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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情意難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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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楚芳澤似乎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她不得不從朱沐峰溫暖寬厚的胸膛裏掙脫出來,正色道:“王爺,芳澤不能再稱呼你‘峰哥哥’。雖然芳澤現在的身份,已經被二皇子察覺,但是畢竟還沒有被完全揭露;若是不加克制過於親近地稱呼,就等於是主動將芳澤的身世昭告全世界,窩藏叛逆的罪名,恐怕會給王爺惹來殺身之禍!或許,王爺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是,卻不能置整個睿王府上下的生死於不顧!”

“芳澤……”

“王爺!芳澤原以為身世可以很好地隱藏,就算沒有沈冤昭雪的那一天也無所謂;只要能輔佐王爺登上尊位,匡扶社稷、造福黎民,也算全了父親的一片忠心。沒想到,如今芳澤入京不過才大半年,身世背景就被二皇子查出異常;連累王爺,芳澤愧疚萬分! ”

“說什麽連累!張將軍原本就是被冤枉的。八年前,本王私自放走了你們一家三口,至今都不曾有半點後悔。”朱沐峰溫柔地撫著楚芳澤的雙肩,回憶道,“當年,落霞谷東明軍慘敗,這是一生征戰、馬上打得天下的父皇,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敗筆,激憤之下,即便貴為帝王也會判斷失誤;我作為唯一隨軍出征的兒子,不會眼睜睜地看著父皇釀成大錯,即便他事後遷怒於我,我也不能坐視自己的父皇,背上枉殺忠良之名被載入史冊,我只求無愧於天地;只是,可憐了張氏滿門,那些被發配邊疆和沒入奴籍的族人們皆是無妄受災。”

朱沐峰並不想,讓楚芳澤懷著一種報恩的心思與自己相處。關於當年的事情,他除了偶爾會牽掛起,那個坐在馬背上與他揮手告別女孩兒之外;其餘的,這許多年來他並不曾在意。如今,那個他牽掛的女孩,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他又怎能讓她活得如此沈重?他只想每天都看到她如花的笑靨,一如當年那樣純凈又甜美。

朱沐峰要借著這個機會,卸下楚芳澤心裏的重擔:“芳澤,當年的事情,我只是盡了一個做兒子的本分,你們一家三口不必太過掛懷。本王真是有福之人!時隔多年,張將軍竟然還惦念著我這個後輩,並且不遠千裏派愛女前來襄助本王,此等情義何其珍貴。”

“王爺是謙謙君子,施恩不圖回報,德行堪比日月。但是,芳澤一家深受王爺恩情,必當時時感懷於心,否則豈不成了知恩不報的奸小之徒?接下來,芳澤的身世一旦被揭發於禦前,皇上必定震怒,王爺還是跟芳澤撇清關系的好。八年前,因為芳澤一家,王爺已經與東明帝生疏過一回;如今,正是父子親睦的最好時機,王爺切不可為了芳澤一家,再斷錦繡前程,否則家父和芳澤都會內疚一生。”

“快起來!再不要說這樣的傻話!八年前,本王救下張將軍一家是出於道義,從未衡量過得失與前程;就算今日的形勢一如當年,本王仍舊會做出一樣的選擇,又怎會為了所謂的前程,與你撇清關系?”

朱沐峰還有一些真摯的肺腑之言,窩在心裏未嘗說出。他只溫暖地微笑,看著眼前的璧人心中暗嘆:芳澤。你可知道,早在八年前,本王只單單看了一眼可愛到不染塵埃的你,心中就已經做出了抉擇;早在那個時候,你在本王心中的份量,就已經重過了所謂的“錦繡前程”。未曾想到,你我緣分匪淺今生得以再見,本王自當倍加珍惜;今日,你為了本王卷入這場紛爭之中身陷囹圄,本王又何懼再一次與皇權對峙?

“芳澤,答應我。如果你的身世真的被祥二揭穿,一旦事情爆發,不要把本王推到一旁,至少讓我幫助你渡過眼前的難關。”朱沐峰話鋒一轉,接著又假裝吝嗇地說道,“至於你心中那些無處安放的感激之情,留待日後再來報答本王也不遲!本王並不介意就這樣與你相守一生,我定不吝照拂,不斷施恩與你和你們張家,換你一直留在本王的身邊,可好?你須準備好賣身契一份,落款簽署一生相守便是!”

“王爺!怎麽到了這會兒還有心思開玩笑?如若身世被揭露,再加上福熙郡主被刺一案,兩罪並罰;芳澤恐難有生還餘地,又怎敢期許以後的日子?只祈求,不要平白連累王爺卷入這場風波,已是萬福。”

“如若可以期許將來,你又待如何?”

“……”芳澤一時之間楞住,不知該如何回答。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太多,她還來不及應接,更沒有時間和心情好好探問自己內心的情思,被朱沐峰這樣一問,難免語噎。

朱沐峰見楚芳澤半晌沒有回答,知她心中難為,便也不再逗她,趕緊打破尷尬的局面,轉回了正題:“本王從麒麟山返程途中,撿到了一張幹癟的人、皮、面、具,現在已經覆舊如初,正是模仿你的容貌所制。有了這張人、皮、面、具,玉茗栽贓陷害你的歹毒之舉,就有了切實的物證,你被冤枉刺殺福熙郡主的罪名,很快就會被洗清。只要刺殺郡主的罪名不成立,本王就有信心再救你一命;所以,千萬不要再說與本王撇清關系的傻話,照顧好自己,等著本王救你出去。”

楚芳澤心裏溫暖,再也沒辦法與朱沐峰故作生分拉開距離,乖順地點點頭。

“芳澤,你要相信,本王一定會救你出去;不要再抗拒,好好地與我配合。至少,不論到達何種境地,你都要堅強地活下去!”

“嗯。”芳澤肯定地再次點頭。

牢頭在獄門外小心翼翼地提醒:“王爺……,時間不早了。皇上祭天儀式,恐怕都已經結束了……。”

朱沐峰心知不能再待下去,急急地又問了一句:“張將軍不是也曾說過,如果身世被揭穿,或許那封雞毛羽信可以救你一命嗎?你要告訴本王,那雞毛羽信現在何處?”

楚芳澤毫無保留地回答:“在尚文閣!夏朝至今已經失傳的一卷《連山易》中。”

朱沐峰微笑。他早該想到,如此這般聰明的人兒,若是有什麽關乎性命的寶貝,可不就會藏在已經絕版於世的上古奇書之中麽!

隨後,朱沐峰道了聲“珍重”,就與楚芳澤匆匆惜別了。

朱沐峰回到睿王府,在尚文閣中找到了那封雞毛羽信。他小心打開信箋,認真地看完,又看了看隨信附上的八年前小芳澤的畫像,當時的那個小女孩兒,可不就是這樣的惹人憐愛麽!朱沐峰自信有了這封雞毛羽信,他能夠救楚芳澤脫離險境;就算拼上性命,他也要護楚芳澤安然無恙。

這一日正午,陽光和煦,微風輕揚。河邊的柳枝不知何時早已吐出了新芽,視線裏的草地也都披上了春意,大自然重新又被造物者裝點得青青綠綠。

鮮卑王派往京都的密使賀格儷藤,正只身一人,策馬揚鞭地趕往京城。

賀格儷藤可無心觀賞中原沿途的風景,他只管一路飛奔到京城腳下,嚴奉鮮卑王之命,前來輔助恭妃。

恭妃在被罰入小佛堂抄經的那段時日裏,已經對東明帝和朱沐祥徹底失去了信心,她覺得不論是依靠夫君還是依靠一個過繼的兒子,都不如依靠自己來得踏實穩妥。這八年來,東明帝遲遲沒有立後的打算,她就眼巴巴地一直垂涎;事至如今,她已經不再指望。

確切地說,當她盼望了已久,卻發現自己始終得不到後位的時候,她就徹底地被激發,轉而生出了更大的野心:她並不介意效仿千古女皇武則天,來一個越俎代庖。至少,她已經下定決心,要打著朱沐祥的名頭為自己一步一步地某得政權——這是決定她的後半生,安享至高無上的尊榮還是寄人籬下卑躬屈膝的關鍵。

如若失敗,她就把謀逆弒君的罪名,全部都推到朱沐祥的身上,反正他又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如若成功,她便可以借著垂簾聽政之名架空朱沐祥,號令百官獨掌政權。到了那個時候,誰還怕這一生的榮華富貴會有盡頭?

於是,在深思熟慮之後,恭妃給自己的親哥哥現在的鮮卑王,發了一封飛鴿傳書,請求自己的母族幫助支援。

鮮卑王接到信後,立即派遣自己最得力的助手賀格儷藤,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地進京;命他聽從恭妃的調遣,助恭妃完成奪位的心願,振興壯大鮮卑族。其實,鮮卑王如此支持恭妃還有另一層意思:作為一個王者,他也想開疆拓土,東明朝地大物博、人才濟濟,是他鮮卑族早就覬覦的“肥肉”,卻不敢輕易侵犯;如今,借著自己親妹的野心,裏應外合,說不定真的可以令東明朝內部的政權四分五裂、土崩瓦解,到那時,他便可以率領鮮卑族大軍長驅直入,成為親妹最有力的“後援”,改朝換代。

賀格儷藤進了京城,在鮮卑族親信與瑤華宮的秘密聯絡點安全落腳。

這個秘密聯絡點,是京城裏一家最大的客棧,整天人進人出絡繹不絕。其中往來的賓客,不乏一些少數民族的旅人和周邊各國的行商,非常適合掩人耳目。

來不及休息,賀格儷藤即刻飛鴿傳書給瑤華宮。為了防止信鴿被人攔截,他在素紙上只寫了一個字:“至。”

—— —— —— ——

小劇場:

人、皮、面、具:你是誰?我怎麽不知道你?

雞毛羽信:那當然,我可是被張將軍,一直當做寶貝一樣珍藏著,

怎麽可能讓別人知道!

人、皮、面、具:反正王爺說了,我是重要證據!

雞毛羽信:那你覺得是我這個先來的重要,還是你這個後來的重要?

人、皮、面、具:誰能救得楚芳澤性命,誰就最重要!

雞毛羽信:聽說過有人千裏寄鴻毛,沒聽說過有人千裏寄面具的!

人、皮、面、具:那是我生得精致,若是千裏寄送,早就幹癟了。

我不管,反正我就最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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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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