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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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他們提早了一點起床，還大致收拾了一下床。
其實皇帝是完全不打算避諱什麽的——他的權勢地位讓他不需要顧忌任何東西。不過為了吉爾菲艾斯的名聲著想，他們最終還是選擇盡可能低調一點，順其自然。
“其實他們挺希望我能多幾個……寵妃什麽的。”一邊對著鏡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梳頭，皇帝這樣對吉爾菲艾斯說。
“其實我也這麽希望。”吉爾菲艾斯坐在床沿上看著他。
這句話促使皇帝轉過身來，用梳子指著他一臉危險地說道：“朕勸你還是不要湊這個熱鬧。”
吉爾菲艾斯露出笑容，看上去心情非常好。
接著皇帝放下手站在那兒看了他一會，臉又開始有點紅了。不過還好，現在他的癥狀沒有前面那麽嚴重了。
“你瞧……”他下意識地捏著手裏的梳子，有些喃喃地說，“那麽惡心的事情，也只有是和你時我能忍受了。”
“那是因為我是男人。和女孩子大概就不至於這樣了。”吉爾菲艾斯這樣向他解釋。
聞言皇帝稍微停頓了一會。從表情看，他應該是開始想象自己和宮內省選送的美女翻雲覆雨的場景了。不過不一會他就尷尬地咧了咧嘴，說：“不。還是很惡心。而且還有種被人利用了的感覺。”
吉爾菲艾斯快笑出聲了：“那難道你就不結婚，不要皇後和繼承人了嗎？”
這讓皇帝露出了有些不滿的表情。
不過哪怕現在他正因為對方的表態而感到不痛快，他也已經懂得自己必須把話盡可能說清楚、完整明白地向對方傳達自己真正的想法：“我可以向你保證，在我在位期間，沒有哪位小姐能坐上皇後的寶座。至於繼承人的話以後看情況就行了，就算真的有必要也不一定非得用最原始的方法制造。”
吉爾菲艾斯楞住了。這是皇帝第一次向他表明他對自己將來的打算，而他也是第一次察覺到，對方對自己之後人生的布局可能和一般意義上的皇帝們都不一樣。
不過仔細想想，或許這才是正常的——他可是萊因哈特。
吉爾菲艾斯忍不住點了點頭。不過接著他就又試著勸他：“但其實你是個很依戀親情的人。如果你這樣做等於要徹底拒絕屬於你自己的家庭幸福和天倫樂趣……”
“傻話。我根本不可能要求你和另外一個或者幾個受害者分享我。而且我有你和姐姐就夠幸福了，為什麽還要追求其他——或者其實你正在打算要擺脫我逃到什麽我永遠找不到的地方嗎？”
說著，皇帝瞇起眼睛看著他，一副多疑的樣子，雖然並沒有很認真但還是威懾力十足。
吉爾菲艾斯倒是真的從未考慮過逃走什麽的，而且就算他想逃他又能去哪兒呢？
流亡同盟嗎？
同盟還剩下多少來著？
於是接下來直到早飯的時間裏，大公爵一直在哄皇帝，反覆向他保證自己絕對一步都不會往外跑，直到皇帝辦公室的姑娘小夥們給皇帝送來各種報告才算結束。
萊因哈特這方面的習慣很難說是好還是不好——不管他在幹什麽，只要有文件遞過來他就會本能地接下，然後他原本在做的那件事可能就泡湯了。
所以為了防止他抓著咖啡杯發楞半個小時，吉爾菲艾斯把那些報告從他手裏拿了過來，自己過濾之後把內容大致總結出來告訴他。
皇帝毫不在意，更沒有想到其他方面去，不過吉爾菲艾斯倒是很清楚自己已經越界了——如果奧貝斯坦知道自己現在正在做什麽，那他就是馬上拔出槍來照著自己的腦袋扣扳機也無可指責。
同時非常有趣的是，就是這樣一次比較無意的越界行為，卻讓吉爾菲艾斯有了意外的收獲。
在層層文件的下方，他看到了一些有關自己的新消息。其內容也很簡單明了，無非占領區和軍隊內部開始流傳一些小說法：似乎有一些人正在不斷誇耀肯定自己，盡全力在輿論上尊奉自己，宣揚自己救過皇帝性命的舊事並以之居功；同時，另一些消息則說明很多人開始認為自己具有危險性，不僅有功高震主的可能，還存在非常大的蠱惑皇帝、幹涉國政的嫌疑。
不過暫時這些說法還未完全浮上表面，只要現在就開始幹預處理，這些不懷好意的聲音應該很快就會徹底消散。
但吉爾菲艾斯有自己的打算。
就好像沒看見一樣，他直接跳過這一段小細節，開始為皇帝讀下面的部分。
精神界面上還殘留著爆炸的沖擊，一切似乎都在瘋狂地震顫、甩動。耳邊有沿著地板一直傳過來的轟鳴聲和不遠處什麽人的驚叫聲。到處都是一片混亂。
後頭應該有什麽地方被徹底掀開了，因為很快爆破式失壓造成的氣流便瘋狂地湧起奔騰，把一切都攪得天翻地覆。
接著是很近距離內發生了什麽的感覺。
然後世界就暫時陷入了黑暗，直到現在。
楊不知道喚醒自己的到底是什麽，反正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房間裏並沒有人。這裏差不多可以說一看就知道是醫院，不過他判斷不出這是什麽地方的醫院。
麻藥應該已經過了，因為他差不多馬上就體會到了左肋和腿上傳來的鈍痛。他不太能確定這些傷的具體位置和大小形狀，因為現在那些地方整個火辣辣地腫脹著，讓他覺得完全無法動彈。
但他知道自己這次的傷不算很重，因為他現在感覺也還可以，只是……
只是這次接下去可就難辦了。
其實楊很清楚這次的行動就是一場成功幾率極低的賭博，即使因為羅嚴克拉姆皇帝精神上的特性自己會有可能撿到一些空子來鉆，但勝率仍然和俄羅斯輪盤一樣慘不忍睹。
或許自己的孤註一擲本來就是錯誤的——這無關國家的存亡或者政權的更疊，而只是針對那些願意隨自己赴死的人。如果這次沒有自己極度冒險的決定，那很多人就還活著。
想到這兒的時候，楊開始覺得頭暈了。這是一種從下往上直沖上來，帶著憋悶窒息感的感覺，有那麽一會他不得不閉上眼睛屏住呼吸想要穩住自己，但很快還是在從眼前奔湧而過、看上去和走馬燈幾乎沒太大區別的對於這幾天所接觸的人事物的回放中強行撐起身體，伏到床邊開始嘔吐。
他的頭疼極了。傷口的感覺也不言而喻。而嘔吐更是令他萬分痛苦，甚至都沒有註意到這時已經有人打開門走了進來，快速沖到他床前扶他的肩膀。
等他終於吐完了，那個人小心地扶著他幫他躺了回去、給他漱口餵水。然後她叫來AI收拾了一下屋子，又去喊了醫生。
他沒什麽致命問題。所有傷都是被爆開的金屬破片劃出來的，傷口雖然很大但好在沒有傷及關鍵，只要沒有後續感染康覆只是時間問題。
“夫人不需要太擔心，只要正常修養，過2到3個月將軍閣下就可以行動自如了。”醫生這樣關照她。
很快，穿著白色制服的醫護人員全都離開了。這時楊開始試著把手從被子裏伸出來，她反應過來之後馬上去接了他的手。
他們看著對方楞了一會。
不過接著楊說的可不是什麽浪漫的話。他有點不太精神地笑了笑，這樣向她建議道：“或者你還是逃走吧。我恐怕無法脫身了……”
菲列特裏加並不意外他會說這樣的話。
“不要說奇怪的話。副官怎麽能拋棄長官呢？”她輕輕地搖了搖頭，神情很平淡。
“……抱歉，我……”
“你有什麽需要對我抱歉的呢？”
有那麽一會，楊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了，他只是知道自己永遠都趕不走她了。
但很快，楊想起了另外一些自己必須去關心的事情：“情況怎麽樣？損失多少？”
“……有2400艦安全回來了。”
這句話讓楊閉上了眼睛。
他的臉本來就沒有血色，這時候看起來更是一片煞白。不過很快他就把自己從情緒中抽離了出來：“梅爾卡茲將軍和元帥那邊……”
這次菲列特裏加猶豫了一下才再次開口。實際上如果可以，那她就根本不想告訴對方這些事情：“梅爾卡茲將軍、費雪將軍和卡爾先將軍陣亡。比克古元帥和邱吾權將軍被俘。兩個艦隊的損失都在80%以上。”
這次楊覺得眼前開始有金星飛舞了。
失去這些人當然會對他造成非常大的感情上的打擊，但更重要的是，這更標志著同盟的一次極大削弱——在徹底失去這些人、這些隊伍之後，同盟的總體兵力損耗已經接近一半，同時也很難再拿出能鋪開格局、編制周祥齊備的軍隊體系來保衛他們岌岌可危的首都、從各條線上同時堵住帝國軍的攻勢。
此時想要找到完全合適的人來頂上幾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有這樣的人存在，在眼前的形勢下，他們也不太會願意站出來了。
一切都是自己那個極度冒險的決定造成的。
但即使不做這樣的決定，這個國家同樣絕對無法存在太久了——只要無法直接擒下皇帝，這件事情就不可能有任何放緩或者改變的餘地。而即使俘虜皇帝，迫使帝國退去，這個國家仍然千瘡百孔。
如今他似乎已經只剩下指望皇帝那邊出現什麽內部問題這條路了，但發生這樣的事情大概比買彩票中頭獎的幾率還低。
皇帝確實馭下有道，每一個臣子都對他竭盡忠誠。自己曾經指望從大公爵身上能打開缺口，但現在看來這條路也會非常難走——至少那天他直接讓自己的旗艦過來撞擊休伯利安的行為就不是一般的下屬會願意並且有膽量去做的。
那接下去該怎麽辦呢？馬上返回第一線，繼續作為指揮官抵擋帝國軍的攻勢？還是去海尼森游說那些政客趁著還有資本馬上向皇帝請求談判，少對這個社會造成一點破壞？或者自己帶上艦隊出走，找一個合適的星系作為據點，開始長期抵抗嗎？
……但不管發生什麽……
菲列特裏加感到楊的手收緊了。她有些詫異地望著他，不是很明白他在想什麽。而楊在楞了一會之後終於張開了嘴。
“如果我……”
然後就在他剛說了這幾個字的時候，門突然被推開了，門頁拍在墻上發出了一聲巨響，接著全副武裝的士兵們湧了進來，並在一個少校的指示下撲了過來，把菲列特裏加從床邊扯開，反扭她的胳膊並用槍指著她的太陽穴。
她並不是膽小嬌弱的類型，但對方下手的力度還是讓她發出了聲音，即使她馬上就反應過來把聲音吞了回去，楊也無疑能看明白現場的情況。
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放開她。”他就這麽坐了起來，一時間完全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無法形容的憤怒籠罩了他，促使他開始顫抖。
“很抱歉，楊將軍，這個要求我無法從命。”帶隊的少校輕描淡寫地朝他敬了個禮，這樣說，“請您和尊夫人盡快準備一下，和我們一同返回海尼森。”
“為什麽要回去！難道現在前線的指揮官太多了嗎！？”
“這就不是我需要考慮的了。”露出似乎很客氣但實際非常不友好的笑容，少校這樣說道，“這是作戰本部的要求，相信您這樣優秀的軍人應該不會抗命吧。”
作戰本部……那……
對。
楊反應過來了。
即使自己現在已經失敗一次，也仍然可以被用來守海尼森。
而如果守不住，那自己就會是獻給皇帝以消其盛怒、向其獻媚的厚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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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皇帝是完全不打算避諱什麽的——他的權勢地位讓他不需要顧忌任何東西。不過為了吉爾菲艾斯的名聲著想，他們最終還是選擇盡可能低調一點，順其自然。
“其實他們挺希望我能多幾個……寵妃什麽的。”一邊對著鏡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梳頭，皇帝這樣對吉爾菲艾斯說。
“其實我也這麽希望。”吉爾菲艾斯坐在床沿上看著他。
這句話促使皇帝轉過身來，用梳子指著他一臉危險地說道：“朕勸你還是不要湊這個熱鬧。”
吉爾菲艾斯露出笑容，看上去心情非常好。
接著皇帝放下手站在那兒看了他一會，臉又開始有點紅了。不過還好，現在他的癥狀沒有前面那麽嚴重了。
“你瞧……”他下意識地捏著手裏的梳子，有些喃喃地說，“那麽惡心的事情，也只有是和你時我能忍受了。”
“那是因為我是男人。和女孩子大概就不至於這樣了。”吉爾菲艾斯這樣向他解釋。
聞言皇帝稍微停頓了一會。從表情看，他應該是開始想象自己和宮內省選送的美女翻雲覆雨的場景了。不過不一會他就尷尬地咧了咧嘴，說：“不。還是很惡心。而且還有種被人利用了的感覺。”
吉爾菲艾斯快笑出聲了：“那難道你就不結婚，不要皇後和繼承人了嗎？”
這讓皇帝露出了有些不滿的表情。
不過哪怕現在他正因為對方的表態而感到不痛快，他也已經懂得自己必須把話盡可能說清楚、完整明白地向對方傳達自己真正的想法：“我可以向你保證，在我在位期間，沒有哪位小姐能坐上皇後的寶座。至於繼承人的話以後看情況就行了，就算真的有必要也不一定非得用最原始的方法制造。”
吉爾菲艾斯楞住了。這是皇帝第一次向他表明他對自己將來的打算，而他也是第一次察覺到，對方對自己之後人生的布局可能和一般意義上的皇帝們都不一樣。
不過仔細想想，或許這才是正常的——他可是萊因哈特。
吉爾菲艾斯忍不住點了點頭。不過接著他就又試著勸他：“但其實你是個很依戀親情的人。如果你這樣做等於要徹底拒絕屬於你自己的家庭幸福和天倫樂趣……”
“傻話。我根本不可能要求你和另外一個或者幾個受害者分享我。而且我有你和姐姐就夠幸福了，為什麽還要追求其他——或者其實你正在打算要擺脫我逃到什麽我永遠找不到的地方嗎？”
說著，皇帝瞇起眼睛看著他，一副多疑的樣子，雖然並沒有很認真但還是威懾力十足。
吉爾菲艾斯倒是真的從未考慮過逃走什麽的，而且就算他想逃他又能去哪兒呢？
流亡同盟嗎？
同盟還剩下多少來著？
於是接下來直到早飯的時間裏，大公爵一直在哄皇帝，反覆向他保證自己絕對一步都不會往外跑，直到皇帝辦公室的姑娘小夥們給皇帝送來各種報告才算結束。
萊因哈特這方面的習慣很難說是好還是不好——不管他在幹什麽，只要有文件遞過來他就會本能地接下，然後他原本在做的那件事可能就泡湯了。
所以為了防止他抓著咖啡杯發楞半個小時，吉爾菲艾斯把那些報告從他手裏拿了過來，自己過濾之後把內容大致總結出來告訴他。
皇帝毫不在意，更沒有想到其他方面去，不過吉爾菲艾斯倒是很清楚自己已經越界了——如果奧貝斯坦知道自己現在正在做什麽，那他就是馬上拔出槍來照著自己的腦袋扣扳機也無可指責。
同時非常有趣的是，就是這樣一次比較無意的越界行為，卻讓吉爾菲艾斯有了意外的收獲。
在層層文件的下方，他看到了一些有關自己的新消息。其內容也很簡單明了，無非占領區和軍隊內部開始流傳一些小說法：似乎有一些人正在不斷誇耀肯定自己，盡全力在輿論上尊奉自己，宣揚自己救過皇帝性命的舊事並以之居功；同時，另一些消息則說明很多人開始認為自己具有危險性，不僅有功高震主的可能，還存在非常大的蠱惑皇帝、幹涉國政的嫌疑。
不過暫時這些說法還未完全浮上表面，只要現在就開始幹預處理，這些不懷好意的聲音應該很快就會徹底消散。
但吉爾菲艾斯有自己的打算。
就好像沒看見一樣，他直接跳過這一段小細節，開始為皇帝讀下面的部分。
精神界面上還殘留著爆炸的沖擊，一切似乎都在瘋狂地震顫、甩動。耳邊有沿著地板一直傳過來的轟鳴聲和不遠處什麽人的驚叫聲。到處都是一片混亂。
後頭應該有什麽地方被徹底掀開了，因為很快爆破式失壓造成的氣流便瘋狂地湧起奔騰，把一切都攪得天翻地覆。
接著是很近距離內發生了什麽的感覺。
然後世界就暫時陷入了黑暗，直到現在。
楊不知道喚醒自己的到底是什麽，反正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房間裏並沒有人。這裏差不多可以說一看就知道是醫院，不過他判斷不出這是什麽地方的醫院。
麻藥應該已經過了，因為他差不多馬上就體會到了左肋和腿上傳來的鈍痛。他不太能確定這些傷的具體位置和大小形狀，因為現在那些地方整個火辣辣地腫脹著，讓他覺得完全無法動彈。
但他知道自己這次的傷不算很重，因為他現在感覺也還可以，只是……
只是這次接下去可就難辦了。
其實楊很清楚這次的行動就是一場成功幾率極低的賭博，即使因為羅嚴克拉姆皇帝精神上的特性自己會有可能撿到一些空子來鉆，但勝率仍然和俄羅斯輪盤一樣慘不忍睹。
或許自己的孤註一擲本來就是錯誤的——這無關國家的存亡或者政權的更疊，而只是針對那些願意隨自己赴死的人。如果這次沒有自己極度冒險的決定，那很多人就還活著。
想到這兒的時候，楊開始覺得頭暈了。這是一種從下往上直沖上來，帶著憋悶窒息感的感覺，有那麽一會他不得不閉上眼睛屏住呼吸想要穩住自己，但很快還是在從眼前奔湧而過、看上去和走馬燈幾乎沒太大區別的對於這幾天所接觸的人事物的回放中強行撐起身體，伏到床邊開始嘔吐。
他的頭疼極了。傷口的感覺也不言而喻。而嘔吐更是令他萬分痛苦，甚至都沒有註意到這時已經有人打開門走了進來，快速沖到他床前扶他的肩膀。
等他終於吐完了，那個人小心地扶著他幫他躺了回去、給他漱口餵水。然後她叫來AI收拾了一下屋子，又去喊了醫生。
他沒什麽致命問題。所有傷都是被爆開的金屬破片劃出來的，傷口雖然很大但好在沒有傷及關鍵，只要沒有後續感染康覆只是時間問題。
“夫人不需要太擔心，只要正常修養，過2到3個月將軍閣下就可以行動自如了。”醫生這樣關照她。
很快，穿著白色制服的醫護人員全都離開了。這時楊開始試著把手從被子裏伸出來，她反應過來之後馬上去接了他的手。
他們看著對方楞了一會。
不過接著楊說的可不是什麽浪漫的話。他有點不太精神地笑了笑，這樣向她建議道：“或者你還是逃走吧。我恐怕無法脫身了……”
菲列特裏加並不意外他會說這樣的話。
“不要說奇怪的話。副官怎麽能拋棄長官呢？”她輕輕地搖了搖頭，神情很平淡。
“……抱歉，我……”
“你有什麽需要對我抱歉的呢？”
有那麽一會，楊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了，他只是知道自己永遠都趕不走她了。
但很快，楊想起了另外一些自己必須去關心的事情：“情況怎麽樣？損失多少？”
“……有2400艦安全回來了。”
這句話讓楊閉上了眼睛。
他的臉本來就沒有血色，這時候看起來更是一片煞白。不過很快他就把自己從情緒中抽離了出來：“梅爾卡茲將軍和元帥那邊……”
這次菲列特裏加猶豫了一下才再次開口。實際上如果可以，那她就根本不想告訴對方這些事情：“梅爾卡茲將軍、費雪將軍和卡爾先將軍陣亡。比克古元帥和邱吾權將軍被俘。兩個艦隊的損失都在80%以上。”
這次楊覺得眼前開始有金星飛舞了。
失去這些人當然會對他造成非常大的感情上的打擊，但更重要的是，這更標志著同盟的一次極大削弱——在徹底失去這些人、這些隊伍之後，同盟的總體兵力損耗已經接近一半，同時也很難再拿出能鋪開格局、編制周祥齊備的軍隊體系來保衛他們岌岌可危的首都、從各條線上同時堵住帝國軍的攻勢。
此時想要找到完全合適的人來頂上幾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有這樣的人存在，在眼前的形勢下，他們也不太會願意站出來了。
一切都是自己那個極度冒險的決定造成的。
但即使不做這樣的決定，這個國家同樣絕對無法存在太久了——只要無法直接擒下皇帝，這件事情就不可能有任何放緩或者改變的餘地。而即使俘虜皇帝，迫使帝國退去，這個國家仍然千瘡百孔。
如今他似乎已經只剩下指望皇帝那邊出現什麽內部問題這條路了，但發生這樣的事情大概比買彩票中頭獎的幾率還低。
皇帝確實馭下有道，每一個臣子都對他竭盡忠誠。自己曾經指望從大公爵身上能打開缺口，但現在看來這條路也會非常難走——至少那天他直接讓自己的旗艦過來撞擊休伯利安的行為就不是一般的下屬會願意並且有膽量去做的。
那接下去該怎麽辦呢？馬上返回第一線，繼續作為指揮官抵擋帝國軍的攻勢？還是去海尼森游說那些政客趁著還有資本馬上向皇帝請求談判，少對這個社會造成一點破壞？或者自己帶上艦隊出走，找一個合適的星系作為據點，開始長期抵抗嗎？
……但不管發生什麽……
菲列特裏加感到楊的手收緊了。她有些詫異地望著他，不是很明白他在想什麽。而楊在楞了一會之後終於張開了嘴。
“如果我……”
然後就在他剛說了這幾個字的時候，門突然被推開了，門頁拍在墻上發出了一聲巨響，接著全副武裝的士兵們湧了進來，並在一個少校的指示下撲了過來，把菲列特裏加從床邊扯開，反扭她的胳膊並用槍指著她的太陽穴。
她並不是膽小嬌弱的類型，但對方下手的力度還是讓她發出了聲音，即使她馬上就反應過來把聲音吞了回去，楊也無疑能看明白現場的情況。
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放開她。”他就這麽坐了起來，一時間完全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無法形容的憤怒籠罩了他，促使他開始顫抖。
“很抱歉，楊將軍，這個要求我無法從命。”帶隊的少校輕描淡寫地朝他敬了個禮，這樣說，“請您和尊夫人盡快準備一下，和我們一同返回海尼森。”
“為什麽要回去！難道現在前線的指揮官太多了嗎！？”
“這就不是我需要考慮的了。”露出似乎很客氣但實際非常不友好的笑容，少校這樣說道，“這是作戰本部的要求，相信您這樣優秀的軍人應該不會抗命吧。”
作戰本部……那……
對。
楊反應過來了。
即使自己現在已經失敗一次，也仍然可以被用來守海尼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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