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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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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華宮,恭妃剛看完賀格儷藤傳來的消息。

元順求見,向恭妃報告朱沐祥這幾日的近況:“娘娘。二皇子前幾日私審了麒麟山的鄉民,據那些鄉民們招供,楚芳澤那個賤婢的身世大有異常,恐怕與八年前達旦戰場上的事情有關……”

“什麽?!睿王府中區區一個賤婢,居然也能和八年前的達旦戰場扯上關聯?”

“是的,娘娘。據調查,那賤婢八成就是當年‘裏通外敵’的叛賊張氏的後人。”

“天哪,這真是太有意思了!別人遇到這種事情都唯恐避之不及,睿王爺居然還把那個賤婢當成寶貝一樣,秘密留在身邊;他是嫌八年前因為那張氏一家,與他的父皇鬧得還不夠僵嗎?還是嫌如今的日子過得太舒坦了,還要再重蹈一遍當年的覆轍?為了區區一個賤婢,父子關系再次分崩離析,這真的值得嗎?哈,哈哈……”

“誰說不是!依奴才看,這儲君之位根本不用花心思去爭,將來必定是咱們二皇子最得皇上心意。”

“只管回稟好本宮交代的事情,其餘的,什麽時候輪到你在這裏多嘴?”

“喲,是奴才多嘴,奴才有罪!還請娘娘寬恕!”

“罷了!本宮派你潛伏在祥兒的身邊,你就只要把本宮交代的差使辦好,其他的不要多嘴,記住了嗎?”

“是,奴才記住了!奴才謹遵娘娘懿旨!”

“嗯,沒想到鮮卑王派來的秘密特使,今日剛進京就要派上用場了,真是來得及時。看來,本宮一會兒得親自去一趟聚祿殿。元順你先下去吧,去好好服侍你的主子!”恭妃最信任他哥哥的辦事效率,此刻更是胸有成竹,得意地訕笑。

“是,娘娘!奴才遵命!只是……娘娘,奴才還有一事要稟!”

“還有什麽重要的事,說來聽聽!”高位上的女人漫不經心。宮殿內輝煌的燈光,正照在她精致的五官上,勾勒出她臉上嬌媚的輪廓。

“是二皇子……。他前些日子,還帶回了……”元順本想向恭妃稟報,二皇子從修心庵帶回了玉茗,關在密室之中的事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轉而說道:“二皇子前些日子帶回的麒麟山鄉民,其中幾個,在審訊時不堪重刑已經死了,現在還剩下幾個,尚且關在宗人府裏……;二皇子說,要等到將來禦審楚芳澤時,拉到朝堂上作證……。奴才想……,這件事兒……應該稟報給娘娘。”

恭妃既然派元順監視朱沐祥,他就也兼任有規勸二皇子的職責,不能任朱沐祥為所欲為。若是讓恭妃知道,二皇子不但私自將玉茗帶了回來,還在聚祿殿裏私建密室,恐怕他元順的下場,就會和先前的侍從冬柏一樣,被恭妃立即處決了。

因此,元順剛剛話到嘴邊,思量再三,終究沒敢說出,硬是生生咽回肚裏;只打了個馬虎,話鋒一轉,遮掩了過去。

“不過是幾個鄉民,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祥兒他想怎麽處理,隨他的便吧。以後像這種小事,就不必再向本宮稟報了。”嬌媚的女人過慣了貴族的日子,區區幾個草民,怎值得她放在心上。

“是!奴才遵命!”

“還不快退下。一會兒本宮要去聚祿殿小坐,不要讓二皇子起了懷疑。”

“是!奴才告退!”元順畢恭畢敬地退出了瑤華宮。

聚祿殿。恭妃駕到。

“兒臣給母妃請安!”

“快起來吧!”聚祿殿本是恭妃常來的地方,多年的母子關系相處下來,自然不必過分客套。

恭妃入座。看了看廳堂中服侍的奴才和婢女們,吩咐道:“都下去吧。”

滿屋的奴才和婢女們,有眼色地恭身退了出去。

朱沐祥趨承道:“平日裏應當是兒臣去拜見母妃,怎麽敢讓母妃親自過來!”

“無妨。”恭妃稍顯慵懶又萬分嫵媚地擺弄著她的一雙玉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祥兒,最近都在忙些什麽?”

“回母妃的話。兒臣最近遵了父皇的旨意,一直在調查福熙郡主被刺一案;閑時讀讀兵法、看看戰地謀略,以免軍事生疏。”

“哦?祥兒可真是用功!你的那些戰地謀略,可有專門記載關於麒麟山的?”

“這……,母妃……”朱沐祥被問得語竭。

“祥兒最近真是長進了不少!趁著母妃被罰到小佛堂抄經的機會,私下裏做了不少事請,而且還學會了隱瞞不稟,可真是出息!”

“兒臣不敢欺瞞母妃,只是……不知母妃所謂何事?”

“嘴上說著‘不敢欺瞞’,可是實際上呢?你敢說最近沒有事情瞞著本宮嗎?二皇子是看你的母妃,被罰入小佛堂抄經,不得寵了、不中用了是嗎?還是覺得,自己有能力可以振翅先飛了,不需要本宮的謀劃,你也可以贏得過睿王、可以穩拿儲君之位,是嗎?”

“兒臣不敢!兒臣時時不敢忘記母妃的扶助之恩,沒有母妃的悉心謀劃,就沒有兒臣的今日。只是,麒麟山一行,實在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敢大張聲勢驚擾母妃,這才沒有上報,還請母妃見諒!”朱沐祥聲稱只是“小事”,其實這段時間,他真的背著恭妃,私下裏決斷了不少“大事”,又怎麽能隨便一一道出。

恭妃見朱沐祥沒有主動要“招供”的意思,也不著急,反正二皇子的一舉一動,元順隨時都會向她匯報。

玩弄夠了纖白的玉指,恭妃瞪起了她那雙精明冷媚的新月眼,那是鮮卑族美人特有的眼形,她狡黠地嗤笑著開口:“呵,還在這兒跟本宮裝糊塗!那母妃索性就開門見山地跟你講,據瑤華宮前幾日派出的‘密探’回報,睿王府的那個賤婢出自麒麟山,有八成以上的可能,她就是當年‘裏通外敵’的叛賊張氏的後人;事關八年前的達旦戰場,這也叫‘微不足道的小事’嗎?!”

朱沐祥萬萬沒有想到,瑤華宮的“密探”這樣中用。想當初,聚祿殿派出的探子可是什麽也沒有查到;後來,還是他親自去了一趟麒麟山,將那些鄉民們直接都押回了宗人府,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他們口中審出了真相。怎麽偏就被瑤華宮的探子輕而易舉地查到了?朱沐祥的大腦急速地轉著,來不及回答恭妃的質問。

“咱們的二皇子,可真是雷霆手段!前幾日到麒麟山腳下大動幹戈,將當地的鄉民幾乎全部帶回,押入宗人府私刑審問,這些事情本宮可是一概不知啊。”

“原來是這件事情惹母妃生氣,兒臣以為不過是睿王府的一個賤婢,何足向母妃提起?這才私自把事情壓了下來,還請母妃恕罪!”

“的確是睿王府的一個賤婢!但是她深藏不露,就連你我都幾次遭她暗算,弄不好她就是密謀進京,來頭不小!”

“兒臣本想等事情辦得有些眉目了,再向母妃稟報。此番楚芳澤在幕後操縱,揭出三弟墜馬和丁玉露被害的舊案,連累母妃受苦,兒臣一定要給母妃出這口惡氣!”

“那本宮倒想聽聽,你是怎麽辦的?”

“兒臣從那些鄉民們的口中問出了些眉目,不過最開始也是猜測,那姓張的叛賊老奸巨猾,未等兒臣去查,他已經搬離了麒麟山;還好兒臣足夠機智,派人每天到麒麟山腳下盯梢,終於跟蹤那姓夜的副將,打探到了他們新的住址。兒臣曾派暗衛趁夜前去刺殺,這才試探出那姓張老頭的武功頗高,絕非等閑之輩;再算算時間,如果按照那些鄉民們招供的證詞,那姓張的一家是八年前到麒麟山隱居的,應該就是沒錯了。”

“刺殺?虧你想得出來!幸虧那老頭命大,否則你又要背上一條殘害百姓的罪名!如今,那張氏就算還活著,也不敢在人前漏出真面目,又有何懼?如果他可以在人前露臉,怎麽也不會把親生女兒安排進京,來攪這趟渾水;一個永遠不能露面的活人,縱使他有通天的本領,又與死人有何區別?你又何苦費力去殺他?”

“那依母妃之見該如何處置?”

“那姓張的老頭兒,如今對我們的最大用處,不是要置他於死地;而是要利用他,來要挾睿王府中的那個賤婢。我們只要派人好好監視那個老頭兒,從他的嘴裏套出有用的信息,再來對付睿王,這才是他的最大價值。哈哈哈,哈哈哈!”

“監視?利用?母妃可是已經想好了法子?”

“既然硬碰硬地比武功,我們不能奈何他;那我們何不換一種手段,以柔克剛、以暗治明?他不是威風凜凜的大將軍,最有憐憫之心、最重戰場上的同袍之情嗎?那我們不如,就給他安排一個殘疾無害的好鄰居。這個鄰居,如果又是他昔日號令三軍時麾下的一個無名小卒,對他鎮國將軍的威名仰慕已久;時隔多年,竟然無巧不巧地有幸住到了一起,沒事聊一聊當年的戰場情誼,你說這位鎮國將軍會不會卸下防備之心?到時候,還擔心這只猛虎不會乖乖就犯嗎?”

“可是母妃,要到哪裏去找一位與張氏共同上過戰場的、又恰好身落殘疾的鄰居呢?”朱沐祥問出這樣白癡的問題,明顯是在故意藏拙。還好恭妃沈浸在勝算得意之中,並沒有發覺。

“虧你上過那麽多次的戰場,整日研習兵書謀略,怎麽還是這麽愚蠢?沒有真的,我們就不能制造一個假的嗎?”

“母妃慧心多謀,兒臣不及萬一!只是,這個假鄰居,母妃可有合適人選?”

“當然!必須要找一個生面孔才行。”

—— —— ——

小劇場:

恭妃:本宮終於從小佛堂出來了,得要好好謀劃一番。

祥二:母妃,你總是訓斥我,可是你費的那些心思,我也沒見有什麽成效啊。

恭妃:本宮的謀劃,你怎麽會懂?這不是還沒到時候嘛!

祥二:那就算到了時候,最後得益的真的是兒臣嗎?

那日,我和鐘久小姐姐聊天的時候,她可是讓我多留個心眼兒呢!

恭妃:唉,本宮也是不說啥了!就你那些二楞心眼兒,留與不留,又有什麽分別?

可憐了鐘久對你的提醒,白費、白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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