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前回來了。

齊久看見這條以後沖出教室， 以他能做到的最快速度跑了起來。

上課鈴響過以後走廊上沒有半個人影， 本應是暢通無阻， 齊久卻覺得這段路長得不可思議。

那是真的林染嗎？現在會不會就只是在做夢？下去以後找不著人了該怎麽辦？

齊久滿腦子都是這種幼稚得讓人難以置信的想法，他認真害怕空歡喜一場，人就像踩鋼索上跑過似的， 一顛就得摔碎。

當他好不容易從樓梯口跑出來，遠遠在架空層看見人，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下來。

但心跳得特別快， 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包括耳邊的空氣，都像被這心跳聲給完全覆蓋了似的。

真的，是真的林染。

林染回來了。

林染轉頭看他的時候說了句話， 可他沒來及聽清， 伸手就撲了上去。

“九爺你——”

失去理智支撐地去抱一個人的後果是，林染壓根兒沒半點兒準備，以一個膝蓋彎曲的姿勢跟齊久一塊兒摔了下去。

齊久落地的時候沒完全砸林染身下，姑且拿手肘撐住了。

他想起身，但有水滴搶先砸在了林染臉頰上。

操他媽的Fuck him up.

“操。你大爺的林染。”齊久挺艱難地把話說出來，“我操。你大爺。”

第二滴眼淚就這麽跟著落下來， 順著林染的臉頰往下淌。

自從林染離開以後， 甚至包括上回林染回來看他，齊久都努力將自己的情緒給壓制好。

他現下根本就不是流淚的心情， 也一點兒都不想哭。

可他就是沒能控制住。

“九爺，”林染慌了， 趕緊伸手去抱他，“我錯了，你別哭，是我錯了。”

“林哥，”齊久挨他肩膀上，把眼淚都蹭幹凈了，“這話我只說一次…我很想你。”

“操，”林染原本鼻子發酸，這會兒楞是抱著他笑了出來，“九爺咱能不能別傲嬌？你想我…直說不就好了。”

“不行，”齊久吸了吸鼻子，從林染身上翻起來拉他，“我要說了，你就特別能得瑟。”

“那我說的時候，你就沒得瑟嗎？”林染笑了。

“沒。”齊久否認。

齊久現在覺得挺丟人的，他認識林染這麽長時間，從來都是林染在丟人，如今終於輪到了他。

“九爺，我餓了。”林染拿身體撞了撞他，“我現在快餓空了。”

“飛機上沒吃嗎？”齊久問他。

“吃了點兒，但都是我不愛吃的。”林染繼續撞他，“我很想念水廓街那家牛雜啊，街口那家蛋糕店，後街巷子裏那家糖水鋪……”

林染每撞他一下，嘴裏就能冒出一種吃的。

“停，”齊久伸手扶住他肩膀，沒讓他這麽撞鐘似的接著撞下去，“只挑三種啊，吃雜了一會你肚子受不了。”

“行。”林染笑起來，湊他嘴邊兒親了一口。

這種久違的親吻讓齊久有些兒舍不得就這麽放開，然而這兒畢竟還是校內。

雖然上課時間架空層空無一人，但想起剛才自己做的一系列傻逼事兒，齊久還是謹慎地確認過四周沒有攝像頭。

“放心吧，沒攝像頭。”林染說，“學校多少個攝像頭、分別安在哪兒，我全都知道。”

“…林哥，”齊久伸手把他拉過來，“我決定讓你再多餓五分鐘。”

“五分鐘，你現在變這麽快了嗎？”林染笑了。

“閉嘴，再開黃腔咬死你。”

齊久略微低下頭，一口啃了上去。

♂

林染的行李被扔在校門衛室裏，倆人先把行李放回家，再開始掃蕩林染魂牽夢縈的三家店。

這林染看起來是真餓了好幾年，一頓牛雜來回點了好幾盤，齊久沒到飯點不餓，就眼見著林染全給吃了。

“你怎麽提前回來了，不是說二十號考試嗎？”齊久終於等到個他嘴有空的時間問他。

“啊，但我實在太想你，沒忍住就回來了。”林染拿竹簽觀察著剩的幾種內臟，“杜權給我放假…而且我也想著回來，給你做做匯報。”

“什麽匯報？”齊久給他抽張紙，“你嘴邊有番茄汁。”

林染隨便擦了擦，“我這個月考試，一共報了三所學校，一所保底，一所折中，一所理想。”

“你微信提過。”齊久等他接著說。

“啊，然後昨天，我去考過那所折中的終試，我覺得…”林染將一塊牛百葉戳起來。

“穩了。”林染露出個得意的笑來，“所以保底那所就不花時間再考了。”

“那你理想那所呢？”齊久問。

“那所不好考，但我想試試。”林染說，“正好離考試還有五天，杜權沒讓我接著練，我就回來…找我男朋友充個電。”

齊久聽了笑起來，“是W院嗎？”

“操，你又知道了？”林染挺吃驚的。

“舞蹈學院就那麽幾所，這又是最好的。”齊久說。

“這就很不好玩了。”林染喝一口雪碧，“我一直沒跟你說，就是怕考不上丟人，現在你知道了。”

“那你覺得能考上嗎？”齊久看著他。

“十有八九吧。”林染笑起來。

“牛逼。”齊久給他豎個拇指。

瞧把他給得意的。

“九爺，那你呢？”林染問他。

“我準備報A大的自招，正好跟W院挨一塊兒。”齊久說。

這打算他斟酌了很久，到現在也就只告訴了林染。

“這是你保底折中，還是理想啊？”林染看著特別高興。

“先不說，”齊久說，“畢竟我也不想丟人。”

“哎操，”林染罵了聲，“這他媽一點都不公平，知道嗎。”

齊久沒接話，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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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染花半個下午把該吃的都吃了，回家前還特地給自己打包了蛋糕。

齊久是太久沒見他了，都懷疑他的胃是個無底洞。

可林染看著還是瘦，跟上次回來時沒什麽差別，只是冬**服穿厚了不那麽明顯。

今天天不算特別冷，倆人是慢悠悠步行回家的，心情都特別好。

齊久打開家門的時候，守在門後的八黃興奮地撲了上來，繞著齊久的腿轉圈圈兒。

“看見沒，它已經忘記你了。”齊久轉頭對林染說。

“你放屁。”林染蹲下來，不服氣地給八黃順毛。

入冬以後，齊久按著林染的囑咐沒讓八黃單獨出門，林染作為一個心力交瘁的老父親，總幻想著有人要把他兒子抱去煮了吃。

可惜八黃同學很叛逆，每天只惦記著火腿片兒和外出遛彎，心裏壓根兒沒有老父親。

“八黃，握手。”林染朝它伸個手。

八黃吐著舌頭，用一種“再摸我就要禿了”的神情看著他，最後不情不願地伸出了爪子。

“行，好樣的。”林染拉著它的爪子上下甩了甩。

八黃好不容易抽回了爪子，最後還被老父親來了一記摸頭殺，沒忍住地翻了個白眼。

“我操九爺，”林染從地上蹦起來，“你都對它做了什麽？它以前就是條純樸善良的傻狗子——”

齊久拿了衣服正準備洗澡，從衛生間倒出來看了林染和八黃一眼，“你兒子叛逆期到了…林哥幫我開個熱水。”

“不可能，”林染走去陽臺開熱水器，再倒回來，“一定是你給他灌輸了不恰當的觀念…”

齊久掛好衣服，正預備帶上門，林染從外邊兒一手拉住了門把手。

“九爺一塊洗嗎？”林染笑嘻嘻。

身後還跟著來看熱鬧的八黃。

齊久看他一眼，指指狗，“你小心你兒子提前進入發情期。”

“我去。”林染趕緊把八黃給趕走了。

齊久帶上浴室門洗澡，林染剛才那調戲也並不是完全不管用。

畢竟這都半年沒有互相幫助了，怎麽說也有些兒不適應。他想了想，最後還是通過自我勞動給解決了。

齊久洗完以後全身輕松了不少，出來家裏靜悄悄的。

八黃和六花蹲在食盆旁邊吃晚餐，林染人躺沙發上睡了，手裏還拿著齊久的游戲機。

這種時候，就會覺得心都是柔軟的。

“林哥，”齊久推了推他，“先洗澡再回房間睡吧。”

林染迷糊地睜開眼，伸手一把抱住了齊久，“九爺，我回來了。”

“嗯，我知道。”齊久摸摸他腦袋，“去洗澡吧。”

林染下巴擱他肩膀上，打了個哈欠，“所以說一塊洗省事嘛。”

“趕緊的，就一會兒的事兒。”齊久把他從沙發上弄起來。

“九爺，我好累啊。”林染拿頭蹭他頸窩，“我每天都特別累，特別累，特別想你。”

齊久抱著他，突然就沒了別的動作。

相比他，林染才是真正煎熬的。

“林哥，”齊久偏過頭去，親了親他的耳朵，“你特別棒，知道嗎。”

“嗯。”林染特別大方地承認了，“我也覺得。”

林染再打了個哈欠，終於肯到房間找睡衣了。

齊久這會兒倒是突然想起件事兒，從抽屜裏把陳申吳光給他寄的東西翻出來。

“林哥，你什麽時候參加W院的考試？”齊久問他。

“十七號到十九號，怎麽了？”林染問。

“那時間正好…”齊久低頭看了眼手裏的幾張票。

“這什麽？”林染湊過頭來瞧了眼。

“之前我哥們兒刮刮樂中的旅行套票…”齊久說，“本來以為你二十號才回來，就沒打算用。”

“是哪兒啊？”林染接過來看了看。

套票挺齊全，涵蓋了各大景點門票還有酒店餐飲。

“林哥，我們幹脆一塊兒去玩玩吧。”齊久說。

“你不上課了啊？”林染問。

“翹了，我們去看雪。”齊久說，“然後完了，我陪你去考試。”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快樂w

更新十分磨嘰的蠢作者，預計在國慶假期內完結此文（這麽一想有點舍不得）

明天林哥久爺就要去旅行了，蠢作者也是。

預祝大家都能有個愉快的假期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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