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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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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再了解不過,縱是表面上雲淡風輕,內心卻還是為瑣事煩憂,讓你多睡幾日是為你好。”

“為我好?你怕本君逼你放深海之眾離開嗎?”

肅容振衣起身卻不看他:“你便是如此想我的?今日我便放那些水族自由!這下你滿意了吧?!”

鳳無邪不想與他爭執,胸口氣流激蕩他暫時無法壓制,眼下再動氣只會讓魔氣肆虐,自己就是不想死也會被魔氣吞噬,除非他能將魔氣輸導出體外。

然而沒有鳳靈的他還不想一無是處,哪怕還有魔氣供他催使也是好的,總不至於被肅容搓扁揉圓。

外頭一個天奴快步進來,跪在簾子外頭道:“啟稟大太子殿下,白帝傳話說不忍怪責,今日不來了,此事由天宮做主便是。”

肅容點頭,剛要開口,鳳無邪卻急急出聲將他打斷。

“什麽事不忍怪責?什麽由天宮做主?”

肅容無力揮手讓玄奇仙翁和天奴都先退下,玄奇仙翁欲言又止,看看鳳無邪,又看看肅容。

肅容道:“仙翁還有何事?”

玄奇仙翁張了張嘴,目光又在鳳無邪小腹巡梭一番,索性一咬牙一閉眼,拱手對鳳無邪:“鳳君臉上的傷,老朽能醫治,鳳君若是覺得身子好些了,就往老朽那去一趟,老朽仔仔細細的把藥房,寫給鳳君。”

鳳無邪的心卻不在玄奇仙翁所說的話上,再一次逼問肅容:“你說,到底何事?”

玄奇仙翁在肅容壓迫性的目光下離開,臨走又看鳳君一眼,表情卻諱莫如深。

待那老頭走了,肅容才看著鳳無邪充滿戒備的眸子,一字一句道:“如你所願,放那些海裏的龍自由,但你現在身體虛弱。”

“當真?你這次不會出爾反爾?”

肅容閉了一下眼睛:“我在你心裏就是這種人?”

以前不是,現在是。

“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去處理深海的事,日後,我們有的是天荒地老的時間一起度過!”

言罷,這天界太子毫不猶豫的起身離開,臨行還命人將鳳宮守了個結實,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鳳無邪出鳳宮一步。

鳳無邪納悶,若是因為深海,那莫須有的罪名已經不是‘不忍怪責’四個字所能概括的了,深海神龍的結局必然也輪不到天界判定。

白帝的話,反而更像是有些讓他為難的小事。

可如果真是小事,肅容為何把他這裏守的鐵桶一般?

臉上隱隱傳來刺痛,他擡手去碰,摸到了包紮的白紗,他又下床跌跌撞撞的走到桌邊,青銅鏡中的自己如此狼狽。

只剩一雙眼睛還帶著幾分風華絕代的美,他一個使力,白色的紗布被他扯了下來,臉上的傷已通過術法凝結成疤,沒有流血,沒有不適。

只有那兩道疤痕好似恐怖的蜈蚣一樣盤桓在他的臉上,從此之後,六界之中最美之人不是他鳳無邪,而他,亦無了驕傲的資本,無了愛人的資本……

直接將那銅鏡毀掉,鳳無邪扯了塊薄紗遮住臉,他自己不想看的亦不會讓別人看到。

那些天上的老家夥想看他的笑話,門都沒有。

屋內靜寂無聲,屋外卻電閃雷鳴。

祥雲翻滾的天宮之上少有這樣的天氣,他打開房門出去,卻被眼前景象震懾,只見天宮上下皆陰沈冷厲,唯一的亮光便是雲層之中傳來的閃電銀光。

他剛向前走了兩步,便有數十把長矛向他指了過去。

鳳眸一斂,那些天兵天將心有餘悸的退後一步,對視幾眼又將長矛指向鳳無邪。

“大太子殿下囑咐,鳳君該當好好休養,不要出寢宮一步。”

“滾!”

鳳無邪擡手間已將面前數人斃命於掌風之下,他不知自己何時變的如此暴戾,但越是如此,他內心的焦躁就越是無法遏制。

“鳳君,還望鳳君憐憫!”

鳳無邪哪聽得進他們說的話,騰身而起便與圍困他的百名天兵天將戰為一處,身體裏四處激蕩的魔氣好似終於發現了宣洩的出口,招招狠戾。

不消片刻功夫,所有天兵天將皆轉世輪回去了。

鳳無邪想都不想,化作一尾白鳳沖天而起,羽翼之上帶來的璀璨光華本是祥瑞,但在這樣的陰沈環境下卻有一種殺伐的意味。

任他在天宮盤旋也未見到一個仙人,心中只覺不好,難不成魔尊與淵歧又打上天來了?

一個魔界至尊,一個天定戰神,要想逆天也並非難事,但天道輪回自有法則。

天,豈是那麽好逆的?

所謂一物降一物,有白帝在,淵歧豈有翻身之法?

鳳無邪如是想著,心底更加驚慌,沖著九重天而去,頂破層層黑雲,他聽到了一個渾厚的聲音響遍六界。

“深海龍族,八子淵歧!惡意妄為放魔出海,與魔勾結禍亂六界,還罔顧生死!私闖幽禁,妄想逆天改命實數大逆不道!現,誅其魂,散其魄!從此六界之中再無其靈!”

一道響雷在鳳無邪耳邊炸響,他渾身一哆嗦險些從雲端墜下去,卻又咬碎一口銀牙振翅直沖誅仙臺而去。

淵歧,你不能有事!

淵歧,你要等等我!

九天之上一道似雷非電的光芒轟然而下,鳳無邪的一雙美目都快迸出血絲來。

只見那誅仙臺四周被眾多仙家以法器結界圍了個密不透風,唯有空曠的高臺之上,那人身姿挺拔,黑袍獵獵,被精鋼鐵鏈鎖在風中傲然挺立。

“淵歧!!”

他聲嘶力竭的呼喊,奈何卻無法傳遞出一點聲音,任他拼盡全力的撲過去都為時已晚,天劫轟然而至,誅仙臺之上刺目的白光讓他大睜的眸子血淚成河。

“淵歧!淵歧!淵歧!!!”

他撲進白光之中,抱在手上的卻是一具冰涼的身體,那雙深邃黑眸已然徹底的閉上,刀削斧鑿的一張臉英俊如斯,卻再也沒有一絲溫度。

鳳無邪抱著他跌倒在地,緊緊將他圈進懷中,兩行血淚濕透了二人的衣衫,在他白衣之上綻放出大朵的紅花。

“淵歧……”黑雲中心,誅仙臺上,他嗓音沙啞,身心俱疲,恨不得此刻便隨他一死了之。

可就算他死了又能如何,上窮碧落下黃泉,亦不可能再找到這人。

他已魂飛魄散,就連阿鼻地獄中也不可能再找到他了!

他的淵岐,曾經少年意氣風發,紅衣長|槍立在千軍萬馬陣前飛揚跋扈。

他的淵岐,曾經因他為了護肅容想同歸於盡,而大吼:那鳥!你瘋了嗎!

是的,他瘋了,徹底的瘋了!

“鳳無邪!”肅容亦大叫一聲迎著朔風飛身上前:“你怎麽出來了?”

鳳無邪猛然擡眸,看向這錦衣華服的天界太子,那一刻,他眸如血染,華發皆白,天地間肅殺一片。

“大太子好手段!天界好手段!我鳳無邪自毀容貌都不能讓你放過,可見天界之卑鄙!如今,我甘願自墮魔道!從今往後與天界形如水火!勢不兩立!!”

為你而修仙,被你逼成魔,今日,便一了百了!

斥剌剌一聲霹靂,九天驚動。

那翻滾的黑雲卻是悶響的悲慟之音。

肅容身形忍不住晃了兩晃,他從什麽時候開始,錯到如此離譜?

他當真自私如此,心魔難消?

這不是心魔,是愚蠢,曾經的他被這白衣之人深愛的有恃無恐,現在的他才會自信的無法無天,以至於今日釀此大禍,卻再也不能喚回他的心。

空曠的誅仙臺上,一人白衣,發染霜華,兩行血淚,顏若枯花。

突然天現神龍,五彩的龍鱗劃破濃雲,帶著電閃雷鳴向誅仙臺而去。

深海龍族紛紛現身撲上前去,嘴中叫著八弟,八弟,各個痛哭流涕。

鳳無邪緊緊抱著那具屍首,急步後退,魔障一般大吼:“你們走開!不要碰他!不要!走開!”

深海大太子淵淳揩一把淚水便向肅容攻去:“天界不仁!將罪責歸咎於我八弟!置我八弟於死地!”

“此乃白帝之命!你敢說魔尊不是他與懷玉真人聯手放出來的?白帝本來已經放過深海!但他私闖禁地妄想逆天改命亦是事實!否則又豈會受這誅仙之刑!”

肅容也不躲閃,直接道出真相。

眾仙攔在大太面前,不讓淵淳靠近。

沒有了八太子的深海,已經毫無威脅可言。

那淵淳恨恨放手,上前就去搶淵歧的屍首:“把八弟還給我們!”

彼時小九兒哭腫了一雙眼睛正撲在淵歧身上,鳳無邪抱著屍首呆了呆,半晌搖頭:“不給,他,他是我的!”

這淵淳本就心軟,但看鳳無邪容顏盡毀,一臉傷痕,又看他青絲變白發,一雙血眸淒慘決絕竟也不好硬搶。

三太子淵何卻走上前道:“八弟要為你逆天改命才淪落至此,你,害他害的還不夠嗎?”

害他害的還不夠嗎……

鳳無邪幾欲歪倒在地:“不……”

“我們要帶八弟回深海。”淵何上前,輕而易舉的從鳳無邪懷中將淵歧抱了回來。

擡手撫過八弟面容,淵岐化作一尾黑鱗蒼龍,鱗片黯淡無光,卻不減氣勢。

看著眾多神龍送蒼龍回了深海,鳳無邪跌跌撞撞走到誅仙臺的邊緣。

從這裏跳下去,他便是魔,與仙界再無瓜葛。

肅容一見,大驚失色:“無邪,你不要這樣,他淵歧自作自受不值得你如此!從今往後,我定不會負你!”

鳳無邪什麽都聽不進去,只覺得那種心情無法言說,他轉身翩然墜落。

何為仙,何為魔?

一腔愛恨,一場悲歡。

從今往後,支撐著他的,只有覆仇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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