次爭吵中,言語太過過分,還故意說外面有紅顏知己在等著自己。江伊還是那種憂郁的模樣,看著他,從不過多的解釋什麽,直至楚牧墨甩袖離去。

那天下午,江伊換上了一件好看的衣服,給小小的楚姒舞穿上了漂亮的公主裙,就帶著她去了老宅,看楚爺爺楚奶奶、看楚江。

晚上回來,江伊給楚姒舞講故事,哄著她入睡。

回了自己的房間,江伊就割腕自殺了。

楚牧墨還是回來遲了一步,等他回家看到躺在浴缸裏面的江伊,鮮血流了一地。等他把江伊送到了醫院,還是遲了,江伊失血太多,搶救不回來了。

去世前,江伊說的最後一句話是:“牧墨,我從沒有後悔嫁給你。”

江伊去世後,楚牧墨性情大變,做事也越來越荒唐了。在楚爺爺提議讓楚姒舞來大宅,他拒絕了,楚姒舞自己也拒絕了。

四歲的楚姒舞說:“我要陪著爸爸,媽媽走了,我不能讓爸爸一個人。”

那一刻,楚牧墨突然反思起了自己的行為。是因為他的猜疑、不信任,是他在江伊懷孕期間跟她爭吵,是他沒有關註到她的心情變化,導致她得了產後憂郁癥。也是因為他在她憂郁癥期間,頻頻與她爭吵,說那些口不擇言的話,這才導致她自殺。

楚牧墨後悔了,很後悔。

可江伊去世的第二個月,他喝醉了,遇見了一個長得像極了江伊的人,只是渾身的氣質不及江伊半分。可是,他還是沒忍住,把她當成了江伊,帶回來家裏,翻雲覆雨。

他沒想到,這一幕,被小小的楚姒舞看見了。

再後來,楚牧墨像是魔障了一般,被那個女人迷了魂,時不時的帶她回家,還縱容著她打罵楚姒舞。

只因為,她長的和江伊有幾分相似,

那個女人說了很多話,擾亂了楚牧墨的心,再一次喝醉中,女人教唆者楚牧墨打楚姒舞。小小的楚姒舞幾乎是被綁起來,生生的被打暈了過去。

等楚姒舞再醒來,就已經是在醫院了。

也從那天起,她再也沒有叫過楚牧墨一聲爸爸。

她忘不了,皮帶抽在身上的痛,也忘不了那個陌生的女人肆意嘲諷的笑,還有自己叫爸爸卻換來的更大的傷痛。

她親生父親留給她的傷痛,他揮動皮帶的時候,面容扭曲的樣子......

還有,她親生父親對這個陌生女人說出的話,說是他害死了江伊......

怎麽會忘?

**

楚姒舞將那些資料收進了一個袋子裏,封存好,擱置在一旁。裏面的資料她都一個字一個字的看完了,那些資料也只是楚牧墨對曾家的公司做過的事情,還有一些他為了楚家的公司,而用的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這些不光彩的手段,足以將他定罪。

還有一些,是楚牧墨跟其他女人的信息,其中一個女人,足足跟了楚牧墨三年,最後出車禍死了。而這場車禍,有很大的可能是楚牧墨動的手腳。

而那個死去的女人,楚姒舞這輩子都不會忘,是那個楚牧墨帶回家的女人,對她動過手的女人。

除此之外,楚牧墨還有吸毒的經歷,時間並不算短。吸毒的事情,好像也是跟那個女人有關。

上面的調查顯示,江伊生前有嚴重的產後憂郁,且產後身體一直都不好。

楚姒舞猶豫了,這個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她從來不知道江伊有產後憂郁癥,她只知道她的身體不好,也沒有想過他們之間的這些糾紛。

資料上上寫著,楚牧墨有服用過致幻劑、吸過毒,而這期間,恰是江伊去世後沒多久。資料上也寫著那些致幻劑、毒品會給人造成的影響。

可能,楚牧墨打她的時候,是服用了這些致幻劑、毒品。

可是,楚姒舞已經不太記得了,四歲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她並不確定,也不想為他做錯的事情找借口。

楚姒舞把資料給宋陵安看了,她說:“宋陵安,你從來沒有見過,像我這樣處心積慮去調查自己父親、想把他送進監獄的人吧。”

她的眼神很平淡,話語間帶著幾分落寞,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宋陵安不知道說什麽去寬慰她,只是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楚姒舞對他搖搖頭,起身去要去外面:“你看吧,我去小廚房把午飯端過來,你也餓了吧。”

他點點頭,目送著她出門,才將目光放在資料上。

宋陵安看的很快,楚姒舞又是有心走得慢,等她拎著食盒回來的時候,宋陵安已經看完了,捏著那些紙發呆。

楚姒舞推門進來,宋陵安就沒忍住,走了過去,一手擡起了她的下巴,一手攬在她的脖子後面,狠狠的親了下去。

“楚楚,感謝我能遇見你。”

宋陵安後退兩步,松開了她,眼中滿是溫柔與後怕。

楚姒舞唇角扯了扯,笑容有些苦澀,聲音也有些暗啞:“宋陵安,我也很感謝你的出現。”她頓了頓,繼而道:“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宋陵安笑了:“信,也相信見色起意。”

楚姒舞倒也認可:“嗯,見色起意。”

兩人皆是莞爾,那種異常的氣氛似乎被打破了。宋陵安牽著楚姒舞的手,接過她手中的食盒。兩人坐到了桌子邊,宋陵安食盒裏的飯菜一一拿了出來擺在桌面上。

兩人份的吃食並不算多,三菜一湯,葷素搭配著,米飯也是五谷雜糧飯,偶爾吃一次倒也是很香的。

宋陵安給楚姒舞盛了一碗湯,把筷子擺在她的手邊:“茶館的廚師是特聘的嗎?還是只為你一人服務的?”

楚姒舞抿了一口湯,清湯很是爽口,醉酒後的惡心感似乎也被沖淡了一點:“是的,廚師到也不算是特意為我服務吧。只是廚師白天都在茶館,提前說一聲,準備幾樣小菜也不算困難。”

大約是考慮到楚姒舞喝醉酒後醒來,準備的飯菜大多以清淡為主,就是加了葷菜,也是少油少鹽,清淡的很。

兩人吃完飯,誰也沒提及哪些資料的事情。

宋陵安收拾完碗筷,放在食盒中,楚姒舞說:“放桌子上,司竹姐會過來收拾的。”宋陵安點點頭,並不勉強自己。

這已經將近下午兩點,午飯吃的太晚了,楚姒舞又是喝醉了才醒,不會午睡了,宋陵安也沒了繼續寫文的心思。

那些資料,他不提,但也並不表示他心裏沒有波瀾。

宋陵安提議:“我們也認識三個月了,你的茶館還有很多我沒有去過的地方,你願意帶我去轉轉嗎?”

楚姒舞點頭應下了:“好。”她停頓了一下,忽而笑開了:“陵安,你摘過茶葉嗎?”

宋陵安搖頭,突然憶起來初次見面的時候,她穿著一身古裝,手裏拎著的一個竹籃,竹籃裏面就盛著茶葉的嫩芽跟沾雪的寒梅。

楚姒舞說:“茶館外有一塊地,種滿了茶樹,最近都是茶葉的采摘期。”

宋陵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不會。”

楚姒舞也笑:“沒關系,我教你。”

宋陵安點頭,應下了。

兩人收拾了一下,楚姒舞帶著宋陵安換了一身衣服,方便采摘茶葉。兩人各拎著一個竹籃就出門了。

出大門的時候,兩人在回廊上,遇到了一些人,他們基本都認識楚姒舞,畢竟她可是茶館的老板,又是楚氏的千金,多少人來這裏是為了她。

而宋陵安他們也不算陌生,那場盛大的訂婚宴過去才不過半個月,大家並不是那麽健忘的人。

別人打招呼,楚姒舞只是唇角微彎,含笑的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茶田在茶館的側面,有一條蜿蜒的石子小路鋪過去,沿途別出心裁地栽種了一些山茶樹。山茶花開的較早,現在三月初,山茶樹上已經有了一些花苞。

含苞待放著,令人期待它綻放時的美麗。

一路走過去,楚姒舞會跟宋陵安簡單介紹著沿途栽種的花草樹木,還有這些形成的經歷、建造它們遇到的麻煩。

茶田離得並不遠,也並不大,走了不過幾分鐘就到了。

楚姒舞指著這一片茶田,眉眼間似乎帶著幾分驕傲:“這一片茶田,是我花了大價錢移植過來的。”

宋陵安也笑了,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籃子,開著玩笑:“希望別讓我糟蹋了你的茶葉。”

楚姒舞倒也不甚在意的搖頭:“沒關系,你最重要。”

兩人進了茶田,楚姒舞細細的跟宋陵安說著采摘的方法,還有需要采摘什麽樣的茶樹葉片。

“只要這樣樹頂的嫩葉片,兩片夾著一嫩尖。”

宋陵安很享受這樣的時候,這個時候楚姒舞是最有耐心且細心、溫柔的,像是對待自己最好的藝術品。

或許,她是真的喜歡茶藝,才會把茶藝、茶館都融進了自己的生活吧。

楚姒舞說:“少時跟傾傾一起學習,傾傾是什麽都學得很好,琴棋書畫茶、插花、刺繡,幾乎是無一不通,我卻只在茶藝上比較有天賦。”

宋陵安按著楚姒舞的教的方法,摘下一片葉子舉給她看:“你也很棒,有一樣喜歡的東西,已經很不容易了。”

楚姒舞莞爾一笑,倒也讚同。

兩人一直待到了夕陽西下,才回茶館,而兩人所采摘的也不過是淺淺的一層,鋪滿了籃子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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