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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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羅薩需要大修。它的側舷線條已經被撞成直線了,左邊16門側舷近防炮全部報廢,後噴氣口也被撞歪,一個發動機差不多要直接從機體裏擠出來了,而且飛起來時視覺上顯得非常傾斜,會讓人產生一種它好像就要突然轉向的錯覺。

而等法倫海特回來之後,亞斯古裏也加入了需要大修的行列——它比巴巴羅薩傷得重多了,夾子把手似的分開的艦首有一邊不見了,主炮透鏡差不多熔化,全艦裝甲都被燒成了一種發花的黑色,很多地方還已經變形。6個彈孔整整齊齊地排在艦橋位置稍微往下那麽一點點的裝甲外壁上,如果當時對方能把炮口再往上調1到2度或者引發爆炸,那萊因哈特現在要做的就不是和他的一級上將打招呼問他戰況了,而是檢視他的屍體見他最後一面,或者連屍體都看不到光憑想象力哀悼他。

不過這次法倫海特表現得和吉爾菲艾斯一樣神奇。

即使旗艦慘遭蹂躪,被重創到了大部分人都不是很明白它是怎麽成功飛回來的程度,可他本人還是完好無損、沒有劃痕地再度出現在了皇帝面前,並給皇帝帶來了還算不錯的消息——他以40小時苦戰和35%兵力的代價徹底消滅了梅爾卡茲所率領的隊伍,並為這個老軍人的傳奇人生畫上了句號。同時還有幾個同盟將領也死在了他的手中,但他們的重要性毫無疑問不及梅爾卡茲。

乃至提到梅爾卡茲將軍陣亡這件事的時候,他表現得很淡定,全程就只是實事求是地陳述發生了什麽而已。

可萊因哈特卻覺得不太好受。

雖然他知道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萬分正常並且符合邏輯與一般倫理道德的,但他多少還是有種是自己令法倫海特殺死了他尊敬愛戴的長輩的感覺。

他甚至有點希望這次其實是法倫海特和梅爾卡茲串通一氣,用假死的手法蒙騙自己,暗中放走了老將軍。

但這是不可能的。

同盟的慘重損失、報告的各種細節和法倫海特的表現說明一切都是完全真實的。現在軍部已經有必要去通知梅爾卡茲的家人這件事,並開始著手考慮還要不要意思意思發點撫恤金給他們了。

“實際上,開戰之後我曾和梅爾卡茲將軍聯系過。”法倫海特這樣告訴皇帝。

“哦?”皇帝看著他。

“梅爾卡茲將軍感謝您的寬容,也敬服您的氣量。”

“……那他有對你說什麽嗎?”

法倫海特稍微靜默了一會,然後露出淡淡的笑容:“還能是什麽呢。無非‘謝謝’和‘抱歉’罷了。”

皇帝不想再談這個了,至少他不想讓法倫海特再談這個了。於是他強行轉了話題:“亞斯古裏恐怕很難在短期內完成維修了,期間你打算怎麽辦?是一直留在伯倫希爾還是另選旗艦?”

其實答案不言自明,將領當然必須要具備離開君主奔赴沙場的機動能力。

“還是另選一艘吧,陛下。只要能暫時應付就行。”法倫海特這樣回答。

不過以法倫海特的被看重程度,他是不可能被安排到一艘只能“暫時應付”的艦船上的——皇帝艦隊有不少配備很高的新艦,最後尊貴的陛下挑了一艘叫貝德維爾的讓法倫海特先用,將軍先生的全套幕僚班子幾乎立刻就被弄了上去。

接著在修特萊的建議下,他們轉道去了附近的一個叫坦尼特的小星系,那裏正處在米達麥亞的控制之下並有大型的高水平空港。如果條件合適,亞斯古裏將長期呆在那裏直到恢覆狀態、再上藍天。

巴巴羅薩同樣可以在那裏大致地修理一下。而伯倫希爾在被反反覆覆劈頭蓋臉炸了非常多次之後,雖然外表仍然完美無缺,但其實也需要徹底的檢查。

所以,這次一直堅持懸浮在星空中的宇宙之王必須放下身段,降落到地面之上了。

巴巴羅薩的情況比預計的好。它所受的都是外部損傷,重建一小部分側舷裝甲和艦首框架、換上同型號的炮臺之後,只要工程兵們給它把噴氣口搞正,發動機塞回去封好底板它就沒事了,整個工程1到2天就能完成。

伯倫希爾完全沒問題,連螺絲都沒松一個。在巴巴羅薩修理期間工程部門可以把時間利用起來,給它做做保養,把它刷刷幹凈什麽的。

亞斯古裏的情況比預計的還糟。它內部很多地方在高溫下熔毀了,有兩個發動機內部燒成了巖漿狀,整個主骨架可能都得換過。而因為它的主炮造價很高技術又很精細,所以工期幾乎是沒法趕的——至少9個月後法倫海特才有可能再見到他的老夥計,而如果運氣不算很差那時候皇帝的仗應該都打到尾聲了。

所以憂郁的美男子只能和他的個人要塞炮說再見,一心一意靠貝德維爾或者其他隨便哪艘戰艦來參與這場神聖的戰爭了。

同時,有點令人意外的是,這個空港的中央大樓和附屬的酒店竟然異乎尋常地差。

被宮內省嚴格訓練過的內務軍官們無論如何無法忍受皇帝住進這些連頂層房間的天花板都還能發黴的建築物裏,哪怕只是住一晚都不行,因為他們據此懷疑這樓也許遇上超過5級的風就會馬上倒地。

被逼無奈之下,他們把目光投向了更繁華正常的市區,並在和負責這裏的帝國軍司令部接好頭之後迅速用錢為皇帝占領了當地最好的酒店。酒店老板幾乎為此喜極而泣,畢竟只要沒有恐怖組織來轟炸皇帝那這筆包場的生意真的就穩賺不賠,更別提後期能帶來的名聲和吸引力了。

而皇帝本人則沒多大所謂。

雖然已經養尊處優被當玻璃器皿似的呵護了很久,但他確實仍然保留著在裝甲車裏穿著作訓服過夜的能力,並且只要被放出去就可以迅速恢覆野生狀態。

不過他也不會嫌棄日子好過就是了。

而且酒店之類的地方根本不可能具備超越新無憂宮的奢華素質,所以一切對他來說都只能稱為樸素、親民、不講架子、平和淡定不嬌貴。

吉爾菲艾斯對這個落腳點也還是滿意的。這裏環境確實較為優越一些,皇帝最近很勞累,如果能乘機小小地歇一下那真的再好不過。同時這裏也非地球教的原控制區,目前的管制也做得很嚴格,所以瘋子很少很安全。

乃至吉爾菲艾斯還想到了其他東西。

出發前,他把萬分大方一身作戰常服走出去的皇帝劫了回來,在艾米爾的配合下讓他再洗了一遍臉,換了身常禮服,挑了幾個華貴美麗到勉強可以匹配他的勳章給他戴上,又重新給他打理了一下頭發整頓了一下細節,弄妥一切之後才允許他離開伯倫希爾前往酒店。

其實萊因哈特沒弄明白自己的情夫先生為什麽要這樣做。

乃至等前呼後擁萬眾矚目地到達酒店之後他仍然還是不明白——他是從地下車庫的專用通道直接上到一層的,而占領部隊也已經早早就在那兒安排好了接應的安保和服務人員,這些人將和奇斯裏的人一道護送他從一層乘電梯前往他位於頂層的房間。嚴格來說他並不需要見外人,所以刻意打扮就顯得有些沒必要。

不過在走到電梯前的時候,吉爾菲艾斯要求皇帝原地等他一下。

“你要去哪兒?”皇帝看著他,神情說明他有點怕他丟了。其他人也看著他。

吉爾菲艾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露出笑容向皇帝低頭:“請稍等,陛下。您很快就會明白的。”

接著他轉身走出電梯廳,並根據自己的一般經驗順利拐到了外頭的大堂裏面。然後便看到了除了警衛之外空無一人的闊朗廳堂,以及被遠遠攔在那一頭大廳雙層玻璃門外的記者們。

很快負責大廳警衛的人就跑了過來。

那是一個30歲左右的中尉,一臉嚴肅精幹看起來和克斯拉有點異曲同工,給人一種非常靠得住的印象。

“殿下。”他站定向吉爾菲艾斯敬禮,所用的稱謂說明他順利認出了他——不過這是也理所當然的事情,畢竟紅頭發的年輕元帥也就只有這一個了。

吉爾菲艾斯向他還禮,然後非常客氣地問他:“晚上好,中尉先生。請問那些記者都通過安全檢查了嗎?”

中尉以為大公爵是覺得這些人吵鬧或者不夠安全,對此覺得不滿意了。所以他馬上回答他:“非常抱歉,殿下。他們都通過了,但是也確實太吵鬧了,我馬上……”

“不。”吉爾菲艾斯阻止了他,“請把他們放進來,我們需要給他們個機會讓他們見到陛下。”

“您是指……”

吉爾菲艾斯點了點頭。

中尉很聰明,差不多立刻就明白了過來。乃至吉爾菲艾斯往回走的時候就已經聽到他開始對下屬們說“全部盯緊,不準開閃光燈,否則直接按大不敬算”了。

然後吉爾菲艾斯回到了電梯廳裏,走到皇帝面前欠身要的他手。皇帝完全沒有遲疑就把手給了他,任由他恭敬地托著自己的手將自己引向外側的大堂。

急忙跟上的奇斯裏聽到大公爵這樣對皇帝說:“或許您會覺得這樣的情況很古怪,但我懇請您不要吝於展示自己——今夜之後您的光芒將會蓋過戰場上全部炮火的火光,進一步給敵人帶去壓力。”

皇帝好奇地看著他,似乎有些沒想到他會這麽做。不過他也明白對方的意思,所以采取了順從的態度。

其實按道理來說這樣刻意地單純展示一個人會是非常奇怪的。不過當這個人是皇帝的時候,這種萬分別扭的刻意竟然就這麽被忽略掉了——實際上當吉爾菲艾斯松開皇帝的手讓他率先進入大堂中時,外面因為正在放記者進來而掀起的一點小小嘈雜就徹底消失了。而當皇帝走得足夠近之後,吉爾菲艾斯確定自己聽到了數聲沈重的光學相機落到大理石地板上、鏡頭元件碎裂彈開、四處滾動的聲音。

接著萊因哈特在那兒停留了大概1分鐘時間,期間他向中尉還了禮,朝現場所有人優雅地點頭打招呼,並在一個差不多已經完全失去表情的記者語無倫次的“歡迎您,皇帝陛下”之後對對方微笑。

看差不多了,奇斯裏就過來和他說了句話提示他後撤。於是他轉身往回走,把自己完美的背影和那一頭垂到手肘、無以倫比的金發留給了在場的所有人。即使在他已經離開很遠之後,快門的聲音仍然像暴雨一樣響著。

所有人都明白,皇帝的這次亮相可以說無法更成功。只要這些照片傳播開來,同盟的議員和高官們就是做100次全國巡回演講也搶不回大眾的關註點。

“這真的會有用嗎?”到了房間裏,等除吉爾菲艾斯之外的人全部退出去之後,萊因哈特露出覺得好笑的表情,同時非常不成樣子地栽到床上,攤開手閉上眼睛大大咧咧躺著不動了。

“當然有用。其實你一直對自己的威力沒什麽概念。”

“……其實我也並不是那麽沒概念。”說到這兒皇帝睜開眼睛看著他,問,“你還記得那個老家夥嗎?”

“哪個?”

“我還是校官的時候,那個子爵。”皇帝別有意味地沖著吉爾菲艾斯挑眉毛。

吉爾菲艾斯想起來了。

“當時我還沒弄明白,不過現在我完全懂了。如果不是有姐姐的地位在,你也始終護著我,我有90%以上的可能會被他強奸。還有之後很多類似的人,其中不少我都沒告訴過你,因為他們相對正常一些,並沒有打算用暴力讓我就範,而只是想要脅迫我或者通過利益引誘我主動獻身。”

“……抱歉,我並不想讓你回憶起這麽糟糕的事……”

這時皇帝坐了起來,很不以為然地看著吉爾菲艾斯:“這只是事實罷了,沒什麽糟糕不糟糕的,何況他們也沒有得手。現在這些人都已經被時代淘汰了,而如果還有人想做這類事情就會需要付出沈重代價。沒有人能再憑借權勢或者財富肆意妄為——這大概就是我們對他們最好的報覆了吧?”

說著,他向吉爾菲艾斯伸出了手。對方走過來握住他的手,臉上的表情說明他現在正萬分感慨。不過馬上皇帝就破壞了這種感慨——因為接著他很頑皮地猛然把對方往自己身上拽。吉爾菲艾斯怕撞到他,所以很努力地試圖保持平衡,結果就招來了萊因哈特進一步的胡攪蠻纏。

一時間房間裏滿是壓低的笑聲和嘰嘰喳喳、強詞奪理的互相指責。

最後萊因哈特成功把吉爾菲艾斯按平在了床上,然後自己很沒規矩地放松手腳整個趴著躺到了他身上。

皇帝分量不輕,床上已經亂成一團,他們倆還都穿著鞋。

但即使這樣吉爾菲艾斯也不太想動。他只是擡起一只手按在皇帝肋下防止他滑下來,然後稍微偏過點頭,讓自己的臉側和皇帝的頭頂挨在一起。

萊因哈特似乎也不想動了,因為他對吉爾菲艾斯的動作沒有任何反應,就只是這麽沈甸甸的地趴在他身上而已。

接著,他們就保持著這樣的動作,一起睡著了。

等他們再一起醒來的時候,巨大落地窗外的世界已經萬籟俱寂,車流散去、霓虹靜默,就連城市的燈光都似乎變暗了一些,因為現在天空中的群星看起來分外清晰明亮。

實際上因為不良的睡眠姿勢和下面凹凸不平舒適度極低的吉爾菲艾斯,醒來的時候皇帝只覺得渾身關節發疼,一條胳膊還麻了。

但這並不妨礙他在從對方身上下來之後心中突然湧起某種想法。

然後,他就對正艱難地從床上坐起來,痛苦扶著自己脖子的吉爾菲艾斯提了這樣一個問題:“要試試嗎?”

吉爾菲艾斯看了他一會,確定了他真的是那個意思。

現在的環境真的很好,夜景也非常浪漫,確實很適合用來締造一段甜蜜雋永的記憶。

於是在猶豫了幾秒之後,吉爾菲艾斯扭頭喊來AI,吩咐它徹底鎖門,並關掉了亮得發白的大燈,讓這個裝飾了大量玻璃、簡約感十足、由大面積的米白色和黑色拼成、格調沈靜高雅的房間徹底陷入那些質地仿佛月亮一樣的裝飾用羊皮燈的朦朧光線之中。

而皇帝說完那句話之後就呆住了,只是坐在原位有些無措地看著吉爾菲艾斯行動。

雖然吉爾菲艾斯本質上比他好不了太多,但他確實更適合擔當引導者的角色。

他走了過去,把皇帝從床上拉了起來,低下點頭開始解他的領口。而等他的手向下到達皇帝胸口的時候,萊因哈特也回過神來,開始學著他的動作解他的扣子。

這次並沒有什麽血噴上頭的激情需要解決,所以他們兩個都非常平靜。哪怕現在再有人過來敲門,萊因哈特也能從容地停下手上的事情,撿起衣服來穿好,把腦子從私人的領域裏拉出來放回公事上。

但萬分幸運的是,這次真的沒有再發生任何意外了。

很快他們就掙脫了所有後天賦予的束縛,萬分坦誠地站在了對方的面前。然後是一些親密溫柔的小動作,雖然意味已經非常直接,但卻奇異地令皇帝心靜,讓他有點若有若無地回憶起他們的小時候。

乃至當吉爾菲艾斯終於把他推到床上、壓到他身上的時候,萊因哈特也沒有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感到未知或者不安。

他覺得一切理所當然。

從人生的開端起,對方就在陪著自己。

他伴著自己一路走來,不畏艱險、無比英勇,極盡所能保護著自己。

有很長一段時間,吉爾菲艾斯看上去似乎只是命運送給自己的禮物。但最後事情還是神奇地轉變,讓無比愚鈍的自己突然領悟——對方其實並非禮物或饋贈,而是一個來自愛神的狡猾陷阱。

他已經沒法更愛他了。這種無比強烈的情感甚至讓萊因哈特產生了這樣一種奇異的錯覺:他覺得其實自己比初次相見時更早認識他。

在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他就曾悄悄來過自己的生活裏,與自己相見、眷顧自己、撫慰自己、陪自己度過那段漫長的成長歲月。

即使他的形象如此多變,萊因哈特也能感知到他的存在,並從他的愛和陪伴中獲得勇氣——他就是安妮羅傑睡前故事中的英俊騎士,就是童年孤獨窗外徹夜守候的明亮星星,就是黃昏時分籠罩庭院的芬芳氣息,就是懵懂記憶裏東風、暖意和愛意的清澈化身,就是那條貫穿過去、現在與未來的永恒不變的關鍵線索。

他用10年的時間等到了他,然後又用超過10年的時間錘煉、試探、折磨和愛他,期間有過純粹的快樂,也有過刻骨銘心的追悔莫及。而15年之後,他們終於走到了這一步,迎來了這一場圓滿的結合,得以在對方靈魂當中再刻下一道極具力度的痕跡。

真好。

皇帝迷迷糊糊地想著。

他們都是完璧身,從未接觸過其他男人或女人,所以即使有雙方的愛和凡士林在起作用,皇帝的不適還是沒法被完全抹消——乃至遭受幾次沖擊之後他就開始流淚了。

可他還是明白,這並非單純生理痛苦帶來的眼淚,更多代表的是自己的心緒和感激之情。

所以當吉爾菲艾斯問他“疼嗎”並打算放開他的時候,他用力纏住他不準他逃,回覆的東西也完全答非所問。

“真高興是你……”他咬著牙、有點發抖地這樣在他耳邊說道,同時緊緊摟著吉爾菲艾斯已經出汗的身體。他起伏的肌肉簡直美極了,皮膚也像緞子一樣順滑無比。

這句話讓吉爾菲艾斯慢慢掙開他的擁抱,撐起了身子。

有那麽一會,他就只是看著萊因哈特,沒有再動也不做任何表示。不過很快他就下了決心,問了皇帝這樣一句話:“你愛我嗎?”

這可能是陷入愛情的人問得最多的話之一了。

皇帝淚眼朦朧地沖他微笑,說:“已經到這一步了,我還有可能不愛你嗎?”

但這個回答沒有改變吉爾菲艾斯的那種神情。接著他追問道:“那有多愛呢?”

吉爾菲艾斯從來就不是那種黏糊糊做著粉紅色夢的戀愛腦類型,所以這句話多少有點不太像他會問出來的問題。可會問無疑就代表對方在乎自己的愛,皇帝當然會萬分確定地給他答案。

“……很愛。你都想不到能有多愛那麽愛。”擡手撫摸他的肩膀和胸膛,皇帝這樣告訴他。他的神情和笑容說明他說的都是毫無摻雜的真話,愛意已經快要從他的大藍眼睛裏溢出來、把這個夜晚的一切都淹沒了。

終於,吉爾菲艾斯點了點頭。

沒有多說什麽,他俯下身來親吻皇帝。同時他也不再那麽小心翼翼,而是開始放任自己享受對方完美的身體和純真的反應。

稍微花了一點時間,萊因哈特也開始能夠適應了,一切漸漸變好。

在完成第一次之後,他們一起去了浴室,結果卻在洗漱完畢、準備休息之後再度迎來了第二次。

而也就是這一次,皇帝終於嘗到了在不死亡前提下看到天堂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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