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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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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邪!無邪!”一掌將握著金色法器的涇河公主擊飛,淵岐抱著鳳無邪不準任何人靠近。

涇河公主倒在雲端,泫然欲泣,可一想到鳳無邪再也不是她的威脅,心底又一陣痛快。

淵歧一顆心幾乎被揉碎,懷中的人昏迷不醒,他不知所措六神無主。

直到鳳無邪長睫微微一顫,恍若展翅的蝴蝶掀開翅膀,那一雙波光瀲灩的眸子明滅不定。

“無邪……”看他醒了過來,淵歧松了口氣欣喜若狂,將他緊緊抱在懷中,一疊聲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鳳無邪的下巴墊在他堅實的肩膀之上,眼神卻越過了他,直直望向站在不遠處的玄衣男子。

男子神態焦急,將懷裏的女子交給天官,吩咐帶下去救治,便要快步上前,可一看到鳳無邪那雙冷寂的眸子,登時又止住腳步。

不知為何,他在那雙眸中看到了深深的恨意……

他……失策了嗎?

解了鳳無邪封腦的金針,他竟然會如此的恨他?

那千年來熾熱的追求竟然演變成了今日的恨?

“無邪……”

淵歧聽到身後之人說話,憤然扭頭,雙目赤紅:“閉嘴!你們加諸在無邪身上的痛,本太子今日便讓你們一一償還!”

鳳無邪擡手,按住了這個脾氣火爆的男人。

“他們哪裏有給我加諸什麽痛楚。”

淵歧劍眉一蹙,拉了他的手道:“我先送你回深海。”

鳳無邪冷冷擡眼看他:“為何要回深海,本君乃九天白鳳,非梧桐不棲,你一個深海之蟲也膽敢對本君如此說話?”

“你……”淵歧只覺得一顆心瞬間結冰,冰紋破裂,帶給他的是隱忍的疼痛。

“你可還記得我們之間的事?”

“住嘴!”鳳無邪冷嗤:“本君曾經無知,現在得以恢覆記憶,你我之情便於今日在此斷絕!”

肅容聽聞大喜,忍不住又上前一步,一頓不頓的盯著鳳無邪。

後者看都不看淵歧一眼,大步向肅容走去,徒留身後之人面色慘白好似個活死人一般。

“此事因為我而起,八太子還是早些回去吧,相信大太子亦不是卑鄙之人,定然會將深海之眾平安放回,你說是嗎,大太子殿下。”

肅容呆了一呆,只覺得那雙眼睛陌生而又熟悉,明明是看著自己,卻又是如此的晦澀難懂。

“大太子殿下?”鳳無邪又一次開口,音色冷若寒冰。

“啊?嗯……相信其中誤會,白帝定然能夠理解。”

他既然已經逼出金針,也願意留在深海了,那他們的計劃也就達成目的了,沒必要再拘著深海之眾。

淵歧只覺得心痛如絞,高大的身形都有些微晃。

白衣之人背影清濯,冷漠之態已然拒他千裏之外,這一次不是耍小性子,發小脾氣,是真的……

“無邪……”

“八太子請回。”

“要我回去也可以,你要和我一起!”不管他對自己是否還有情,也不管他下了怎樣的決心,他淵歧曾承諾,今生,再也不會與他分開!

飛身上去一把拉住鳳無邪的手,神龍之君斬釘截鐵的請求:“跟我走!”

鳳無邪回身一掌推了出去,硬是將他推出數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淵歧大駭,他沒想到鳳無邪真會對自己下手。

“你走吧!本君不想再看到你!從今往後,你我也沒有任何瓜葛!”

淵歧不依,再欲上前,胸口已然結結實實插上了三根白翎。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傷,又望向才收手的鳳無邪,眉心皺的更深。

“除非你打散我的魂魄,否則我今日便一定要帶你回去!就算尚留一息我也要帶你走!”

鳳無邪倨傲的下巴微微一擡,冷眼看著他道:“你不怕死,本君卻擔心臟了自己的手,八太子若死在本君手下,白帝豈不還要怪罪,與其如此……”

他如是說著,卻擡手間手腕翻轉,一根白翎已然夾在指間。

“不要!”淵歧和肅容同時開口,卻已阻擋不及。

鳳無邪一根白翎捏在手中厲聲喝道:“不要過來!”

那二人又堪堪止步,驚心動魄的看著他白皙的面龐之上被劃下一道血痕。

血,鮮紅欲燃。

從他的臉上滑下,滴落在他白色的衣襟之上,靜寂無聲。

就連天上那些認識鳳無邪的天兵天將都訝然不已,要知道,這位鳳君大人一向自詡六界最美,如今竟要毀容!

“不要!無邪!”

說時遲那時快,鳳無邪又一次在臉上劃下一道血痕,白的膚紅的血,看上去有幾分妖艷之味。

“你喜歡的不是我這張臉嗎,現如今這臉也毀了,八太子就請回吧,何必糾纏徒增笑柄!”

“你給我住手!”

淵歧已然心急如焚,音色顫抖不已。

他要沖過去搶了他手上的翎羽,卻被身上的傷拖住了腳步。

再擡頭時,肅容已然奪了鳳無邪手上的白翎,眸光之內的心疼如何都掩藏不住。

“無邪你怎麽這麽傻,我帶你去找玄奇仙翁醫治!”

鳳無邪閉了眸子不去看他,只冷冷道:“八太子非要讓我死在這兒才肯離去嗎?”

淵歧只覺得一口惡氣湧上心頭,喉頭腥甜,張嘴間吐出一口鮮血。

那翎羽哪是紮的他的身,全然已將他的心紮的千瘡百孔碎成粉末。

“好……我走……我走……你,不要再傷了自己,不要……”

淵歧看著那白衣冷漠的人兒,一步步後退,待落下雲頭,也不騰雲駕霧,身子直直墜向下界,那決絕的孤註一擲剛烈如斯。

鳳無邪只覺得心口一陣劇痛,在淵岐墜落下界後眸光一變。

狠狠推開肅容伸過來的手,轉身向鳳澤宮的方向走去。

“無邪!”

肅容追了上去,只覺得心中愧疚無比。

“無邪,我去玄奇仙翁那裏為你求藥。”

“不必。”

“我現在便向白帝稟明,還深海清白。”

“深海本就無罪!”

肅容啞然,他現在捉摸不透鳳無邪的心思,不知他在想什麽,也不知他是否真的記起了曾經種種。

若是記起,為何會對他如此絕情,若是沒記起,可那金針明明……

“無邪,你……”

鳳無邪轉身看著他道:“你想說什麽?現在你如願以償了,本君已經與他八太子一刀兩斷,你還想怎樣?”

還想怎樣?

若是在五百年前,他鳳無邪決計不會用這樣的口氣和他肅容說話。

但現在……

肅容不得不提出質疑:“你雖然恢覆了記憶,但還是對他淵歧……”

鳳無邪什麽都沒說,大步向鳳澤宮走去。

他現在很亂,五百年前他對自己的心很明確,五百年後他又是如此的迷茫。

他鳳無邪豈是見異思遷之人,既然,既然五百年前自己所求的得不到,五百年後自己所求的亦都成泡影,那他放棄行不行?就讓他孑然一身回歸大荒行不行!

他本不該出現在天上,讓肅容十世輪回。

也不該出現在深海,讓深海背負莫須有罪名。

他跌跌撞撞的撲進鳳澤宮,大門一閉便倒榻不起。

淵歧臨走前的眼神好似被刻進了他的心底,每一筆,每一劃,都是刻刀精雕細啄,成了抹不去的烙印。

現在容顏已毀,若不是不想舊路重走,他真想再一頭撞向不周山,一了百了!

只是現在還不知……肅容能否信守承諾,向白帝說明情況,放了深海一族……

不行,從肅容對魔尊的態度他便能看的出,此人容易出爾反爾……

掙紮間欲要起身,卻覺得身上好似被壓了千斤之鼎,疲憊不堪,眼前一黑,昏死過去,對周遭的一切全然無知。

“如何了?”

“哎呀哎呀,大太子殿下為何現在才讓老朽過來,為什麽才受傷的時候不讓老朽醫治?”

“我只當他不願見人,自閉宮中,要不是擔心他出事才進了鳳澤宮探看,怎知他已昏迷不醒多日。”

“這……這體內魔氣反噬,攻入靈臺才導致鳳君昏迷,如今已無大礙,就是這臉上的傷,要去疤也容易……還有這肚子裏……”

“什麽!臉上的傷疤能去掉?那可是鳳翎所傷!”

“別人興許去不掉,但對老朽來說,不難!”這話說的洋洋得意。

“那!那便有勞仙翁!肅容在此謝過!”

“大太子不必客氣,今日殿下不是還要主持大事嗎?晚點老朽配了藥便送來。”

“仙翁可以讓無邪再昏睡一段時間嗎?今日之事……”

半晌沈默,耳邊又傳來簌簌摸索的聲音,隨即,玄奇仙翁道:“那老朽施針再讓鳳君多睡兩天吧。”

“在此謝過。”

“大太子不必多禮,只是……讓那人一死是何其容易,心魔難消啊,大太子可知……”

“仙翁快些施針吧!”

“……好。”

鳳無邪雙眸一睜,‘啪’的一掌打開玄奇仙翁伸過來的手,那雙冷若寒冰的眸子望著室內的兩人。

肅容緊張的靠上前去,面色沈冷的看著他道:“無邪,你可算是醒了,是否有不適之處?”

鳳無邪看著這張自己曾經深愛千年的臉,看著這人惺惺作態的關切,一抹冷笑綻放在唇邊。

“你真的是盼著我醒麽……”

肅容自知方才與玄奇仙翁的對話都被他聽到了耳中,覺得心中有愧,但還是面色不改。

“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再了解不過,縱是表面上雲淡風輕,內心卻還是在為瑣事煩憂,讓你多睡幾日是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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