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久帶上教師辦公室的門， 寒氣都給擋在了門後邊兒。

十四中一月期末考試剛過， 高一高二級學生上周五已經開始放寒假， 整個學校只剩下要補課至春節前夕的高三學生。

辦公室裏頭就五位老師，這會兒都趁著大課間閑聊幾句。

“來，齊久。”羅春從一摞練習冊後邊兒招了個手。

齊久確認過王仁沒在， 幾步走到羅春桌前。

“老師找我有事兒？”齊久問。

“嗯，”羅春正在看九班學生的登分表，頭沒擡， “這幾天我有事走開，下午的課你替我講講期末卷子吧。”

齊久挺意外的，他原以為羅春找他又是為了自主招生的事兒。

“…不合適吧。”齊久說，“我也沒給別人講過題。”

“哎這卷子你做滿分， 怎麽不能講了？”羅春擡頭看他，

“給講講吧，等我回來他們早把卷子忘了。”

“我講不好。要不您還是找李依依吧，她講過，比我靠譜多了。”齊久推卻。

“這不，班上人總欺負她嘛。”羅春從位置上起來，開始收拾東西， “她反映說講題沒人聽…”

“那我也沒這能耐。”齊久挺無奈的。

“哎你不試試怎麽知道？”羅春說， “就這麽定了啊，下午上課別忘了。”

羅春說完， 根本沒給他反駁的機會，拿過包就徑直往辦公室外走。

迎面進來語文老師黃小燕， 見了齊久就樂。

“喲，原來咱們年級第一在這兒呢！”黃小燕臉上帶笑，“你這回終於審對題了啊，我改到你那卷子，差點沒激動得哭出來！”

辦公室剩的幾位老師聽了，都跟著笑。

“一百一十分，作文打四十五，你看這多好啊。”黃小燕拿著齊久的卷子查看，“果然之前讓你多看看作文素材，還是有作用的吧？”

“嗯。”齊久應了聲。

其實他壓根兒沒看素材，這回作文沒跑題，純粹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說白了語文這東西他從小就沒興趣，一分鐘都不想往這上邊耗。

有閑功夫不如多做幾道數學物理題，投入產出比更高。

齊久道過別就出了教師辦公室，後頭黃小燕的聲音還在。

“這語文要上去了，說不定他直接躍過自招，哪兒都能上呢。”

“得個十年一遇的尖子生，還不知足啊？”另一位女老師接話說。

“哎，有那水平，人就該往高處看！”黃小燕激動地說。

齊久帶上辦公室的門，外頭長走廊擠滿了吵吵鬧鬧的學生。

這兩頭就像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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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第一節 上課鈴準時打響，齊久等值日生把中午留下來的板書擦幹凈，才拿著數學卷子走上講臺。

“今天我講卷子。”齊久朝下邊兒看了眼。

下頭原本鬧騰得很，這會兒鬧騰聲雖然沒停，但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過來了。

“怎麽久爺給講題啊，真新鮮！”

“這就叫，媽媽再也不擔心我學習系列。”孫宇第一個掏出卷子。

下頭人臉上都是種挺新奇的神情，配合地把卷子答題卡給找出來。

齊久覺著還算順利，低頭看了眼選擇題部分：“那先把要講的題號報一報。”

下頭嘩啦啦翻起卷子，開始“3、7、11、13、17”地報題號。

齊久拿粉筆記在黑板上，直到發現所有數字全湊齊了……

他一板擦過去，聽見下邊兒開始笑，突然就很能體會十四中那些年輕老師的心情。

“那就從第一題開始講……”齊久翻過卷子。

他說自己沒講過題，其實就是打發羅春的。事實上從初中到高一，他都沒少被弄上臺講題。

考慮到九班學生的接受能力，他每講一題都特地把用到的公式寫黑板上，果然看見九班學生一臉懵懂地往卷子上抄。

會做題跟能講題完全就是倆回事，不管卷子難度如何、聽講者水平如何，教書育人絕對不是件簡單事兒。

齊久講題速度很快，走的都是最簡便直接的思路。他從來不愛按學校老師說的那套來，解題都有自己專門的一套方法。

把數列題講完以後，齊久開始往黑板上畫立體幾何的圖。

“這題不難…”齊久拿粉筆往圖形上做輔助線，將需要證明的部分標紅。

“哎操你哪題不是這麽說的？”孫宇抱怨。

班上人全都跟著笑起來。

“下一題。”齊久看他一眼，轉回黑板去，“這題用補形來解，把這個不規則立體幾何圖形補成個梯形體……”

齊久繼續畫虛線，外頭開始出太陽，照得黑板有那麽些兒反光，白粉筆畫過的痕跡像成了透明。

圖畫完的時候，坐窗邊的同學伸手一把帶上了窗簾。

一個梯形體。

立體幾何是齊久數學裏學得最好的部分，如果說物理憑的是天賦，那立體幾何純粹就是興趣使然。

他不單會主動找新題做，還習慣把有趣的題目留檔。

“講真啊，我覺得這是久爺講得最有心的一道。”黃楚昕一邊做筆記，一邊小聲評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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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久時間掐得準，打下課鈴的時候正好將立體幾何題講完。

“剩下的明天繼續吧。”齊久說。

下頭嘩啦啦地折好卷子，班上一秒進入了課間的鬧騰狀態。

“久爺以後去當老師吧，特別好！”有女生開玩笑道。

“誒這個可以有，久老師考慮一下？”她同桌接了話。

齊久從講臺上下來，感覺外套衣兜裏的手機震了震。

“你是不是傻，久爺姓齊哈哈哈哈哈！”女生推了她同桌一把。

齊久將卷子塞回桌洞裏，把手機摸出來看了眼，是林染給他發了條微信。

-九爺，想我沒？

腦子突然就有點兒發燙，齊久盯著這句話看了會兒，最後回了“還好”。

其實根本不能算好。

林染說過二十號回來，進入一月以後他每天都在算日子。

但是日歷牌就跟撕不掉似的，每天的生活都沒多大差別，每一天都很漫長。

齊久等了會兒，沒等到林染回消息，猜他可能是抽空給自己發的騷擾短信。

可是林染從來不在這個點給他發微信。

上課鈴打響的時候，齊久沒忍住，多給林染發了一條消息。

-林哥，你在做什麽？

手機震了震，林染的消息秒回。

-我在想你。

齊久笑了笑，給他回了句“傻不傻”。

他退出微信看了眼日期，今天十二號，他還要再等八天。

不知道為什麽，他這一刻突然就覺得燥。

八天太漫長了，他就跟個耐不住性子的小孩兒似的，直想把剩下的時間用一只手給翻過去。

-九爺。

手機再震了震。

-你倒是趕緊往下看啊。

齊久看見這話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直到他不經意朝窗戶外邊看了眼。

九班教室就在二樓，正對著學校小廣場。

林染人喘著氣，身上穿著他的黑色長外套，手裏拿著手機朝他招了個手。

臉上露出個特得意的笑。

作者有話要說：

困了，今晚有二更。

另，你們猜猜九爺以後學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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