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妖神斬荒追妻記(五)

關燈
雖然這場戰爭並不是以天界全勝而結束,但魔界主動議和,還是讓天界挽回了些顏面。

慶功宴,妙音又得以與洛霖、臨秀重聚,遺憾的是梓芬因為忙著花界中事而無暇分身。

不過幾月不見,蕭諾突然變成了妙音,這讓洛霖與臨秀有些不太適應,想不通好端端的為何要改變自己的面貌,可最想不通的是她什麽時候與斬荒那尊大神生出了糾葛。

“別提了,我都不知道是自己什麽時候欠下了這等風流債。”妙音一邊喝著瓊漿,一邊向臨秀吐槽,“突然間就多了一雙眼睛,走哪兒都會跟著你,我現在就只除了睡覺那會兒時間可以躲個清閑。”

洛霖聽著,忍不住打趣道:“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雖然我未見過此人,但聽聞他的事跡,也算是千年難得一見的豪傑,以後有他撐腰,你還不得在六界橫著走?”

妙音面上生出些無可奈何,但語氣卻又是絲毫不服輸,“這份情我可無福消受,再者,等我再修煉個百八十年,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臨秀骨子裏還是溫婉的女子,自是不明白妙音到底為何逞強,只道:“你現在已經是鐘山女君了,還這般爭強好勝做什麽?女孩子嘛,遲早都是要嫁人的,難不成你要一個人過一輩子?”

“嫁人?”妙音果斷的搖頭,神仙的壽命那麽長,誰還敢保證什麽天長地久?

這時,遠處走來一身著紅衣的翩翩少年郎,手執姻緣杖,杖身系滿紅線,周圍人紛紛向他頷首施禮,皆十分親切的稱呼他為“月下仙人”。

妙音不過是第二次來天界,自是沒有見過這等人物,只聽洛霖在她耳邊低語,“此為三殿下丹朱,專司姻緣。”

丹朱與眾人一陣寒暄之後,目光落在妙音的身上,不禁讚道:“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如此殊色,也不枉老夫到這人世走一遭了。”

妙音瞧著那些紅線,不禁疑惑,“這些紅線如此細長,真的能夠承載得住兩人一生的聚散離合?”

丹朱搖頭輕笑,“姻緣自有天定,老夫只是幫忙搭把手,成與不成還得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不過老夫的眼力是很準的,若是沒有可能,老夫是絕對不會浪費我的紅線的。”

說著輕搖姻緣杖,兩根紅線便到了手中,分別贈給了洛霖和臨秀,並一臉期許道:“老夫這根紅線珍貴的很,兩位可得好好珍惜。”

洛霖與臨秀對視一眼,目光一觸即分,空氣裏無端生出幾分尷尬。

妙音瞧著分明,便道:“不妨也跟我來一根,說不定也能為我覓一處好姻緣。”

丹朱聽罷,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不是我小氣區區一條紅線,而是你來自方外,命由天定,可由不得老夫管,給了你也是毫無用武之地。 ”

洛霖與臨秀皆是一楞,而妙音卻忽然心情大好,“如此甚好。”

宴會散了,妙音頗有自知之明的拒絕了與洛霖臨秀同行,不想做電燈泡,就只能一個人沿著小道朝昆吾宮的方向走著。

黝黑的天幕中透出稀疏的藍光,三三兩兩的星辰懶散的掛在天上,四周花簇錦團,一經夜風,頓時暗香撲鼻。

走過拱橋,便見一株晶瑩剔透的柳樹,像是用藍色的冰雪雕刻而成,玉樹的身影倒映在橋下的藍碧碧的湖水之中,幾條不谙世事的紅尾鯉魚正優哉游哉的隨意游著。

去年此夜,有西燭共剪,唯螢光拂過深色秋千。

來年此夜,誰零落天邊,只明月枯葉荒燈一盞。

她走過萬千風景,看過繁華,也歷經過頹唐,然而無論多麽完美、成功的一生,待到花枝雕零、酒杯空置之時,心頭仍是不免生出遺憾。

有些東西,不僅怎麽努力都抓不住,甚至連忘記都很難。

半夜裏,妙音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人走了進來,睜眼一瞧,便見斬荒正坐在她的床邊,俊俏的容顏無可挑剔,一雙似笑非笑含情目正瞧著她。

“斬荒,這裏並沒有你要找的東西......”

“蕭諾,你做夢了?”

“夢?大概是吧......”

睡意漸漸上湧,妙音翻了個身,繼續睡去。

斬荒輕笑一聲,輕搖折扇帶出幾縷微風,妙音微蹙的眉頭漸漸平展。

他剛結束了牧野洲的事,匆匆趕來昆吾宮,只為瞧她一眼,牧野洲那可真是一片野蠻之地,不比北荒好多少,其中多少陰謀算計,多少血雨腥風,即便他現在已有了通天的修為,但應對起來仍是有些倦怠。

從前的他渴望力量,渴望公平,心中仿佛住著一只能夠吞噬天地的野獸,那些年,他總是高高在上,俯瞰天地間的一切,將三界做棋局,以眾生為棋子,所追求的終極便是:終須殺盡緣邊敵,四面通同掩大荒。

然而待到浮花浪蕊散盡,一腔熱血冷卻之後才明白,縱使世間風情萬種,又哪裏及得上她頷首低眉時眼底的流光一轉。

最近,他總是想起過去的事,曾經以為的稀疏平常,放到眼下卻宛若白月光。

他曾在凡間歷劫,記憶被封鎖了,法力也全消,像一個凡人一樣在軟紅千丈的凡塵中歷生離死別,蕭諾擔心天界會對他不利,自他出生之時便守在他身邊,她看著他長大,親手教授他武藝,後來陪著他南征北戰,走過大漠戈壁,也到過江南水鄉,他們一起並肩作戰,不知躲過了多少血雨風霜,縱使最後無可奈何的死在權術陰謀之中,卻也能笑對一生。

如今的蕭諾對他的記憶全無,修為也早已殆盡,被命運裹挾這來到此處,獨自一人面對整個天地,和當初的他何其的相似。

其實,世間諸事皆為一個輪回,如今的他不過是來償還早年欠下的孽債罷了。

早晨,大廳的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點,斬荒負手立在窗前,凝視著窗外盛開的海棠。今日他換了一身黛綠色的衣袍,整個人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妙音整理了衣著,款步上前道:“牧野洲的事這麽快就解決了?”

斬荒展顏一笑,“不過是些小打小鬧,已經解決了,以後的時間我都會陪著你,絕對不會再讓人來打擾我們。”

一想到接下來的兩人時光,妙音頓時一陣頭疼,她實在不擅長應對斬荒的柔情蜜意,只道:“鐘山偏居一隅,地形錯綜覆雜,又被毒障浸染多年,想要讓它恢覆成以往的璇霄丹闕,怕是要破費些功夫。”

斬荒自然聽得出她話裏的逐客之意,顯得有些受傷,“你就這麽不待見我?一點都不想見到我?”

妙音問:“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永遠都記不起過去,永遠都不會再愛上你,你該如何?”

“我不在乎。”斬荒似乎已經想通了一切,將過去的執著視為笑談,“你記不記得,你愛不愛我,我都可以不在乎,今生來世,六道輪回,我都只想陪著你,守著你。”

“無論我做什麽,你都不會幹涉?”

“自然。”

“那如果我說,我想要逆了這天界,你當如何?”

逆了天界,位極至尊,將六界眾生盡握掌中,何其的風光無限。

然斬荒早已沒了當初的熱血,只因他早已立在了最高層,如今的他所求無多,不過是想同她一起閑看雲卷雲舒。可若這是她想要的,他也願意為她去冒險。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我會盡其所有的幫你達成心願。”

他伸出手,包裹住她的手掌,紫色的冷光幽幽的一閃,妙音只覺掌心一涼,低頭一看,手掌心赫然浮現出了一朵紫色妖花,正是能夠號令群妖的萬象令。

他道:“區區天界算什麽,只要你開口,就算是六界我也可以送到你手上。”

妙音凝視著他的笑容,自己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回鐘山之前,妙音去了一趟花界,梓芬正立在花圃裏種著紅豆,面上的笑與平時的別有不同。

妙音站在她面前好一會兒,看著她拿著那些紅豆,一會兒笑,一會兒蹙眉,春意濃濃的女兒情態在她的眼間眉梢展露無遺。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妙音拿起一顆紅豆,笑問梓芬,“你這是思春了?”

梓芬俏臉一紅,忙收了紅豆,“哪裏,就是種著玩罷了。”

見她如此,妙音更是好奇,圍著她轉了一圈,隨後發問:“聽長芳主說你去人間多日不歸,如今歸來竟又是這樣一幅春意朦朧,怎麽回事?新戀情?還是......洛霖?”

“哎呀,不是師兄,跟師兄沒有關系。”

“那是誰?”

梓芬被追問的有些不知所措,忙道:“你別問了,以後你就會知道了,現在,現在我不想說......”

“那好,我不問是誰,我只問你,你知道他是哪裏人嗎?可有家室?家裏可有定親?”

梓芬被問的一楞,“這個我也是才認識不久,怎麽好意思問這麽多?”

“怎麽不好意思?”妙音有些為她著急,生怕她這只小白兔被人吃的連渣都不剩,“這些都是很重要的,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是像洛霖這樣知根知底又一門心思對你好,你長年居在上清天,哪裏知道人心險惡,雖然你練了一身修為,如今又穩坐著一屆之主,可在情愛之事上不過就是楞頭青一個,若是在這事上栽了跟頭,哪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要......怎麽問?”梓芬有些猶豫,她一向臉皮薄,這些話她根本說不出口。

妙音拍拍她的肩膀,“如果你實在問不出口呢,也成,那就由我當你的護花使者,你只需要在下次約會的時候通知我一聲,就憑我這雙火眼金睛,對方腸子是白是黑,我一看便知,休想他對你隱瞞半分。”

“這樣......不好吧?”帶著好友去赴約,怎麽都感覺怪怪的。

“放心,我就躲在暗處,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的。”妙音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你不讓,我就告訴洛霖你另有新歡,馬上就要拋棄他這個舊愛了......”

“好吧,好吧。”梓芬一聽洛霖要插手此事,便立刻答應了,所謂關心則亂,妙音再如何也不會如洛霖沖動,萬一洛霖同太微打起來,她還不知道幫誰的好。

作者有話要說: 您好,大豬蹄子太微即將上線......潤玉正在趕來的路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