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獨孤天下:與將軍零距離(五)

關燈
吃過宴席,蕭諾在街上隨意的走著,一個身著粗布麻衣的女子急沖沖的從一旁的巷子裏出來,眼看便要撞到她身上,蕭諾忙伸手扶住她。

“對不起,對不起!”女子一邊道歉,一邊蹲下去撿地上的包裹,她雖然穿著粗布的衣裳,但那一雙手卻並不是下人的手,身上縈繞著濃烈的血腥氣,仿佛剛剛經歷過一場血戰。

藥材散落在了地上,女子迅速拾起,但蕭諾已經瞧見了其中幾味十分珍貴的藥材,常做解毒之用,尋常人家是根本消費不起的。

她是誰?

誰病了?

街頭另一邊傳來騷動,一支十人的巡游隊在哥舒的帶領下正朝這邊駛來,女子忙轉過身去,避人了一旁的小巷裏。

哥舒翻身下馬,對蕭諾拱手道:“表小姐,主上請您立刻回府一趟。”

蕭諾冷哼,“這個時候想起我了,可惜我沒空。”

宇文護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她蕭諾憑什麽要仍他呼來喝去?

哥舒將韁繩塞到蕭諾手裏,滿臉急切,“事關重大,還請小姐以國事為重,主上這次是真的遇到了難題。”

蕭諾上了馬,慢悠悠的回到了太師府,宇文護背著手在大堂裏已經走了不止百個來回了,一見蕭諾,頓時歡喜的迎了上去,“蕭諾,你終於回來了,我已經在這裏等了足足半個時辰了。”

蕭諾懶得理他,大搖大擺的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盞來淺嘗一口。

宇文尋捧著一匣子珍珠奉到蕭諾面前,裏面的珍珠個個都有鴿子蛋那麽大,或粉或白,即便是在白日,也是熒光剔透,閃閃發亮。

蕭諾擡起手指戳了戳珍珠,“如此大手筆,想必你要我辦的事也必然不簡單。”

宇文護面帶笑容,竟有些討好的意味,“簡單,對你來說太簡單不過了,我相信這世間只有你一人能夠辦到。”

蕭諾蓋上匣子,淡然一笑,“別這麽快給我戴高帽子,我消受不起。”

“其實……就是想你幫我找一個人。”

“什麽人?”不知為何,蕭諾的腦海裏竟閃現出方才遇到的那個可疑女子的身影。

宇文護正了正臉色,“高肅。”

“高肅?高長恭?蘭陵王?”

“不錯,正是他。”

蘭陵王,名肅,字長恭,北齊戰神,古代四大美男之一,溫良敦厚、貌柔心壯、音容兼美,為將驍勇善戰,事必親躬,每得一瓜,必與將士齊分之。

比起高歡、高湛、高緯這些個人皮禽獸,簡直就是別人家的孩子,不但不亂搞男女關系,還一心撲在國事上。

他父親高澄做太子時就與他祖父高歡的妃嬪通奸,差點被殺死,後來死性不改,意圖染指下屬高仲密的妻子,結果高仲密一氣之下投了西魏,甚至將戰略要地虎牢關親手奉上,結果兩國打的不可開交。

史記為第一次邙山之戰,高歡雖然勝了,卻也差點被人給射成了刺猬。

第二次邙山之戰時,高長恭為中君軍,僅僅率領了五百人就破了周軍數萬人馬的圍困,驍勇之名更盛,回國後舉國歡慶,將士們還特意為他編創了《蘭陵入陣曲》來歌頌他的功德,然而這一切卻招來高緯的記恨,最終被賜以鴆酒,時年才三十三歲。

他死後僅三年,齊國便滅了。

這樣一位天才,一生為國為民,功勳卓著,卻沒能善終,怎不教人遺憾。

蕭諾突然沒來由的一陣興奮,感覺渾身的細胞都在戰栗,她的手竟在隱隱發抖。

蘭陵王……

這可比見到秦始皇有意義多了,雖然只是影視劇。

“他在哪兒?”

宇文護註意到蕭諾眼裏閃過的光芒,沈聲道:“他劫了囚車,如今就潛入在這長安城,此事目前只有我知,我要趕在其他人之前找到他。”

“找到他然後呢?殺了他?”

宇文護感覺只有自己點頭,蕭諾立馬就要揚長而去,幸好他的初衷也不是要殺他,“我想用他的命換回母親。”

蕭諾點了點頭,“你說他劫了囚車,在何處劫的?”

“南街菜市場十字路口,他中了哥舒的箭,箭上有毒,但我怕引起別人註意,並未下令封鎖各家藥鋪。”

“好,這事交給我,但先說好,若是你想要殺他,那我可不依。”

宇文護見蕭諾如此維護高長恭,不禁疑惑,“你和他以前認識?”

蕭諾笑了笑,沒有否認。

轉過七八條街,四五個巷口,蕭諾才徹底甩掉了宇文護的跟班,又潛入一平民家換了身衣服,這才慢悠悠的朝目的地走去。

蕭諾第一次深切的感受到了武力值為她帶來的好處,那就是即便身處這樣一個刀光血影的亂世,依然可以享受高度的人身自由。

她停在一個毫不起眼的院落門前,似是近鄉情怯似的,不敢再上前。

這種感覺只有在面對她家愛豆的時候才會有,雖然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每次想起都興奮的想要狂跳。

這時,門突然開了,白天差點撞到在蕭諾身上的那個女子拎著提籃走了出來,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長的眉清目秀,眼神十分靈動。

擡頭一見蕭諾,先是一驚,但很快就平覆了下來,“姑娘,你找誰?”

蕭諾笑了笑,“我找阿四,他不在嗎?”

女子搖了搖頭,“阿四和朋友出去西郊了,說是明天才回來。”

蕭諾繼續問:“姐姐是誰?以前怎麽沒見到過你?”

女子眼底閃過一絲警惕,“哦,我是他遠方的表姐,昨日才來的,你沒見過很正常。”

蕭諾又笑,“哦,是嗎?我前些時日來阿四家玩,不巧在這裏丟了一樣東西,姐姐可以讓我進去找一下嗎?”

女子微笑,手卻抓緊了提籃,“妹妹想找什麽?需要姐姐幫忙嗎?”

“不用,不過是件小東西,應該就丟在院子裏,我一定可以找到。”蕭諾盯著她,忽然斂了笑,“姐姐這般緊張,可是將我當成了小偷?還是說家裏藏著什麽人,不方便?”

女子擡手挽起耳邊的碎發,“沒有這回事,既然妹妹堅持,那就請進吧,只是今天阿四一定是回不來了。”

蕭諾點了點頭,“謝謝姐姐,你可真是一個好人。”

女子轉身推開了院門,三面環房,院子裏空蕩蕩的,院墻頹唐,上面的泥封剝落了一地,地上的雜草四處橫躥,角落裏立著一個竹竿,竿上晾曬這幾件不擡起眼的麻布衣裳。

蕭諾沒踏出幾步,就聞到了一股強烈的惡臭味,應該是傷口腐爛散發出的氣味。

屋裏傳來一陣細微的咳嗽聲,一個低沈沙啞的男聲問:“夫人,有客人來了嗎?”

女子上前幾步應道:“沒事,是阿四的好朋友來找點東西,你身子不好就別出來,大夫說你暫時見不得風。”

蕭諾聞著那些刺鼻的氣味,心中一凜,不由的關切道:“姐姐的相公可是生了什麽重病?”

女子面露愁容,“前不久在郊外砍柴的時候,被毒蛇咬傷了,大夫說那蛇毒性強烈,一時半會好不了。”

“可否讓我看看?”蕭諾說:“我爺爺以前是郎中,我自小跟著他長,尤其擅長解毒,不如姐姐讓我為你的夫君瞧一瞧,興許還有救。”

女子有些不好意思,“這怎麽好意思?”

蕭諾扯了扯她的衣袖,“姐姐放心,我不受診費,只是既然碰到了,就該盡一點心意,不然我心裏會不安的。”

屋子裏又傳出一陣咳嗽,女子終於妥協了,領著蕭諾向廂房走去。

蕭諾盯著房門,不由的握緊了拳頭,手心越來越燙。

“相公,我們進來了。”女子招呼一聲,然後推開了門,邀請蕭諾先進。

蕭諾剛剛踏進屋內,還未瞧清其中的形勢,便將一只麻袋從天而降,蕭諾身形掠出,在桌上輕輕一點,人便貼在墻上。

拿著麻袋的是一個年輕人,臉上的肌肉十分發達,目露兇光,見一擊不中,又掏出幾枚暗標。

蕭諾輕彈手指,射出一股勁氣擊中了他手腕上的穴位,暗標叮鈴兩聲就落到了地上。

女子上前道:“你到底是誰?要做什麽?”

蕭諾正欲開口,一個聲音如清風般拂過她的面頰,“夫人,朱亥,她沒有敵意,不必緊張。”

她轉過頭,只一眼,萬物無聲。

面容清雋的貴公子只著了一件粗布單衣,正斜靠在一張破爛的太師椅上,臨窗向她望來,青絲散落,雖然面帶倦容,然而那雙眼眸卻燦爛的如同擊落在巖下的閃電,響遏行雲般的的劃過蕭諾的心頭。

明明只是才見第一面,卻仿佛已經是相識多年的故友。

蕭諾自墻上躍下,整了整衣衫,斂起一身的輕浮與不恭,萬分鄭重的對著那人行了一禮,“蕭諾,見過將軍。”

公子流麗的眸子閃過一絲愉悅的笑意,“這裏只有高長恭,沒有將軍。”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又卡文了,生怕寫不好將軍,將軍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